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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龙-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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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不知道哪一部分更难以接受。
“瞧，我并无恶意。”老斑叶龙语气平静，“我已经老得连最鲜嫩的鹿肉都咬不动了，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避开永无止境的捕杀……有什么比一个偏僻的小神殿更安全的呢？”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埃德却依旧无言以对。
“你偷听我们说话。”冰龙冷冷地指出，“你想说这也是为了‘安全’吗？”
“这个嘛……”斑叶龙歪了歪头，“你可以称之为‘天性’——我听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有谁提起的名字。一点好奇总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埃德心中一动。
“你……活了多久？”他脱口问道。
“很久。”斑叶龙眯起眼，“久到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当我还年轻的时候，像你们这样的‘人类’还裹着兽皮茹毛饮血，把精灵当成神一样崇拜；格里瓦尔的高塔还刺破树冠，直指天空……那是多久之前呢？”
它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恍惚。埃德对此并无怀疑——眼前的龙连身上鳞片都已经开始脱落，本该华美鲜艳的头冠颜色惨淡如岩石上覆盖着枯萎的苔藓……无论作为人还是作为龙，它都已衰老将死，而龙的寿命，足有几千年那么漫长。
“所以……”他迟疑地开口，“你真的听过他的名字？”
“埃德！”
冰龙开口阻止了他，语气意外地严厉，“别听它的。隐龙不可信任。”
“隐龙不可信任。”——这已经是它第二次说出句话
埃德在伊卡伯德的图书室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因为擅于隐藏，斑叶龙又被称为隐龙，身形较小却狡诈多变，好奇心强，爱凑热闹，也喜欢传播各种谣言……因为本身的力量不够强大，在巨龙之中一直被轻视，但也因此而成为最擅长使用魔法的龙——它们甚至并不介意学习使用精灵创造出的魔法，只要那确实有用。
“最像人类的龙。”
一位研究者忍不住在他的著述中留下这样的评价。
“无论你想干什么，现在都可以结束了。”冰龙用它比对方大出近一倍的身形充满威胁地逼近一步，“我不会杀你，但你最好也别打什么鬼主意。”
“哎呀，哎呀。”老斑叶龙遗憾地摇着头，“我以为你会跟你的父亲有所不同——萨尔斯托？晶冠之子……你们的固执和自大都简直一模一样。”
埃德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他还以为那是跟斯科特学的……所以，那其实是遗传吗？
“够了！”冰龙恼羞成怒地低吼，“你真的想死在这里吗？！”
斑叶龙沉默下来，平静地看着它。它的眼神和那个在女神像前不停地清扫着地面的老牧师并没有什么不同，平静得……近乎死亡。
“我已经快要死了。”它开口道，“死在另一条龙爪下，倒是个值得期待的死法。想想看，几年之前……当你从柯林斯神殿的地牢里飞出来之前，我还以为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条龙呢。那真的是……十分寂寞。”
冰龙扬起的长尾在半空转了个圈，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小家伙，你和我。”斑叶龙舒展着双翼，“也许不是现在……当你需要的时候，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它慢悠悠地转身，并没有展翅飞上天空，而是以缓慢的步伐走向森林，枯叶般的身体渐渐模糊起来，消失在夜影之中。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风吹过。
冰龙有些失神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也许你真的应该跟它谈谈。”埃德低声说，“它会知道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而且我也看不出它还有什么欺骗你的必要。”
冰龙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恼怒，又像是懊丧。
“在那之前——”它低下头瞪着埃德，“我们是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埃德无奈地点头，又突然惊跳起来。
“不……等等！”他大叫，无视冰龙越来越危险的目光，慌乱地在黑暗中搜寻：“芬维……他在哪儿？”
。（未完待续。）
………………………………
第七百七十四章 星光之影
“那个杀手？”冰龙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影舞者。”埃德下意识地纠正，“他是个影舞者。”
“精灵的杀手。”冰龙不屑地哼哼，“名字叫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杀手。”
话虽这么说，它还是仰起脖子，向四周张望，分辨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息。
“……逃得倒是挺快。”
片刻之后，它不满地嘟哝着，垂头看向地面，恼怒又疑惑。
“我看不到他，也闻不到他。”它说，“我绝对射中他了……他不可能逃得那么远，远到我连血的气味都闻不到。”
夜风若有若无，对它的嗅觉并没有什么影响。星光之下，它甚至能找到草地上零星的血迹——它的确射中了他。
“……芬维！”埃德放声叫了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塞满愧疚与不安。
让精灵去盯着“老牧师”的时候，他纯粹只是想暂时支开他而已。他根本没有料到那个看似平常的老人居然是条龙……他也没有给精灵足够的信任。
他回想起那双被星光照亮的眼睛里奇怪的神情。不是惊慌，也不是恐惧……那是一丝再也无法压抑的愤懑与黯然。
“芬维！”他大叫着，循着可能的方向冲进黑暗的森林。
