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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仙神录-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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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谦君仍然蹲在原地,正帮着被秦钩放下地来的裂苍崖弟子们推开身下的碎石。不像县太爷和秦钩那样激动万分,她只默然抬起了头,一如住在如意镇里时、每次替小房东或大顺收拾了麻烦后那般,朝着殷孤光颔首示意,算是彼此道了平安。
她的双掌仍然被月白色的细长衣物缠绕着,但早已不再有清苦的参族之力从中渗漏出来。
殷孤光这才松了大半口气。
然而他怀里的老人家却没这么淡然了。
“我们未能把亲手造下的麻烦解决干净,连累参王您了。”只剩了半截身子的柑络长老,在殷孤光怀里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学好走路的孩子,老人家奋力地半抬起了眼皮,话里的愧疚之意极为沉重。
老者并不认识裂苍崖门下的后辈们,却一眼就注意到了柳谦君那已然拖到了地面上的如瀑长发,多少年未见天光,万年参王的灵力却还是牢牢地印在柑络的脑子里,到了哪里都不会认不得。
“柑络……长老?”柳谦君极为讶异地打量了“坐”在殷孤光怀里的残废老者,一时间没能想起来对方是谁,然而待她注意到了仍在不远处满地打滚的桑耳长老,才骤然记起了一位昔年也出现过在长白山天瀑秘境中的故人。
她这才不得不站起身来。
“这场灾祸起于九山七洞三泉,但也并非与我参族全无干系。”柳谦君痴怔半晌,才从老者的圆脸上找到了些许昔年在长白山上见过数面时的风貌,对方的面目全非与身魂的极度虚弱,让素来不愿与人间修真界牵涉太多的她也不由地软了语声,“桑耳长老能找到您……就好。”
柑络长老努力地弯下脖颈,朝着柳谦君低了头,直到殷孤光看不下去、把他重新抱得直起了身躯,老人家才无力地耷拉了眼皮,不再强打精神。
“楚歌呢?”借着秦钩的悠悠鬼火,隐墨师细眼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直到确认没有见到意料中那个四尺身影,才讶然开口问道。
“她在半道上和我们分开了。”柳谦君举起手指在耳边晃了晃,示意殷孤光侧耳听听周遭那轰隆巨响中夹杂着的凶兽怒吼,“我们尽数从石室里逃出来后不久,就发现这虚境里的本源力量还没被彻底引动,她没把山神棍带进来,又少了大半的妖力,怕自己拍不碎关着你们的石室和封禁力量,只能从这些遗留下来的造字神力上下手了。”
柳谦君转了眸光,意味深长地望向了好不容易能放下一众师兄、此时正在半空中忽左忽右晃悠个不停的秦钩:“他已恢复了原有的鬼灵之身,这把鬼火一烧起来,果然是旷世神兵之灵该有的模样,我们这一路,都是被他护着才能到这里的……楚歌和裂苍崖掌教都是看到了他这副模样,才会各自放心离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25章 乱象大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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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一个?”殷孤光悚然,便也没有注意到柳谦君话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他虽然见识过小房东和山神棍的威力,也深知犼族化作兽身时的凶悍无匹,却并不认为楚歌能够只身与这满虚境的造字神力抗衡。
这一路而来,殷孤光已亲身领教了所谓的造字神力之威,尽管在三姐和桑耳长老的照顾下,他并没有机会正面直撄其锋,但仅仅是身后狼藉一片、被那力量拍碎了满虚境的蛟龙骨,就已足够吓人了。
没有山神棍在侧,又不知为何损了大半妖力,小房东要怎么和这些似乎全无停歇势头的造字神力硬碰硬?
“那把凶煞煞的大刀也跟她一起去了,怕什么。”柳谦君的右肩上忽地冒出了颗枯瘦发黄的小脑袋,两枚顽石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笑嘻嘻地盯住了殷孤光。
……师姐?!
