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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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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天澜摸了摸她的发心,偏头望向连澈,“小舅子功夫甚是不错,可愿意做朕的侍卫长,掌管东华门外的六千禁军?”
大周皇宫有东南西北四道大宫门,各有禁军把守。
能掌管宫门禁军、守护皇宫安危的,无一不是帝王心腹。
沈妙言和连澈俱都一愣,没料到君天澜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连澈望了眼沈妙言,他不想离开,他只想守在姐姐身边。
或许接受君天澜抛出的邀约,是他留下来最好的办法。
他淡淡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跪你,也不跪百官。”
他是大魏的昭雍王爷,他此生,只跪一人!
“无妨。”君天澜覆在沈妙言腰侧的大掌,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引得怀中人儿忍不住的战栗。
连澈又道:“此外,大周皇帝既夺了我姐姐的家国,又何必再狠心夺去她的双眼?请你把她的光明还给她。”
君天澜眸色微暗,语气也冷了几分:“朕自有分寸。”
四周夜凉等人纷纷拔出一半腰间佩剑,整个房间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连澈余光扫了眼夜凉等人,自知自己目前对沈妙言的处境无能为力,于是上前几步,细细凝望沈妙言的面庞,“姐姐……”
沈妙言抬手,茫然地在四周摸索。
连澈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覆在自己脸上。
沈妙言触摸着他的五官,轻声道:“照顾好小雨点他们,不必担心我。”
连澈正欲点头,怕她看不见,于是应了声“好”。
君天澜盯着他们二人,又想起那天承庆殿外,连澈是如何在马背上亲吻妙妙发心的。
他眯了眯眼,淡淡道:“夜已深了,夜凉,送朕的小舅子离开。”
夜凉的手仍旧放在剑柄上,走到连澈跟前,“国舅爷,请。”
连澈最后望了眼沈妙言,碍于君天澜在场,不敢做出非分的举动,只得握了握她的手腕,这才不舍离去。
众人都退出厢房后,君天澜把沈妙言抱到床榻上,让拂衣打来热水,亲自给她洗脚。
她的脚丫子很小,还不到他的手掌长。
脚趾头粉粉嫩嫩,圆圆的,趾甲盖宛如薄薄的贝壳般晶莹剔透。
他握在掌心,只觉大小合宜,绵软嫩滑,爱不释手。
他把那双脚丫子泡到热水中,“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让连澈掌管宫廷禁军?”
沈妙言并不说话。
君天澜单膝跪地,在热水中细细给她按摩脚掌,“周宫里,也并非全由我一人说了算。朝堂中,老一辈的世家和年轻一代的臣子,彼此相斗倾轧十分厉害。
“妙妙,我要把朝中那些妄想掌权的老东西,一个一个,全部废除。那徐政德拐弯抹角地想为他儿子讨要这侍卫长的位置,可我宁愿给沈连澈,都不愿给他。
“妙妙,一统天下,从不意味着结束。剩下的路很艰难,我要你陪我一起走,可好?”
他仰着头,眼神诚挚。
沈妙言回答他的,却只有沉默。
君天澜垂眸,唇角弯了弯,不在意她的冷淡态度,拿帕子给她擦干净脚丫子,又替她宽衣,抱着她上床就寝。
夜很漫长。
帐幔中温暖如春,压在被底的金珑熏球,正散发出袅袅玫瑰甜香。
男人肌肉紧实、身姿修长,把那娇小玲珑的姑娘压在榻上,一遍遍地问她:“我的妙妙,会一直陪着我吧?”
她若不回答,他便如那恶狼一般,越发的凶猛,杀人一般的狠戾,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她在他身下哀哀地哭,却无法流出半颗眼泪,只能从沙哑的嗓子里发出绵羊般无助的哽咽哭叫。
而君天澜似乎连这一点哭叫都不愿听见,用帕子堵了她的嘴,抵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沈连澈算什么东西,竟也想带你走……若我不曾抓住你表兄他们,你是不是真的就要跟他离开?!”