伊斯说得对，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不可能跑得太远……即使他们无法发现他的踪迹，他却应该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能听到吗？”他怀着一丝希望像个傻瓜一样大喊大叫，“我很抱歉……至少让我治好你的伤？”
他盲目地转来转去，直到视线中一道黑影无声地从树梢落下。
“嘿……你在这儿。”埃德轻声说着，不禁松了一口气。
影舞者沉默地站在树影下，浓密的枝叶间漏下的星光像银屑一样洒在他的身上。埃德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他甚至并不能清楚地想起他到底长什么样，记忆中唯一鲜明的，只有那些怪异的刺青和那双显得太过年轻的，浅褐色的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并没有试着去了解。
埃德抬起手，柔和的光芒如梦中的花朵般在他手心绽放，又如水一般流泻而出，在精灵右腿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伤口上盘旋着，渐渐消失。
“我该为我……和我朋友向你道歉。”埃德站在原地，没有试图靠得更近，“这是个误会……但它原本不该发生。这毫无疑问是我的错，如果你想要离开，想要回格里瓦尔的话，我也不会阻止……请代我向银叶王道歉，我想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以为他不会得到回答——至多是得到一个轻轻的点头。
“我不回去。”精灵低声说。
埃德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不回去”并不等于会留下。
“……你要去哪儿？”他忍不住问道。
精灵没有吭声。
——他不知道。
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埃德知道这并不是他的责任——“你是自由的。”离开格里瓦尔时，佩恩对芬维说的这句话也是对他说的。年轻的影舞者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所以佩恩为他做出了选择，而埃德没能拒绝。但这实在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他深陷迷局难以脱身，一个他还无法完全付出信任的影舞者的确可以是一个有力的帮手，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埃德试图说服自己，他应该让芬维离开，毕竟独自离开森林的赛斯亚纳也一样过得不错……但赛斯亚纳有罗莎，而且那个骄傲的战士要比眼前无处可去的精灵自信得多。即使一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迷失了方向，赛斯亚纳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并以此为傲，他锋利的双剑上铭刻着家族的印记……芬维却连存在都是模糊的。
他只是一个符号，一件武器……就像他脸上的刺青和手中的短刀。
一声“再见”在舌尖打着转，却始终无法出口。
“也许……”开口时埃德依然无法确定，“也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斯顿布奇……我是说，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扔到一边……我会试着相信你，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又想知道什么，我很愿意告诉你所有我能告诉你的……当然，如果想到了要去哪儿，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在那之前……”
他闭上嘴，苦恼地抓脸。父亲教过他，想要说服他人时一定要表现得诚恳又自信，却不能太过咄咄逼人……他曾经是能够做到的，但如今他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生意，他的自信也已经被消磨得寥寥无几。这几句颠三倒四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犹犹豫豫毫无诚意，芬维肯安静地听他说下去而不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已经很值得感激。
他尴尬地沉默下来，垂下头等待着精灵的拒绝。
“……好的。”芬维说。
埃德惊讶地抬头。
他觉得那或许是他的错觉……精灵的眼中有他从未见过的、一闪而过的喜悦。他觉得他说“好的”，不是因为他无处可去，而是因为他真的愿意。
埃德所剩不多的自信稍微回来了一点点。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还挺有魅力的——虽然他想不出他到底是哪里打动了芬维。
“……你们说完了没有？”
伊斯不耐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埃德心虚地回头。因为身形巨大挤不进森林而不得不变回人形的冰龙满脸不高兴地抱着双臂，神情微妙地瞪着他，又翻个白眼，移开了视线。
“又捡一只……”他嘟哝着。
“什么？”埃德根本没有听清。
“没什么。”伊斯没好气地冷着脸，“我说，你是不是该回神殿看看？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却像死了一样……不会是真的死了吧？”
埃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该来的总会来——他忧伤地想着，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也许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他说，“……拜托你一定要冷静。”
。（未完待续。）
………………………………
第七百七十五章 并肩（上）
布鲁克。修安端坐在桌前，轻轻翻过一页纸，却并没有看进去什么。泛黄的书页上每一行字他都能倒背如流，然而其中的奥秘，他始终无法尽知。
他从来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既不聪明，也不执着。
很久之前他对此就已经毫不在意。毕竟，有谁能够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秘密？更别提这个世界之外的无数个世界。在这有限的生命里，他宁可做一个安静的欣赏者，满怀敬畏与赞叹，而不是试图找出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尽管他也能够欣赏那样的热情。
但终究有些东西是他也会在意的。他曾经平静如水的心在这短暂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一次次被风暴侵袭，一点点面目全非，却在被彻底摧毁的那一刻，重归宁静。
