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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马甲掉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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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一碗似荷包蛋的菜,“你看,这看起来是盘煎鸭蛋,其实得用青竹片仔细挑开蛋黄外面那层膜,再把剁好的虾泥、香菇末、木耳碎顺着竹片尖儿慢慢的挤进蛋黄里,用鸡油慢煎,再放到枸杞叶与白菜煮出来的清汤里,汤碗边再铺上金丝燕窝。”

    元峥心头暗叹,和这一比,他们往常上玉馔阁等地吃的饭菜都属平常,元府的日常饮食,更称得上是清贫。

    只这一碟菜,便可多买一匹良马了。

    萧衡继续介绍,指着一碟摆成游龙摆尾造型的菜肴摇头晃脑,“你再看这个龙鳞,一片片一圈圈儿的,像龙鳞吧?最外头一层是卤过的鹅肠,再往里是上好的冰肉,中间是咸蛋黄,层层叠套后再裹蜜汁烤,冰肉丰腴甘香,叉烧细嫩鲜美,鹅肠很有嚼劲,那味道……啧啧。”

    元峥端起清茶喝了一口,越听萧衡介绍,越觉食不下咽。

    他们在西北行军时,一人带两个馍馍能啃一天,京中发下的粮草,层层盘剥,到兵士手头只能剩下三成。

    而原来开封府贵族们的富贵奢靡真的是如销金熔银一般!

    萧衡又指着一盘形状有些奇怪的菜,那是个长在树桩上的蘑菇造型,被烤得焦黄泛黑,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再说这个吧,这看起来是个树桩,其实……”

    他顿住,嗯,这道菜他好像也没见过……

    “其实它就是个树桩。”一旁的文准接口。

    崔十一一口马奶酒“噗嗤”就喷了出来。

    萧衡白了崔十一一眼,端起折扇摇一摇,“我就觉得这是个树桩!”

    元峥也不由笑了。

    “树桩连着蘑菇砍下来,直接放到碳火上烤熟,能保证蘑菇原本的鲜美味道。”文准解释着:“这是西北人喜欢的做法,世子不知道很正常。”

    “四弟在和世子聊什么?这么高兴?”那边元峻、元峒、还有崔三等尚文的少年们也陆续过来围着篝火坐下。

    萧衡扫了元峻一眼,“你们又做了几首酸诗?念出来听听。”

    元峻风度翩翩一笑,“今日谈的是西北草原风俗民情与中原之差异,让世子失望了。”

    他向文准一抱拳,“改日还想能与文三爷请教一番。”

    文准冷冷道:“骑马射箭可以找我,风俗民情只怕帮不了忙。”

    元峻见碰了个软钉子,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洒然坐下。

    ……

    那边燕喃带着梁宛茹,跟着文小娘子也往女眷那边的篝火走去。

    梁宛茹一路又蹦又跳,巴拉巴拉说着方才种种所见,兴奋不已,文小娘子见她性子单纯活泼,也有几分喜欢,三人到了篝火边自是坐一起。

    此时最后一线余晖也落到了地平线下,湖边和凉亭、水榭的灯笼也全都亮起来,五堆篝火熊熊而燃,草地上处处飘着瓜果香酒香烤肉香,每一堆篝火旁都有演奏艺人,西北特有的羊皮鼓和木胡奏着曲调悠悠扬扬,让人混如置身大草原上。

    远处过来两行灯笼,穿过篝火间的红地毡往主宾方向走去。

    元峥抬头看去,有唐侯、刘渭、还有梁少宰,中间是一个戴着方盘帽子的年轻男子,眉眼生得还不错,但脸偏长,又稍往里凹,显得下巴有点突,不过这是典型的北辽人长相,还有那帽子,是北辽人最喜欢的方顶帽。

    元峥握紧手中酒杯,北辽使臣也来了!