殷孤光这下的震惊倒是十成十,若不是背上的女子帮着扶住了他,差点要把柑络长老都摔到了地上去。
他已从柴侯爷那里听说了自家疯魔师姐也进了渊牢的事实,却还是没做好这么快就见到了后者的准备。
更让隐墨师恨不得转身就跑的是,师姐竟破天荒地在外人面前现出了本尊真身。
他从小就知道疯魔师姐对四师兄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也知道师姐半是处于嫉妒、半是为了方便在人间界整蛊众生,就以化形术法将自己的形貌幻化成了与师尊人形极为相像的模样,自此恨不得时时都跟在四师兄后头,云游世间。
至于她身为傒囊族的本尊真身,就连殷孤光也没见过几次,只依稀记得那是个能把世间所有娃儿都吓得哭不出来的索命小鬼模样。
若非四师兄出了什么变故,恐怕就是天塌地陷、湖海倒流,疯魔师姐也不舍得变回本尊皮相的。
然而他定睛望去,看到的着实就是张形似骷髅、还笑得无赖至极的枯瘦小脸。
也不知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柳谦君竟任由索命小鬼坐在了她的肩上,后者找准了机会、就满眼贪婪地揪住了万年参王的一撮发丝、抿在了嘴里,砸吧砸吧地享受着,惬意得完全不像身在逃亡路上。
“嗯,破苍和她一起去了……他还提起过,九山七洞三泉的几位长老不肯这么容易就走,也要和这渊牢里的本源力量较劲,有他们在,楚歌多少也会忌惮些,不会只顾着拼命的。”柳谦君面色不变地伸了手,将自己的发尖从索命小鬼嘴里扯了出来,顺道也冲着殷孤光点了点头,证明了傒囊并非胡说八道。
他们从石室里逃出身来后,就在沈大头这个半吊子的引路人帮助下、在渊牢里摸索了许久,才逮到了几个正因为虚境里出了料想之外的变化、而慌不择路的六方贾仆从,还未等得小房东出爪,那几个精怪就被秦钩的器灵怨魂之身震得腿脚发软,乖乖给他们指了路。
然而造字神力的变化实在太过混乱,尽管他们一路开辟、拼力往渊牢的上层摸索着,却像是在个极大的迷宫里转悠,许久都没找到其他活物。
直到碰上了柴侯爷“夫妻”。
不同于对这夫妻俩颇为忌惮的同伴们,小房东竟像是早就了然了其中奥妙,只对着“小侯爷”动了动鼻尖,就认出了末倾山大弟子的真身。
后者显然早就从柴侯爷本尊那里听说了犼族小山神的“洞若观火”,并没有再装模作样。有甚者,在听闻楚歌竟要孤身前去挑衅那惊天动地的造字神力后,末倾山大弟子手里的宽阔刀器便先行疯狂颤动起来,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同去——它在这湖底虚境里憋屈了太久,终于有机会能不受禁制地大闹一场,当然不肯让楚歌独自占了便宜。
陪着破苍主人同来的柴夫人竟也没有开口拦阻。
她只暗中与柳谦君言语了几句,继而就当着众人的面幻化成了个白衣、白裤、白发的雪白怪人,赫然是白义骏仆的模样,连索命小鬼都惊呼着上前扯了扯她的几处关节,叹为观止地承认了对方的厉害。
那是连傒囊族的一双神目都没能当即看出异样的幻形之术。
楚歌与破苍主人扑入了幽沉的黑暗之中,幻化成白义骏仆的柴夫人也向他们辞了行——她生怕带着第五悬固、并还伤重未愈的丈夫无法在六方贾众仆的围剿下全身而退,如今既然不需要再帮着末倾山大弟子唬人,便决意以这副模样再去捣个乱,顺便也去看看盲了双目的杜总管是否还能出手。
于是他们一行只由秦钩这团青墨鬼火护庇着,就这么一路朝着渊牢上层而来。
据沈大头所说,九山七洞三泉的诸位掌教与长老们皆被囚在渊牢的最上层,县太爷和秦钩自然要奔着此处来。而柳谦君和师姐大人彼此心照不宣,都疑心穿墙而去的殷孤光必然也是到了上头,随时都有可能成了六方贾的刀下鱼肉,当然也没有异议。
所幸尚在半路,他们就碰上了裂苍崖掌教,也得知了诸多长辈的平安,所担心的……也就剩了个隐墨师。
如今该找的人都找了个全,他们接下来所要烦心的,便是怎么接应上小房东、从这天杀的虚境里找出条活路来了。
“小山神福泽深厚,就算真的被埋在虚境里,也不会当即就断气的……只要咱们能出去,再给犼族那几位老凶神送个口信,自有一爪就能拍塌整个太湖水域的长辈来救她出去,你怕什么?”被夺去了难得到口的美味,索命小鬼立马苦了小脸,使劲砸吧着嘴。
既然没得吃老参……就找别的来玩玩好了。
她脑袋一别,望向了小师弟的肩背后头,嘴角忽而浮起个让人望之心抖的大大笑纹。