女子回答他的,只是无力的挣扎与惊恐地颤抖。
君天澜眯了眯暗红凤眸,仿佛根本不在乎她的回答,钳制住她的双手,在黑暗中越发地放肆嚣张。
天光破晓。
沈妙言晕厥过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带着喘息的质问:“我的妙妙,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她陷入沉黑的梦境中,彻底没了意识。
从黄州城离开后,军队星夜兼程,终于在十二月上旬抵达镐京。
镐京城矗立在熹微的晨光中,一如从前那般宏伟庞大,宛如沐浴在曦色中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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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此女祸乱中原,合该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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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此女祸乱中原,合该斩首示众
城门大打,谢荣景、顾灵均等百官,骑着骏马,恭敬地立在官道上,只等他们的皇帝凯旋归来。
很快,官道上徐徐出现了兵马。
众人举目眺望,只见三百六十骑禁军开道,旗帜飞扬,隐隐可见一顶十六人抬的软轿正缓慢靠近。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软轿中燃着暖炉,只穿石榴红薄袄的女子,抱膝瑟缩在软榻一角,即便面上匀了胭脂,却也遮不住她苍白的面色和眼下的青黑。
她的眼睛很漂亮,可琥珀色瞳孔却空洞无光。
君天澜正襟危坐,正翻着一卷书。
夜凛骑马走在窗边,低声道:“皇上,百官已经恭迎在城门外了。”
君天澜合上书卷,朝角落的沈妙言看去,“过来。”
沈妙言听见他的声音,立即抖了抖,却不敢不听他的话,小心翼翼循着声音摸过去。
君天澜把她抱在怀中,软轿正好落下。
轿外,百官行大礼朝拜:“恭喜吾皇旗开得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是深冬,远处的山峦都落了雪,官道外的树林早落尽叶片。
北风卷起地面干黄的蓬草,空气中满是冬天的霜冷气息。
软轿帘被卷开,君天澜牵着沈妙言的手,出现在百官眼中。
所有人都怔了怔。
君天澜抬手示意众臣免礼,“朕御驾亲征期间,有劳诸位爱卿操持国事。”
为首的顾灵均立即道:“能为皇上分忧,是微臣的荣幸。”
他身侧,面容威严的大臣,拱手道:“敢问皇上,您怀中女子,可是当年的乐阳郡主,如今的魏国女帝,沈妙言?”
说话的人乃是凤国公,不过四十来岁,生得额方口阔,颇具威严。
这几年来,镐京城的局势早已被洗牌。
若说昔日的大周,二分权力在君王处,八分权力分散在世家望族中,那么如今,君天澜手中则握了四分权力,世家权贵统共占了六分。
大周世家林立,可相斗倾轧却十分厉害。
追随君天澜起家的权贵,乃是镐京城的新秀,如顾家,如谢家。
然而这些年轻一辈,手中所握权势,加起来也不过两分。
其余四分,全部在老一代的大臣手中。
他们门生故吏众多,尤其是通过科举出来做官的大臣们,几乎绝大多数都是那些老臣的门徒故旧。
这些年来,他们越发眼热大周扩张的领土,在朝中结党营私,几乎左右着朝廷每一个决策。
偏君天澜手中能用的人不多,即便这几年插手科举,可他手底下到底是武官居多,再加上是半路归来,因此并不像那些老臣们,在大周汲汲营营多年,就连边疆的地方官,都是从他们门下走出去的。
那凤国公,也是老派权贵之一,常常在朝堂上率领门生,插手君天澜的决策,多次引起君天澜的不快。
面对他的质问,君天澜居高临下,一丝表情也无,“凤国公倒是好眼力。”
凤战拱手:“皇上,此女祸乱中原,又是魏地蛮夷之人,合该移交大理寺审理!镐京城中贵女云云,若皇上缺枕边人,大可广选秀女,充实后宫,何必与这妖女混在一处?”
他身后,其他老臣纷纷附和。
君天澜眯了眯凤眸,尚未说话,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陡然响起:“凤国公好大的胆子,竟敢称本宫的娘亲为妖女!”
随着声音落地,系着墨金斗篷的君念语背着小手上前,小脸清寒:“什么魏地蛮夷之人,这四海都是我大周王朝的,百姓人人平等,何来蛮夷之说?!凤国公这么大年纪了,竟说出这般可笑的话,可见眼界着实狭隘!”
