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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御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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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蹊……她反正是万万做不到的。
午时天气闷热,李良娣亲自挑了一件苏绣月华锦衫,重新上桃花妆,摆上一桌子美味可口的佳肴珍馐,就等太子殿下亲临。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整整五个时辰都没有太子要来的消息。
李良娣脸色难看起来,羽蹊更加焦虑,一会儿打发个小宫女前面探消息。太子平日在宫中课业繁重,得空时还要帮助圣上处理政事,常常忙到宫门下药,外面打更才回府。他生性喜静,不爱繁华吵闹,二十岁的年纪,成熟淡然到刚刚好。就算来后宫转转,三次进门也有两次省去通传,常常闹得她们手忙脚乱。
当朝圣上是始皇帝,壮年时打的江山,如今却才坐稳,六十岁的年岁,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依靠着太子和几个老臣才勉强撑起朝纲。皇帝脚下子嗣单薄,早年打江山的时候没有顾上生孩子,连妃嫔都没有多娶几个,可能父母都这样,自己做不到的都想让孩子尝个遍,太子十七岁的时候,东宫就已经满的塞不下,按说塞不下的东宫的应该没有良娣什么事儿了,因为她那会儿还是个只知道撒娇讨巧的富贵小姐。
东宫后宫曾经叱姹风云的是闵良娣,她凭着几分宠爱毒霸东宫,这个“毒”不是那个“独”,所以要厉害上几分,独宠不可怕,可怕的是害人之心,闵良娣一个娇小的女人害的整个东宫三年一子未出,当朝皇后生了疑,就把自己侄女嫁过来权当做眼线,故一进门就封了良娣,封就封吧,可恨的是她凭着娘家势力事事踩在闵良娣头上,闵良娣气不过就设计害她,就像红了眼的杀人刺客,遇神杀神遇佛**,总算让皇后抓住了把柄……
皇后气得牙痒痒,一锅端了东宫,刺死闵良娣。
太子忙于政务,却不料被亲娘端了自己的后宫,面子上不大过得去,一面清君侧,一面让人从外面寻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亲自纳入宫中,封为良娣。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便是秦羽蹊的主子,李良娣。
李良娣的得宠,是皇后万万没想到的,她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老家还在东海边儿上,就是放进宫里都不一定能当上女官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太子?但秦羽蹊觉得他应该就是好良娣这口……呛口小辣椒型的。
太子大手一挥保护住了良娣,幸得良娣府上争气,出门做使节的哥哥,一开嘴便免了战争还附带给皇帝捞得一座边城。皇帝高兴不已,立刻封官给府,一家人开开心心搬进了长安,这下无论从身份还是宠爱上,李良娣都已让皇后无处可挑。
在秦羽蹊看来,李良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她拼了命地在东宫脱颖而出,成为李良娣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
第十一章 含颦欲语声先噎
“羽蹊?”李良娣一只手在桌子上叩来叩去,眉毛挑起来,十分不耐烦:“你去问问,爷被什么耽误了?”
“是。”
秦羽蹊重又出门,几个小宫女在门口见了她,唯唯诺诺地,秦羽蹊斜了她们一眼:“可有消息?”
“没有,连个腿风都没有。”
秦羽蹊皱皱眉头:“我去看看,按说这个时候爷应该到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两个宫女搀着一个浑身水滋滋的人往前走,见到秦羽蹊,那水灵灵的小宫女嘴一扁,泪水就跟泄了闸一样冲出来,险些淹了这条宽敞明亮的宫道……
“发生什么了?!”秦羽蹊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看小宫女在自己面前跪坐下来,衣服上的水滴滴答答在地上汇成一个洼。
“姑姑不记得了,这是上次被大宫女打伤的妤儿。”
三个宫女在羽蹊面前跪下,叫妤儿的宫女咬着唇瓣一个头磕给秦羽蹊后,便恍如脱了水的鱼,歪着倒了过去。
秦羽蹊脸都吓白了,忙上去拉起她,厉声教训道:“你若是为了上次打人的事想不开,也太不应该了!”
两个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着泪:“姑姑,不是这样的……是……”
“是什么?!”
她站起身:“还有什么事情是我管不了的?!”
