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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萌妃-第6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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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舒影捂着胸口,抬袖擦了把唇边的血渍,并未说话。
君天澜,自然不曾欠他什么。
只是……
“沈嘉是我的女人,你屡次三番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可有怪过你什么?”
“昔年是我的孩子,打一出生起,就被你带去北幕,变着法儿地离间我与他的感情,我可有怪过你什么?”
“北幕原是北狄皇族的地盘,当初你退守北幕,我原本是可以兴师北伐,把你也一并纳入大周的地盘,可我派兵征伐你了吗?”
“你是北幕的帝王,却为一己私欲挑起战火,弄得边陲百姓民不聊生,如此,我可有指责过你半句?”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一句句质问,君舒影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慢慢往后退。
自然是不曾怪过的。
扪心自问,君天澜待他,已经算得上相当宽容。
可是……
可是,他只想要一个妙妙啊!
他做了这么多,不过都是为了妙妙!
他,又有什么错?!
君天澜看他不言不语的样子,就知晓他仍旧不曾好好反思。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话时,君舒影终于开口:“是,你是不曾怪过我……可我仍旧想要得到妙妙,我为她而努力,我有什么错?难道,这天下还不许我喜欢一个女人吗?”
君天澜盯着他,蹙了蹙眉尖。
君舒影忽然抬头,发狠道:“你别再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对我说教,君天澜,这一切我都不后悔!夺走昔昔也好,兴起战火也好,只要是为了她,哪怕要我背负万人所指的下场,哪怕要我成为被唾骂万年的昏君,我也甘之如饴!”
他已为了妙妙走火入魔,
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说完,陡然提起断剑,不顾一切地袭向君天澜!
两人再度打斗起来!
他们的身影在半空中疾速掠远,不知不觉中,竟到了一处断崖边!
如今正是冬日。
前几日下过大雪,可今日天气却莫名暖和些许,导致断崖边的冻冰都已经逐渐融化。
打斗中,君舒影被君天澜拍中胸口,猛地吐出大口鲜血,朝后面急速倒退,竟一脚踩到断崖边缘!
那边缘的泥土石块猛然松动,带着他,疾速往悬崖底下而去!
君舒影如今受了重伤,已经无法再运起轻功,若是跌落悬崖,必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君天澜只怔愣了一瞬,就毫不迟疑地飞身而上,想要把他救回来。
他及时攥住了他的手腕!
君舒影低头望了眼白云缥缈的悬崖下方,再抬起头时,眼底皆是不可置信,“你救我?”
君天澜沉默着,费尽力气,把他从悬崖边儿拖上来。
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伤口深可见骨,扑过去救君舒影这一下,几乎耗尽了他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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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 她从没有想过祸国殃民
(全本小说网,。)
第1996章 她从没有想过祸国殃民
君舒影喘着气被他拖上来,捂住几乎快要断裂的肋骨,再度抬眸望向他。
他的好四哥,身上穿着的墨金色劲装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染成淋漓颜色,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刚刚救了他。
却只一言不发地拄着苍龙刀,折身朝来的方向而去。
君舒影朝地面吐出一口血水,望着他修长高大的背影,突然有些嫉恨。
就是这样的品质吧?
妙妙爱上的,就是这样的品质吧?
这种手段果决,却又心地慈忍的男人,彻底把他比了下去。
是啊,
他君舒影,
天生就是个卑鄙自私的小人!
艳绝的丹凤眼中,嫉恨更浓。
他忽然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用断剑,从背后捅进了君天澜腹部!
原本面无表情的君天澜,身形顿住。
他缓缓低头,望着从腹部突出的那截断剑,狠狠皱了皱眉。
君舒影覆在他耳畔,一字一顿:“我就是恨你这幅模样!君天澜,我就是恨你这幅模样!”
