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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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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蹊,”昭衍轻轻地唤了一声秦羽蹊,秦羽蹊立时应声“在”。
她的“在”,寻常的就像是风拂草疏,昭衍虚浮一笑,似是欣慰:“你会怨朕独占了你与宁王的女儿吗……你会责怪朕……责怪朕一意孤行地夺走你的孩子吗?”
那不是一意孤行,那是她加诸给昭衍,而昭衍无法推却的责任,如果,硬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那也应该是自私的她,昭衍有什么错……
“从臣妾第一步踏进东宫,臣妾就没有后悔过,得蒙上宠,成为御寝司习,再到随军卫清,远嫁卫清,臣妾都没有后悔过,如今,亦是如此。”
爱上他,她现在不后悔了,离开他,嫁给夙恒,她也不会后悔,淇璋晋封公主,即便不再是秦羽蹊的女儿,她依旧不后悔。
“好。”他抿唇一笑,看向太后:“母后,儿臣今日所做之事,所立之言,均不后悔,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儿臣都能保证江山稳固,玖昭长宁,请母后……再相信儿臣一次!”
她是个没用的母亲,她除了坐在寿康宫中,看着儿子的人生犹如风云变幻,惊心动魄,无奈苦痛,她别无他法。
“哀家要你记住今天所说过的,每一句,每一字,永远不忘,永远不弃!”
“儿臣遵旨!”
秦羽蹊的余光辗转在昭衍的身上,他挺拔如竹,是她终生高山仰止的男子,她以前觉得,有昭衍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她觉得有昭衍在的地方,就是她最有勇气面对的地方。
与他相遇,好幸运。
“晋升公主一事,哀家同意了。”
“母后?”
昭衍喜不自禁。
太后摇摇头:“你没听错,哀家同意了,但日后,风里雨里,你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是!”
“宁王妃。”
“臣妾在。”
太后无奈地看着秦羽蹊,她慢慢觉得,也许这个女子对皇帝并非毫无心意,只是她更加胆小,想依赖,却又矛盾着不敢向前。
就至此为止罢,她这个母亲也会疲惫于儿孙之事,况且,她向来不是能插手皇帝私事的母亲,即便偶尔给皇帝紧紧弦儿,也收效甚微,那不如待在这四方天地里,依旧看看经书,养养花草,回忆回忆旧往。
“哀家也不愿耽误了淇璋,方才的话语,多半是为了陛下好,你万不要往心里去,否则恒儿在天之灵,也要责怪哀家了。”
秦羽蹊惊慌道:“臣妾不敢,臣妾谢太后娘娘宠爱淇璋,臣妾无以为报。”
“好了,到此为止吧,你们退下吧。”
秦羽蹊方松了一口气:“臣妾告退。”
太后转而看向昭衍:“皇帝,也去休息吧。”
“是,请母后保重身子,儿臣告退。”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郎骑竹马来
寿康宫外的宫道直直通向永定宫的大门,东西两边各矗立着恢弘的宫宇,西宫多植草木,东宫则恢弘威仪。在寿康宫的林林总总,明明只是一个上午发生的事,却漫长的像一个年头。
秦羽蹊裙裾冗长,倾泻在砖石地面上,犹如半扇莲花绽,她此时面容雪白,双手交握在身前,还在隐隐发颤。
昭衍与秦羽蹊并行,他担忧地望着她,却不敢贸然靠近,生怕引她烦闷,那份小心翼翼,让秦羽蹊愈发不自在起来。
“你怎么总在看我?”
“方才,你在寿康宫回答我的那几句,我一直在琢磨是什么意思,你愿意的话,亲自说给我听吧。”
“什么话?”
秦羽蹊弯了弯嘴角,带着似有若无地笑意。
“嗯……”他仰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悄声道:“你说你从未后悔过。”
“噢……是这一句。”她慢悠悠道:“昭衍,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面前的你,总觉得哪里是亏欠了我的,其实并没有,这一条长长的路,你总站在远远的那一头,无论我笑着跑过去,还是哭着跑过去,你都在原地耐心地等着、念着,这是我要谢谢的你,也是我不后悔的一条路。也许曾有许多不尽如人意,许多误会,离别相聚,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你总在我身边。”
“但现在,我终于可以以秦羽蹊的名字,站在你身侧。”她停下脚步,弯腰执住昭衍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举到他们眼前,她望着相握的手,就像是看穿了年年岁岁,朝朝暮暮:“什么样的言语,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
“你爱过我吗?”昭衍微笑问道。
“四年前,夜市的那个桥上,我说过,我不爱昭衍。”
“那是反话。”昭衍微微蹙了眉头。
“对,那是反话,四年前,秦羽蹊爱着昭衍,不想放手,不想遗忘。”
“我想问的是,现在,现在呢?”