一个宫女福了福身,清清嗓子道:“宫里昨夜出了事儿,死的人是这丫头的相好,本就已经伤痕累累了,却还雪上加霜,妤儿这丫头可怜,想不开就去跳了井,正巧被良媛身边儿的人发现,救上来之后,嬷嬷和管事儿都说留不得了,叫撵出宫去……姑姑,这可怜人要是扔出宫去,还不如让她刚才死了算了,这样生不如死的,奴婢们都看不下去了……”她说罢,揩了揩溢出的眼泪:“妤儿说不能再麻烦姑姑了,可奴婢们觉得……除了姑姑谁都救不了她……”
昨夜出了事?昨日她整整一天耗在出行上,明昌宫的事情没有插手,回来也是紧着良娣的心情,哪里有空打听这些旁的,真是哪里疏忽哪里就出事。
秦羽蹊正懊恼,就见妤儿伸出惨白又纤细的手,扯住她的衣袍,唇瓣凄惨地弯了弯,一双眼迷迷离离望向天空,零星的星子每一颗都耀眼的很,衬得她如此孤独落寞,两面墙之间小小的夹角,就是她的全部,本以为如此就是生活,偏偏让她遇到了那个人,相遇相知挡不住两人之间的情谊,就在他未说,她未答的时候,晴天霹雳的消息传了过来……
她已经活的如此狼狈,如果再丢失他的陪伴,那一汪死水又何必去踏?何不陪他一起,到阴间问一问前世今生,有缘还是无份?
“我晓得了,她这事儿只要薛良媛不知、冯昭训不知,她就不至于赶出宫去,你们带她去我的屋子里,等我去请了太子爷的安再来商量。”
“姑姑不必着急请安!”小宫女急切补充道:“宫中出了大事,太子爷正在书房处理,今日哪儿也去不了!”
秦羽蹊疑窦顿生:“何故?”
妤儿惨笑了半分,死水般的眸子氤氲出些许湿润,一字一句道:“俞清死了……”
“俞清……小王爷?!”秦羽蹊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脑中快速闪过俞清那张带着笑的桃花面:“不……不可能……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小宫女答道:“回姑姑话,殿下今早下朝回宫带来的消息,只在东宫传开了……”
妤儿眼中神采全无,手从秦羽蹊的衣裙上慢慢滑下,纸片儿似的瘫软在地上,让羽蹊又气又怜。
羽蹊墩身拉住她的小手,妤儿眼睛一酸,泪水滚落下来:“姑姑,死了,便是虚妄一场空,你让我下去与他作伴吧……阴间太冷,他却是个有苦从不愿意说出口的冷人,你放我去,我生生世世忘不了你的恩情……”
“瞎说什么?不想要命了吗?”秦羽蹊勉强稳住心神,抬眼示意那两个小宫女:“快,把她抬走,今儿这话好在是我听了,要是总管大人知道了,她就是挫骨扬灰也不止!”
两个宫女期期艾艾地抬走了瘫倒在地上的妤儿,秦羽蹊觉得脚下虚浮,一手扶住墙,慢慢往前蹭。
明明中午还在挥手扬笑的清俊公子,怎么晚上一变成了冤魂枯骨?
她死死咬住嘴唇,小绍王是质子,也是封地卫清,卫绍王的金枝玉叶,小绍王的死,若是个阴谋,那他的牵扯,就太大了。
怨不得一天没见太子殿下的人影,想必正为小绍王的死忙到焦头烂额。
她要不要说曾在长相楼见过小绍王的事?昨日刚刚遇见就离奇丧命,那桌宴席是不是也有几分不对头?
秦羽蹊埋首往前走,心中计较着,昨日只顾着避嫌,没有细瞧小绍王身边都有什么人,但是她不知道,不代表夙恒不知道……
缠缠乱乱的纷繁事她管不了,小小的身份地位让她连哀切都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初听消息有八分的不相信,但看到妤儿失魂落魄,求死不求生的模样,也猜出了七八分。死了,真是虚妄一场空,只是可怜宫中那些芳心暗许的小宫女。她们明日知道了消息,不知要哭断多少心肠。
慈庆宫
烛光闪闪烁烁,人影映在后墙上,飘忽不定。随着窗外凄凉的风气,“啪”地一个烛花爆开,然后一双白皙略带薄茧的手拿起小剪子剪了剪,放在一边。
明亮的烛光打在俊朗的侧颜,温暖的弧度一路从眉宇间蜿蜒到薄唇上,深黑的眸子盯在空白纸卷上,半晌微微发红起来。
殿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外面的脚步声放得再轻还是让昭衍感到烦躁不安,他身边服侍的人一百二十个小心他知道,只是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格外吵闹,她在说什么,又急又难过。
“常乐!”昭衍拿起笔,半晌又扔回桌子上,常乐躬身进来问道:“主子什么吩咐?”
