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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马甲掉了-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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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峥皱皱眉,这可是个雅地,可看着棠姑亲热劲儿,倒和花楼有几分相似。
他一摆手,环顾四周,见这大堂混如进了哪家府上的会客厅,正正气气摆着一溜儿檀木太师椅,花几茶案,墙上挂的是本朝大家米扶的《绍溪帖》,前朝画圣彦立本的《五圣图》,端的是贵气堂皇,确实雅致。
却不见客人。
“烦请棠姑带我去找元府二爷。”元峥淡淡道。
棠姑笑着道:“二爷呀,他们几位爷都在里头呢,爷您跟我来。”
棠姑亲自领元峥往里行去。
出了厅门,便是片环小桥流水、缀翠竹绿蕉的庭院,一间一间草棚雅舍或坐落在蕉叶下,或掩映在繁花后,颇像小一些的八珍园,虽没那么富贵,却更具野趣。
不断有丝竹之音伴着娇笑或是掌声从林木间飞出,时而有男子吟哦声起,进这里头才知此地果然人客不少。
沿小溪拐了七八个弯儿,来到一所四面皆开隔扇以再以碧烟罗垂帘的草堂前,门匾上两个小字,“山岚”。
棠姑笑着弯腰撩起帘,“就在里头,四爷请。”
元峥跨步进去,里头正嬉笑的人看清来人是他,忽全部静下来,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元峥。
元峥一眼扫过去,也不少熟人,崔三,俞二,以及喜欢跟着崔三混的那几人,还有元峻。
其中最为夺目的,除了贵气十足的崔三,便是俊俏清朗的元峻了。
元峻正伸长胳膊将个怀抱琵琶的丰满女子搂在怀里,骤然见元峥出现,忙悄摸摸抽回胳膊。
倒是那女子,毫不忸怩,斜挑的凤眼不住往元峥身上打量,这人英挺身型和硬朗气质,绝非屋内这些文弱少年可比,混如羊群里忽然来了匹骏马,看得她忍不住心神荡漾。
“哟!咱们的探花郎来了。”崔三率先站起身来,含笑道:“稀客稀客,坐下喝一杯如何?”
他算是文武两个圈子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跟元峥最近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只除了因为文小娘子花落萧衡而有些迁怒于元峥外,倒没有其他冲突。
虽说话语轻佻了些,笑容倒是有几分真诚。
俞二则看元峥就不那么友善了,因着元峥这次回开封一来,所做的事儿一件比一件出彩,他心心念念的表妹唐依恨不能把元峥塑个泥身供在家里头。
恨得他牙痒痒又无法,又不敢驳她,又不敢说元峥坏话,她要真塑泥身他也得帮着找泥巴。
没办法,只好求自个儿明年科举也中个探花,就可以和元峥抗衡了!
这会儿见了元峥,又是他们的地盘,恨不能逼元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仅限作诗),面上也跟着干笑两声,“当初在衡水城外遇见四爷时,俞某还戏言四爷去考武举,没想到四爷不但真考,还考取个探花郎,可喜可贺!”
他的话瞬间引来一阵低笑。
元峥毫不在意,向崔三一抱拳道:“我找我二哥有点事儿。”
说完转向元峻,“二哥,烦请出来一下。”
元峻略有些不自在,笑着道:“三弟既然来了,坐下喝两杯聊会儿,有事儿咱们回家再说。”
元峥坚持道:“这事儿有些急,二哥还是先出来吧。”
俞二立着汗毛瞪着元峥,挤着脸笑道:“元四爷既然闯到我们这对子宴来了,就不能这么走,怎么也得对个对子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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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论如何文雅地骂人
连那个抱琵琶的丰满小娘子都捂嘴偷乐。
让人家武选探花来对对子,这俞二爷还真是欺负人。
崔三笑着睨俞二一眼,“别闹,你敢去和四爷比箭吗?”
俞二没见过元四在文府夜宴上蒙眼十一箭十中的豪举,崔三是亲眼见过的,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他还是有几分拜服。
俞二咧嘴一笑,“当然不敢,可若是我去了四爷的宴,四爷让我拿箭,我也定是要拿的。怎么样?四爷?”