沈妙言身子一颤,没料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时间,听见她的念念为她说话。
她心中温暖,略带张惶地望向四周,急切地想寻她的念念。
念念似是料到她的心思,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他仰起头,声音很轻:“娘亲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让沈妙言几欲落泪。
凤战被小太子骂了一顿,老脸难看得紧,只得闭嘴不再多言。
君天澜带着妻子儿子重新进了软轿,威严的仪仗缓慢往镐京城里而去。
百官跟在轿辇后面,徐政德淡淡道:“凤国公辛苦了。”
凤战冷哼了声,“为国尽力,何来辛苦一说?只是那妖女乃是太子殿下的亲娘,咱们若是弄死她,只怕将来太子登基,会对你我不利。”
徐正德轻笑,“七岁稚童罢了,能不能活到登基的那天,还两说呢。更何况,如今陛下正值壮年,你又怎知,他将来不会再有儿子,另立太子?”
凤战挑了挑眉,想起徐政德的女儿,又想起自己府里的几个女儿,于是唇角弯起,彻底放了心。
仪仗进入镐京城后,百姓皆都夹道相迎,称颂君天澜的英明神武。
轿辇中,沈妙言始终紧握着念念的手,念念乖巧坐在她身边,望了眼自己那不苟言笑的父皇,轻声与她咬耳朵:“父皇不许我见娘亲,故意把我的轿辇安排在后面。”
沈妙言不敢说君天澜的坏话,因此只安慰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眼见着前方就是皇宫,忽有大批书生涌上街头。
为首一人,手持一卷长长的卷轴,迎面就跪在了街道中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花容战带着禁军,见这群人来者不善,正要驱赶,却有成百上千的书生挤开禁军,纷纷嚎哭着跪在那为首的书生身后,俯首磕头,嘴里嚷嚷着什么之乎者也的东西。
花容战打仗是一把好手,一听这些之乎者也就头疼,见这群书生把孔庙里的圣人像都抬出来了,也不敢再用武力驱逐他们,只好派了个小兵去请示君天澜。
君天澜早料到有这出戏,因此并未有任何惊讶之色,平静道:“落轿。”
他挑开轿帘,负着手出现在街道中。
所有人都望着他,堵住街头的书生更是哭天抢地,大喊着“纲常伦理”、“正统道义”一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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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 皇上念着您,这么多年,仍是不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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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 皇上念着您,这么多年,仍是不改情深
为首的书生抬袖擦去眼泪,膝行上前,“草民给皇上请安!皇上,我等听闻您要立那魏国的妖女做皇后,甚是担忧,这几日辗转反侧、彻夜难安!
“皇上,这妖女有三宗罪,待草民细细说与您听!第一,她居然以女子之身做皇帝,可见是牝鸡司晨、干扰朝政!第二,听闻她曾在魏宫中广纳男妃,可见违反了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的先祖训诫,根本不配再伺候皇上!第三,她点燃中原的战火,侵伐我大周草原,不知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可见其心狠手辣、罪孽深重。如此种种,怎堪为母仪天下的表率?!”
他手中还捧着长长的卷轴,由几十名书生在两侧用手托着。
那卷轴上,密密麻麻,用各种书体落款着上万人的姓名。
那书生仰头,哭道:“这是镐京和附近城池,所有书院的同窗们联合写就的万人书,求皇上过目!”
不等君天澜说话,其他老臣也纷纷下马,跟着跪倒在那些书生面前,一个个哭天抢地,唯恐君天澜果真立了沈妙言做皇后。
软轿中,君念语紧紧握住沈妙言的手,“娘亲,父皇和我,都会保护你的,你不要害怕!”