    那男子到主宾位置前向忠亲王见过礼,坐到刘渭身旁,几人有说有笑把着酒聊起来。

    燕喃也看见了过来的人,文小娘子低声在她耳边给她介绍,当说到中间那人是北辽使臣,北辽的二王子金焕时,燕喃才着意多看了两眼。

    爹让她小心避开的,就是这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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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击鼓传花

    文家的这筵席就如草原上真正的篝火会一般,没什么上席下席的规矩,只要大伙儿吃好喝好玩儿得尽兴都行。

    是以众人均是边吃边闲聊耍乐,有的照旧坐在篝火边,有的三三两两和朋友坐在圆顶帐篷式的凉亭下,烤好的全羊、羊排、羊腿肉自有小厮切好送上,端着美酒佳肴的侍女穿梭其间,围着篝火的人觥筹交错,听着身畔鼓乐齐响,热闹不已。

    燕喃一直不时注意着元峥这边的动静。

    安阳和元峻在一起说话,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又忍不住想起上次那个跟踪她的人和那空香囊来。

    她一直以为是给娘下毒的人想对她动手,但此时却觉得后头的人也有可能是安阳。

    毕竟,安阳这一阵子,简直安静得异常。

    可在文府之中,安阳若要报复她,会用什么方法?

    燕喃低声问文小娘子,“可以帮我传个信吗?”

    元峥面对满桌美食,兴致并不高,一面听崔十一和萧衡不停聒噪,一面举起手头清酿的葡萄酒慢饮。

    过了一会儿,只觉浑身有些热,头微微发晕,精神也渐渐亢奋,伸手拉一拉衣襟,有些疑惑,莫非自己是喝多了?

    这葡萄酒竟如此烈?

    身旁有仆从不停送上新盘,一张西北烤面饼放到元峥跟前,元峥正要把盘往外推开一些,一眼扫见那面饼上头,隐约戳了两个字,“小心”。

    他再仔细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忙掰下一块儿饼来,送入嘴中,一面抬起头往外张望。

    视线首先往燕喃处转去,燕喃在斜后方,隔得距离并不近,他一转头就对上燕喃视线。

    燕喃明白他收到了提醒,忙举起手中一块儿面饼,轻轻点了点头。

    元峥轻颔首,转过头来。

    这丫头定是知道了什么,他要小心什么呢?

    他仔细嗅了嗅手中葡萄酒、桌案上每一道菜,都没异样,身边人除了文准萧衡便是来往文府仆从,按说也无碍。

    “咱们也玩儿点什么吧?”萧衡忽嚷嚷,“就这么干喝酒没意思。”

    少年们纷纷附和。

    “联诗!”

    “对对子!”

    有人提议。

    萧衡抗议,“这又不是起诗文社!”

    忠亲王是征战沙场出身,府中历来也都是尚武,读书也是读经史子集,作诗起韵接触得极少,加上他又疲懒,联诗这种事情简直是要命!

    “比掷骰子?”有人来一句。

    “哈哈哈!”引起一阵哄笑。

    “不如来个击鼓传花。”元峻笑着道:“让文三爷备上花签,鼓停时花落到谁手里,谁便抽签受罚,是作诗写对,还是投壶射箭,各凭运气,如何?”

    “这法子不错。”唐二少点头。

    “要是世子抽到作诗怎么办?”有人故意问。

    萧衡“噌”朝那人扔过去根羊腿骨,“你这孙子,爷爷抽你!”

    众人又是一阵笑。

    “大伙儿要觉得可以,我就请人拿花签来了?”文准站起身道。

    这法子得一致通过。

    没多会儿,花签来了,还取来一支含苞的荷做传花。

    随着旁边羊皮大鼓擂起来,“咚咚咚”,荷花在少年们手上飞快传递。

    第一轮便停到了萧衡手上。

    众人爆发出一阵狂笑,这个萧世子果然是霉运最旺的。

    狂笑声刚刚低下去一些,萧衡一抽花签,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筹倌儿大声念出花签上题目:“取眼前景赋诗一首。”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狂笑,把旁边主宾席的众人以及女眷那边都给吸引过来了。

    崔十一笑得趴地上直捶地,唐二少笑得仰天躺地不起,就连一向古板严肃的元峒都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元峥也笑得“哈哈哈”豪放不已,惊得他身旁的萧衡吓一大跳,元四何曾这么放浪形骸过?

    元峥自己也奇怪,但只觉那情绪来得格外汹涌,有些控制不住,心里刚刚有一丝想笑的意思,那笑声就已经从嗓子里哈哈冒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衡苦着脸站起身,摇着折扇踱起步子,眼前景,眼前,烤羊肉……

    这怎么作诗啊?

    他苦苦想着背过的诗律,有一种最简单的作诗法是什么来着?

    罗列,对,罗列,看见什么说什么。

    他折扇收拢往手心一拍,抬起脸来,“有了!”

