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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我不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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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一事?明绮心中打鼓,却面上依旧笑的婉约,只答了句,这本是本分,之后也没再接话。
楚妃倒没有因为明绮的态度而有丝毫怒意,明绮表现的越是谨慎小心,反而越让她放心,真正聪明的人从来都懂得进退二字的。“前些时候,皇上就打算帮谦月赐婚,看中的是忠勇伯家的长子,那孩子我也见过,人品性情和谦月都是合适的,可这丫头居然说什么也不同意,若不是我拦着,当面就要顶撞皇上了。不过前儿她进宫,告诉我说她同意婚事了,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些。”楚妃微微一顿,“二皇子,虽然也是人中龙凤,但,谦月的性子,不适合皇家。”
楚妃都说的如此清楚明白,若明绮再装糊涂下去,也未免显得太过矫情,心里已经隐约猜到楚妃对此事的态度,“谦月姐也只是一时想不通,现下想明白了,自然也知道娘娘的苦心。”
楚妃点点头,“你能如此为谦月着想,是谦月的福分,不过你之前与她说过的话,想你也是十分聪明的,日后切莫再与旁人说起,毕竟有些事就算是事实,你说着说着讲的多了,也就不真实了。”
思绪一震,二皇子果然是有争位之心的吗,相较于明绮只能从表象来推测而言,楚家离权利核心更接近,自然知道的皇家隐私更多,看来,她也不赞同楚家再赌一次。“明绮自然知道自己本分所在,那些话只是女儿家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的,请娘娘放心,明绮日后定不再说了。”
楚妃满意的笑了,“日后私下无人的时候,也不必称呼娘娘了,凭白添了几丝生分,我虚长你几岁,你便同谦月一般,叫我宛如姐就好。”
明绮点头应是,笑着称呼了声宛如姐,但心里却没来由的乱七八槽的想法,若是谦月真嫁给了二皇子,那她和楚妃的辈分不就乱了套?难不成皇上要称呼自己儿子一声,表妹夫?心中一窘,耳旁又响起楚妃那温婉柔和的声音,“明绮,我听闻你哥哥现下在京城之外谋了个外放的差事?”
明绮一愣,瞬间又恢复常态,“我哥哥现在在青州,从翰林院任职期满后就外放去了那里。”
楚妃略一思索,“青州倒是个好地方,谦月之前去青州上闺学,回来之后对那儿念念不忘的,总说青州山好水好,气候也不错,不似京城干燥。早前还听皇上提起过,那一届的学士文识水平着实不错,尤以你哥哥和宋家的那位行然为首,今日一瞧,景家家风果然是文气凛然,哪怕是女子都颇有见识。”楚妃说完,虽然依旧神色温和,但却带着几丝晦暗不明,随意端起手边木几上的一盏清茶,抿了两口。
她话音刚停,明绮便终于明白了今日楚妃为何要亲自召见她进宫一趟的原因。也许可能是有感谢她劝告楚谦月的部分在,也许是想试试她究竟是否值得她表妹如此相交,但这都不是关键,不管明绮那日对楚谦月说的那番话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景文世告诉明绮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日后,这些话一定得是景文世说的,而且,楚妃今日这般兜来兜去,想告诉明绮的只有一点,她们兄妹俩,在往后虽不说要靠着楚家,但必不能站到楚家的对立面,否则,明绮妄议朝政,诽谤皇子的那些话,就是证据。
明绮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楚妃在皇帝身边受**,她自然对朝中之事有些了解,想必她看中的是明绮的哥哥,景文世日后的潜力。天下有才之士何其多,关键有才之外又有能依靠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秦阁老收她哥哥为关门弟子,又有心将自个孙女嫁过去的事情,楚妃必是清楚的。秦阁老虽然从朝中首臣的位子上退了下来,但他毕竟还好好地活着,余威犹在,朝中新旧大臣,门生就故,莫不给秦阁老几分情面,唯一的孙女嫁给景文世之后,接收秦家人脉的就成了她哥哥了。
可最关键的问题是,既然楚家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那,他们想要拉拢哥哥的原因又在哪呢?难道是指望楚妃能生出个小皇子来?但也不太可能,毕竟现在最大的两位皇子都十五岁多了,开始参与朝政的日子也不短,楚妃就是立即蹦出一个也来不及,或者他们图谋的是,以后?也许是,十五二十年之后的,以后?
