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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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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羽蹊忽地笑了两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紧紧扯住他胸口的衣襟:“夙恒,其实,你再也回不来了对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夙恒只静静地看着她痛哭流涕,黑峻峻的眸子仿佛破碎了一半,随着空虚中吹来的一阵风,散成点点湿润的泪珠。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将秦羽蹊紧紧抱住,然后蹭了蹭她鬓发:“夙恒的时间到了,无论这个梦多温暖,他都不能再多陪你一刻,羽蹊,他舍不得离开你的,他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恼人的天人相隔,撒谎给你,也是逼不得已,羽蹊,别怪他,好吗?”

    “好,不怪,不怪你。”她微微笑起来,擦干净眼泪,努力地仰着头,睁着亮晶晶地眸子望着他,最后一次将他美好的面容留在梦中。

    看着看着,她的眼眶中又积满泪水:“你在哪里都是一个大忙人,看到你安然无恙,我比谁都开心,走吧,夙恒……走吧……”

    他走了,她很快也会醒来。

    夙恒恋恋不舍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他们相互紧紧对视着,这些年的一幕幕穿梭在脑海中,一点点被抽离,被他带去。

    夙恒再一次将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这一次却使劲儿地揉了揉:“羽蹊,来生见。”

    她的泪水糊住双眼,透过晶莹的泪珠,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迷茫不清。

    “夙恒,”她缓缓启唇,颤抖着一字一句道:“来生见。”

    “秦羽蹊!”

    “羽蹊!”

    昭衍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在耳边徘徊不去,秦羽蹊慢慢恢复了知觉,她哼唧了一声,却是哭过之后的腔调,她慢慢睁开眼,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至枕边。

    昭衍使劲地握着她的手,满面担忧:“梦靥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委屈地扁扁嘴:“昭衍……”

    他将她拉起来,秦羽蹊怏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昭衍,我梦见了夙恒,我第一次梦见他……他……他跟我说,来生见。”

    “别哭了。”昭衍干涩着嗓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徐徐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搓:“洗漱一下,吃饭吧。”

    “嗯。”

    秦羽蹊擦干了眼泪,仰起脸环视了一下:“不是椒风堂?”

    她转而看向昭衍眼底的乌青:“怎么……怎么回事……”

    “是我疏忽,昨日让你独自离开那么久,不知你绕到哪里,喜田找到你时,正晕倒在宫道上。”

    “晕倒……”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模模糊糊的片段。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无奈地看着她,眼眸之中温柔似水:“这些日子,安心将养身子。”

    “淇璋呢?”

    “跟律铭在椒风堂里用早膳。”

    她放下心来:“别让她过来了,过了病气。”

    “你没有病,最多是心病。”他站起身,铺展开丝龙蟒服:“我叫了敏虹陪你用早膳,她就等在外厅,等你洗漱好了,你们姐妹一处好好叙叙话。”

    “你呢?”

    “我去忙了。”他顺手从架子上拿起长裙,放到她身侧:“多穿点,冷。”

    “好。”

    昭衍看她无恙,方默默走出去。

    外面阳光明媚,他却心如冰棱。

    她梦中哭的撕心裂肺,却如何也醒不过来,一遍一遍地呼唤着“夙恒”的名字,就像是中了巫蛊的人,他不知所措,只能把她紧紧抱住,求她快些再快些回来……

    夙恒将是他与她之间最大的一条横沟,也许一辈子,也不能跨过。

    他这么多日来,累积起的信心,只一夜便崩塌殆尽。

    秦羽蹊怔怔地坐在床榻上,手中是丝滑带绒的衣裙,床榻的厚重帷幔被昭衍整理好,扇子一般曳地,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沉浮,秦羽蹊的目光从轩窗移到梳妆台,再渐渐看向门口。

    陌生的一切。

    秦羽蹊梳洗完毕,掀帘走出去,在一扇大开的窗户下,敏虹瘦小地站立,她垂目敛眉,恭恭敬敬,宽大的宫装漾着青绿的水色,她干枯的发挽成髻,却有几缕飞扬在阳光之下,并没有当年那般利索。