    “文家六月开宴会。”

    众人屏着笑听着。

    萧衡一指天,再一指地,来了第二句。

    “碧草连天星湖美。”

    “好!”有人笑着和一句。

    “四方篝火俱飘香,夜黑风高……”

    “好作贼!”有人立即接上。

    “哈哈哈!”又换来一阵狂笑。

    萧衡过去用折扇敲那人头一下,又慢悠悠踱起步子走回来。

    “夜黑风高烤羊腿。”

    “哈哈哈哈!”笑声完全停不下来,连女眷那边都快笑疯了。

    梁宛茹笑得跌在燕喃怀里,文小娘子把喝嘴里的茶全给喷了出来,燕喃笑得直给自己胸口顺气儿。

    元峥也几乎笑趴在桌案上,只觉眼泪都出来了。

    萧衡悻悻然坐回自个儿位置上,“爷爷我不擅长这个,能做出来就不错了,笑死你们这些孙子!”

    一看元峥还趴旁边笑个不停,有些奇怪,凑过去低声道:“你这是咋啦,被点笑穴了?”

    元峥笑着勉强抬起头来,他自己也不解,这情绪有些反常,他皱了皱眉。

    这不是喝醉酒的感觉,只怕是,一种药物……

    他努力在脑中转着,是迷药吗?

    可他吃喝全和身边人一样,为何旁人都没事?

    在一片笑声中,鼓声又开始响起来。

    又走了两轮,一个是反串唱词儿,一个是猜谜,玩得众人嬉笑声连天。

    到第四轮,走了两圈的荷花在鼓声停止的刹那,停在了元峥手里。

    元峥这会儿只觉心头更加燥热,并不曾有别的问题,神智比平日还清醒,也没有其他异样,只是平日里埋得深深的那些情绪都不停往外涌,忍着那莫名的悸动抽了一支花签。

    “击鼓曲一首!”筹官唱完,众人都起哄拍起桌案来。

    鼓曲并不难,多是些出征的军歌,唱起来激昂雄壮,颇为豪迈。

    元峥站起身,一听说击鼓曲,便非常想去击唱一番以抒胸意!

    那鼓手已经让开位置,元峥坐到羊皮圆鼓旁边,拿起鼓槌,手臂轻扬,落到鼓面上,“咚”一声,回荡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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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林九渊的心声

    元峥眯了眯眼,那“咚”一声响似敲到他心弦上,他听这样的鼓声,听了太多太多遍。

    集结,进攻,操练,“咚咚咚”,每一声鼓声都是命令,是号角,是战士们横刀折戟的见证,是厉兵秣马的征程。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西北大漠的黄沙驰骋,莽莽草原的千里追击,还有,还有饮马河。

    队队铁马银甲踏破冰河,迎接他们的,是白羽箭矢如一支支蝗雨铺天盖地,那天变成了红色,地也变成了红色,一个接一个的战士摔下马背,那“咚咚”的鼓声,第一次变成催命的号角……

    他猛地挥落手中鼓槌,狠狠砸在那羊皮鼓上,喉头滚动,又是一声“咚!”

    那鼓点有节奏地响起来,有力而稳健,此千军踏马整齐划一的步伐。

    元峥胸口压抑许久的情绪澎湃而出,他需要呼喊,需要咆哮!

    “千里外——”浑厚的歌声唱出低沉的曲调,与方才还欢声笑语的场景格格不入,几乎所有人都在这片刻静了下来,凝神看向元峥。

    元峥浑然不觉,眼前只有数不尽的箭支和厮杀,流不尽的鲜血……

    “一生戎马,寒弓银枪——旌旗扬。

    枕戈待天晓,秣马踏清霜。

    两行清泪,枯骨忠魂——难还乡。

    荒冢埋儿郎,孤衾裹红妆。”

    ……

    在场听的人都惊呆了,喜乐美酒中这歌声突兀又激昂,元峥的声调凄凉而悲愤,低沉如松涛海浪,如泣如诉,歌词悲凉而苍茫,把一副副战场出征图摆在众人眼前。

    燕喃也和其他人一般,大大方方往元峥看去,只见他坐在人群之外,面朝这边篝火的方向,大长腿侧在鼓边,身型巍峨,俊朗五官映着火焰,高高的鼻梁让一侧脸映在火光中,一侧脸沉在阴影里,更突显天工雕琢般的完美轮廓。

    周身泛着金黄火光,神情肃穆而悲怆,威严又傲然,眸子幽幽莹莹如闪烁着无数故事,那歌声激荡到听者肺腑之中,也似看到了滚滚沙场、血影刀光!

