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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境见闻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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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的,要看你能贡献多少人血。”
“……”人血?
“……”
“你生火的那个仪式好像照搬我那本游记的。”
“恩。不都给你说了是篝火节的点火仪式吗?”
“笔记里关于篝火节的描述,好像没有提到过人血。”
“是没有。不过篝火节残留了人牲的痕迹,篝火节是从上古的祭祀演化来的。正如人体在演化的过程中阑尾退化了,篝火节演化到现代,人类不再有人牲的记忆。所以近代的篝火都是直接点火的,但在上古可能有神秘的点火术。那本游记记载的仪式和符号都是残留的阑尾,只要找对了方法,我们可以推算出上古的仪式。”
“关于那个曼陀罗圈其实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唱的那首歌不是咒文,只是游记主人写给朋友的诀别歌……”
“怪不得意思那么不相干。”
“所以,我认为你刚刚又瞎扯了一半。”
“什么叫瞎扯了一半?”
“虽然没有说谎,但讲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借此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对呢。一半的真实往往比显而易见的谎言更恶劣。”
“你刚刚讲的显然不是生火的核心技术……”
“恩,其实打火机的原理和古代的火石一样,都是摩擦生热。偷偷告诉你,很多茅山道士在袖口里藏了点小铁片的,他们就是用这个点火的。”
“还真的是魔术?那么你的呢?”
“我的可是真才实学,不过是行业秘密。只能说,因为是我,所以能办到。”
少年说话的语气充盈了自信,就像“我是活人所以我能呼吸”般的自信。
少年又说:“说起来,我也不太理解为何巫术总对鲜血情有独钟。鲜血崇拜与火焰崇拜都可以近似地看做太阳崇拜,太阳啊,那可是生命的源头呢。在中国,用血液来达成施法效果的一类巫术叫衅术,到底如何实现,我也不太理解,不过从人的精神角度来阐述,我是这样想的。”
“巫术的能量来自于生命吗?看来巫术果然还是属于这样的一类知识,无法通晓其中的原理,却能根据经验使用。”
“恩。是的。茅山术也常常使用鲜血,他们认为血液是阳气的精华,能驱邪克鬼。这基于阴阳学的说法也有太阳崇拜的痕迹。不过,衅术广泛存在于世界各地,并不独有中国的阴阳学一种解释,它存在多种解释,未来还会有无数的可能。巫术和科学一样,每一个角落都在等待着一个完美解释。在阴阳学存在之前,新石器时期的仰韶文化已经有涂朱术了,这被认为和衅术是同一脉的,类似的巫术还可以继续上溯,譬如多少年前那个山顶洞人?”
“一万八千前,或者一万九千年前,旧石器时代。”
“记性真好。”
穿过了横巷后,他们来到了长满荒草的泥地,从前应该是田园,草木繁茂,看不见河流与滩涂。少年沿着建筑外缘走,这样做是很聪明的。考虑到地基要牢固,建筑可能不会临水而建,但码头必然是离街道很近的,不会被荒草完全吞没。
不能理所当然地以为河流会平行于村寨外延,为了更理想的布局,方便又省事的交通,河流的走向与长街可能会有非常明显的夹角。商业曾是这里的经济支柱,所以码头会修得很好,货运与人行都该非常方便。那样,码头到外街会有平整又宽敞的道路,可能还会有几个码头。然而经过了大半个世纪,河流的水量可能会有变化,其他地区的农业生产可能会改变了河流的上游格局。
动物园和神秘人要是随便在河边停了船,大晚上踩过滩涂的淤泥,再拨开比人还高的草丛,并不是很舒服的走法,也不太理智,所有人都没必要在荒无人烟的废墟中掩人耳目。而且,即使人不是从码头来的,也会留下痕迹,少年肯定能发现。
崔亮想,应该能的吧。
在荒草漫漫的建筑边缘行进,少年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对了,那本游记谁写的?”
“我舅公,不过他没有出版过任何著述,所以在学术界没有名声的。”
“老人家如今还好吗?”