她慢慢放开他的手:“现在的我,更骗不了你。”
她的心里藏着一条长长的伤疤,伤疤的血口里,安置着夙恒静静的睡颜,如果有一日这条伤疤可以抹去,消失不见,那也应该是在,很久远的以后。
“是,你骗不了我。”昭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摇了摇头放下:“我给你时间。”
“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时间。”
“我可以用一辈子!”
“昭衍,用一辈子……对淇璋好吧,秦羽蹊……她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死死咬紧薄唇,深邃的眸子中,涌动着她难以平复的倔强。
秦羽蹊看着昭衍肩胛上跳跃的那一抹阳光,就像在看一本被慢慢翻开的,厚重的历史典籍,以前的她,离开他的借口,是那份不能被公之于众的秦府旧案,现在的她,决心离开的借口,是为了他的江山稳固。
她眼眸中灼灼闪烁着的,是古画之中冉冉群山的桃夭,她鬓角青丝端的,是晦涩难懂的悠悠细语,人并非日日陪伴才为最真,无论在眉宇之间辗转不去的念,还是指尖难留的触感,都是她不断的情愫。前世未可知,后世难回首,是到了决心放手的关头。
“母妃,母妃要去哪里?”
云草拉着淇璋从御花园玩回来,见到的便是秦羽蹊俯着身子收拾箱子的背影,秦羽蹊忙碌地一头大汗,她用手帕擦去。
“母妃……”
“璋儿,母妃哪里也不去,倒是你的律铭哥哥要来永定宫住了,母妃在收拾他的箱子。”
“什么?律铭哥哥?”淇璋跑到秦羽蹊身旁,疑惑道:“他不住永福宫了吗?”
云草听见院子里的响动,回头一看:“南王殿下!”
秦羽蹊直起腰,拉起淇璋的小手往外走去:“律铭的母妃病重,所以将律铭托付到椒风堂,日后永定宫的东西厢房,你们一人睡一个地方。”
淇璋瞪着眼睛,小声地应了一个“嗯”字。
“那扶疏姐姐来不来?”
“不来,扶疏姐姐的母妃安好。”
“比起律铭哥哥,璋儿更喜欢扶疏姐姐,更想跟姐姐住在一处。”
孩子的心玲珑澄澈,有什么说什么,无所顾忌,但律铭早熟一些,心思细腻,不像淇璋大大咧咧,没规没矩的,秦羽蹊握紧了她的小手:“在哥哥面前不要瞎说。”
“淇璋记着了!”
秦羽蹊见到律铭的时候,他都是小小的身子,掩在厚重的大门后,他怯怯的眼神像是围场里的小鹿,一丝惊动都可以使他撒腿就跑。
“律铭,来。”秦羽蹊往前走了几步,半蹲在地上,朝他伸出手。
律铭被永福宫的掌事宫女拉着,他看见秦羽蹊熟悉的面容,先是放下心,再看到淇璋,眼睛中露出点点荧光色,可爱极了。
律铭能够放下戒备,在永定宫找到喜欢的人,是他融进这里最重要的一步。
秦羽蹊倾头,看向淇璋:“璋儿!”
“律铭哥哥,欢迎你来椒风堂,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玩在一起。”
秦羽蹊兀自点点头,再向律铭轻轻软软地说道:“律铭喜欢永定宫吗?”
律铭使劲地点点头,松开掌事宫女的手,朝秦羽蹊处跑了两步,秦羽蹊直起身子,向前将他抱进怀里。
小小一团的律铭,软软糯糯,单纯又美好。
“王妃娘娘,律铭,还能回到母妃的永福宫吗?为什么,她们都说律铭再也回不去了,母妃会死……”
秦羽蹊的胳膊一僵,她一手抱紧了律铭,严肃道:“谁说的大不敬的话,我去教训她!”