沈妙言半垂着眼帘,于她而言,那书生的话,字字锥心。
她从不觉得她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这么多年,她坐在她不喜欢的位置上,舍弃了欲望,舍弃了自由,所图谋的,不过是天下太平与百姓安居。
就算是后来征伐中原,她也努力想要通过和平的法子,解决天下纷争。
可到头来,她却成了这些书生口中的红颜祸水,千古罪人……
这么多年,耗费了她最宝贵的青春年华。
她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而面对那些老臣和书生们就地处死沈妙言的要求,君天澜面无表情,缓慢转动着指间的墨玉扳指,声音清冷:“她是太子的母亲,是朕从前的皇后,纵便犯下大错,也罪不至死。”
他扫视过那群哭天抢地、捶胸顿足的人,唇角勾起一抹腹黑而微不可察的冷笑,“既然尔等无法接受她为大周皇后,那么朕便褫夺她的封号,没入奴籍,充宫为婢,如何?”
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书生和臣僚,他退了一步。
既逼得君王退步,那上千人又哪里敢再多言。
众人对视之后,互相点了点头。
君天澜薄凉的目光又扫过徐政德,“后宫无主,也不是长久之计。镇国大将军的嫡幼女才德兼备,朕便封她做贤妃,主持六宫事宜,爱卿以为如何?”
徐政德虽是武臣,可与这些大儒书生之间,却有极密切的关系。
甚至今日这场混乱请命,也是他暗中联络、一手安排。
他跪在臣僚中间,虽不满意自己女儿未能一举封后,可好歹也得了个封号,因此状似激动地谢了恩。
君天澜的目光一一扫视过那所有跪地的老臣,这才转身进了软轿。
而软轿后方,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臣子们,都还骑在马上。
软轿缓缓往宫中而去,张祁云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摇着骨扇,微微侧头,对险些按捺不住的连澈道:“可瞧见了?”
“瞧见什么?!”连澈沉着脸,“你背叛了我姐姐,如今还拦着我不许我杀了那群老贼,究竟是何用意?”
张祁云轻笑,“你以为,皇上他为何煞费苦心地把你和永乐王,以及一干魏国大将弄到镐京来?”
见连澈仍旧紧锁眉头,他笑得如那三月春风,“皇上这张皇位,坐得不舒服啊。他要设局,把朝中那群结党营私的老官,清洗铲除。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外力。他要重要魏国人,可懂?”
连澈盯着那顶明黄软轿,“他自己没本事,却拉上我姐姐为奴为婢,着实可恶。”
张祁云笑而不语。
顾钦原打马从两人身边走过,冷峻地盯了眼他们:“可知何为‘隔墙有耳’?”
说罢,径直策马向前。
张祁云悠悠望了眼他的背影,想起他在家中纳的那房妾,不觉回头望了眼队伍后面跟着的青皮软轿。
眸光,不觉微微暗了暗。
而明黄软轿中,君天澜盯着沈妙言。
她仍旧坐在角落,搂着念念,面容极为平静,仿佛并没有因为他刚刚那番话而伤心。
念念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瞥着他,像是在抗诉他的绝情。
君天澜一路沉默。
软轿慢悠悠进了宫门,穿过深深长长的宫巷,终于在乾和宫外停下。
他打发了君念语去东宫,亲自扶着沈妙言下了软轿,淡淡道:“我做事,总是有道理的。欠你的,我会一一补上。”
沈妙言一手拎着裙摆,站在乾和宫高高的汉白玉石阶下,轻声问道:“我表兄他们呢?小雨点呢?”
她才不在乎他的皇后是谁,更不在乎他立谁做什么妃子,她如今,只想保全她的人。
君天澜扶着她往石阶上走,“我在元和街安置了府邸,魏锦西和乔宝儿,都已住了进去。魏锦西于建筑方面颇有天赋,我打算过几日,把他安插进工部。能爬到什么位置,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沈妙言的手紧了紧,又道:“小雨点呢?”
君天澜不语。
她不肯再往前走,站在石阶上问他:“小雨点呢?”