“失踪很多年了。”
“哦……”少年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又说,“那本游记你卖不卖?我可以出很高价的。”
“你能出多少钱?”崔亮当然不会卖,他只是好奇一下游记的价值。
“你尽管开价。”
“这可是要好好想想的事情。”
遥远的民国时空,那是一个临近夏至日的中午,段寻坐在颠沛的马车里,听着辘辘的行进声响,偶尔新奇地张望一下车窗外的风景,阳光穿过古老的山林与山林间新生的树丛,他的友人邀请他参观乡间的仲夏节(篝火节),他正是在赴约的路上。不知道那个中午,孤身游历在北欧的段寻想了些什么?仲夏节临别赠曲的作者……
………………………………
第019章:码头、滩涂与芦苇荡
村寨外延的小路铺了沙与碎石,草长得不多,还是很好走的。大码头果然在村口,他们走了很远的路,这次少年赶得很快,最后也花费了十几分钟。
砖石路尽头的码头已经不在河边,踏过芦苇遮掩的滩涂,他们在河边发现了四艘小型快艇。少年二话不说跳了上去,每艘快艇都看一遍,非常高兴地发现了几个背包,一些救生设备和维修工具。少年坐在船上,把背包打开,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
崔亮想,不用把风吗?万一主人突然回来怎么办?四艘快艇哎,人多势众的。也快天亮了,他们随时会回来的吧。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少年说了一下。少年笑了笑,表示,应该是动物园的船只,他们都是有武器的,我们打不过的,被看见了可能会很难逃跑,所以需要快点翻。
这是什么逻辑?
少年翻出了很多东西。
食物、饮用水、毛巾、毛毯、御寒衣物和药箱。
少年陆续丢了两三件衣物给他,说道:“选一件,穿上。”
他没有抬头,继续翻出了许多小物件,例如:面包袋封口夹、橡皮筋、别针、钢丝、钓鱼线、鱼钩、避孕套、刀具等等。
这帮家伙还真的把这当做郊游了吧?
正想着,少年忽然往一个背包里塞了一些东西,跳下船,迅速地藏进了芦苇荡。崔亮悄然地摸近他旁边,两人蹲在滩涂里,脚步声从远及近,还有晃荡的手电光线照进沙与水草中。
崔亮认出了他们,是兔脸、猫脸和考拉。
兔脸走上船,打开了一个背包,停了一会,叫道:“我的巧克力不见了!”
“谁也不会吃你的。”考拉说道。他翻出了一张毛毯,递给猫脸,后者没有接,只是木然地坐着。考拉又把毛毯搭在对方身上,走到船沿,看了一会水面,又开始翻东西。
“我们的东西被翻过了。”兔脸对考拉说。
考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都该冷静一下。”
“我们的东西被人动过了!”兔脸朝考拉喊道。
“shutup(闭嘴)!”考拉朝他吼道。
兔脸似乎被吓了一跳,安静地看着考拉,后者伸手去拿兔脸抱着的背包:“兔子,药箱。”
“我们的东西被动过了!”兔脸又喊道。
“药箱!”
“没有药箱!”兔脸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倾倒出来,“本来就有问题!药箱现在有用吗?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死在七八个地方?!她是活的!那个女人是活的!”
“哇――!”猫脸忽然嚎叫了一声,摘掉面具,双手捧着脸嗷嗷痛哭。
考拉蹲在猫脸面前,试探地用双手扶住对方的手往下拉,他看着他说道:“大猫,没事,没事。别那么大声。”
考拉又把地上的猫脸面具捡起,语气非常轻地说:“把面具戴上,什么都没有,大猫。”
芦苇丛中,少年小声地问:“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快艇的钥匙?”
崔亮回答:“不确定,他们不是管事的人……”
少年把背包和苗刀放下,手中多了一把小刀,他稍微弓起身,说:“要不要去确认一下?”
这时,码头又传来脚步声,两名成年男性快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是在骑楼狭路相逢的笑脸。少年改变了主意,风吹过,他顺势调整了身体的重心,放松了下来。
笑脸旁边的男子质问考拉:“怎么回事?”