他说完,丢掉断剑,竟不顾君天澜的死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君天澜站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
片刻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
而高塔那边。
沈妙言对镜梳妆。
她今日的妆容格外艳丽娇媚,还特意贴了个莲花眉心贴。
拿起红纸抿了抿唇瓣,她起身离开了高塔。
胭脂红的十二幅罗裙,随着绣花鞋而摇曳生姿。
她一步步走下高塔内的旋转楼梯。
离开高塔时,她看见无数兵马在她面前厮杀。
她原本,只盼着四哥能赢下这场战役。
可如今,她突然希望这场战役,能够马上结束。
那些年轻的将士们,一个个在她面前身中刀剑,血染盔甲,陆陆续续地从马上跌倒在地,纵便一息尚存,可人跑马踏间,也会被践踏而死。
然而他们的新妻,兴许还在家中盼望他们能早些回去,给她带一块赵地特产的手绢,或者胭脂。
他们才刚满几岁的孩子,兴许还正倚门盼望,盼着自己的爹爹能英雄一般凯旋,给他们讲战场上有趣的故事。
有的人会胜利地回到故乡,然而有些人,他们或许再也无法返回故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大约说的就是这个理儿了。
少女扶着高塔的木门框。
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渐渐蓄了泪水。
她从没有想过祸国殃民,更没有想过要引起这样的厮杀。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不过是与四哥相守白头……
可这样微小的愿望,上苍也无法为她达成。
纵便今日四哥赢了这场战役、赢了君舒影,然而她亲眼看着这么多人死在她面前,这么多条人命换来的幸福,她又有什么脸面,又有什么福气去消受?
或许该下地狱的不只是那些十恶不赦的人,还有她沈妙言。
女孩儿眼底极度悲伤。
两行清泪顺着雪腮滚落。
她弯腰捡起一把剑,足尖点着高塔边缘,飞掠而至第三层。
她立在破旧的瓦檐上,把长剑立于颈间,尖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声音穿透旷野,直至所有人耳中。
众人纷纷寻声望向她,只见少女胭脂红的十二幅罗裙,在风中纷舞飞扬。
宽袖于猎猎寒风中乱舞,几丝凌乱的漆发被风拂过少女白皙明媚的面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泪光与微红,晶莹唇瓣红得莹润,宛若涂过世间色泽最纯正的胭脂。
沈妙言喘着气,视线从所有人身上扫过:
“我从前亦是做过女帝的人,知晓培养一名士兵,究竟有多么难。把生命交代在这种无意义的战场上,你们得到的,究竟是什么?荣耀?还是帝王那所谓的奖赏?!”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忽然说出这番话,不觉俱都愣住。
寒风呼啸。
天穹上阴云密布,不知不觉,竟开始飘起了细雪。
沈妙言的眼泪顺着面颊流淌到下颌,又顺着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剑身上。
她声音慢慢放轻,“诸位若是信我,就请各自归家。已是十二月了,再过不久,就是除夕。归家吧,把刀剑都放下,归家吧……”
她并不值得,这些人为她丢掉性命。
若他们还要继续厮杀,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做祭奠,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而她的话,显然打动了不少人。
三国的将士们呆呆望着那个站在瓦檐上的姑娘。
她实在很美。
片刻的犹豫后,有人开始陆陆续续丢掉手中的兵刃。
花容战脸上流露出一抹欣慰,也下意识地收剑入鞘。
可就在这时,萧城烨猛然怒喝:
“给我杀!谁敢后退,本将军定要把他斩首示众!”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为了北帝而来!
他毫不在乎沈妙言的性命。
他,只在乎北帝是否能拿下赵国,是否能在这场战役中,夺取君天澜的命!
随着他的喊话,无数士兵只得被迫拿起武器,再度投入尸山血海般的厮杀之中。
沈妙言皱眉。
萧城烨……
她竟然算漏了萧城烨!
恰在这时,一匹骏马犹如破开大海的神针,飞快朝高塔这边疾驰而来!