明绮半低着头,双手平稳的端起方姑姑给她上的那被茶,茶水面上清澈如斯,底下却沉了几片颜色浑浊,交叉缠绕的叶子,隐隐茶香,着实是有**力的……
楚妃瞧着明绮不说话,也好半响没做声,两人这样一上一下安静的坐着,居然也不显得突兀。
明绮自然知道楚妃在等她的答案,等她亲口给个承诺,也许前方朝堂是男人的天下,但女儿家也有自己的计算。她不知道楚妃今日的这番作为是否是受到襄阳候府的嘱托,但是,事关她亲哥哥,自己自然不能帮他做决定,但又不能装傻自己没听懂她的意思蒙混过去,毕竟之前自己和楚谦月说的那番话,也不像是不懂朝政的人,果然啊,真是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都快砸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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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虚与委蛇
楚妃默着,明绮也不动声色,隐约的,明绮大概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问题,但是,总要拖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才好,否则,这个回答要么轻率,要么敷衍,先入为主的,楚妃必不会满意。
过了好半响,明绮盯着杯中的茶叶,数来数去都快晕乎的时候,方才斟酌着缓缓开口,“宛如姐,虽然我们府里读书的男儿不少,也有幸得皇上赐予的一门四进士的尊荣,但我爹还是常在家中笑言,老古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我们姐妹几个倒真真是应了老古话,只可惜德行修养一途还需努力。是以,我们府里女儿家的那点子学问,在有真才实学的人眼中,还是不能够瞧的,”
明绮顿了顿,观到楚妃神色未变,继续说道,“对于朝中之事,明绮身为女儿身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明绮还是知道的,只要看看如今京城里,除了皇家贵胄之外,哪家的女儿最尊贵,必然就是良木,而多数有才能抱负之人,必是要择良木而栖的,自然,明绮的哥哥,也不例外。”
楚妃神色不显,明绮只觉她手中茶盏蕴出的水汽中,脸色模糊不清。凡事总要留条退路的,不可能把话说死,但是,明绮自认为说成这样,已然算是给了楚妃一个交代,只要你楚家一日不倒,我哥哥自然会择良木而栖,这样的话,就把主动权交给了楚家,而不是在明绮或者景文世,不管今日说了什么,日后若是景文世变卦,只能是楚家的原因。
“呵……”楚妃渐渐弯了嘴角,脸上的笑意缓缓盈满,轻起唇瓣,“你看,我今日原本打算着召你进宫,好好替谦月谢谢你,现下说这么做什么,来啊,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楚妃扬声对着门外,不多时,方姑姑半躬着腰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摆放的是一个梨花木的雕花首饰盒。
“明绮,这盒子里的,是我刚进宫时太后亲自赏下来的东西,还是十成新的,如今年岁渐长,颜色艳些的都用不了了,趁着这机会,便送给你了。”
方姑姑拖着盘子端到明绮身前,轻轻打开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根金色和红色交错缠绕的镂空雕花簪子,别致的是,这簪子有簪心,是一根通体晶莹透彻,毫无一丝瑕疵的暖玉,在两色反衬之下,自行散发着幽幽淡淡的莹白。
“宛如姐,这个,太珍贵了,明绮恐怕承受不起,以我和谦月之间的关系,实在无需这般。”明绮只一眼,心中便知是何物,连忙推脱。
楚妃笑着挥挥手,让方姑姑将东西轻轻放在明绮相邻的几子上,态度十分亲昵,“你都说了你与谦月情分匪浅,这一根发簪怎么会承受不起,你便拿着吧,日后,我要赏的可多着呢,你总不能一直推脱吧?不管是你,还是谦月,我都是当亲妹子瞧的,我对你们好是自然的。”
楚妃言及此,明绮也不便再多言,点点头,起身谢过楚妃后,楚妃笑的越发满意,而后捡着些宫中无关紧要的趣闻和明绮说了些,大多无外乎是御花园里前几日的花匠将几盆花的浇养方法弄混了,导致皇后最爱的一盆墨兰花枯萎了,原本这个花匠是要被罚的,却恰巧有人发现没过多久,这墨兰花居然自行又开放了,且花瓣颜色还起了变化,香味更甚之前,细细问过花匠之后才知道,原来歪打正着,这从西北边传入的墨兰花,居然完全不适合我们这里的养法。
明绮间或应两句,顺着楚妃的话说了一番,而后见楚妃有意无意的往景府和宋家上引,明绮自然装作知道但又不完全知道的样子,只挑了些自己小时候在府里的趣事说了说,夹杂着些几个兄弟姐妹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明绮语义轻快,用词活泼,楚妃听得也有趣,两人竟不知不觉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待到楚妃意识到时辰的时候,笑着惊讶的说起,“怪道我那表妹爱与你一道说话,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明绮自然奉行中庸之道,不骄不躁,只弯着嘴角说了句,宛如姐姐谬赞了。
待到再次与墨茶碰面之时,只有明绮自己知道,她背上的里衣,湿了一层,黏黏的全部贴在身上,汗津津的。
秀丽宫门外,依旧是赵公公领着明绮出宫门,只不过相较于来时,墨茶手中恭谨无比的碰了个梨花木的盒子。
沿着原路,细碎的石子间或散落的分布,即使是皇宫里的小径也颇有些好景色,不过明绮微低着头,脸色变换不停,赵公公在身旁带路,宫里混久了的人精自然知道察言观色,领着明绮主仆二人出宫也不多话。