一看到来人就站了起来的考拉动作似乎有些警惕,他说:“柴郡猫被女鬼抓伤,他们两人受到惊吓了。”
“有拍下来吗?”男人继续问。
“都拍下来了。”考拉答。
笑脸拍了拍大猫的肩膀,语气充满了笑意:“没事,回去给你点药擦擦,女鬼不会追出来的,她离开不了村子。小白兔也别紧张,把倒出来的东西收拾下。”
“大喜哥,集合时间不是七点吗?你们那么快到这里来?”兔脸问道。
“集合时间提前了,我们现在要去接其他人。”男人代替大喜哥答。
大喜哥从兜里掏出了糖果,放在兔脸的手中,说道:“你们先待在这里,其他人马上到了。”
两人还没走,码头另一边又来了三人,他们聊了几句。
崔亮转头,小声问少年:“路易在吗?”
少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表情,迅速反手握住小刀,又调整了身体重心。崔亮的视线转回去,看见大喜哥正看向这边。
男人问大喜哥:“怎么?”
“原来南方的冬天也有天鹅的啊。”
“别看风景了,赶紧去找人。”
“没问题。”大喜哥跳着奇怪的步伐,跟上了男人。
两人走后,少年轻叹了一口气,悄然道:“徐度在的话,九条命都不够陪你玩。”
崔亮用口型说了个道歉的词汇。风从西北方吹来,也就是河流的上游,身边的芦苇低了低。他们在下风向,少年捎上背包,顺着风势猫身往下流移动。崔亮看着少年利用风势在草丛中减少动静地行走,模仿了一下。
两人走出几十米,少年直起了腰板,又走出了近百米,他才放松下来,说道:“好远……我想要快艇。”
“刚刚那个大喜哥发现我们了吗?”
“恩。”少年肯定地答。
“真的?”崔亮无法理解,他为何说看见天鹅。
“恩。他不想节外生枝。”
“有意放过我们的?”
“不知道。”少年把玩着手中的小刀,说,“听他们的脚步声,可以判断他们有没有练过,那个娘娘腔……我可打不过的。”
“娘娘腔?”指的是谁?
“大男人带着糖果,还不是娘娘腔?”
莫非……少年在介意着被放了一马的事情?所以,他要在其他方面上挽救一下可怜的自尊?崔亮意识到自己果真闯祸了,大喜哥这个名字真老土,不过实力与名字的品味果然是无关的呢。话说,高手的世界还真无法理解啊。不过一些脚步声,一句说话声,一些人体掀动芦苇的声音,就感觉已经过招了几个来回,一切还没开始又已经结束了。
“刚刚……对不起。”崔亮决定认真地道歉。
“g……”少年看见崔亮非常真诚地道歉,好像还有一点其他的情绪,对,像是怜悯,他愣了一下,说道,“别乱想。我抢不到快艇,表现出了巨大的痛苦而已。我们现在可是要步行到城镇或者有人住的村庄。我觉得应该往下游走,你没意见吧?”
城镇与人类聚落一般更有可能密集在河流的中下游与下游,沿河而下是正确的。沿河而上,谁知道是不是直接进入原始山林呢?或者要多远才能到达上游或许有的人类聚落呢?
“我们已经脱离危险了?”崔亮忽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恩。恭喜啊。”少年说。
少年打开了刚才在快艇揩到的打火机,又翻出了一张纸,借着火光给崔亮解释现在的情况。纸张上是手绘的村落平面图,画得很粗糙,不过在河边可以看到两个码头,沿河还有几个奇怪的标记。在村庄的两头,街道的线往外画出了许多,虽是随便画的,但应该认为这里有出村的路,画的人知道,所以习惯性把笔画外延。
既然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少年认为可以沿河调查一下,在大碉楼看见的神秘人估计西绪福斯现象结束前都不会离开,他们可能在调查日本人当年的目的,动物园的目的,整个事件发生的原因等等。无论神秘人的目的如何,他们都有很多事情要干,天亮前是不会离开的。
崔亮忽然心生好奇,他怎么知道对方是来调查的?不过,考虑到两人都疲惫了,他把好奇心藏了起来。他们认为需要在天亮前,沿河搜索一遍,这是非常繁重的体力活。
少年表示真是亏大了,虽说他和朋友在查这件案子,但是为什么只有他又出脑袋又出体力,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玩跟踪,做这么多跑腿的事情。
崔亮说:“可是今晚的收获很大吧?”
