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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龙-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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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那里我才得到这令人震惊的事实――埃德?辛格尔根本不是真正的圣者……而他自己也知道。”
埃德没开口为自己辩驳。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他的喉咙发苦,他舌头又干又肿地贴在上颚,他的嘴唇被无形的线缝在了一起……他没法开口。他甚至没法眨眼,没法控制全身――包括脸上的任何一块肌肉。
他不知道那看上去像是镇定自若还是惊吓过度,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脑子去担心这些
但有人为他站了出来。
“无意冒犯,陛下……但您就这么相信了一个堕落者?”
他听不出那时谁的声音,也无从分辨那是否出自善意。
“我还不至于如此愚蠢。”安特冷笑着,“但他给了我确凿的证据。”
埃德听见纸页沙沙作响,那让他的心跳又停了好几拍。
“我想有很多人都认得出纸上的字迹……肖恩?佛雷切大人的字并不难认,不是吗?……修安大人。”
那仿佛嘲弄般的沙沙声逐渐远去,传递在每一个人手上,混杂在惊讶的低语声中……又越来越近,擦过埃德身边,放在布鲁克?修安的手里。
布卢默?克利瑟斯,十七岁,赫莉娜?克利瑟斯,二十五岁……
泰利纳?博弗德给他的纸卷上那细小潦草的字迹又一次浮现在埃德眼前――是的,他记得很清楚,哪怕他已经把纸卷烧成了灰烬。
“……这的确是肖恩的字,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布鲁克的声音依旧平和而稳重。
“……圣者难道不该唯有神祗才能选择吗?”安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但这个卷轴……肖恩大人的亲笔,似乎在证明。我们眼前这位圣者,其实不过是由人选择出来的吧?这难道不是欺骗吗?”
“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布鲁克提高了声音,“唯有女神才能决定让谁成为她的圣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事先寻找候选者以供她选择。而候选者当然不会只有一位。”
斯科特有过同样的猜测……埃德万分希望那是真的,但他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所有的候选者都是克利瑟斯家的人?而肖恩恰巧有个妹妹嫁进了克利瑟斯家?”
“我不知道您想暗示什么,大人,但有些家族的血脉的确更适合接受女神的降临――如果有必要的话。在场的各位,有好几位曾受邀参加五月节……埃德?辛格尔的力量是你们亲眼所见,永恒之杖选择了他,也承认了他。那一场驱散迷雾的骤雨,难道还不够证明?何况这卷轴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那时费利西蒂?安珀尚在,如果这是亵渎之举。难道圣者会不知道,或者会允许吗?……还是各位连那一位圣者的真假也想要质疑?”布鲁克的声音里有了怒意。
费利西蒂,费利西蒂,蓝色的眼睛。活泼的笑容。白色的马尾晃来晃去……没人敢质疑费里西蒂。即便不提她的力量,没有一个普通人能像她那样活到两百多岁――时间本身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怎么敢?”――安特的声音。
“我的确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所以您一定得原谅我的愤怒……以及想要查清真相的决心。我找到了纸卷上没有被划掉名字的三个人之一,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没有得到女神的垂青……也许各位大人也有兴趣见见他?”
当然不会有人反对。
安特拍了拍手,有人应声而入,被掀开的帘幕间钻进一缕凉风,让埃德稍稍清醒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英俊的年轻骑士,金发蓝眼。跟埃德差不多年纪,有着热情的笑容。崭新的盔甲外,斜披的斗篷绣着克利瑟斯家族的徽章――蓝底上五朵白玫瑰簇拥着一座白色塔楼,塔楼顶上一颗晨星闪烁。
克利瑟斯堡的塔楼。
布卢默?克利瑟斯,十七岁――埃德在心中默念。
现在他显然已经不止十七岁,视线相接时,他对埃德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埃德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分明从那笑容里看出一丝阴冷。
诺威曾说过他总能看到所有事物最美好的那一面……那个埃德?辛格尔去了哪儿?为什么现在他眼中能看到的只有黑暗?
“这是布卢默?克利瑟斯。”安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修安大人,您说‘永恒之杖选择了他,也承认了他’……能否再证明一次呢?”
“……您想要如何证明?”布鲁克的声音微微发抖,似乎已经放弃了压抑自己的愤怒。
“让这位年轻人也试试他是否能操纵永恒之杖。”安特轻描淡写地要求。
“……恕我直言,这才是真正的亵渎!”布鲁克的拒绝近乎咆哮。
“试一试又何妨?”安特语气强硬,却分明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凶狠。
埃德静静地看着那个似乎手足无措的年轻人,缓缓站起身来。
这样争执下去不会有结果。安特似乎非得让布卢默试试不可……而他能怎么做?再召唤一场狂风把所有人都卷走吗?