“魏化雨心思复杂,被我软禁在宫中。”君天澜轻轻给她理了理鬓发,“你乖乖听话,他不会受罪。”
沈妙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小脸上没有丝毫神采,就这么被他带进了乾和宫。
君天澜并非是注重个人享乐的人,乾和宫的布置,一如从前简单大气,处处透着皇家该有的尊贵威严。
他把沈妙言交给拂衣和添香,便去书房接见朝臣,商议如何安排好天下之事。
添香服侍沈妙言沐浴,颇有些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主子又回到了。好在皇上念着您,这么多年,仍是不改情深。”
沈妙言心道,这情深未免也来得太过可怕,若是可以,她宁愿不要。
沐浴完,已是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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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 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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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 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恃宠而骄
拂衣伺候她用晚膳,她没什么胃口,吃了碗米饭,就让把菜肴都撤下。
她也不让她们在寝殿中伺候,自个儿摸索着褪去外裳,掀开被褥,慢慢躺了进去。
帐中熏了好闻的沉水香。
可被子里没有暖炉,她蜷成一团,脚丫子互相蹭了蹭,觉得有点儿冷。
然而连着赶了这么多日的路,她周身疲乏得紧,也不顾寒冷,很快就陷进了黑沉的梦境里。
只是还未睡上半个时辰,旁边缎被被人掀开,那熟悉的龙涎香沁到她的鼻尖,带着些许梅花与雪水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
君天澜把她抱到怀里,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脚,皱眉道:“怎的这样凉?”
她有些厌烦地推了推他。
君天澜也不怕麻烦,起身披了衣裳,把寝殿里伺候的十五名宫女全都唤了进来,冷冷骂了一顿,又让她们置两个金丝炭手炉进来。
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捧着新置的手炉进来,暗自惊奇地望了眼那睡在床榻里侧的姑娘。
她们入宫晚,所以并不知道这姑娘,竟被帝王如此宠爱。
龙床上暖了很多,君天澜把她抱在怀里,极有耐心地跟她解释:“白日在街市上,我虽说了把你没入奴籍的话,可那不过是缓兵之计。我若不退步,他们定然要我把你就地处死。
“乾和宫的女主人是你,这大周王朝的女主人,也是你。妙妙,要洗去你给那群酸腐文臣的坏印象,是很难的一件事。我在为了你努力,也请你,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低头,吻了吻沈妙言的额头。
沈妙言的双手始终抵在他的胸膛上,不让他太过靠近她。
她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声音细弱:“你是皇帝,你要如此,我又能怎么样呢?君天澜,我求你不要再跟我解释你的打算,我觉得恶心。”
君天澜揽着她腰肢的手,忍不住地收紧。
他盯着她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压下心底的那股子尖锐疼痛,把她的脑袋按在他怀里,“睡吧。”
今夜月明。
皇宫里渐渐沉入夜的静谧,而镐京城的夜市,却仍然热闹非凡。
夜市尽头,穿过昏暗的长巷,可见道道朱门紧闭。
这里是元和街,是镐京权贵们云集居住的街道。
元和街尽头是两扇紧闭的朱门,门口坐着两尊石狮子像,甚是威武。
屋檐下挂着两盏红绉纱大圆灯笼,灯笼的柔光,照亮了书着“相府”的匾额。
相府后院格外热闹,谢昭早在暖阁中准备好了一桌接风宴,此时那宴桌上正坐着顾钦原、谢陶以及谢昭三人,乍一眼看上去,好似正团圆着。
谢昭笑靥如花,非常贤惠地亲自给顾钦原布菜:“相爷一路辛苦,这些菜皆是昭儿亲自下厨做的,相爷应当会喜欢。”
顾钦原望了眼满桌精致菜肴,微微点头:“难为昭儿了。”
“能哄得相爷开心,是昭儿的福分呢。”谢昭笑着望了眼谢陶,“妹妹板着脸做什么,莫非是没有你喜欢的菜?”
顾钦原望向谢陶。
谢陶低垂着小脑袋,就着暖阁里的灯火,清晰可见眉宇间都是不耐。
谢昭恹恹地坐到顾钦原身边,勉强笑道:“妹妹果然是不高兴,是怨姐姐没做你爱吃的菜,还是怨夫君纳妾?”
谢陶攥着裙摆的手,越发收紧。
灯火迷离,谢昭的眼泪簌簌落下,忽然起身,“噗通”跪在顾钦原面前,“相爷,既然妹妹不喜欢我,您还是赶我走吧!昭儿怕是没那个福分,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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