少年说:“也对,在人命面前,这点劳累和风险算什么。我被自己的热心肠感动了。”
然而――
从地图上看,或者就这样眺望河流的下游,村寨怎么可以这么长?算一下时间,六点一刻应该过去了吧,再磨蹭一下就六点半了。三十分钟,不,也许有四十分钟,能搜索完整段滩涂吗?
“其实我耐力不好的。”少年说道。
“加油,大概是三公里多一些。”崔亮鼓励他,心想,我可是一个小时前就累坏了。
正常人的步速每小时能走四五公里,假如疾走大概能走六七公里,不过这段滩涂并不好走,土质是淤积的软泥,没有多少砂砾和石头。这半个世纪,河流往南边退却了,所以他们走的这边河岸才淤积了软泥。夏季大雨时,河流涨水可能还会淹上北岸,所以这里算是湿地,营养富足,水草丰茂。
又走出了不远,后面传来汽艇的声响,隔着遮掩的水草,他们看见动物园的三艘汽艇往下游驶去了。
少年说道:“回去后,我想我该学开锁了。”
“即使能开弹簧锁,也无法偷汽艇的吧?”崔亮提醒他。
“恩,还要学偷汽艇。”
“至少,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
地图上的几个奇怪的标记,有三个是不能卸货的小码头,大概是以前村民捕鱼或者出行的。另一处码头距离村头有两公里,除了一些垃圾,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神秘人到底把船停了在哪里?绑匪应该也是通过水路把他们运来的,但船也不是停在这段河岸。
东边的天隐约有些发白,他们终于走到村庄的边缘,决定离开河道,改走山路。但离开前,少年建议先补充体力,他打开背包,把食物和水拿了出来。不过他没有马上进食,而是把外套还给崔亮,又对崔亮穿上防弹背心的原因感到好奇,他问崔亮到底是怎么想的?崔亮无力辩解,看着少年把轻质防弹背心,悲观的面具和烧掉的大衣塞进背包里,少年穿上了从快艇上偷来的防寒衣物。
崔亮想:你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走到河边,俯下身洗了洗手,坐在芦苇丛中开始吃偷来的早餐。
这时,又一辆快艇从他们前方快速驶过,大喜哥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中的弩。
“他在嘲讽你。”崔亮说道。
“不,他在对你示好,你可是差点被那张弩搞歇菜了呢。”少年回敬道。
“……我也不喜欢带着糖果的娘娘腔了。”
“四艘船都过去了,徐度没跟他们一起离开。”
“先走了?”
“谁知道呢。”
“那位苗刀的主人也不在这四艘船上……”
“恩,我早就发现了。船上没有受重伤的人。”少年曾在现场看见了许多血迹,有些是崔亮拖曳悲观时留下的,少年知道对方受了比较重的伤。而且能让崔亮藏起来的人,显然是行动不便的。那时时间紧迫,大家精神也比较紧张,崔亮没有仔细说明情况,不过从他话语中的意思,对方也是受了重伤的。
………………………………
第020章:遗落的秘密
山路沿着河流蜿蜒,坡下是一排排的青竹,阳光穿透了林木与山岩,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那水上的光斑隔着青竹进入了行人的眼帘,明晃晃的。转了前面一个弯,村寨就看不见了。崔亮回头望了望被山与树林遮了大半的村庄,他询问少年:“天亮之后,所有的鬼都会消失吗?”