俞二挑衅地看向元峥,“只不过玩耍而已,我保证不难,四爷好不容易和咱们一处玩,怎么也得给崔三爷个面子吧?”
元峥只嫌他磨磨唧唧浪费自己的时间,他还想在天黑前结束这桩事儿呢,冷冷道:“俞二爷想对什么对子,说吧。”
俞二在想这个点子时就已经定好了心思,眼珠子一转,指着草堂墙上一副画,“便以此出上联好了。”
元峥扫眼看去,那是一副前朝李训的《武夷月夜独酌图》,画者以纯黑墨的丰沛笔触勾勒出武夷山秋初时节的浅夜,山色浓淡各异,想来白日里可见半山枫叶半山绿,山涧隐有雾气升腾,山顶白玉台中一人对月独酌。
意境极美,有几分苍茫悲凉之意,却不知俞二要做什么文章。
大伙儿也都顺着视线看那副画去。
只听俞二抑扬顿挫道:“武夷山顶霞染半坡红叶,人寥寥,夏阑珊,孤客乘风邀月饮。”
这上联确实不难,没有顶针,没有前后关联的字词,就是寻常普通的对景生意,看起来俞二确实没有要给元峥出难题。
元峥却嘴角一侧轻轻勾起,挂出一丝冷笑。
在座的人有的听懂了,低头暗笑,有的还在琢磨,有的摇头,也不知是想说这题目出的太简单还是太难。
俞二身旁一猴腮少年笑着道:“俞二爷,你这“孤客”二字,和“寥寥”重了。”
俞二会意一笑,点点头,看向元峥道:“也是,那便去掉“孤客”二字。武夷山顶霞染半坡红叶,人寥寥,夏阑珊,乘风邀月饮。四爷,请吧?”
元峥早知道这俞二没揣什么好心思。
这对子表面看起来确实不难,但却是个隐蔽的藏头对,那起头四字连起来,谐音“武,人,下,乘”,乃是借机讽他这个武选探花郎上不得台面!
他身旁那人还生怕他看不懂,着意把“孤客”二字去掉,这意味就更明显了。
果然,厅中那些原本没明白的人此时也都明白过来,个个暗笑着抱着看戏的心思,看元峥怎么接这对子。
元峻也没想到元峥一来扯出这许多事,但他心头有鬼,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着打圆场道:“俞二你小子,几杯黄汤灌多了不成?四弟不用管他,我先跟你回家说事便是。”
元峥却不领他的情,淡淡道:“我的下联。”
众人皆静下来,个个盯着元峥,竖着耳朵听,心里却揣着听笑话的心思,这对子好对,但要既对上对子,又回应那句“武人下乘”,可真是难办。
元峥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平静开了口,“文瀛湖畔梨落一池白雪。”
“好!”有人忍不住叫起好来。
武夷山顶对文瀛湖畔,霞染半山红叶对梨落一池白雪,相当之工整,就这一点,元四这文才在文人里也不算弱o)春心,落雨踏花行。”
满大厅一片寂静。
有人登时把这两句在心里联了起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武夷山顶霞染半坡红叶,人寥寥,夏阑珊,乘风邀月饮。
文瀛湖畔梨落一池白雪,风渺渺,没春心,落雨踏花行。
可怕,不但对上了这上联,元峥给出的一句对子,头字连起来,正是:文、风、没、落!
你骂我武人下乘,我回你文风没落。
这还不算绝对?!
满厅鸦雀无声,说对得好也不是,对得不好也不是,个个都黑着脸尴尬到极点。
一个小个子少年想叫好,刚有动作,就被他身旁一个貌似兄长的人一巴掌往后脑勺拍去。
小个子委屈地捂着头,瞪眼看过去。
“骂你呢!”他兄长小声嘀咕。
可不,元峥这一句,算是把在座文人都给骂了进去。
俞二脸色青白青白的,他死也没想到,那个脑袋里全是草,满肚子没点儿料的元四,不但看出了他的意图,还用对子反将他一军!
元峥看着满厅个个神色飘忽的人,心头暗叹,这些人为了花天酒地而要功名利禄,要功名利禄是为了更好的花天酒地,何曾真正有个读圣贤书思天下安的?