她顿了顿,又轻柔地安慰他道:“律铭当然可以回去,等律铭的母妃身体康健起来,我亲自送律铭回宫,好不好?”
“好。”
他将圆圆的小下巴磕在秦羽蹊的肩膀上,让她心疼不已。
“云草。”
“奴婢在。”
“给两个孩子熬一些甜汤来,不对,律铭不爱吃甜的,那就来一碗热牛奶。”
秦羽蹊将律铭放在床榻上,淇璋抿着嘴“嗤嗤”笑着,爬到塌边,坐在律铭身边,得意道:“是不是淇璋的母妃更好?”
秦羽蹊蹙眉点了点淇璋的脑门:“叫哥哥。”
淇璋嘟起嘴巴:“哥哥……是不是……”
秦羽蹊又戳了戳她:“没别的话可以说了吗?”
淇璋委屈巴巴地看向秦羽蹊:“母妃一点也不好!”
“嗯,母妃一点也不好,所以淇璋的甜汤也没了,云草……”
“不要不要!不要云草姨!母妃好,母妃不生气,淇璋还想喝甜汤,要放蜜红豆的那种!”
“噗……”坐在一旁看着淇璋耍无赖的律铭忍俊不禁,偷偷地笑出声来,引得淇璋大呼小叫:“哥哥居然笑了!哥哥也会笑啊!”
“你这么丢人,哥哥能不笑吗?”秦羽蹊一边拉起他们两只小手,合在手掌里:“往后,你们兄妹住在一处,要相互照顾,相互约束,但最重要的是,不许吵架,开开心心的,淇璋是妹妹,不可以耍赖皮,要心疼哥哥,多多关心哥哥,知道了吗?”
“知道了,那母妃,什么是心疼?”
“这个我知道!我母妃,常常心疼!”律铭一手捂在胸口处,半弯起腰,故作痛苦:“就是这样!”
秦羽蹊惊诧不已。
淇璋有样学样,也捂着自己的胸口,但她学的更加生动,几乎要蹬起小腿在床上打滚。
秦羽蹊无奈地摇摇头:“这不叫心疼,心疼,是用你自己的心,来关照你爱的人,还要帮助他,爱护他。”
她把两双肉嘟嘟的小手合在一处:“来,拉紧了。”
淇璋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反手将律铭狠狠地抓住,骄傲地向秦羽蹊汇报:“抓紧了!律铭哥哥,跑不掉了!”
律铭一脸吃痛,想甩又甩不开:“王妃娘娘……”
“淇璋!母妃刚说了的,你这孩子怎么手劲儿这么大……”
淇璋连忙放开,拿过律铭的小手左看右看,上面被抓的红印十分明显,淇璋便心疼起来:“看着好疼,律铭哥哥却不怪淇璋,淇璋……”
“这就叫心疼,知道了吗?”秦羽蹊拿过律铭的小手,轻轻吹了口气:“好了,不疼了。”
律铭笑着点点头,反过来安慰秦羽蹊道:“娘娘,律铭没事,璋儿一放开,立时就不疼了,这些红印,你瞧,这不是消了吗?”
律铭他那么小,却难得地懂事,长大了,定是清风朗月,暖暖风姿的美男子。
淇璋空着两只小爪子,想去触碰律铭的手,却又不敢,徘徘徊徊,一副纠结的样子,秦羽蹊转而笑着轻抚她的肩膀,适时问道:“哥哥好不好?”
淇璋点头,柔柔地回答:“好,跟扶疏姐姐一样好。”
“娘娘!蜜豆甜汤和牛奶都好了!”云草端着碟子走过来,一样一样摆放在桌子上:“有点烫嘴,待会再用吧!”
两个孩子可等不了那么久,淇璋撒着欢儿地爬下床榻,往前溜达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律铭跑去,这边,律铭慢悠悠地跳下来,秦羽蹊方要伸手帮他,淇璋便挤了过来,跃跃欲试道:“母妃,让璋儿来,璋儿要心疼哥哥!”
秦羽蹊惊喜地发现淇璋的领悟能力惊人,说过的事情很快就能付诸实际,这份聪慧与爱护,像是从夙恒的身上传来的。
淇璋伸出手:“哥哥拉着淇璋去!”
“谢谢妹妹!”
“不客气!”
云草看着两个小孩子拉着小手,又相互帮助爬到椅子上,惊喜道:“娘娘方才教的?”