“不一定。”
再前面,路就没有了。满是荆棘、荒草与野生乔木的山地、溪边都是非常难走的,为了分散疲劳的注意力,沉默又是相当无聊的,少年随便给他讲解了一些闹鬼的特征。
原来这种规模的闹鬼现象并不常见,几乎是人力无法解决的。大概也如此,村庄才尘封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废墟,无人知晓。这种规模的闹鬼现象,一些政府机构,甚至是巫觋界的机构,都会想把它掩藏起来的。
这里啊,就如核泄漏后的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对常识下的世界,非常识下的世界,都是具有危险的。不过现在看来,村民弃村之后,闹鬼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鬼神的秘密一直藏在这深山里,一藏就是大半个世纪。
“那么,整条村的居民这么多,外界的人居然不知道这里的事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巫师或者政府的人。”
“是有这个可能的。到底有没有外人知道这里的事呢?谁知道呢?”
有时候不能够太相信人类这个群体。每个人类都有自己的生活,人类有自己的生活,就有自己的目标与眼前狭隘的世界,对自身世界之外的辽阔世界都是视而不见的。任何一个机构都是由有血有肉,有真实生活的人类组成的。于是,世界上任何机构的控制力其实都是很有限的。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都是属于探险家的,也就是秘密属于个人。
于是,秘密皆可以遗落。
秘密可以只在个人之间流传,随着流逝的时间太长而出现错漏;也可以是在当事的人群中成了禁忌,从此湮灭。原住居民都搬到外面去住了,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老年人安享晚年,年轻人恋爱、结婚,生儿育女,谁又会忍心对天真的孩童讲诉这么一段骇人的过往?
“看孩子们那么可爱,说不出口的吧?”少年说。
“因为是祖先,就算素未谋面,也会觉得难受的。”
崔亮赞同对方的说法,他也能够理解秘密只属于探险家,假如秘密不会遗落,那么美洲玛雅人也不会忘了祖先的神殿与城市,迁徙到丛林中过上刀耕火种与游猎的生活。到底当时玛雅人发生了什么事呢?因为已经不知道了,才需要他们这些考古工作者。
“有时候,我真羡慕做考古的。”少年笑道。
“为什么?”
“因为遗迹埋在那里就不会走了,古书籍和编篡的档案又有专门的机构保管,无论政府、私人还是宗教集团。我们这行面对的情况可要复杂多了。以前的时代,还可以顺着街头巷尾收集小道消息,找到发生异象的地方。如今通讯太发达了,每天流经人眼前的资讯浩如星辰,无论它们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是谣言,还是真有其事。假如一个巫师要筛选它们,绝大部分资讯还没看到就消失了……我觉得我们如今就像淹没在洪水中,很难捕捉到想要的那条鱼。”
“我以前以为道士的生意都是守株待兔的,等着惹上麻烦的人自己找上门。”
“现在大家也是这么做的哦。不过……我总会想,譬如西绪福斯效应里的鬼吧,它们到底如何看待自身的呢?”
“它们能够像我们这样非常清晰地思考吗?”
“不知道。”
“我觉得这想法蛮可怕的……”
“恩,以前的白人种族主义者意识到黑人也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的时候,大概也会觉得很可怕的吧。”
“你这说法更可怕了!想一下吧,它们都能像我们这样思考,这样感受……那么它们的遭遇岂不是和神话里下地狱没区别吗?”
“恩,对的。所以神话里的地狱都让人觉得好可怕。”
“不过,在人类的社会里,即使一个人因各种缘由不善于思考,譬如智力的缺陷,让他痛苦也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情。”
“你挺博爱的。从这样类比的角度去想,稍微延生一点,大概类似于我们要如何定义人类。假如生下来的婴儿天生没有大脑,他算不算人类呢?他拥有人权吗?再延生一些,我们要如何界定智慧种族?他们要拥有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算是智慧种族呢?人类又该如何对待他们?目前生物学定义来说,人类只有一种,连亚种都没有,地球的人类挺孤独的,我们习惯了只考虑怎样友善地对待人类。”
少年说道这里,为人类的孤独笑了起来,又说:“我觉得那些建议把黑猩猩归入人属的想法挺可爱的,我赞成这个决定。”
“呃……那还不如把人属让给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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