“孤光呐,你也不能每次一见到三姐,就立马把胆子都藏起来了啊……”
索命小鬼一如既往地揶揄着小师弟,同时极为滑稽地挥舞起了她那两根宛如枯木的干瘦手臂,呼哨着甩下了柳谦君的满头青丝,往前一扑,就跳到了殷孤光的肩上,极为熟练地抓住了女子本就稀稀落落的长发。(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26章 怨憎一锅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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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女子眸光微斜着瞥了眼索命小鬼,语声轻柔,却不容置疑。
不似柳谦君的满头青丝,她的长发颇为稀疏。正如殷孤光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在路上连续动用了银色微芒去挡下落石之后,女子的发丝便有不少根悠悠荡荡地落了下去,如今被索命小鬼这么一抓,更有就此散尽之相。
“我不。”索命小鬼却不像小师弟那样对她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地摇了头,干脆死乞白赖地一把抱住了女子的脖颈,笑得肆意,“好不容易能碰上三姐你一次……要是一转眼就让你跑了,他还不得把我和孤光数落死?”
她就这么笑嘻嘻地挂在了女子的脖颈上,晃晃悠悠地荡着她那两条干瘦如枯柴的腿脚,怎么都不肯松手。
柳谦君颇为讶异地多看了女子几眼——对方面目陌生,在她以往数千载的云游岁月里也未曾照过面,不知是隐居在人间界何处的生灵,倘若说是同样被囚在这湖底牢笼中的难友,那么被殷孤光背出来一同逃命……也并不奇怪。
所以即便是注意到了对方身魂里尚积攒着远比渊牢里的寻常囚徒要强大的灵力,参王也没有开口多问女子的身份一句。
然而这陌生女子伏在殷孤光的背上许久,尽管显然是因为腿脚不便、而无法当即下地,却一直都低垂了眉目、神色安谧,毫无借萍水相逢之人前行的尴尬与不安,反倒透着股极为自然的亲昵,一看便知是隐墨师的至亲。
可柳谦君怎么也没想到,这湖底虚境里竟还困着紫凰门下的另一位。
直到孤光家的疯魔师姐当着众人的面、更为随便地唤了声三姐,柳谦君才想起了当初在如意镇后山上、傒囊与她提起过的那番“妄言”。
这场太湖底的无妄之灾,还真的将紫凰上神的门下弟子们也拖了进来。
那六方贾妄图染指的……果然是三十三重天之上的诸多神司么?
柳谦君心下愈发沉重,却在抬头打量到好友的尴尬神色之际,就不由地失了笑,几乎要弯下了腰。
背上伏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如今肩上又多了位手脚皆不消停的魔星,偶尔踹得他脸脚生疼——殷孤光几乎成了个奶妈。
这是隐墨师十余年来住在如意镇里……都未曾碰到过的窘境。
柳谦君扭头偷笑——无论如何,比起动辄就要把他人当成掌上玩物的索命小鬼来,倒是这位“三姐”,看起来与殷孤光更像姐弟些。
“鬼小子快来!把你家老爷子抱走!”索命小鬼嘴角扯得奇高,却终归还是心疼了殷孤光,转脸就朝另一个被她使唤惯了的小家伙呼喝了起来,“你们这两个后辈不照看着病怏怏的长辈,总让我家小师弟抱着算怎么回事?”
秦钩滴溜溜地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围着柑络长老端详许久,几乎要把老人家头顶上仅剩不多的毛发给烧个精光,也没能认出对方,只能干笑着直接问了句:“您老人家……也是裂苍崖的长老么?”
柑络长老只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仅能费力地晃了晃手掌,算是否认。
眼看秦钩畏手畏脚、半天都不动“手”,索命小鬼只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在小师弟跟前毫无威严,这下在殷孤光肩上跳得更高了:“九山七洞三泉反正常常自诩成一家,就算不是裂苍崖的列名长辈,难道你就不管了?”