宛如死亡，也宛如新生。
他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他接近终点的生命并非毫无用处，而在这之后，无论他的灵魂归于何处，他都能安然接受。
正如那个黑发的年轻人所说，“死后的事就等死了再去烦恼吧……如果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活得问心无愧，永恒的灵魂又有什么意义？”
那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的，却也让一个彷徨不安的老人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他仰望神明太久，已经忘了看清自己的心。
神殿里这个属于他的角落总是十分安静。他能清楚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沿着长廊逐渐接近，许久没有上油的门轴发出低哑的轻响，有人沉默地站在了他面前。
老牧师平静地在书页间留下一枚自己亲手用银莲花做成的书签，合上那本厚厚的《远方之镜》，从容地站起身来。
“我正在等你。”他说，“……我的朋友。”
。
被猛然拉开的门后是娜里亚心事重重的面孔，刚准备敲门的埃德还没来得及放下手，就被女孩儿一把拽了进去。
娜里亚微微挑起的眉峰里藏着恼怒、惊喜和忧虑。她的视线掠过为了掩饰心中的忐忑而左顾右盼的伊斯，掠过宿醉的菲利发青的脸，掠过芬维藏在斗篷下的隐约的刺青，神情变了几变，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让到一边，让所有人都进入那小小的院子。
直到清凉的薄荷水摆到桌上，疲惫的旅人们各自坐下，娜里亚始终一言不发地忙来忙去。伊斯的忐忑渐渐变成了疑惑，他趁着娜里亚快步走进厨房的时候凑近埃德，低声问道：“你不是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吗？为什么我觉得她并不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他十岁就认识了她。除了艾伦，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性格直爽的女孩儿。她生气的时候会十分直接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在生气，即使有外人在也不会有什么顾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
这样的沉默表示她并不是因为知道太少而生气，而是因为知道太多而忧虑。
加了蜂蜜的薄荷水哽在喉咙里，突然间苦得要命。埃德用力吞下去，不敢去想娜里亚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是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但她毕竟是艾伦？卡沃的女儿，在许多方面，如今她的消息说不定比他还要灵通。
“呃……泰丝怎么样了？”
想来想去，他只能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两样。”娜里亚端出几样小点心，微微皱眉，“一直睡得很香，像在做什么好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魔法支撑着她的身体，让她不吃不喝也没一点虚弱的样子……可她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或许就这么睡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埃德默默地想着。他愿意相信泰丝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是因为诺威依旧存在并因此而满怀希望……但一旦醒来，红发女孩儿的任性妄为，他根本没办法阻止。单只想一想可能导致的麻烦他都头痛不已。
这个自私的念头并不怎么光彩，他当然也不敢说出口。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直到菲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挺直脊背。
“我得回一趟洛克堡……还有神殿。”他说，“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等等！”娜里亚脱口叫道。
菲利疑惑地回头看着她。女孩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神情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
“有个消息我得告诉你。”她说得很快，像是唯恐自己会后悔，“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修安大人死了。”
手中的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埃德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菲利依旧用那种带着疑惑的神情怔怔地看着娜里亚，像是根本没有听明白。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脸铁青地冲向门口，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圣骑士的身上从未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埃德打个哆嗦，跳了起来。
“等等！”娜里亚大叫，“……伊斯！”
伊斯迅速冲了过去，比他更快的是一直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的芬维。精灵纤细的身影牢牢地堵在门口，双手已经握紧了短刀。
“让开！”菲利低吼，脸色阴沉。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从前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从容，紧绷的下颚微微发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赤红。
“你不能离开！”娜里亚硬挤进他们之间，张开双臂，“不是现在……菲利。泽里，你得冷静下来！。”
“让开。”圣骑士的声音低下去，神情却更加可怕，“连你的父亲也不敢这样拦在我面前。”
科林斯神殿被迷雾笼罩时他的面孔也不曾如此狰狞，娜里亚却毫无惧色地抬起下巴。
