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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4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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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言一愣,转头望向他。
只见男人目视前方,面庞线条弧度冷峻,暗红凤眸透深邃不见底。
半晌后,她眨了眨眼睛,慢慢收回视线。
两人回到镐京城后,君天澜又去顾府探望顾钦原。
沈妙言不愿意看见那个男人,于是坐在院落门前的石阶上,捡了小石子扔着玩儿。
正玩得起劲儿时,一道清丽的嗓音响了起来:“你这丫鬟怎么当差的,看不见有人过来吗?”
沈妙言抬起头,只见来人身着淡粉色绣花裙,腰肢细软,皮肤白腻,一张鹅蛋脸清秀可人,梳精致的朝云近香髻,周身气度格外清雅。
她识得这个女人。
此女正是顾家的庶女,顾湘湘,今年约莫二十岁了,当初顾太后还想把她与君天烬配成一对的。
她的视线又落在她的腕上,只见她腕上挎着个梨花木食盒,大约是来给顾钦原送药膳的。
她抓住小石子,起身给她让路。
顾湘湘似是没料到这小侍女是沈妙言,歉意地朝她点了点头,才抬步进了院子。
屋子里,君天澜已探视完顾钦原。
他站在房廊下,刚掩上隔扇,顾湘湘清丽的嗓音就自背后响了起来:“表哥,二哥他睡下了?”
君天澜转身,见是顾湘湘,又扫了眼她拎着的食盒,淡淡道:“已睡下,这膳食,还是等他醒了再送过来罢。”
顾湘湘笑容温雅,“表哥错了,这食物,乃是嫂子吩咐给表哥送来的呢。天色已晚,表哥不若就在顾府歇下,明日再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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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 我更厌恨,让我遭受这一切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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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 我更厌恨,让我遭受这一切的你
君天澜望向坐在院子门口,正玩小石子的姑娘,应道:“也好。”
晚风骤起,顾湘湘站在院子里那丛迎春花旁,抬手勾起面颊的几缕乱发,悄悄望向君天澜的目光,充满了爱慕。
然而君天澜的全副心思都在沈妙言身上,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
入夜。
沈妙言从屏风后沐浴出来时,见君天澜身着宽松中衣,正坐在月光里看书。
窗棂外种着一丛湘妃竹,影随风动,屋中的烛火也随之摇曳。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一边梳着如云长发,一边随口提起:“听说,今儿的晚膳,是顾小姐亲自下厨做的。”
男人翻了页书,漠不关心地“嗯”了声。
沈妙言放下木梳,抬手取下耳垂上的东珠耳坠,语气仍旧漫不经心:“听说,她五年前就可以议亲了,却一直拖到现在。”
君天澜翻书的动作顿住,偏头望向她。
沈妙言把东珠耳坠放到屉子里收好,起身往床榻走,“你看我做什么?她喜欢你,莫非你看不出来?反正顾家也算是你的母族,不如你立她为后,想来朝野上,也不会有什么闲话。”
君天澜跟着她来到床榻,伸手把帐幔放下,盘膝在榻上坐了,一边解中衣的盘扣,一边淡淡道:“妙妙这般积极地为我寻觅皇后人选,我倒是该感激你。”
沈妙言望向他,只见他那双暗红凤眸平静无波,素白中衣被扔在床尾,露出线条极完美的胸肌和腹肌来。
他转了过来,周身的气息,透着浓浓的压迫感。
她忙收回视线退到床角,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连气势也弱了几分:“我就随口说说……”
男人命令:“过来。”
沈妙言原地不动,小心翼翼扯了被子裹住自己。
君天澜只觉好笑。
这样裹着,莫非他就拽不开了?