显然是这一路上也被索命小鬼明里暗里折腾了好几次,秦钩将信将疑地飘回了高空,死活不肯落下来,深怕自己会再次着了对方的道:“夜游神大人你别唬我了……符偃师叔早把各个山门里有名有姓的长辈都告诉过我,他又不是……”
索命小鬼猛翻白眼,一伸手就揪住了柑络的圆脸,让老人家疼得喊都喊不出声来:“和桑耳齐名的柑络长老听过没有?他可是比你家掌教师尊都要长上两辈的老祖宗,让你抱还能亏了你?快快快……快点抱过去。”
“柑络长老?不是早就死得连骨头灰都不……”秦钩自以为找到了傒囊话里的纰漏,正激动不已地要成功抬杠一次,就看到殷孤光神色古怪地冲着他暗暗摇头,才及时收住了嘴,没让正在不远处看似仍满地打滚、实则抓紧了幼蛟拐杖随时准备朝他砸过来的桑耳长老逮到机会。
“夜游神大人请别为难他了。”倒是等在一旁许久、搜肠刮肚着要想起柑络长老名号的县太爷恍然大悟,当即肃然了神色,开口帮发小解决了眼前的难堪,“您明明知道,他不久前才拿回了前世的修为,如今还要护着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实在没有余力了。”
索命小鬼还想再狡辩几句,却听得殷孤光背上的女子在她耳边几不可闻地冷哼了声,这才悻悻然地松了手,在柑络长老的脸上留下了宛如掌掴的大块淤青。
听到县太爷这话,殷孤光如梦初醒地仰起头,望了眼早已狼藉的湖底“天穹”。
他们一路奔逃、几乎未敢停脚歇息过,就是因为蛟龙骨的碎石无时不刻不从四面八方崩塌倾泻而下,稍不注意,便有可能会砸中了他们,而前路茫茫,渊牢的出口更是渺然不知所踪,唯一的生路随时都可能被坍塌的蛟龙骨埋没。
然而自打撞上了秦钩,他们便自然而然地停在了原地,别说殷孤光自己早被自家疯魔师姐吓得记不起其他,就连那高悬在虚空的龙筋也因为桑耳长老的满地打滚、而被扯得身不由己,无法再尽其功。
而隐墨师背上的三姐,也因为不愿在外人面前漏了行迹,早已将那游鱼般的银色微芒收得袅无踪迹。
至于柳谦君一行,更是尽数被封禁了身魂里的大部分灵力,自保尚且困难。
尽管辰光短暂,他们竟能在无人照拂周遭的情形下、安然无恙地立足在原地,在这片有造字神力肆虐着而瞬息万变的危境里闲话半晌……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直到殷孤光仰了头、细细窥视着头顶之上的虚空,才发现这安静并不是一时的侥幸——四面八方仍有数不胜数的落石朝他们飞砸而来,只是统统在三丈开外被撞飞了去,无一能打扰到他们。
众人此时驻步的这片天地方圆之上,影影绰绰地弥漫着青墨色的雾气,将他们一个不落地包在了里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27章 怨憎一锅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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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钩……是你?”
殷孤光仰首,低声呢喃着。
半空中的青墨鬼气闻声,呼啦啦荡了回来,极为欣喜地应了句:“殷先生你叫我?”
比起曾经在吉祥赌坊里输给柳谦君、听声辨骰的三流千手,此时的秦钩还要敏感得多,就连殷孤光那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语声里的惊惶……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隐墨师的眼神像是透过了它、望着遥远的高空某处,让秦钩不得不往旁边退了退。
他早已没了半点在石室里的昏黄火光模样,浑身上下都只高腾着鬼气森森的青墨浓雾,若有人朝秦钩仔细嗅嗅,便能发现鬼雾之中传来些许清苦味道,一如柳谦君入障之际、从她掌间新伤里漏出的大补味道。
参王的万年修为被虚境里的禁锢大阵封住、无法动用,然而她身魂里的灵力却是任谁来都不能轻易散去的,她只需剪下几把发丝,“借”给秦钩,就能让他这团鬼火旺腾腾地继续烧下去,直到他们顺利离开渊牢。
然而即使有参王老祖宗之助,仅凭秦钩一介器灵幽鬼之身,就能在封禁的虚境里倏尔张开这么大一方结界?