有人拉住了他――布鲁克或菲利。
埃德轻易挣脱了这样的阻止,走过去把永恒之杖递给那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的年轻人。
“……埃德!”他听见菲利的低吼,以及他没有出口的“你疯了吗?!”
他没有疯。他此刻突然间异常冷静。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也真的很想知道……结果到底会如何。
。(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失措
布卢默有着克利瑟斯家族最常见的金发蓝眼,肤色很白,眉目清秀,甚至依稀有些像斯科特,只不过脸上的线条要柔和许多。虽然像个骑士一样穿了一身盔甲,伸出的手却极其细嫩,并不像是经常用剑的样子。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埃德一眼,接过永恒之杖时却并不迟疑,抚过杖身的目光惊喜而热烈,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许久……他显然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埃德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向后退去,坐回自己的位置,握成拳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突然间觉得身体……或灵魂里像是缺掉了一大块。
他很少使用永恒之杖而更习惯于用自己学会的法术。连伊卡伯德也曾有一次有意无意地称赞他学得很快,但此刻,手心里缺少了那越来越熟悉的温度和线条,他却心慌地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菲利站了起来,右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冰凉的盔甲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埃德的肩头,像是轻拍他的肩膀;另一边,刚才在激动中站了起来的布鲁克却缓缓坐了下来,从唇间吐出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像是在祈祷。
埃德静静看着布卢默,面无表情,平静中有一丝被逼到尽头时的自暴自弃――最坏又能怎样呢?不过是被打回原形……那样说不定还更快乐一些。
布卢默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口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陛下。”
“你只需要‘想’。”埃德淡淡地开口。
无论布卢默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都已经没有耐心看他再拖下去。
布卢默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比埃德要高上半个头,但仍需抬头才能看到永恒之杖的顶端。在他的注视之中。杖首开始散出淡淡的光芒,埃德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沉入黑暗冰冷的水底。
雕刻出的浪花活了过来,一如在他手中一样旋转追逐,浪花中小小的光球倒是没有活泼地晃来晃去,只是微颤着,稳定地散发出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光芒。
低低的惊叹声响起。在座的人之中,并不是每一个都曾见过同样的景象。
没有人要求布卢默也召来一场大雨。但年轻人显然已经兴奋起来。他不再试图掩饰些什么,而是大胆地念出一句咒语,短暂的时间里。搭建得极其结实的帐篷开始摇晃,骤然而起的狂风拍打着入口处并未固定的帘幕,带着草木腥气的空气猛烈地灌了进来,天色迅速地暗了下去……
埃德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瞪着自己发白的指节。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办法思考。他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召唤的那一场大雨,他也不会什么咒语……根本没人教过他――所以,到底是谁教会了布卢默?
那时自己心中的骄傲,此刻看来有多么荒唐可笑。
――它回应的只是你的血脉……你并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圣者。
这或许唯一不是谎言的一句话,却出自一位堕落的骑士之口。
菲利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什么,重重地坐了下去。布鲁克近乎呆滞的目光从右侧投来,带着惊讶……甚至茫然。
眼前这一幕对这位老牧师似乎也是极大的冲击。无论肖恩做了什么。而布鲁克是否有参与,至少“有另一个人能够操纵永恒之杖”这件事。他的确不知情。
“够了,布卢默。”安特带着嘲讽开口道,“我可不想再一次被淋得湿透。”
似乎只是眨眼之间,风停了下来,阳光转瞬重现,但永恒之杖依旧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吸引着帐篷里几乎每一个人的目光……只是,看在埃德的眼中,那光芒如此冰冷而无情。
“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吧――‘唯有圣者才能持有永恒之杖’。”安特的语气中充满胜券在握的得意,“那么,修安大人,您是否能告诉我,要如何解释这个?”
布鲁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静却有些无力:“身为圣者需要的并不只是力量……我们无权质疑女神的选择。”
“如果那真是女神的选择的话。”安特冷笑着,抬手指向埃德,“请问,大人……除了‘肖恩?佛雷切说这一位就是新的圣者’之外,你们还有什么证据?女神在某种预兆中告诉了你们什么吗?据我所知,他身边那位圣骑士――菲利?泽里大人,甚至敢对着埃德破口大骂……你们就是这么承认一位‘真正的圣者’的吗?”
菲利赫然起身,却被埃德一把拉住,又坐了下来。
菲利的确骂过他,但从来没有当众这么做,而且还是在神殿之中……安特又是怎么知道的?
冷汗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他不想,也不敢如此怀疑……神殿的里的人也同样不可相信。
“以及,我一直很想问,肖恩到底去了哪里?――似乎从五月节那一晚开始,他就一直不见踪影。不知道他是否能屈尊来向所有人解释一二?”