他上前,把锦被从她身上扯下来,在床榻上重新铺好,才抱着她躺了进去。
帐中光线昏暗。
他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抚过她的面颊,嗓音极低:“你若不愿,直说便是。”
“我说了,你还不是会乱来?我说了也是白说,何必浪费口舌。”沈妙言抱怨。
君天澜默了默,旋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有时候不大能控制自己,抱歉。”
说着,宛如哄小孩儿般轻轻拍了拍她的细背,“睡吧。”
他闭上眼,清晰察觉到怀中的姑娘挣了挣,大约是觉得挣扎不开,于是又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这丫头大约是觉得他睡着了,于是在他怀中窸窸窣窣地扭动起来。
细细痒痒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脖颈上。
她似乎是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才张开嘴,轻轻咬住他的脖颈。
她的牙齿,细小而尖利。
然而还未见血,她又松了口,不知怀着何种心情,在帐中轻叹了声,才乖乖睡在了他怀里。
夜色渐深,春寒料峭。
他抱紧了怀中熟睡的姑娘,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暗红凤眸中,写满了深深的眷恋与爱慕。
翌日。
沈妙言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安稳,因此清晨就醒了。
她起床梳洗罢,听见庭院里舞刀声飒飒。
她步出厢房,只见君天澜身着劲装,手中苍龙刀舞若梨花,周身气势极为摄人。
一套刀法练罢,旁边立即有个穿粉裙的少女,笑吟吟上前,将手中帕子递给他:“表哥的刀法又精进许多。这一套刀法,融了魏北那边刀法的形和大周皇族刀法的意,可是表哥首创的?”
君天澜多看了她一眼,接过帕子,淡淡道:“你倒是有眼力。”
顾湘湘歪头巧笑,“我自幼就爱钻研这些的。”
沈妙言手扶朱红廊柱,静静看着他们谈论刀法,琥珀色瞳孔平静得过分。
用罢早膳,君天澜与顾钦原辞行后,才带着沈妙言回宫。
两人各骑一匹马,打闹市中穿过。
长街上挤满了人,临街的酒肆之中亦聚集了无数书生举子,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什么。
也有小吏拿着铜锣,一边敲,一边眉飞色舞地高喊着“放榜啦”、“放榜啦”,奔走于中榜的举子家中报喜。
沈妙言这才想起,今日正是放榜的日子。
她望向高高贴在街头的红榜,只见红榜下面挤满了人,都仰着头,对着红榜上的名字指指点点,面上有喜有忧。
她催马过去,睁大眼睛细细瞅过那张红榜,不由微微蹙眉。
中榜的举子里面,来自西郡的读书人,占了足足五分之四!
这太不正常了!
君天澜催马而来,“走罢。”
话音落地,却有哭声响起。
沈妙言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衣着褴褛的书生,正蹲在墙角嚎啕大哭。
他抹着眼泪,失神地哭诉出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没有考中?我卖了房屋田地,才凑齐上京赶考的银子,我媳妇儿还守在娘家,等我高中当官以后,风风光光地回去接她……我明明发挥得很好啊……”
他这一哭,其他落榜的举子,也纷纷嚎啕出声。
沈妙言缓缓收回视线,跟着君天澜离开长街后,才轻声问道:“整治徐家之后,会重新举行科考吗?”
君天澜淡淡道:“他们之中,可是有不少人,在你回京之时跪在街头,要求我处决你。即便这样,妙妙也想为他们讨一个公平?”
沈妙言抓着缰绳,沉默下来。
两人又行过一段路,眼见着前方就是皇宫,沈妙言才缓声:“他们不过是被人煽动蛊惑,才干出那些事。比起他们,我更厌恨让我遭受这一切的你。”
君天澜握着缰绳的手,陡然一紧。
两人已至宫门前。
守宫门的禁卫军忙避让开。
“十年寒窗,卖田卖房,终究是不容易的。”沈妙言策马踏进皇宫,“琼林宴结束后,拿下徐家,你该向天下公布徐政德的罪证,然后开恩科,重新举办科考,选拔人才入仕。”
君天澜望着她纤细娇小的背影,凤眸中暗潮涌动。
究竟需要多宽大的心胸,才能劝他为那些举子开恩科?