他轻蔑的目光扫过众人,看着俞二淡淡道:“我也送各位一副对子:遇冷雨,锦绣文章不如麻衣棉被;遭饥寒,珠玑字句难为糙谷粗米。诗才文才乃锦上添花,治世之才才是家国之基石,多有打扰,告辞。”
最后落到元峻身上,淡淡道:“二哥,走吧。”
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元峻忐忑站起身,却知避不开,硬着头皮跟在元峥身后来到外头。
外头棠姑神色怪异地看着元峥,见二人出来,忙又迎上去。
“找一间僻静的房间。”元峥随手递二两银子过去。
棠姑眼睛一亮,笑着应声往前领路。
元峻则盯着元峥的递过去的银子,脸色沉沉。
棠姑亲自领着元峥来到最西边一间三面环水的小厅堂中。
元峥打量一番,回头朝金豆使了个眼色,再对棠姑道:“多谢,不必上酒,来一壶清茶,也不必叫人伺候。”
棠姑何等有眼色,知道这兄弟二人有私密话儿要说,笑着躬身退下,招呼着门口两个婢女也一并退开。
元峻强作正常地捡了靠水的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元峥笑笑,“没想到四弟文采斐然。”
元峥小心翼翼把半支的花窗放下一些,让外头彻底看不进来,淡淡道:“不过是些文字游戏,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这水平只能勉强凑数,到底比不上你们。”
元峻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讪讪住了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元峥静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放在他脸上,“二哥不问我找你做什么?”
元峻清咳一声,勉强笑道:“早想问的,四弟如此大费周章,又神神秘秘的,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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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诈一诈
外头响起脚步声,送茶的婢女放下茶盏,又躬身退下。
元峻想伸手取杯茶喝一口稳稳心,却发现抬起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只好再放回腿上。
元峥把他的忐忑尽收眼底,待人走远了方道:“二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元峻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
“安阳县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把我不能喝马奶的事告诉她?”元峥星眸沉沉盯着元峻,径直问。
元峻没想到元峥如此开门见山,直接说出安阳和马奶的事,手抖得更厉害,紧紧揪住遥溃旖乔桃磺痰溃骸八牡苣闶裁匆馑迹俊�
元峥料他也不会直接招认,耐着性子解释道:“文府宴会上,有人针对我下毒,下毒法非常巧妙。有人将毒下在那篝火之中,而解药,就在马奶酒里,偏偏我不喝马奶酒,又偏偏那晚我发现异样想喝马奶酒时,是你劝阻了一声。”
说完,他定定看着元峻。
元峻心突突直跳,手心有点湿,在遥郎喜湟徊涞溃骸拔抑皇堑P哪悖愫嚷砟叹撇哦V鲆幌拢闼档氖裁聪露荆也幻靼祝膊恢溃还匚业氖隆!�
元峥见他仍不承认,不慌不忙道:“二哥,我并未曾得罪过你。想来你愿意和安阳出卖我这点情报,必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你尽可告诉我,毕竟咱们是兄弟,你若遇到麻烦,也该找自家人解决才是。”
“我。”元峻咽了口唾沫,“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安阳县主,我和她也不熟……”
“师父!”金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麻袋,后头还跟着个缩手缩脚的人,正是那日引元峥去流云阁的假文府仆从。
元峻并不认识那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元峥招招手,示意金豆带着那人过来,那人已经被审怕了,见了元峥“扑通”就跪下来。
一跪跪得元峻心里发颤。
元峥看了一眼元峻,好整以暇问跪着那人:“你再说说,你是什么人?”
“小的,是文府烧火房的人。”
“那你说说,昨日文府晚宴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人垂着头,毫不犹豫说着,“有个男人给了小的五百两银子,让小的用他找人送来的柴火。又让小的盯着您,让您若是离席,就引您去流云阁。”
他这身份是元峥编的,说的话是元峥事先教过的,甚是流利。
“那给你银子的是什么人?”
“小的不认识,但见到那人和安阳县主在湖边假山石后悄悄说过话。”
元峻心里“咯噔”一声,他就是在那处和安阳确认这交易的。
元峥冷冷道:“你莫要冤枉县主,安阳县主怎会和男子私下说话?”