布鲁克没有回答国王的问题。
近二十天的失踪,在神殿遭遇危机时也没有出现……已经无法用“佛雷切大人另有要事”来搪塞过去。
“我不知道原来肖恩?佛雷切也是会逃走的人。”安特有意将这一句话说得很慢,其中的恶意却瞬间点燃了埃德的怒火。
“我不知道一位国王可以这样仅凭猜测便指控一位圣职者!”他脱口反驳。
安特片刻的沉默多半是因为惊讶――他大概没料到埃德还会反抗。从头到尾他都没把埃德放在眼里……甚至没有一句话是对埃德说的。
“但作为一个信徒,我至少有权要求一个解释?”他冷冷地问道,“既然佛雷切大人不在这里……‘圣者’,您是否愿意解释这一切?您该是无所不知的,不是吗?”
埃德脸色苍白地闭上嘴。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像对奎林那样说“我不知道”?这里的人可不会接受这种“解释”。
他也可以坚称自己便是真正的圣者,但他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尤其是在永恒之杖正在别人的手中绽放光芒的时候。即便他提及费利西蒂,提及那个白发蓝眼,与他立约的小女孩的幻影,恐怕也只会被当成谎言。毕竟,此刻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不过是一场幻觉。
相信你自己……费利西蒂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却似乎越来越微弱。
他没有足够的自信支撑着他坚持下去。
他不自觉地望向奎林,奎林也正看着他,却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迅速移开视线。
但埃德没有漏看他眼中的同情与愧疚――他不会像之前在柯林斯神殿安慰和鼓励他时那样为他辩驳……甚至可能相反。
而那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修安大人。”安特转向布鲁克,“我知道您从无谎言……如果您有任何除了‘肖恩?佛雷切的承认’之外的证据,现在可不是什么保守秘密的时候。”
漫长的沉默之后,布鲁克缓缓摇头,疲惫地开口:“那时我身在斯顿布奇,并不曾亲眼见证一切……但我相信佛雷切大人。各位,你们认识肖恩?佛雷切已经许多年……那难道不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圣骑士吗?”
那几乎像是恳求……但在此刻毫无用处。
“肖恩?佛雷切并不是神!”安特冷笑着,“我想我们需要比‘信任’更好的证据,尤其是当这位圣者连自己也无法确定他的身份的时候……这一点需要我给出什么证据吗,大人?我可以拿出许多,但我实在不想再继续为难这个辛格尔家的年轻人,因为显然,他也只不过是被利用和欺骗而已。”
“被利用和欺骗”的埃德怔怔地看着他,不禁对这生硬的突转有些茫然。国王陛下像是忽然决定宽容大度地放过他,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肖恩到底向你承诺了什么,埃德?”国王在自己的座位上向他微微倾身,语气意外地柔和,“很显然你也并不相信他……否则你不会私下与拜厄?扬见面。你才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我知道你天性单纯,茉伊拉也一直称赞你是个诚实善良的年轻人……如果你明知这是欺骗,实在不该继续下去。”
――他想要对付的是肖恩。
埃德猛然间意识到,即使人不在这里……甚至不知死活,对于安特来说,真正的对手依旧是肖恩而不是他。他极力要破坏的是肖恩?佛雷切的名誉,对埃德的质疑不过是手段之一。
那才能真正动摇整个神殿――神殿的存在固然基于对尼娥的信仰,它的稳定与强大却有赖于对费利西蒂和肖恩的信任。如今费利西蒂已逝,如果安特真能证明肖恩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人,神殿将不攻自破。
埃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浑身一阵阵发冷――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即便肖恩真的骗了他……哪怕只是为了费利西蒂,他也不能允许。
……可他到底该怎么办?