    在秦羽蹊久远地记忆中的敏虹,有一张如苹果似的圆圆的脸,腮边一团喜气的红,油亮油亮的两条大辫子,垂在后腰,随着她的脚步来回摆动,她嗓门大,在哪里都是开心果,与自己从不疏远,会在眸光相触的时候大大咧咧地笑起来。

    “敏虹……”

    秦羽蹊的声音比预料中的还要沙哑,她尴尬地别过头,咳了咳。

    “羽蹊……”

    敏虹慢慢抬起头,蹙着眉头看向她,同是单薄的两双倩影,隔着几方砖,几个年头,竟像是再也认不出来的一般。

    敏虹连忙转身把窗户关起来,嘴里念叨着:“冷,太冷了,快关上窗子,仔细受凉。”

    秦羽蹊温柔地笑着,向她走去:“好姐姐,许久不见。”

    敏虹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落下,然后放到秦羽蹊伸出来的双手上,她不敢与她对视,腼腆地笑了笑:“真好,我不知道,我们姐妹还有再见的一日。”

    她话落,发觉不对,又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若我知道你回长安是因为什么,我肯定……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回来……”

    秦羽蹊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我们什么时候,说起话来都别别扭扭的了?还记得你当年写给我的信吗?我每一封都收藏着,敏虹,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的好。”

    “从前……从前……什么都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敏虹凄凉地笑了笑,忍不住红了眼眶。

    秦羽蹊使劲摇头:“不是的,敏虹,你还有我,我也还有你。”

    她们在东宫之中相知相伴的岁月还在记忆中,不时地发着光与热,让她所有的怀念都变得有意义。

    敏虹暖融融的床铺是她最放松的地方,敏虹留下的点心,每次她都吃的开开心心险些噎到,是敏虹在黑暗中摸索着她的手,拉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阳光下,这些,她永生难忘。

    “敏虹,我们不提伤心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见过淇璋了吗?”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阑干风冷雪漫漫(3)

    敏虹听到淇璋的名字,神情变得柔和,她轻轻回握了秦羽蹊,点点头道:“我知道小郡主,我常常在御花园看见她玩耍,可爱极了,与你长得九分相似,有时候,我竟以为看到了你,午后将息,我也会想一想从前,在明昌宫的日子……”

    秦羽蹊眼睛酸痛,她单手揽过敏虹的肩膀,小声道:“我也是,想念明昌宫,想念良娣。”

    敏虹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而落,秦羽蹊拍着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好姐姐,你总是这样的坚强,现在我回来了,有些苦楚,只有我们两个才可以说,才会懂。但从今往后,你要更加坚强,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了一小半。”

    “羽蹊……我有时真的恨自己没用!”

    “什么是有用,什么又是没用?保护住自己重要的人,就是有用吗?人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呢?”

    “羽蹊……对不起……我忘了你……”

    “我……”她扯扯干涩的嘴角:“我是有退路的,尽管不尽如人意,但敏虹,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住,好好活下去。”

    敏虹顿时紧张起来,她抓住秦羽蹊的袖子,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什么不尽如人意的退路?羽蹊……你到底想做什么!?如今……终于回到了长安,不是……不是一件很庆幸的事情吗?至少,你并没有在卫清受到战火波及,从今往后,安安稳稳地伴随在陛下左右,看着小郡主一日日长大成人,这些……难道不是最好的路吗?!”

    秦羽蹊摇了摇头:“我住在皇宫里,算什么?宫妃还是外戚?陌生人还是……”

    等到淇璋晋封公主的那一日,她这个宁王妃就正式地还给昭衍、还给皇室了,这个将她推入甜蜜之境,又让她坠入地狱的名号,她再也不想要了。

    “这些,陛下会给你答复的啊!”

    “他是陛下,所以可以迎娶未亡人吗?泱泱天下要如何看待他?还有我的身世……我会拖累他,也会拖累淇璋。我不适合待在皇宫,但是敏虹,你放心,我也不是寻死之人,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记得,秦羽蹊一定会安然地在某一处地方,像一个平凡人一样生活下去。”

    “羽蹊,这就是今日一定要对我说的话吗?”