坐在马背上的男人,生得俊美高大,只可惜面庞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令他看起来格外凶狠狰狞。
远远地,他开始拈弓搭箭。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高塔之上的少女。
“沈妙言,沈皇后,当初你害得我凤家满门被抄,这笔账,我还不曾仔细与你算!”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猛然松开了握着弓弦的手。
羽箭呼啸着,疾速朝沈妙言射去!
恰在这时,另一支羽箭,以同样的速度而来!
它的力道终究弱了些,只能把凤北寻的羽箭稍稍射得偏移了方向,就跌落在地。
射箭之人,正是君陆离了。
她原本纠缠着凤北寻在大帐中表白心思,谁知有小厮进来禀报说是高塔那边厮杀得厉害,北寻哥哥一听,顿时什么也不顾,直接纵马而来。
她怕北寻哥哥对四皇兄和皇嫂嫂不利,因此也急着骑马赶来。
谁知刚到,就撞见了这一幕!
“皇嫂嫂——”
提醒的声音淹没在厮杀声中。
她呆呆望着那支羽箭,以凌厉的姿态,没入了沈妙言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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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他抛下千军万马,抛下束发龙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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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 他抛下千军万马,抛下束发龙冠
寒风拂面。
沈妙言横在颈间的利剑,“哐当”一声跌落在瓦檐上,滚了几滚后,顺着瓦檐边缘跌落。
它没入荒草丛生的泥土里,了无踪迹。
而那穿着胭脂红罗裙的少女,慢慢跪在了瓦檐上。
一手捂着插了羽箭的胸口,她费劲儿地抬起眼帘,却跟本找不到想要射杀她的人。
她浑身的力气都逐渐被抽空。
她的身子慢慢向前倾倒。
如同那柄利剑般,她脆弱地从瓦檐上滚落。
铁铸的利剑自是坚韧无比,可她并非利剑,在从三楼瓦檐跌下的过程中,脑袋猛然撞击到草丛中的一块顽石。
鲜血从后脑沁出,把那块石头也给染成了鲜红。
少女睁着眼睛,最后的画面,是落雪的纯净天穹。
她太累了,
太累了。
终于,她再也无法支撑,慢慢阖上眼晕厥了过去。
君陆离本欲去救她,可无数厮杀的兵马横亘在她与沈妙言之间,她根本无法冲过去。
她着急地大喊大叫,却很快看见她的五皇兄一瘸一拐地奔过来。
五皇兄大约受了重伤,颈间总是挂着的鸠羽紫蓬松狐尾早已不见,衣衫破烂,浑身都是淋漓鲜血。
他抱起昏迷不醒的皇嫂嫂,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片骏马,竟直接抛下还在厮杀的千军万马,抛下束发的金龙冠,朝清水城的方向驰骋而去,直至无影无踪。
她大张着嘴巴,呆呆立在兵马里。
等回过神,场上厮杀已然越发激烈,根本无法停下。
小姑娘心乱如麻,忙不迭去找凤北寻。
凤北寻杀人杀红了眼,压根儿就不听她的,只顾着把自己所有的恨,尽皆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君陆离实在无法,猛然抽出宝剑格挡住凤北寻的剑,嗓音嘶哑而发狠,“北寻哥哥,你若再不走,我就死给你看!”
凤北寻赤红色的眼眸,稍稍恢复了一点儿清明。
他笑了笑。
可满脸狰狞的刀疤,并不能因为这笑容,而稍稍减去凶狠。
他温声道:“陆离,陆离!凤家满门被杀,我本就不打算独活的。等杀了沈妙言与君天澜,再替北帝夺下大周的江山,我自然会自刎以追随父亲。如此,忠孝也算是两全了!”
君陆离忍不住哭道:“北帝?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念着他?!难道你刚刚没有看见吗?他抱了皇嫂嫂就跑了,他撇下你们全部兵马,跑了啊!什么忠孝两全,你忠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凤北寻被她这一骂,稍稍回过些许神智。
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果然不曾见到沈妙言与君舒影,更不曾见到君舒影的马。
横刀立马于厮杀的战场中,他忽然有些茫然。
说好了要一同拿下大周的江山,北帝他,怎么先跑了?