那人伏地快要哭出来,“小的若是胡言乱语,便叫老天爷断了我的舌头!爷若是不信,可问问您府上二哥,后来元二爷也在那儿和他们说过话!”
“你认识我二哥?”元峥问。
元峻浑身微微发抖!这人怎么胡乱攀咬呢,他和安阳说话的时候分明就没有第三人在场!
那人摇摇头,“小的不认识,小的那会儿正蹲地上数银票呢,看不见山石后头的人,就听见安阳县主喊元二爷,又说什么,四爷是不是真不能喝马奶。二爷就说,县主您放心,那解药下在马奶酒中,他是绝对喝不到的!”
“你胡说!”元峻实在忍不住了,脱口而出,“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安阳要下毒!”
……空气忽然安静。
元峥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微温的茶水。
金豆极力忍着笑,这个元二爷也不过如此嘛,胆子也就鹌鹑大,一诈就被诈出来了。
那文府仆人也不再说话了,跪坐在地,小心翼翼看了眼元峥,抬起袖子擦擦汗。
元峻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自个儿说出来了?
元峥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六神无主茫然无措的元峻,“二哥继续说吧,安阳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
元峻眼看瞒不住了,急了,一把站起来,“四弟,我,我真不知安阳的心思,真不知她要害你!若是知道她利用这点来给你下毒,我死也不会说的!”
元峥冷冷道:“那你认为她询问关于我的私密之事,是为什么呢?”
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不是为好心而来,元峻若说不知道她要下什么毒很正常,但说不知道她要害元峥,只怕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不想去想罢了!
“二哥。”元峥往前倾身,双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合,压眉看着元峻,“你知道我是个粗人,只懂蛮力。而你是我兄长,我不想审你。我再问一遍,安阳,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元峻慌忙向元峥求情,“四弟,你信我,我真没想过害你!我和安阳,没有什么交易。我只是,只是无意中说起过你不能碰马奶,那日安阳特意找到我问起这事儿,我没想那么多,就告诉她了……”
元峥有些不耐烦了,“二哥,你最好还是老实说出因由,若情有可原,我或许还能在翁翁面前替你说说情。”
元峻脸瞬间绿了,“你要告诉翁翁?”
元峥眼半眯,“二哥莫不是以为,我性命都差点丢在你手上,还得替你掩过吧?”
元峻不怕元峥找麻烦,可被翁翁和父亲知道……元府家法有多严他是知道的!
他后背已被汗浸湿,一咬牙豁出去,“是,这件事我有错,可你难道就没把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初那个住在你院子里的阿南,就是萧衡的未婚妻梁燕喃!”
元峥没想到元峻还知道这事儿,诧异地挑起眉,“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得纠正一下,梁燕喃,是我元峥未过门的妻子,萧衡的未婚妻是文府三娘子,二哥还是不要出去乱说的好。”
“梁燕喃,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元峻惊异得声调都有些变了。
梁府那么多家产,梁少宰那么多银子……那梁燕喃又如此得宠,得多少嫁妆?!
这元四怎么就这么好运气?
元峥这时才相信,元峻确实不知道安阳对他的计划,微微一笑,“说起这事儿,二哥你还是半个媒人,安阳县主,是另外半个。至于燕喃是阿南的事儿嘛,你可以说,不过,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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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元峻的心思
元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隐约觉得萧衡落水的事儿,恐怕就和元峥被安阳下毒的事儿有关,虽搞不清到底经过是什么样儿,但听元峥如此说,可以确定的是,安阳搬起石头,然后砸到了自己的脚。
而他呢,他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元峥抓到了把柄!
他恨不能抽自己两个耳光,当时怎么就不多问问安阳到底想做什么?
他那会儿只想着自己能从安阳那儿得到的好处,没想到安阳费力做的局,到头来却是便宜了这个元四!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守在湖边,跳下湖救上安阳也好啊!