天底下的百姓,朝中的官员,都骂他的小丫头是红颜祸水。
可他分明知道,这世上再没有旁的女人,比他的小丫头,更适合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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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 姐姐,我要把你推上皇后的宝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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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 姐姐,我要把你推上皇后的宝座(1)
沈妙言回到长欢宫,还未来得及见念念,就被婳儿拦下,面无表情道:“我家娘娘请你过去。”
沈妙言倒也正想与徐思娇把话说开,于是没有推辞,跟着她朝寝殿而去。
寝殿内,徐思娇着宫装,正坐在圆桌旁喝茶。
她抬眸瞥了眼沈妙言,冷声道:“好一个狐媚子,居然哄着皇上去了别的地方,连着两日两夜,不曾回宫!”
沈妙言在她对面坐了,挽袖给自己斟了杯茶,唇角噙起浅浅的弧度,“怎的一回宫,徐贤妃就似换了个人?你又不喜欢他,何必管他与我去了哪儿?”
徐思娇面上迅速掠过一抹尬色,又很快恢复如常:“他是皇上,本宫自然爱慕于他!”
沈妙言呷了口茶,“我来见你,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你姐姐当初为何而死。”
“哼,我姐姐就是被你害死的!”徐思娇抬起下巴,眼睛里都是恨意,“她好好的进宫,从未惹事,可你却因为她的才情品貌,心生嫉妒,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当真可恶至极!”
“错了。”沈妙言歪头,“这番缘由,大约是徐政德告诉你的吧?你若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徐思娇斜睨着她。
沈妙言掸了掸衣袖,把当初徐思琪是如何利用那肺痨病人害她之事,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不可能!”
她说完,徐思娇小脸上满是怒意,直接拍案而起,“我姐姐最是良善不过,从前在贺兰山时,连小羊羔也舍不得杀,怎么可能害你?!”
沈妙言轻笑,琥珀色瞳孔透着被岁月浸润过的平静,“身为过来人,我今儿教你一件事,这世间,变化最大的,从来都是人。你的姐姐,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与你一同牧羊贺兰山脚的姑娘。你若不信,可以去冷宫中,细细询问那位老嬷嬷。整件事,她都目睹在眼里。”
她说完,起身,淡漠离开。
徐思娇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圆墩上,略带英气的双眉,深深蹙在一起。
她的姐姐是世上最温柔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想出那种阴毒的法子去害人呢?
定是沈妙言骗她,定是她骗她!
她用双手抱住脑袋,小脸上皆是痛苦。
而沈妙言刚回到念念居住的宫殿,却见殿中空空。
福公公守在殿里,见她进来,恭敬笑道:“沈姑娘,皇上有旨,命小太子殿下搬回东宫,又命您还住到乾元宫。”
沈妙言自知拗不过君天澜,于是也不反抗,抬步跟着福公公回了乾元宫。
琼林宴设在三日后。
这日,天风清润,春阳和煦。
琼林苑中,精致怡人。
连澈负责这次宴会的秩序,各个角落都布置了他手底下的禁卫军。
他穿火色锦袍,抱着一柄长剑,正懒懒倚着棵大树乘凉。
园中早设了数桌宴席,五十名新科进士身着锦衣鱼贯而入,个个儿满脸欢喜。
他们昂首挺胸地坐下,举止有度,带着浓浓的表现欲。
因为他们知道,不远处的高楼里,那些朝中重臣正时刻关注着这里,既准备收人做门生,更准备为家中千金择一佳婿。
君天澜带着沈妙言,在高阁中坐了。
沈妙言好奇地朝那宴席上张望,瞧见那群新科进士们衣冠楚楚、个个矜持,眼底不觉流露出轻蔑之色:“我最不喜他们这副作态。”
君天澜把花几上的玫瑰牛乳酥推到她手边。
沈妙言端起那碟子牛乳酥,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等她吃完半盘子酥点,等待良久的好戏,终于开场。
只见今年的新科状元在宴席中起身,站到大椅上,激动地指手画脚、唾沫横飞:“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听闻这两日,皇上带着那位魏北的妖女游山玩水,为了她荒废朝政,可见那女人乃是红颜祸水!为了大周江山社稷,必须除之而后快!”