太子身边儿的小太监常乐是常海的走狗,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同门,一个总管一个太子随侍,好不风光。
“外面谁喧哗?”
常乐几分幸灾乐祸:“是明昌宫的掌事。”
秦羽蹊?
昭衍眉头一挑,这个没事生事的女人。
“撵出去。”
“殿下……”
昭衍唇角一耷拉,眸光甚厉,不容置疑:“你去陪她?”
常乐赔着笑:“殿下恕罪,掌事说她知晓……小绍王的事……但她如此吵闹确实不合规矩,奴才这就撵她出去!”
昭衍手一顿,想起昨日是李良娣出宫的日子,秦羽蹊私下里跟夙恒游逛的时候,说不定会偶遇俞清,而俞清昨日确实出息了扬州刺史舒科齐的宴席,虽然此事不一定有蹊跷,但多行一步棋总归会有所发现,他沉思了片刻:“等等,叫她进来。”
常乐不屑却又无奈地应个“嗻。”
秦羽蹊整理了衣角,躬身进了屋子,离太子三丈远的地方跪下来:“奴婢见过殿下。”
昭衍看她这副严肃的样子跟寻常不大一样,话说她实在不适合摆这表情,就那种假呼呼的笑姿最适合她不过……
他沉痛的心有一瞬间被她带走了,昭衍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你在外面又吵闹什么?”
“奴婢有话对殿下说。”
“关于小绍王?”
“是。”她规规矩矩地把手拘在身侧,墨黑的发被烛火染上淡淡光晕,温暖又妥帖,无缘由地让人安静下来。
“你若作假,知道后果么?”昭衍一手支着头,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奴婢孤身一人,不惧任何,也不屑的作假。小绍王为人善良谦和,曾经帮助过奴婢,是奴婢的恩人,今天惊闻他遇害,奴婢心中震惊难过,但因为今日有幸在长相楼见过小绍王,觉得应该把线索告知殿下……”
“长相楼?”他没想到秦羽蹊这么爽快,眉头拧聚在一起,露出几分不悦。
“是,但奴婢没有细看小绍王身边的人,相信殿下很快就可以查出。”
“本宫知晓了。”昭衍烦躁地摆了摆手:“走吧。”
………………………………
第十二章 依旧桃花面(1)
这就完了?秦羽蹊望着地下映出的人影儿,看着他心力交瘁的模样,心中尽是哀叹,遂起身退出去。
常乐看见秦羽蹊走了出来,似笑非笑,鼓动着嘴唇旁边那片僵直肌肉:“姑姑惹殿下不痛快了?”
秦羽蹊不怕他,斜了一眼:“关你什么事。”
常乐是个远近皆知的笑面虎,因为笑得好看,不显虚假,才一直吃香到御前。御前的人大多面善心不善,最会装模作样。
“自然不关奴才的事,只是……有人背着主子在殿下面前讨巧,奴才也是刚刚才看见。”
秦羽蹊顿了顿,眉头扭在一起,唇角却已经飞了起来,阴阳怪气回道:“我如今不仅会讨巧,还会给别人讨板子吃,说起这个……常公公,你中午吃饱了没?你吃饱了不算……我们良娣为了等殿下,连午膳都没有用呢,赶明我跟主子说说御前的人有多风光,让我们主子眼红眼红,这才衬得常公公风光无限,连大总管都比不得呢……”
常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起中午太子爷没心情吃赏给自己的水晶虾饺,还有李良娣那双精明严厉的眼睛……心下一阵恶寒。
常乐中午吃的又饱又撑,自在地没话说,这要让秦羽蹊坏了事儿,常海保准二话不说将他拉下马。
“姑姑请回宫吧,奴才担心良娣等急了。”
秦羽蹊冷笑一声,轻蔑地瞟了他一眼,碎步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常乐就听见太子殿内传来的幽幽声音:“常乐,进来。”
“是……”常乐咽了口唾沫,一手伸到后衣领的脖颈处好好揉了揉,后背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昭衍方才耍了个心眼,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负手立在窗前,将他们二人的谈话尽收耳中,自古没有奴才地位高至目中无人的,这次是他没有考虑周到,害的良娣与秦羽蹊受尽揶揄。
在明昌宫一宫主位带着掌事都饿肚子的时候,太子殿的人吃的油水足足,还撑得挑事强出头。
手腕上的领口略有些紧,扣子扣得使劲,他一边动手拆扣子,一边唇角翘起来。
不过,秦羽蹊还是伶俐的,她有这个本事,能拿捏住别人的七寸,也不枉他平日娇宠李氏,一大半的权力都下放给了明昌宫掌事。
常乐低头哈腰地进了殿,即便常乐最会琢磨人心,也不敢断言刚刚那番话被太子殿下听去多少,太子殿下既然没有留下秦羽蹊,自然这事是要怪到他身上的……
也不知秦羽蹊这小蹄子,是因为李良娣被高看了一眼,还是……
常乐猛地摇摇头,他以全部性命家当赌殿下没有对秦羽蹊动心思……毕竟……毕竟宁亲王府的媳妇这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太子殿下坐在上首,他闲适地歪靠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手握着卷成筒的书卷,一手敲的紫檀木桌子“哒哒”响,其实人大多可怕未知,越是平静越是证明暴风雨欲来,常乐“噗通”一跪,管他大错小错,跪下来装委屈肯定没错!