殷孤光还是不敢相信。
他只知道秦钩的前世是秦代时期的神兵利器,在地下埋藏了许多年、到了百余年前才被挖出来见了天光,却没等到横空出世的机会,就被甘小甘吞下了肚。
看这灵力的势头之强,那把连名都未必留在世上的弯刀,会不会是不输给破苍大刀……乃至素霓剑的一把神兵?
亦或只是秦秋丰种下的封印被打破,让弯刀器灵在冥河弱水边积攒了数十年的怨气渐渐冒出了头,不消多时,秦钩就要化成了比周遭蛟龙骨还要凶恶的怨灵?!
殷孤光终于明白过来方才柳谦君话里的意思——在场所有生灵都被封禁了身魂灵力,难以动用分毫,偏偏只有秦钩误打误撞地借了“心火”术法,变回了前世的鬼灵之身,成了眼下禁锢大阵里为数不多、灵力强大的其中一位,比起他背上的三姐都不遑多让,要是他霎时成了穷凶极恶的怨灵,又有谁能够压制得住他?
然而隐墨师惊骇莫名地低了眉、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半空中的青墨鬼气时,却发现秦钩只不以为意地嘿嘿一笑,还炫耀般地对着殷孤光狂抖了抖他的鬼雾之身,没心没肺得一如那个路痴到连家乡数条大街都分不清的秦钩,哪有什么即将变成怨灵的阴暗样?
殷孤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在肚里打下了和柳谦君一样的主意——楚歌不在,他们就得替好友多看着点秦钩,总不能让他把今世的肉身白白葬送在渊牢之后、还赔上了仅剩的鬼灵之身。
不同于发小的万事不上心,县太爷神色肃穆,在帮秦钩解困、噎得索命小鬼懒得多话后,又郑重其事地向柑络长老行了个晚辈之礼:“殷先生还要照顾夜游神大人,前路不便,前辈若不嫌弃……可在晚辈的肩背上坐坐。”
青墨鬼气如释重负,还冲着索命小鬼没好气地“嗤嗤”两声,像是顽童吐舌。
老人家费力地微抬眼皮,在若有所思地将打量了楼化安数眼后,就点了点头,算是没计较这把自己当成货物般的随意推脱。
于是殷孤光只能将柑络长老递到了县太爷的背上,尴尬且无声地替疯魔师姐向楼化安说了句抱歉。
县太爷默然颔首,在扶稳了柑络伏在自己的背上后,该是听到了老者什么极轻的嘱咐,便往着犹在不远处赖地不起的桑耳长老那边走去,顺道还打了个手势,让秦钩悠悠哉哉地跟着他移了过去。
柳谦君则在犹豫片刻后,也缓步跟了过去,显然是有话对桑耳长老说。
索命小鬼极为满意县太爷的知情知趣,欢呼一声,这下连殷孤光的脖颈也一起被她的干瘦手臂抱住了。
“老四自己不来,倒放心让你和小光闯进这莫测的虚境里。”终于只剩了她们姐弟三人,殷孤光背上的女子这才缓声开了口,“你也就罢了……小光呢,他怎么放心?”
“孤光死活都要住在那种寒酸的山城里、才会和几位新朋友一起被抓进来的,他既要管天、还要管地,哪里样样都顾得上?”索命小鬼翘着鼻孔冷哼着,双手却有意无意地划拉着女子的稀落长发,一双坚石眸子盯准了女子脖颈上的狰狞旧伤,言语里却不肯显出半分紧张来,“倒是你,两位老大哥怎么肯放你出青要山?”
女子眉眼低垂,摆明不打算回答。
索命小鬼眼睛一亮,醍醐灌顶般地猛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疼得殷孤光几乎要坐下地去:“我就说三姐你心思精鬼,除了我,谁都看不住你……大哥还偏不信。”
女子只扬了扬嘴角,还是没有搭理她。
索命小鬼歪了歪下巴,一双坚石眸子骨碌骨碌转悠了几圈,嘴巴一咧,干脆舍了这自找没趣的问话,忽地冲三姐和小师弟打了个眼色,指向了还躺着一众裂苍崖弟子的方向,喜笑颜开:“你们看你们看,那个大头……是不是和大哥好像?”
那里除了县太爷和秦钩的倒霉师兄们,还坐了个身材矮小的大头侏儒,他一直都躲在最后头、惶惶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境况,生怕秦钩这团鬼火太过托大、会没注意到有可能在暗里出现的追杀,一路上几乎没有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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