沈妙言闻言轻笑,“瞧瞧,分明是你拖着我满镐京城的跑,如今在这些读书人嘴里,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君天澜捻着指间的墨玉扳指,眸光清冷地盯着那群书生,并不说话。
沈妙言托腮,继续盯着那个滔滔不绝的新科状元。
这状元不是旁人,正是前夜在花船里,同徐府管家密谈的那位,也是当初沈妙言回京时,带领举子们当街大闹的人。
此时,他站在椅子上,正使劲儿地拍着胸脯:“……我陈青书既然是状元郎,就理应带领咱们这一届的进士,共同为国效力。而维护江山社稷安稳的头一桩大事,就是除掉妖女,并奏请皇上立后!”
他满脸激动,震臂高呼:“我已写好万字请愿书一份,各位同窗若秉持着我一样为国鞠躬尽瘁的信念,还请在这封请愿书上签名!”
语毕,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那封厚厚的信笺,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展开来。
因为隔得太远,沈妙言看不见那信笺上都写了些什么。
然而不消多想,就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她又吃了块儿牛乳酥,评价道:“这群人真是无聊透顶。”
而园子里,陈青书见他洋洋洒洒一挥而就的万字请愿书无处放置,于是朝连澈一挥手,命令道:“你过来,差人把这宴席撤了,我等要行大事!”
连澈抱着长剑,懒洋洋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陈青书吃了个瘪,自觉颜面扫地,冷声道:“不过是个莽撞武夫罢了,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待本状元将来封侯拜相时,定要给你判个大不敬之罪!”
连澈俊俏的面容拢在树木的阴影之中,闻言,低笑出声。
陈青书被他这一笑,弄得越发恼怒,抬手指向不远处侍立的宫女:“你过来,给我把这宴席撤了!”
那宫女不是旁人,正是拂衣。
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却又暗含冷意:“此宴是皇上所赐,陈状元怕是还没有资格命令撤席。”
陈青书闹了个没脸,梗着脖子道:“本状元是要做大事,皇上若是知道,想必也会褒奖本状元,哪里轮得到你个小小的宫女多嘴?!”
拂衣脸上笑容不改,“那若是皇上怪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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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9章 姐姐,我要把你推上皇后的宝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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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9章 姐姐,我要把你推上皇后的宝座(2)
“自然有本状元一力承担!”
陈青书终于找回了点儿颜面,声音极大地应承下来。
反正他要做的事,是国公爷吩咐的,若是有什么差错,国公爷定然会保下他。
更何况他可是新科状元,便是皇上生气,也得给他几分颜面不是?
拂衣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小宫女们把宴席撤了。
陈青书兴致勃勃地在长桌上展开那封请愿书,上面黑纸白字密密麻麻,隐隐可见“祸水”、“斩立决”等反复出现的字眼。
“各位同窗,这封书乃是我一人写就,如今,我头一个署名,诸位应当没有意见吧?”陈青书朗声发问。
“没有、没有,自然没有!”
“陈兄一腔爱国热血,又是新科状元,合该第一个署名!”
众人纷纷恭维。
陈青书兴奋地让宫女取来笔墨,蘸饱墨水,在落款处龙凤飞舞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写完后,其余西郡出身的进士,早有默契地排好队,一个个轮流落款。
剩下其他地方被录取的十名进士,纷纷面面相觑。
陈青书含笑望向他们:“怎么,这几位朋友,是不打算签字吗?你们任由妖女当道,扰乱朝纲,也不肯为国出力,莫非十年寒窗苦读,不过只是为了金榜题名、迎娶娇妻?”
他的话带着促狭意味,叫其他人纷纷哄笑出声。
那十名进士中,有脸皮薄、见识浅的,丝毫没意识到这场请愿,不过是两方势力的博弈,只当真的是为国出力,于是走出来六个人,红着脸在长长的纸笺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四个人,却是无动于衷。
陈青书抱臂冷笑:“枉你们自诩要为国鞠躬尽瘁,可你们坐视妖女祸国,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可见你们考科举,都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那四人端坐着,其中为首的一名书生正色道:“陈兄此话差矣。我等不过是新科进士,怎能随意过问皇上的私事?更何况,陈兄如此大张旗鼓地要求皇上处决那位姑娘,颇有威胁皇上之意,着实不该是一名臣子应该做的。此外,那位姑娘乃是太子生母,我听闻她德才兼备,在她的治下,魏国极为繁华富庶,并非你口中祸国殃民的妖女。”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直叫陈青书面庞涨得通红。
陈青书握紧拳头,冷冷道:“你不过是怕皇上怪罪下来,丢了这进士的头衔!哼,自私自利之人,怎配坐在这琼林宴上?!若我将来做高官,必定要把你这种自命清高的人赶出朝堂!”