“一屉水晶虾饺是多少只?”
常乐低低俯下身子,磕头道:“奴才人卑贱,不敢当殿下的问询。”
“你不敢回答,还是不愿意回答?”太子的声音不急不缓。
“奴才愿意!奴才愿意!一屉是六只,殿下食不知味都赏给了奴才,奴才饿死鬼转世,全都……全都吃了……”
常乐心下觉得不妙,补充道:“奴才除了为主子做事的时候敢放开胆子,其他时候就跟路边的小花小草一样,殿下不喜欢踩了就是……”
“嗯,正是此理。”太子殿下想必很满意他的说辞:“本宫正有事。”
“殿下吩咐……”
昭衍重新拿起笔,在书上做了一句批注,一手撑在额侧,眼眸顺着一行字落到常乐身上:“跟着本宫这些日子,你愈发伶俐,仔细想想,放你去尚服局当个管事不错,你明日就跟你师父辞个别,去那当值吧。”
尚服局那是什么地方?最瞧不得常海谄媚的众姑姑一手遮天的地方,常海平日最忌惮尚服局,宁可绕路也不愿往前凑,他要是去了,还不被生吞活剥?看着是个闲散差事的管事,可不比跟着殿下风光!这明摆着的明升暗贬啊!
常乐心底沉沉叹了口气,殿下是东宫最糊弄不得的人,东宫上下恩怨情仇,没有殿下不知道的,常海看似风光,他背后做的龌龊事,肯定瞒不过殿下的眼睛!
“奴才叩谢殿下!”常乐重重磕了个头,不敢将心思多余表露,想必一会常海知道消息后,一定会追着抽他几十鞭子泄恨。
常乐走出门,不自觉看向刚刚秦羽蹊离开的方向,心想,这丫头真撞了大运也说不定……常乐十分恼火,如今看来不用忌惮常海大总管将他拉下马了,他在御前卖命这么久,竟还不如一个明昌宫的掌事!
常乐搔了搔头离开,心中烦闷不已。
三日后
宫中总是这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太子本不打算宣扬此事,可是卫绍王封地因为质子之死变得不太平,随时可能挟卫清与主国撕破脸皮。昭衍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思前想后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质子之死明明只是三日前才发生的事,就是快马加鞭传到卫绍王的耳朵里也应该半个月之后了,时间上来看明明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为了争权夺利,生生牺牲掉俞清,再挑拨卫清与封主的关系,意图一石二鸟。
除了刺史舒科齐这个外臣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和意图,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第二人。玖昭国与四面交好,作为强国还享受着四方朝贡的优待,威慑力与慈悲心都是有的,四方小国没本事,也没胆子冲进玖昭国的大门,搅乱玖昭国自己的水池子。
难道是朵甘族不甘寂寞?想试探年迈皇帝的耐心?