秦羽蹊斜靠在帷幔旁的柱子上,笑着点点头:“怎么样?”
云草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娘娘英明!”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空翠湿人衣(1)
“你跟我说,你在卫清种植了茉莉?那个地方,干旱缺水,冬冷夏热,怎么可能养活植物呢?还是你身边有王爷相助,亦或是别的高手?”
夙恒并不善花草,长泾倒是隐藏的高手,卫清是一个缺水寒冷的极北之地,但卫清宁王府却是个宝地、福地,王府后山的泉水满溢出一整个月又西竹宫,王府仿佛真如夙恒所言,是卫清的小江南。
“长泾,王府管家,王爷的贴身侍从,平日里也是不吭不哈的一个人,但贵在沉稳忠心,王爷最信任他。我那个时候闲来无聊想养花草,也没料到他会这么专业,铁树开花,我的茉莉长势惊人,开了许多花苞,后来回到长安,路途遥远,生怕它经受不住,也便留在月又西竹宫了。”
“对花草而言,那是它的故土。”
敏虹将早膳摆好,坐到一边喝茶嗑瓜子, 秦羽蹊收拾齐整,坐下来喝了一口热汤:“唔……浑身上下都暖暖的,放了姜?”
“嗯,我平日侍弄完花草,在下处的花坛里开了一片地种草药,这是我自己种的姜,不辣,晒干之后磨成粉,也好保存,每次煮汤的时候,我都放一勺子。”
敏虹得意洋洋,秦羽蹊啧啧感叹:“你的日子也风生水起了!”
“那可不,人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对了,你今日说要出宫,去哪里?”
秦羽蹊放下碗,擦了擦嘴巴道:“太后、陛下许我出宫,我待会去宁亲王府走一走,丈人还不知我进宫的事情。”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上最可怜的两个人凑在一处,除了哭还是哭,让我说,不如在宫里见一见。”
敏虹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催哭剂,有时不见比相见更令人好过。
“还是算了吧,我还带了些夙恒的旧物来,还有他从战场上寄来的家书,给宁亲王的信件,留给老人也是一个念想,怎么说,也要我亲自去。”
“那小郡主呢?”
“一并带上,那是她祖君。”
敏虹放下手心里的瓜子,瓜子滴拉拉地洒在桌子上,她连忙敛起来,包在油纸里。
“敏虹,你怎么了?”
“我想起了一件旧事。”她清了清嗓子,押了一口茶水:“郡主刚到长安,不久之后陛下在御花园宣见了宁亲王,那个时候我正在不远处剪花枝,听见人语细碎,便凑过去看了看,陛下正抱着小郡主,宁亲王喜欢地眼泪涟涟。”
“王爷与我去卫清,最放不下的就是父亲。”
“可是皇命在身,王爷即便不想走也不行,况且你我皆知,孩子长大了总是要离开父母的。”
让他们父子分离,她是罪魁祸首。
看着秦羽蹊惨淡的面容,敏虹无奈地笑了笑,转了话题:“我太公当年,因为我娘生了女儿,不高兴了好几天,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给我取一个呢!当我看见宁亲王那么喜欢小郡主的时候,心里真是羡慕!”
“淇璋有她的祖君疼爱,是她的幸事。”
“还说呢,你到底是如何安排自己的,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给淇璋安排未来呢?前两日南王殿下也搬到永定宫去了,听闻两个孩子在一处玩的可好了,可之前,小郡主对南王殿下根本不亲近,这也是你的功劳吧?”
说起两个孩子,秦羽蹊神色柔和,她弯唇一笑:“是我的功劳,扶疏公主虽然与淇璋亲近,但她的母妃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女大十八变,我只怕日后扶疏公主与淇璋意见不合的时候会多一些。”
“那朵日剌呢?她的孩子岂不是更要防患于未然?”
“不知怎地,我就觉得律铭这个孩子很单纯,喜欢着淇璋,却藏在心里不说,表面上不显山漏水,身后却一直在保护淇璋,也许我不能预测,未来律铭会变成何种的少年,但至少现在,朵日剌的性情不会影响到这个孩子的性格,只要律铭在乎淇璋,爱护淇璋,视她为同伴,就够了。敏虹,你明白的,其实孩子之间的友谊,更珍贵。”
敏虹使劲儿地点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对。”
“那……羽蹊……你到底想去哪里?”