还是,
带着美人一起跑的……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行径,会背负临阵脱逃的千古骂名吗?
君陆离忙趁机上前,一手攥住他的手,带着哭腔道:“北寻哥哥,咱们走吧,趁着战乱,咱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从前的恩恩怨怨,终究谁也说不清不是?”
凤北寻低头望向这个小女孩儿。
这是他恋慕了十年的姑娘。
而偏偏,她也正恋慕着自己。
若跟她走,余生里,他们会隐姓埋名,在山中做一对烧瓷的夫妻,晨钟暮鼓,倒也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若是选择留在战场上,他会随萧城烨一道回北幕,重入朝堂,在权势的漩涡中挣扎,或许会一败涂地,或许也可能搏得个泼天富贵。
究竟……
该如何抉择呢?
一边是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泪眼。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权势与富贵。
凤北寻不过犹豫了半瞬,就猛然扔掉手中长剑,朝着萧城烨喊道:“萧兄,老子不干了,老子解甲归田了!”
说罢,一扬马鞭,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与君陆离双双策离战场,朝远处的群山而去。
众人呆滞了几瞬,再度厮杀起来。
而这场厮杀,直到傍晚才结束。
血染夕阳,长河瑟瑟。
终究是北幕那方败了。
……
君天澜醒来时,正身处相府。
他挣扎着坐起身,声音喑哑:“皇后呢?!”
花容战等人侍立在房中,彼此对视几眼,却都默默无言。
最后,还是韩棠之跪在地上,带着歉意拱手道:“都是微臣无能,让皇后先被穆王带走,后又被北帝抢走……”
君天澜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一拳砸在拔步床架上。
君舒影,又是君舒影!
正在这时,薛远从外面进来,“皇上,北幕萧城烨以及赵国的一些主要将领都在正厅,等着皇上发落。”
君天澜本欲让薛远把他们推出去全部斩首,只是想到远在北幕的昔年,一颗心终究是软了下。
萧城烨虽然屡次三番与他作对,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个行军打仗颇为不错,又格外忠心耿耿的武将。
将来昔年登基,身边正需要这样能够辅佐他的人才。
他憋着一口气,冷声道:“把他们放了,给些盘缠,打发他们去北幕。”
薛远应了声“是”,立即去办了。
花容战道:“皇上放心,北帝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臣便是把清水城翻个底朝天,也定然要把他找出来。”
君天澜面无表情,抬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寝屋中只有他一人,他强忍着下腹的伤痛,勉强下床。
走到窗畔,只见雕窗外又落了雪。
大地莹白,枝桠间都是晶莹剔透。
他伸手捂住疼痛不止的小腹,俊美的脸现出一抹苦楚与思念。
也不知妙妙,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寒鸦渡那场厮杀之后,已是临近除夕。
清水城中处处张灯挂彩,格外热闹繁华。
君天澜腹部所受的剑伤格外严重,稍有不慎伤口就会被撕裂开,因此根本无法下床,更别提亲自去寻沈妙言。
因为连日以来都没有任何关于沈妙言的消息,男人心急如焚,唇瓣都急得起了皮,可那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压根儿不曾有半点儿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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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8章 哪怕这份爱是偷来的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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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8章 哪怕这份爱是偷来的也没有关系
雪一日接着一日地落。
他坐在窗畔的软榻上,身着霜白中衣,外面披着件墨底绣重瓣雪塔山茶大氅,漆发尽数披散在腰间。
窗后的雪光映照着他的侧颜,越发衬得他姿容绝世,凛贵清冷。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所以他的嘴唇和面色很有些苍白。
他晃着杯中酒水,一双丹凤眼低垂着,令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拂衣进来给暖炉添炭,见他又在饮酒,轻声劝道:“主子,大夫说您身体重伤初愈,得少沾些酒水呢。”
说罢上前,顺势取下他手中的酒盏。
君天澜手肘撑在小佛桌上,有些疲惫地托住下颌,“外面,还是没有消息吗?”