    只听他歌词一转,接着唱:

    “繁华处——

    三更鼓沉,烟柳歌舞——醉华堂。

    脂香粉正浓,琴瑟绕飞梁。

    四方升平,五湖不晓——山河殇。

    富贵已足哉,众生何惶惶?”

    这是唱到歌舞升平处,曲调杳杳,那尾音带着几分责问,几分无奈,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惆怅,随着鼓点沉落下去。

    忽鼓点声再起,更疾更快,落如密雨,唱词曲调也渐转高亢。

    “君不见——

    六月飞雪哭忠良。

    七城烟柳披素裳。

    八方男儿今何在?

    生死一念叩上苍。

    待他日,复归来。

    与君共醉——三千场!

    九重天,任我闯!

    壮志心未酬,策马——复——河——疆!”

    ……

    曲声到最高亢处戛然而止,将一众人听得悠悠心弦往那云端攀去忽直上九霄,再云破天开,从那幻境中忽然回到眼前的美酒飘香中来。

    一片静默,只有篝火烈烈作响。

    忽有人拍起手来,“啪,啪,啪。”

    竟是忠亲王,神色凝肃,一下一下,缓缓鼓掌,他身边的武安侯萧齐,已是听得泪流满面。

    众人这才缓缓醒过来,渐渐有喝彩声起,接着有更多的人叫好,也有人偷偷抬袖拭泪,宴会渐渐又才恢复方才的喜乐场面。

    燕喃则神色凝重,不对,这样的渊哥哥很不对,他一直非常压抑这种情绪,尤其是在唐侯和官家都知道林九渊还在世之后,愈加小心地把属于林九渊的部分隐藏起来,怎么会在这种场合下,唱如此慷慨激昂的战歌?

    她瞬间想到那空香囊,鹿神医曾说过,那可能有蛇毒草燃烧后的毒烟所熏过的,而那蛇毒草的毒性,是催发人的潜在神智,让人举止言行不受控制……

    正和渊哥哥的情形对得上!

    燕喃慌起来,那毒是如何下到渊哥哥身上的?

    眼下这种场合,他若是暴露了有关林九渊的身份就危险了!

    元峥站起身,只觉心跳愈加烈,这一曲唱罢,那澎拜的情绪非但没消解,反而更激烈起来。

    他踉跄着回到篝火边,崔十一激动地直抹泪,“师父!唱得太好了!听得我都想提枪上阵杀敌了!”

    文准也朝元峥举起酒杯,“四爷,敬你!”

    萧衡觑着眼在旁看着,只觉元峥不太对。

    元峥摆摆手,没功夫理会其他人,眼睛在桌案上直打转,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燕喃让他小心,难道就是指的这个?

    毒是如何下的?他一直与这么多人在一起,吃喝也都是由文府人送上,不可能是文准对他动手脚吧?

    他的目光落到那马奶酒上。

    若说不一样,那就是他没喝过这马奶酒,可是没喝过,和中毒,有什么关系?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一道光,没喝过却中毒,那这马奶酒中,有解药!

    他二话不说端起马奶酒就猛喝了几大口。

    “四弟!”隔着崔十一的元峻忍不住招呼他,“你忘了不能喝马奶?”

    元峥喘着气,心跳还是很快,他抬眼看向主宾篝火旁,刘渭!

    他恨不能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问问他怎么舍得把自己手下的兵将送到敌人的刀下!

    不行,这样不行。

    元峥站起身,往四周打量着,“我有点醉,去湖边走走。”

    说完转身匆匆往湖边夜色中走去。

    崔十一见元峥就这么走了,有些莫名,搔搔头,师父喝多了?

    他犹豫着又追了过去,“师父!”

    刚走出去没几步,唐二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四爷怎么走了?”

    崔十一摇摇头,“好像喝多了。”

    唐二少看着元峥背影,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拍拍崔十一肩膀,“咱们看看去。”

    说完扳着崔十一肩膀往元峥离开的方向走去。

    萧衡回头见这二人勾肩搭背走远,也觉怪异,唐二少和崔十一怎么会搞到一起去?

    他想了想,也站起身悄悄跟在二人身后而去。

    燕喃见元峥走远,立即站起身,被文小娘子一把拽住,“去哪儿?”