秦羽蹊的手一顿,她干涩地扯了扯嘴角,道:“淇璋封了公主之后,陛下就该考虑我的身份问题了,所以,这就是他为何不让我出宫见丈人的原因。好像不见,就真的能够砍断我与夙恒之间的种种联系,我不是宁王妃,我只是个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然后遇到了他,被他拯救,爱上他,与子同归,但其实,掩耳盗铃罢了。”
敏虹沉默不语,看向她的双眸中藏着不忍。
“我想去一个陛下找不到的地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有什么地方,是陛下找不到的?”
“有,”秦羽蹊怔怔地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汤碗,“有那么一个地方,是他毕生都无法寻到的。”
“羽蹊……你……你不会想不开吧?”
“敏虹,你言重了,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会好好地活下去,以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任何方式,但请为我保密。”
敏虹知道自己不可能税赋秦羽蹊,也就作罢:“那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在这里,好好等着你回来。”
“好。”
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最后的约定。
“母妃,每次都是祖君来皇宫看淇璋,为何这一次,淇璋要出宫呢?淇璋从来没有出过宫,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昭衍说,外面很危险,但什么是危险?”
坐在马车里,淇璋拉着秦羽蹊问东问西,小脸上写满了好奇,秦羽蹊无奈将她抱坐在腿上,将马车帘子掀开一个边儿:“一会就到了最热闹的市集,你从这里往外瞧一瞧,就什么都知道了。”
“母妃说的,淇璋都记住了。”
不过一会,马车行进市集,周遭变得热闹非凡,叫卖声响在耳畔,淇璋跃跃欲试,就快要从车窗中跳下去,她啧啧称赞,直呼好玩。
“母妃,祖君每日每日都可以在宫外玩,一定很幸福吧!”
“淇璋也很幸福啊!”
淇璋摇头:“昭衍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淇璋都快憋成包子了!”
秦羽蹊忍住笑:“等你长大了,让祖君没事接你出宫住一住,你跟着祖君在外面玩耍,陛下放心,你也自由自在的。”
“祖君那么喜欢淇璋,肯定愿意带着淇璋出去玩!”
她轻抚着淇璋细碎的发,忍不住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我的女儿,谁不喜欢呢。”
两个人正说得开心,外面驾马的车夫忽地拉了马,马车也跟着一怂,秦羽蹊立即一手拉紧淇璋,一手扣住车框,稳住身子,她身边的淇璋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皱着小眉头,但秦羽蹊却被吓得不轻,连忙询问车夫发生了何事。
“王妃恕罪,并无大事,就是从旁蹿出一辆马车,惊到了马,险些撞上我们的车,现下已经跑远了。”
车夫的话刚落,边听外面谁喊了一句“等等”
秦羽蹊问了句:“是谁?”
车夫诧异答道:“禀王妃,是方才那辆马车上的人,不知什么身份,正朝咱们的马车走来。”
秦羽蹊想不起来自己在宫外有什么熟知的人,便说道:“烦劳把马车靠边停下,你去问问他的身份,再来答与我。”
“是。”车夫跳下马车,走到车尾,对来者一作揖:“不知来者何人,惊了我们王妃的马车,此番停车前来,是专程道歉的吗?”
来者是一位白发耄耋,他一身锦绣长服,意气风发地对车夫一抱拳,彬彬有礼地样子:“若是说起来,在下与王妃的父亲应该是相识的,不知王妃可否赏脸,下车一叙?”
那就是官了?
车夫连忙一拜:“请恕老奴没有认出,大人是……”
“老夫,扬州刺史,舒科齐。”
“老奴给刺史大人请安,但至于王妃见与不见,还请老奴前去请示一番……”
“不必了!”马车里传来清风溪流一般轻灵的声音,秦羽蹊一手掀帘,碧水般地长裙倾泻而下,她先走下马车,再将淇璋抱进怀里,面容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平淡:“本宫还纳闷,是何人敢在长安的繁华市集上,毫不顾忌地赶车马,若早知道是刺史大人,也就不必纳闷了。”
舒科齐长的是张老谋深算的脸,一双精明的眼微微眯起,盯住秦羽蹊,转而又打探起淇璋,秦羽蹊微微偏过身子,扣住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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