“可我不是我父亲。”她说，“而且，我有一条龙——就算把这里夷为平地我也不会让你离开，你真想试试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威胁而不是安抚……还是十分幼稚的威胁。然而黑发的女孩儿神情坚定，眼神明亮，寸步不让。
菲利眼中骇人的火焰渐渐熄灭。他的双肩垮了下去，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捂住了脸。
“还有更多事是你们应该知道的。”娜里亚平静的目光从埃德脸上掠过，“我想有很多事也是你们该告诉我的。我已经受够了那些见鬼的‘你不知道会更好’，也已经等得够久……如果你们再这么自以为是，我们迟早一起完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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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并肩（中）
斯顿布奇城在持续多日的酷热之后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雷声在云层之上炸响，大地随之震动，电光如蛇般窜过墨黑的天空，雨水倾泻而下，自西向东扫过整个城市，在不同的屋顶和地面敲击出不同的乐声。
这样沉重而密集的雨声里，即使是一个影舞者的耳朵，也无法清晰地捕捉到楼下的说话声。芬维抱着双膝坐在窗台上，睁大眼睛看着窗外一片模糊的世界，心中异常平静。
他也并不想听到什么。
他依旧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但埃德轻声告诉他，希望他能够暂时避开的时候，眼中充满歉意。
他在意他的感受……至少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
而且他问他是否愿意照看一下沉睡不醒的泰丝，这意味着某种程度的信任——他知道对他而言，泰丝是多么重要的朋友。
然而埃德大概忘了，泰丝的另一个“朋友”并不欢迎影舞者——那只被法尔辛多削掉了半条尾巴的小动物此刻正趴在泰丝的枕头上对着他嘶嘶地呲着尖牙，眼睛瞪得溜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看起来圆滚滚毛绒绒的，十分……可爱。
它的尾巴好像没能长回去——芬维对此也不禁生出一丝歉意。
为了对它表示尊敬……或避免被抓出一脸血，他远远地坐到了窗台上，偶尔回头看看泰丝熟睡的面孔，无法控制地一次次回想起那个夜晚。
如果没有面对死亡的威胁，另一个“诺威”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醒来？这个红发的女孩儿和她所爱的精灵，在他死气沉沉的世界里强行刺入了一线光明……他从未想过，连他们也会被黑暗吞噬。
如今他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安克兰，古老的诅咒，邪恶的法师。无论长老会还是银叶王，都把他视为最可怕的敌人，然而影舞者已经不是第一次惊惶地发现，在他的心底，找不到对他的敌意，哪怕他就在他眼前，一瞬间夺去了他两个同伴的生命。
隐隐生出的不安让他在另一声闷雷炸响时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地回头，在明亮的电光闪过后更深沉的黑暗里，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泰丝胸前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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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修安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他已经很老了，再虔诚的信仰，再强大的力量，也并不能让他免于死亡……何况他死得十分平静。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在神殿那个属于他的书房里，安静地垂着头，一只手还放在面前被合起的书上，像是在整晚的阅读之后太过疲惫，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却再也无法醒来。
更多人关注的是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肖恩？弗雷切回来了。
数不清的各种传言里，流传得最广的是，曾经被人们所敬畏的圣骑士团长，已经被传说中那个神秘而美艳的死灵法师变成了亡灵，所以即使救回了他，他的外甥斯科特？克利瑟斯也只能把他藏在自己的神殿，不敢让任何人见到他……甚至为了阻止他逃离而弄塌了半个神殿。
然而又一次出现在水神神殿的肖恩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一身盔甲，身形笔直，眼神锐利，不苟言笑。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有力。他迎接洛克堡前来为老牧师的逝世表示哀悼的使者时依旧不卑不亢……或多少有点缺乏敬意。无论如何，在因为他的归来而重新回到水神神殿的信徒们眼里，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亡灵。
布鲁克的葬礼会在明天举行。那会是一个十分简单的葬礼——就像其他圣职者一样，却也会十分隆重。茉伊拉已经确定会前往神殿为他祈祷，更多人表示了同样的意愿……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因为老牧师的逝去而悲伤，又有多少只是因为肖恩意料之外的归来，谁也无法说清。
关于肖恩？弗雷切的许多疑问，随着安特？博弗德的死亡再也无人提起……但那并不意味着再也无人记得。
“老乔伊看过修安大人的尸体。”娜里亚清脆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出富有力量的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冷酷，“他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显然，你们并不认为修安大人是自然死亡的。”
埃德微微蠕动着嘴唇，在从心底一丝丝渗入血液的寒意中不自觉地缩起双肩，说不出话来。
伊斯看他一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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