    她如今知晓了这二人的情愫,眼见一个走,一个要跟,自然觉得有问题。

    燕喃心中不安,想了想,若有文小娘子帮忙,当更为妥当,遂俯身到文小娘子耳边低声道:“拜托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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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一只黄雀、两只黄雀……

    元峥摇摇晃晃走到湖边,胸口澎湃的各种情绪似乎稍稍灭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喝下马奶酒引起的双臂上难耐的痛痒之感。

    他掬起一捧水搓搓脸,清凉的湖水让整个人都好受一些。

    看来他所料无误,他确实是中了毒,而那解药正是在马奶酒中。

    这么周全地特意针对他的下毒法,是谁布置的?

    又是谁能有本事利用文家的宴席来对他下手?

    他重新站起身来,忍住越来越难受的痒痛感,看来得提前回去。

    忽身旁过来一个文府仆从,躬身道:“四爷,我们三爷请您到流云阁中歇息。”

    流云阁便是湖边的水榭。

    元峥打量着那仆从,穿的是文府仆从统一的黄褐色短褂,从外表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个时候来这儿找他,极有可能是针对他中毒之后的下一步动作。

    元峥想明白了此点,点点头,那仆从转身领着他往前走。

    二人很快来到流云阁前,元峥仰头看了看那牌匾,忽问身旁仆从,“这里以前叫水云阁,为何后来改成流云阁了?”

    这座水榭在文府改造之前就已经存在,算是开封颇为著名的一所阁楼。

    那仆从微微一愣,随即答道:“老爷更喜欢流云阁这个名字。”

    元峥“嗯”了一声,带头迈步往里走去,那仆从连忙跟上。

    燕喃从另一个方向绕到湖边,正好看见元峥的身影进了不远处的流云阁,忙抬脚跟过去。

    又一迟疑,自己这么过去,会不会被人发现……

    这迟疑间,只见又有两个身影进了流云阁,竟然是唐二少和崔十一?

    崔十一过去她能理解,可能是关心元峥而去,可唐二少去里头做什么?

    燕喃想想,回头往身后夜色中看了看,还是提脚往流云阁那边走去。

    待燕喃进了流云阁,流云阁湖岸边一艘全无灯火的小船中,悄然钻出一道素白身影来,赫然是安阳。

    安阳走过浮木舢板来到岸上,轻快地往篝火处走去,迎面夜色中走出来一个小丫鬟,安阳轻笑着对她摆摆手,“不用你上了,她自己去了,那银子你算是白捡了。”

    小丫鬟兴高采烈跟在安阳身后往人群走去。

    唐二少带着崔十一进了水榭敞厅,厅内空无一人。

    这水榭厅大,里头摆了一圈儿琉璃屏风和红木桌椅,房间却不多,只敞厅旁还有一暖阁,除此外三面都是水廊,再无房间。

    唐二少小心翼翼凑在花窗畔往暖阁里看了看,里头也是空的,他狐疑着,难道他们来早了?

    说好的元峥会被人带进暖阁来呢?

    崔十一睨他一眼,“你带我来这儿干啥?我师父没在这儿吧?”

    唐二少正要开口,忽听外头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

    来了!

    唐二少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拉住崔十一钻进暖阁,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左看右看,一眼看到中间罩着桌布的圆桌,一掀开布帷,拉起崔十一就钻了进去。

    崔十一瞪着眼,不自觉压低了嗓门,“咱们到底要干啥?”

    “你马上就明白了!”唐二少低声示意他别再说话。

    进来的是燕喃,她放轻了脚步,踩在木地板上仍有轻微的沙沙声响。

    她穿过门口前厅的落地罩,见里头敞厅烛火高悬,廊下挂着一只只灯笼,四周亮堂堂,却悄无声息,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正觉得奇怪,忽身侧伸过一只大手,一把将她往落地罩侧面的一扇琉璃屏风后拽了过去。

    燕喃正要出拳挥过去,猛然发现是元峥,忙收手顺从地任由他把自己勾到怀里。

    这屏风后地方很窄,想来是供人在水榭中小憩所用,只有窗边一张长榻,临水一面隔扇大敞,直通湖面,正是枕水而眠的好地方。

    元峥脸色仍微微发红,眼神微醺,一副喝多了的模样,燕喃正要开口问他,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不管不顾地把燕喃搂进怀中,压低了嗓门附在她耳边道:

    “是圈套!对方可能想设计我俩私会被人撞见,没关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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