其他进士,也纷纷跟着他指责起那四名进士来。
文人的唾沫,最是可怕。
陈青书瞧着那四人闭嘴不语,不觉得意到了极点,振臂呼道:“诸位同僚,咱们不必管这四个狼心狗肺之人,咱们带上请愿书,去找皇上!”
其他人纷纷响应,兴奋地随着他往高楼处走。
谁知还没走上几步,一队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就把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陈青书一愣,挺起胸膛,冷声训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可知我是谁?!”
连澈不紧不慢地从树荫里踏出来。
他抬眸,如俯视蝼蚁般,瞥了眼陈青书和其他文人,目光又落在那长长的请愿纸笺上,尾音慵懒:“都签好名字了?”
“不错!你待如何?!”陈青书看不惯他。
连澈低笑一声,旋即满脸狠光,冷喝道:“按照请愿书上的名字,把这群人全部抓起来!”
禁卫军毫不迟疑地行动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那四十六名新科进士,全部被驱赶在一块儿,无比狼狈地蹲在地上,四周站满了禁卫军,不许他们任何人站起来。
陈青书气得脸都白了,“天子眼皮子底下,你可是要造反?!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连澈眸光讽刺而冰冷,在手下搬来的大椅上坐了,翘起二郎腿,“尔等涉嫌科场舞弊,本侍卫长奉旨捉拿你们。在事情水落石出前,你们就蹲在这里罢。”
“你——”陈青书气急,忍不住地咬牙切齿,“等镇国公过来,有你好看的!”
高楼之上,沈妙言双手托腮,“咱们现在可要过去?”
“不急,等那只老狐狸过来。”君天澜品着一盅酒,狭长凤眸里满是清冷。
两人没等上多久,琼林苑中便传来了动静。
只见大理石小路尽头,徐政德身着官袍,携着两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缓步而来。
四周有其他官员赶过来赴宴,尚未注意到琼林宴那边的动静,正好遇上徐政德,忙拱手恭维:“听闻新科进士们,联名上书,要求皇上立徐贤妃为后。哈哈哈,下官先恭喜国公爷,荣升国丈!”
徐政德抚须而笑,左臂虽空荡荡的,然而满脸的红光却挡也挡不住。
其他官员也纷纷聚拢过来,跟着恭维起徐政德来。
连他身后那名白发老者,也笑眯眯地拱手:“国公爷有个好女儿,德才兼备,她不做皇后,这世上谁还能有资格当皇后?老朽也提前称呼国公爷一声国丈爷了!”
他正是南阳书院的山长,与东阳书院的岳山长一样出名,一样桃李满天下。
“洛山长这礼,本官可受不起!”徐政德含笑,亲自扶住他的手,“都是那群后生小子闹着玩儿,我家娇娇顽劣不堪,哪配做皇后?说起来,还是沈姑娘才貌双全,堪为天下女子表率啊!”
他这自谦的话说完,立即引来大片反对之声。
众多官员闹哄哄的,一边走一边怒声数落起沈妙言的种种罪状来。
徐政德摇首,嘴上不停说着“没有的事儿”、“本官瞧着,她还算是个好的”,然而眼睛里,却噙着难以遮掩的浅浅笑意。
众人来到琼林宴上,就看见坐在大椅上的连澈,以及被迫蹲在一起的众多新科进士。
笑谈与恭维之声,霎时止住。
徐政德盯向连澈,却见他翘着二郎腿,慵懒靠在椅背上,手里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那长长的万字请愿书。
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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