    秦羽蹊点点头,替她擦去眼角的泪:“为了陛下与淇璋,请你不要告诉他们。”

    敏虹痛心地望着她,颤抖着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至死方休。”

    “好。”

    秦羽蹊回敏虹深深地温柔笑意,就像多少年前的那个下午,敏虹双手叉腰站在明昌宫前,清点新晋宫女的人数,在重重人影中,秦羽蹊笑眯眯地望着她,她那个时候唏嘘着,像羽蹊这么好看的女子何故沦落至此。

    后来的日子,她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身后伺候李良娣,脏活累活抢着干,把大宫女哄得服服帖帖,伶俐地像一只雀儿,讨喜的紧。

    然后,她们便成为了最亲近的姐妹。

    “如果你后悔了,不要停留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要记得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好。”

    “羽蹊,冬天的时候,我会给你留着暖暖的锅子,夏天的时候,你想吃的墨子酥我都会一一准备好,等你回来。”

    “好。”

    秦羽蹊拉着她往桌前走去:“陪我吃饭吧,就像从前一样,我吃饭吃的急,你会一边念叨着小心,一边给我添茶喝。”

    “我记得,你爱喝我屋子里的新茶。”

    秦羽蹊沉沉一笑,得意道:“因为敏虹的新茶,有家的味道。”

    桌子上摆放着白粥和青菜,十分简单,白粥盖着盖子,打开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扑面一股海鲜的香气,秦羽蹊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虾仁、瑶柱都翻了出来,她稍稍尝了一口,赞叹道:“好香。”

    敏虹不吃,笑眯眯地给她添菜,两个人说着从前的往事,或喜悦或悲伤,一顿饭竟吃了一个时辰。

    “听说你昨日晕倒在外,吓得我担心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喜田通知,说陛下通传,我料到是来见你,收拾了一大包的药品,被喜田这个小机灵猴子笑了一路,虽然我也知道陛下的药更好,但我就是……就是关心则乱……”

    秦羽蹊捂嘴偷笑:“姐姐还跟那个时候一样,毛手毛脚的。”

    “谁跟你似的,七窍玲珑心,在哪里都是最聪明最拔尖的那个。”敏虹故作嫉妒,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既然这样聪明,以后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吧!”

    她其实,已经很自私了。

    “母妃……母妃……”

    “嗯?”

    秦羽蹊缓过神来,却看见淇璋胖嘟嘟的小脸正在她面前,她像小狗一样“哈哈”地吐着舌头,一脸不满:“母妃怎么说着说着,就停下了,淇璋的那只小巴狗,最后怎么样了?”

    淇璋的小巴狗……

    “你父王说,养就养吧,就是不许你再学狗叫了,云草姨被吓得紧,亲自看护在后院,后来你去了长安,很久没有音信,小巴狗就从府上逃走了。”

    “是去长安找淇璋了吗?”

    秦羽蹊一手把她拉到怀里抱着:“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它还能去哪里呢?冬天外面很冷,还没有吃的。”

    秦羽蹊安慰淇璋:“你怎么知道没有好心的人家会收留它呢,淇璋的小巴狗,最可爱了!”

    秦羽蹊的安慰平平无奇,淇璋皱着眉头,不信也得信了。

    “好了,让我看看时辰……嗯……淇璋该睡觉了。”

    淇璋嘟起嘴吧:“没有这么早的!母妃骗人!”

    秦羽蹊摇摇头,将杯子拉起来,将她卷在里面,紧紧箍住,再亲亲她的小脸蛋:“母妃说到了,就是到了,快睡觉!”

    淇璋在被子里蹬来蹬去:“母妃欺负淇璋,昭衍就不会让璋儿这么早睡的!”

    秦羽蹊一手扶额,无奈道:“那淇璋去找昭衍睡觉?”

    有了娘亲,她哪里还记得昭衍呢,淇璋终于老实下来:“淇璋不去,淇璋就要跟着母妃睡,母妃再亲亲淇璋。”

    “好好好。”秦羽蹊在她的面颊两边各印下一个吻:“好了吗?母妃去熄灯了!”