昭衍揉了揉僵硬的眉头,看来他低估了卫清之乱的重要程度。
舒科齐的嫌疑暂时摆在第一位,舒科齐权威高,地位稳固,身在主国,身体里流着朵甘族的血液,昭衍一时半会动他不得。
此时他急迫需要赶赴封地卫清,分析形势下达决断,混乱猜测,无原因地扣帽子,惹怒了地方外臣,再掀起一场动乱,皇帝禁不住这等刺激,他也不愿意看父皇曾经的心血白白浪费。
就在这时,昭衍灵光一现,秦羽蹊那张桃花面模模糊糊地映在脑海里……
昭衍微微勾起唇,他真是被这个女人蒙了心,一时大脑短路,才坐在书房里冥思苦想了这么久,她明明已经把忠心表露地那么明显了,他竟然死钻牛角尖毫无反应!
“来人!”
昭衍眸光尽显:“传明昌宫掌事来。”
秦羽蹊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太子殿下想明白她的重要性,她一如往常服侍良娣晚睡,再回屋看望虚弱的妤儿。
妤儿身子无碍,但精神恍惚,日日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敏虹最见不过小女儿娇柔情态,劝羽蹊早早送走这尊菩萨,羽蹊不假思索地坚定拒绝,用心良苦地劝敏虹多多包容,敏虹知道她性子倔,也便不多言。
刚刚休息,慈庆宫的小太监就来了:“姑姑大安,殿下宣!”
秦羽蹊稳稳地喝了口茶,暗自得意道:“殿下反应太慢了!”
从明昌宫到慈庆宫书房很快,跟着秦羽蹊走的是刚替了常乐的小太监,看着十分面生,但人很好相与:“太子爷刚刚急急吩咐了奴才请姑姑,姑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以后可不要忘了奴才,奴才叫喜田,初来乍到,以后还要受姑姑的照顾呢!”
秦羽蹊笑道:“小机灵猴子,刚来嘴就这么甜,你且好好当值,殿下不会少了你的。”
喜田搔了搔头:“说句不中听的,前头替下来的常乐公公是个有年头的,师傅还是总管大人,他这番被我顶下去,心中肯定不是滋味,奴才日后不定怎生难过呢,但转念一想,好在跟了殿下,日后挺起腰板,要是再多姑姑的照顾,喜田的福气就齐全了。”
他小嘴吧啦吧啦的,都是讨巧的话,偏生说的实在又可爱,惹人喜欢。
“别怕,你认真侍候殿下左右,总管大人都管不得你。”
………………………………
第十三章 依旧桃花面(2)
喜田转了长廊,走到抱厦,笑呵呵的:“有了姑姑的话,小机灵猴子就啥也不怕了,得,这就到了,姑姑慢些请,奴才就在这伺候着。”
秦羽蹊颔首,站在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发髻、宫装,对门口的守卫道:“麻烦通传。”
一个人通传,一个人打帘子,太子跟前规矩多如牛毛,服侍的几个宫女每日过得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秦羽蹊躬身进去,双手一合一抬再一落,膝盖弯下,跪在地上,着实行了个大礼。昭衍无心看文案,只盯着她瞧,那目光太冷太寒凉,充满未知的探究,直盯地秦羽蹊小腿肚子打颤。
她焦躁不安,昭衍又乐又舍不得放下身份架子。
只是她刚刚伏在地上的时候,后颈上的一缕发丝松了下来,擦过白玉般的脖颈,落在绣着彩蝶双飞的领子上,那一缕让她轻皱秀眉,稍感不适,却又无可奈何。
昭衍看的有些痴,竟想下去扶她起身,再亲自将那一缕挠人心肺的发丝缠进她的发髻之中。如此再顺便赐她一些珠玉,插在发鬓中,这样走起路来更加窈窕妩媚,勾人心魄。说实话,秦羽蹊亭亭玉立地那么一站,人模人样的,十分耐看。要不是气势上输了李良娣一头,还真跟个贵气小姐一般。
昭衍“噗”地笑出声,下面秦羽蹊更加惶恐,不敢动也不敢出气,就快把自己憋死过去了。
昭衍知道自己失了态,还是在一个宫女面前,顿时脸红了起来,手往桌子上一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子,可下面的秦羽蹊没这么觉得,她以为自己因为上次的自告奋勇,让太子生出了她心机深重万万留不得的念头。小身板狠狠一颤,险些歪倒过去。
昭衍顿了顿,知道自己刚才吓到了她,于是慢慢开口:“起身吧,赐坐。”
赐坐?!秦羽蹊确定自己没听错。
她的心顿时放下一大半:“奴婢叩谢殿下。”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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