拂衣捧着酒盏低下头,难过地摇了摇头,“花将军他们还在找,几乎把清水城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遍,但半点儿娘娘的踪影也无……可如今大雪封了道路,连河水都结了冰,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寝屋中陷入寂静。
只能听到炭火燃烧时的哔啵声,以及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君天澜疲惫地抬起手。
拂衣福了福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屋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府外长街上的热闹声接连不断地传来,那是新年前百姓们的欢宴。
寝屋中却安安静静。
全天下最位高权重的男人,静默地坐在这静谧的屋子里,独对满屋烛火,独对满园落雪,分毫欢愉的表情也无。
烛火渐渐燃尽。
只余下无边黑暗。
……
风雪犹盛。
身着霜白劲装的俊美男人,独自牵着一匹骏马,行走在茫茫大雪里。
马背上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她穿得相当厚实,男人生怕她被冻坏了似的,还在袄裙外面裹了一件宽大的花棉袄,整个人看起来胖鼓鼓的,如同一个棉球。
她抓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小脸上全是单纯无知的笑容。
走出很远后,小姑娘忍不住娇弱弱地开口:
“四哥,咱们去哪儿呀?马背上好生无趣,我想回国师府了!”
男人回头,俊脸上噙着宠溺而温柔的笑容,“快到了,再翻过两座山,咱们就到楚京了。”
说话之人,丹凤眼修长艳绝,面容倾国倾城,不是君舒影又是谁。
自打他把沈妙言从寒鸦渡战场上抢走后,才发现妙妙的脑袋磕到石头上,看诊的大夫说,她丧失了部分记忆。
她只记得君天澜了。
她把他当成君天澜,总是唤他四哥。
他并不在意被认错,他甚至希望,余生里,妙妙永远不要想起过往才好。
他带着她穿过清水城,一路往南而来。
那时候天气还没有这样冷,河川并未结冰,因此他们顺风坐船,直接就穿过了大半个赵国,来到了楚国境内。
后来实在太冷了,河川上结了冰,他只能带着她走陆路。
马背上的姑娘舔了舔涂满冰糖的山楂果,直把那山楂果外面的糖衣都舔没了,才恶作剧般,笑眯眯把糖葫芦凑到君舒影唇边,“给你吃一颗!”
这山楂果酸得很,她故意把糖衣都舔没了,就是想看四哥被酸得皱眉的模样。
谁叫他总是欺负她呢!
君舒影早把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
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歪头咬了一颗山楂果。
山楂果很酸,酸得要叫人掉牙。
可是他牵着马在风雪犹盛的山脉中走了一天一夜,期间没吃过任何食物,没喝过一点水,于这样的他而言,这山楂果再酸,也仍是极美味的。
沈妙言歪了歪头,天真问道:“好吃否?”
君舒影笑了笑,故意扮作被酸掉牙的模样,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妙妙太坏了,净弄出这些恶作剧害我!”
沈妙言便咯咯笑起来。
大雪还在落。
君舒影注视着黑暗的前方,隐约听得狼群的嚎声在山谷中回荡。
眉尖不觉蹙了蹙,也不知明日天亮时,他们能否走出这座山脉……
马背上的小姑娘丝毫不明白他的烦恼,吃完糖葫芦,便拿出包囊里的馍馍,认真地啃了一口。
馍馍又干又硬,难吃得紧。
她“呸呸呸”了几口,声音娇软:“四哥,这馍馍难吃极了,我想用热水把它泡软了再吃!”
她在君天澜面前,惯是这幅撒娇的姿态。
君舒影自是宠着她的,寻了个避风的山崖,在这茫茫雪夜里生出一团篝火,又不知从哪儿觅出个铁罐,竟果真开始给她煮热水泡馍馍吃。
包囊里的馍馍只剩下三个。
偏沈妙言食量大,三个馍馍,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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