元峥见元峻发愣,站起身来走到花窗边,支开窗?,看着窗外快要掉到树影下的落日,淡淡道:“二哥,我说最后一遍,我想听你说实话。”
元峻心里如烧干了水的锅,煎熬得冒着白烟,又痛又悔,又震惊元峥怎么能连他和安阳的私下接触都查出来,颓然坐回椅子上。
然而,他找安阳要的东西,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硬撑着,“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
元峥冷哂,示意金豆把那麻袋拿过来,递到元峻面前,冷冷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吗?因为那下毒之人被我拿住,而他肯说出这些的原因,便是这个。”
元峻不解地看着金豆把麻袋口解开,一股腥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露出一条已经变成死灰色的断臂,那僵硬惨白的手指几乎点到他面门!
元峻一介书生何曾见到过这种场面,心头硬撑着梁柱轰然倒塌,“啊”一声惊叫,直接从椅子上滑跌到地,抱住椅腿缩成一团。
这元四虽性子沉稳了,可果真还是以前那个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元四!
“我可以不取你手臂,但取一根手指头,比起你想取我性命,善良得多吧?”元峥脸色冷酷,自有一种叫人胆寒的威严。
元峻平日里的风流俊俏全不见了踪影,鼻涕眼泪一把抹,连声喊:“我说,我说。”
……
梁湛忙了一日回来,先到燕回阁。
“爹查到些什么了吗?”燕喃亲自递上茶。
梁湛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再把茶碗“哐当”重重搁在茶案上,沉着脸道:“只要他还在开封城,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
这便是说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他有些疲累,也不在燕回阁用晚膳,小坐一会儿便带着燕眉回了小绿天。
燕喃和梁宛茹、春妮三人凑一起用了膳,那二人各自散去不提。
燕喃命人将所有帘拢都拉上去,让夜风痛痛快快灌进来,素琴各院子溜达,采书拿着块儿红布在偏厅炕上灯下比划,小柔趁着空,把今日得的蝉蜕都慢慢捣磨成粉。
燕喃捧着个敞口琉璃瓶,里头盛上自个儿发酵的酸奶,放几块儿冰,再放几颗红艳艳的树莓,拿把小勺悠哉悠哉从廊下漫步。
绕一圈来到鱼池旁花厅里,挑了颗树莓出来逗弄阿乌,“你今儿学什么新词儿了?”
阿乌一见果子就歪着脑袋伸长嘴来啄。
燕喃把手一缩,笑着道:“先说来听听。”
“百年,呵呵。”
“呵呵?”燕喃瞪它,“你敢呵呵我?”
“百年,呵呵。呵呵。”阿乌扑腾着翅膀,更卖力地喊。
“还呵呵?不怕我拔你毛?”燕喃凶它。
廊外传来一声轻笑。
燕喃转头,惊喜地睁大眼,“渊哥哥!”
果真是元峥的身影在廊下出现。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过来先不管不顾将燕喃拥入怀里。
阿乌又喊了声,“百年好合!”
这次倒是字正腔圆。
燕喃不禁“噗嗤”一笑,“这家伙,见到你才能好好说话。”
元峥怕有人过来,松开燕喃,接过燕喃手头那树莓给阿乌递过去,笑着道:“说得好,该赏!”
“你怎么来了?”燕喃与他并肩坐到鱼池上栏杆旁长椅上,喜滋滋问。
“想见你就来了。”元峥浅笑着,“以后,我负责翻墙。”
他一眼看见燕喃捧着琉璃瓶,“这是什么?”
“酸奶。”燕喃用银勺舀起一口送到他嘴边,“我自己用牛奶做的,你尝尝?”
元峥活几十年还没有人这样给他喂过吃的,见燕喃自然而然的动作,也自然而然张嘴,让燕喃把酸奶喂到他嘴里。
这感觉,新奇又舒坦,那奶在舌尖也变得格外甜。
他像坐在秋千上晃来荡去,飘飘悠悠脚不挨地,咽下酸奶道:“有些像甜酪,不那么稠,更清爽些。”
忽醒悟过来这也是冰的,沉了脸,“你又喝这么冰的饮子。”
燕喃吐吐舌头,“就喝一点点,我在嘴里含暖了再咽。”
说完包了一口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似条小金鱼。
元峥看她精怪模样,眉眼都柔和下来,“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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