。(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一十八章 背叛
“你甚至从来没见过费利西蒂吧?你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肖恩告诉你的……”
“你寻求过真相,却结束于谎言吗?你能从中得些什么?谎言能生出的只有恶果……”
埃德能看见安特双唇不停张合,但钻进他耳中的每一个字都含糊而扭曲。他头昏脑胀,摇摇欲坠,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泥浆,每当他试图思考,就有什么从泥浆下翻腾起来,把一切都搅得一片浑浊,让他一阵阵地头痛欲裂,胀痛的双眼像是会在眼窝中炸开,如果他挣扎着想要理清思绪,总是恶心得想吐。
即便如此,当安特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埃德还是听懂了国王那更像是威胁的,拙劣的劝诱――如果他肯指证是肖恩?佛雷切策划了这个骗局,而他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受害者,那么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可以自由地回到克利瑟斯堡,回到父母身边,继续做他无忧无虑的有钱少爷……否则,就是他与肖恩联手欺骗了世人,亵渎了神灵,他会遭到女神与国王的惩罚,无论灵魂还是**都不得安宁……
埃德有些疑惑地瞪着安特,愤怒渐渐压过了惊惶与无助。事实上,凭着那张肖恩亲笔写的纸卷和在布卢默手中持续发光的永恒之杖,安特也并不能证明这一切就一定是个骗局。谁能声称自己已洞悉神的安排?尼娥到底是如何选择她的圣者,如果圣职者们都不清楚。他也一样不清楚……这位国王陛下是打算把击倒肖恩的希望放在埃德的反戈上吗?――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
菲利在他身边坐得笔直又僵硬,埃德几乎能听见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声音,但圣骑士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拔剑砍向国王这样的冲动之举。布鲁克却沉默着,再也没说一句话。
他们对此全无准备。
无论是安逸得太久,还是被肖恩保护得太好……即使遭遇了一连串的危机,连同布鲁克在内的所有的圣职者,大概也依旧从心底天真地相信着国王终究会屈服在神威之下,而从未料到会受到这样充满恶意、准备充分的质疑与攻击,毫无反击之力。
如果肖恩在这里。事情或许会完全不一样……但敌人显然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此刻埃德才深深地意识到,那立于一人之上的“强大”,竟然如此脆弱。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敢对肖恩有所质疑。但那个强悍而沉默的老人……至少是在保护神殿的方式上,或许完全错了。
而埃德?辛格尔对此又能做些什么?……他不知道,却也唯有尽力而为。
他的头依旧痛得厉害,但终于挣扎出一丝清明。那支撑着他站了起来。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开口:“我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圣者……也或许是,但这并不由您决定……陛下。”
被打断的安特在惊愕中神情呆滞地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恼怒地重重向后靠去,抬起下巴阴沉而傲慢地看着他。
“我给了你机会,埃德?辛格尔,为了你的母亲……而你仍要把自己绑在一艘必沉的船上吗?”他问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埃德回答,努力保持平静,“同样的……这也不由肖恩决定。但是……”
他转身走向布卢默。向那难掩得意的年轻人伸出冰冷的手:“请把永恒之杖还给我――无论如何,在女神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我仍旧是那个在五月节上被人类……以及矮人与精灵共同承认的圣者。”
他一定是昏了头才会把永恒之杖交出去……斯科特早已提醒过他,他却还是在面对这一切时慌了手脚。不是那独一无二的又怎样?如果如此轻易被击倒,他大概连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布卢默怔怔地看着他,神色惊讶,不由自主地看了安特一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
“你让我别无选择,年轻人。”
安特的声音在埃德身后响起:“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连我也不愿承认这是事实。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一切注定如此……”
埃德在他的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意料之外的犹豫,那让他的心又一次在不安中抽紧――他难道又做错了什么?
“我能理解你们对肖恩?佛雷切的尊敬,毕竟我也曾经像你们一样,相信那位圣骑士的正直,勇敢与忠诚,所以当我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才会如此愤怒而痛心。”
安特语气僵硬,但其中并没有什么“愤怒和痛心”,反而带着隐隐的恐慌,仿佛明知自己手中握有必胜的武器……却也知道一旦使用,一切都将脱离控制,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艾瑞克?沃恩。”他用低哑的声音念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名字。
埃德的身体微微一颤,身后同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一直站在他椅子后面的艾瑞克重重地撞在了他的椅背上。
他在惊愕中回头,年轻圣骑士的面孔惨白如鬼魂,目光直直地不知投向何处,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站到我的面前来,圣骑士。”
安特也并没有看向艾瑞克,只是盯着前方的地面,生硬地吐出每一个字:“你向我……向你的女神发过誓,现在,在这里,以你的生命与灵魂,重复你的誓言……重复你发誓亲眼所见,绝无虚假的一切,并接受任何一种方式的证明。我想不需要我再告诉你,谎言……任何一种谎言,会对你,和你誓言守卫的东西,带来怎样的灾难。”
艾瑞克僵立片刻,终于从埃德椅后转了出来,脚步仓皇。他在国王面前半跪于地,却低着头,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帐篷里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拍打帘幕,发出阵阵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艾瑞克的身上,带着各自不同的神情,惊讶,疑惑,不安,兴致勃勃,幸灾乐祸……
埃德茫然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去想。他才刚刚怀疑过神殿里会有内奸……可那不该是艾瑞克!
“……如果你不知该从何开始,我可以提醒你,骑士。”安特的声音冰冷而干涩的,听不出一点得意,“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十分痛苦,但你应该记得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是一个无辜女子的生命。赫莉娜?克利瑟斯……如果各位还没有忘掉这个名字。我也曾经寻找过她,但她的家人声称她三年前便已失踪,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如果不是这位年轻的圣骑士,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死在肖恩?佛雷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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