    “好了,母妃……娘……明天见。”

    “明天见。”

    待淇璋呼呼睡熟,她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披风走到窗前,正要吹熄蜡烛,突然从窗户的缝隙中,看到外面的人影,她疑惑地凑近仔细一看,原来是昭衍。

    大冷天的,他负手立在廊柱旁,仰首看月亮。

    秦羽蹊蹑手蹑脚地走到大门口,从门缝里悄声地看着昭衍,他今日一席玄色常服,墨发玉冠,身姿玉立,深深的影子刻进青石砖瓦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力度。斑驳的树影印在他的肩膀,仿佛勾画的龙纹,尊贵非常。

    仅仅是寻常人的一个立姿,便已灼灼不凡。

    听见秦羽蹊衣物欷殻е蜒懿嗍祝露频牟嗔常饨欠置鳎撬刈派钤ǖ暮陧缮弦徊闱锼沟�

    秦羽蹊立即立正站直,捂住嘴巴。

    昭衍往她的门口走了两步,一手放在门框上,轻轻地一敲:“还没有休息吗?”

    秦羽蹊咽了一口唾沫,恍而未闻。

    “我知道你站在门后。”

    “为……为什么?”

    “影子。”

    未熄的烛光忽闪忽闪,她的影子也在花雕的门上忽闪忽闪,恍如一只翩然而舞的蝴蝶。

    秦羽蹊慢慢拉开了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昭衍进了温暖如春的椒风堂,浑身上下无一不舒坦,他将门关得死紧,扫了一眼秦羽蹊:“怎么不多穿点?”

    她扯了扯身上的白色中衣:“我本来要睡觉了。”

    “你去睡吧。”

    “那你呢?”

    他往里屋看了看,确定淇璋睡熟,才缓缓道:“我来做你的御寝。”

    “你……你疯了吗?”

    皇帝做她的御寝?

    “快去睡吧,别管我。”

    秦羽蹊疑惑地看着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张毛毡子,卷好扛到她们的睡榻下,铺展好。

    “你要在地上睡?”秦羽蹊咬了咬唇:“你去床上跟你淇璋挤着吧,我在垫子上睡。”

    “不必了,我来。”

    他随意抽了一个枕头扔到毛毡子上,顺势躺下,伸了一个懒腰,睁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不睡?”

    秦羽蹊简直要被他气得跳脚:“你……你这样我怎么睡?”

    昭衍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拍拍空出来的地方:“要不睡到我身边来?”

    她眉头抽了抽,大步迈过他的身子,躺在床上,把杯子一拉,盖住半边脸,气呼呼道:“莫名其妙!”

    昭衍偷偷笑了笑,翻身起来,将桌上的蜡烛吹熄。

    重新躺会垫子上,昭衍轻声唤她:“羽蹊?”

    秦羽蹊权当做没听到。

    “羽蹊……”

    “秦羽蹊……”

    “昭衍!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哗”地拉开被子,侧过身,透过薄薄的帷幔看向地上平躺着的昭衍,悄声道:“一声一声的,吵醒了淇璋怎么办?”

    而他恍而未闻,反倒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回程的路上,我们一直歇在一处,回到长安,塌边没有你,我还真的不习惯。其实,自从你出嫁,不做我的御寝司习,我睡觉的晚上,都没有踏实过。”

    她心中一痛,反而更加沉默下来。
………………………………

第一百三十章 春去花还在(1)

    “但无论时光如何兜兜转转,无论往事如何迎迎走走,我的御寝司习还是回来了,她一如当年那个不知高低尊卑的小丫头,颦颦笑笑,无所顾忌。”

    昭衍侧着身子朝向床榻躺着,头枕在胳膊上,墨黑的发一丝一丝地从肩侧滑落到毛毡子上,他眼眉间具是秦羽蹊最熟悉的温柔笑意。

    明烛已熄的屋中,秦羽蹊看不清昭衍的面容,她忍不住抬手,将帷幔一寸一寸地拉开,在一缕似有若无的银月光下,定定地望向他一汪静水的双眸。

    回忆甚是醉人意。

    “遥想当年,我随你去卫清平叛,那是我第一次出长安,诸事皆不顺,心里还担忧害怕着,到了粟城,歇息的晚上,我躺在毛毡垫子上,外面黑漆漆的,只有窗边的一弯月明亮动人,我大着胆子问你,殿下睡了吗?你说没有,我当时很高兴。”

    昭衍微微勾起唇角。

    秦羽蹊笑吟吟道:“能在你的羽翼下得到庇护,对那个时候的秦羽蹊而言,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你或多或少地帮了她很多忙,又给了她渴求不到的所有温暖,那些弥足珍贵的回忆,她不想变成怀念,亦或是……再次伤害你的工具。”

    “我并没有受到伤害,羽蹊,其实我……”

    “昭衍,”秦羽蹊打断他的话:“你是她见过的最努力、最主动、最深情的人,不需要妄自菲薄,也不要觉得有所亏欠。若真有亏欠,那也是爱的少的人,欠的最多。”

    “羽蹊,你想跟我说什么?”昭衍略有迟疑地问道。

    “想对你说谢谢。”她温婉一笑。

    “从现在开始,你每一天都可以对我说谢谢。”

    “每一天……你会烦我的。”

    “不会。”

    “嗯……”秦羽蹊打了一个哈欠,看向他,可怜巴巴地说道:“昭衍,我困了。”

    昭衍忽地撑起身子,俯身向前,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吻,又慢慢移到她的柔软的唇瓣上啄了啄,秦羽蹊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睡意全无地低声呵斥:“昭衍!”

    谁知他孩子气地一笑,将食指竖起来:“嘘……别吵醒了淇璋。”

    秦羽蹊带着一脸的不情愿,侧身看了一眼正吧唧嘴巴的淇璋,舒了一口气,埋怨道:“你也知道会吵醒她!”

    昭衍连忙躺好,将锦被拉上,挡住半边脸,佯装睡觉。

    秦羽蹊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躺下也自顾自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喜田等在门口,看尊贵的皇帝陛下拖着一条毛毡子从椒风堂出来,立时吓掉了手中的拂尘。

    “陛下……陛下昨晚上……”

    “睡在地上,怎么了?”

    “没……没怎么……”喜田一张圆脸刷白刷白的,看向昭衍的眼神中,也不知是同情还是惊叹。

    “陛下,今早还让敏虹来侍候王妃晨起吗?”

    “嗯。”

    昭衍整理着袖子,往外走去,喜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一事,拍了拍脑门道:“三贤方才来过了,传太后娘娘的话,让陛下下朝后过去一趟。”

    淇璋的事情解决完了,就剩下秦羽蹊了,昭衍沉眸思考了一瞬,应道:“朕知道了。”

    “还有一事,陛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昭衍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说!”

    “昨日郡主与南王殿下用膳后,南王殿下拉着奴才,让奴才给朵甘妃……”说出这三个字后,喜田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扫了扫昭衍阴晴不定的脸,继续说道:“给永福宫添新炭火,还有新棉衣。”

    昭衍皱起眉头,略有不悦:“二十四衙门干什么去了?”

    “陛下不知,这二十四衙门也是看陛下的脸色办差事的,如今朵甘族风波刚落,余波未平,天下人皆知朵甘妃是红颜祸水,欲除之后快,若是再像从前一样金山银山地堆着捧着送着,难保外廷的言官们要上奏,到时候反倒害了朵甘妃,娘娘为陛下生育龙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时薄待是为了保命,忍也就忍了,而且奴才知道陛下心软,一日夫妻百日恩……”

    “好了。”昭衍打断喜田的话,又想了想方道:“朵甘妃罪责在身,禁足在永福宫以示惩戒,待你们主子娘娘晋封之后,再交由她看着处理,此事无需再回禀朕。”

    “是。”

    “朕朝后,下旨意至永福宫,先让医官给朵甘妃调理身体,莫不能让她想不开走进死路,还有……南王尚幼,在永福宫中要受委屈,你带着朕的旨意过去,收拾收拾殿下的东西,都搬到椒风堂。”

    喜田方才松了一口气:“奴才遵旨。”

    许是窗外的人语大了些,榻上的秦羽蹊睡得并不安稳,她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

    窗外依旧黑蒙蒙的,身边的淇璋像一只小猫一样缠着她的胳膊,呼呼大睡,秦羽蹊笑看着她的小脸,擦去她的口水,一指默默地停在那双长而卷曲的睫毛上,这是淇璋与夙恒最相似的地方,每当她从梦中惊醒,而夙恒未醒时,她就将手指放在他的睫毛上,五次里,有三次把他惊醒。

    “羽蹊,你干什么呢?”

    她就会笑着打哈哈:“男人的睫毛都这么长吗?”

    “当然只有我的最长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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