楚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明绮一脚踏出秀丽宫门开始,就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她隐约有一种感觉,这个从楚家分支里走进皇宫大院的女子,似乎对楚氏一族的感情没那么纯粹。明绮自小最为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活的小心翼翼的人总是更加敏感。也许楚妃真的是有因为关心楚谦月的成分在,而让明绮进宫见上一见,但问题关键是,像楚妃这样出身大氏族的女子,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呵护,父母百般宠爱,周围顺从奉承,她们最不会的就是四个字,设身处地。
皇宫真是一个天然的“好老师”,斗得多了,自然就会成为习惯。她自以为明绮身为景家的庶女,会为自己的婚事斗,会为将来斗,会绞尽脑汁的与府里嫡母嫡庶姐妹周旋,所以,楚妃很明确的抛出了景文世这个橄榄枝,只要景文世能一朝飞黄腾达,你这个亲妹妹,自然也是享尽富贵。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楚妃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从未细细观察过对面之人,没有设身处地的调查过,单一的从楚谦月那里获得的消息根本不是明绮平日里的状态。若是她了解,就会知道,明绮在景府里的形象就是个温温吞吞,从不一争长短的人,就目前而言,她不会为了任何事改变这种形象,在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之前。况且,景文世也不一定就与景狄态度一致,她这个哥哥,城府里的水,可深着呢……
“参见大皇子,各位大人吉祥!……”赵公公陡然独具特色的嗓音,带着远距离的试探,尖细的炸在明绮耳边,浑身一个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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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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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虚与委蛇(2)
赵公公的一句请安,将远在十步之外的一行人引了过来。明绮来不及细细观察,只听闻数人脚步声迈了过来,连忙俯身跪下请安,隔着裙摆,依然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
“起吧。”音色霸道有力,却依然带着几分少年变声期的嘶哑。深紫色的衣摆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缘片张扬着爪子,盘踞蜿蜒在明绮两步之外。“赵公公这是?”
俯着腰身,赵公公回话的语气恭敬之极,“回大皇子的话,楚妃娘娘宣了景大人家的二小姐进宫,奴才这正送景家二小姐出宫呢。”
“哦?”大皇子声音了加了一丝兴味,“可是父皇赐予一门四进士的景家?”
赵公公忙点头称是。
明绮静静站在一旁,光线阴影的遮盖下神色不变,闷声不吭一句。
“上次我们约去郊外赛马,谦月嚷嚷着要带去的可是这位景家二小姐?”
明绮低着头,大皇子的语气似在问询身旁之人,果然,接话人的声音,明绮是熟悉的,楚家世子楚齐瑾。
“是呢,她二人一向要好,明绮常常到侯府做客,亏得殿下居然还记得。”温和有余,略带笑意。“想来定是谦月也在楚妃娘娘面前常常提起,娘娘也想要见上一见。”
所谓郊外赛马之事,明绮听得云里雾里,谦月根本没和她提过此事。但此时楚齐瑾接了话,明绮也无需多言。
“谦月那样的性子,京中名门小姐莫不害怕,没想到居然与一位文官家的小姐如此投缘,真是有趣的紧。不过也好,父皇常说谦月性子豪爽直朗,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与文人家的小姐一道呆着,也能收收脾性。”大皇子打趣着两句,身旁的楚齐瑾笑着应了声。是,顿了顿,大皇子接着说道“行了,莫要让父皇在秀丽宫等着了,我们这便过去吧。”而后一句则是看向明绮说的,不止一道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你日后可经常与谦月一道进宫陪陪楚妃娘娘,也可去我母后宫里坐坐,景文世的妹妹想必也是不凡的。”
大皇子一说完。明绮神色一楞。低声应了一句。“是,”,而后和赵公公,墨茶三人连忙跪下恭送。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绕过了明绮身旁,一应跟着走了开去。
明绮眼角一瞥,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闪了一下,而后又微了头,紧紧盯着地面上的石子,若有所思。
回去马车的路上,墨茶小心翼翼的捧着手里的盒子,一动也不敢动。身子笔直的近乎僵硬,倒让思绪错乱繁杂的明绮,忍不住的轻笑了声。
墨茶这般不是没有缘故的,当明绮告诉她这盒子里东西的来源之时,让一向稳重的墨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还好是她,若是翠花,估计手一抖,盒子就华丽丽的掉地上去了。
这跟簪子是前朝老皇帝在位时,东北极寒之地生存的一支小部落,落罗族进献贡礼时的其中一件。极寒之地因为气候原因,本朝一直未曾实行兵力打压,而是采取抵御之策,防止他们南下进入边境抢夺粮食布匹。过往几百年来,每到最为寒冷之际,落罗族都会倾全族之力,消耗几乎族内一半的壮丁,穿越整个极寒之地,跨过本朝边境抢夺粮食,以换取全族人五年之内的生存。因为死伤严重,后继之力不足,落罗族人虽然在极寒之地被号称最为骁勇善战的勇士,却一直屈居盘踞在极寒之地的最北边,不曾真正壮大。
直到前朝老皇帝初登大位时,落罗族东旭公主的出现,传闻东旭公主出世时,整个落罗族的上空寒气尽散,光华普照,常年饱受寒气入侵的落罗族人真正切切的感受了一回太阳的暖意。而后,落罗族族长便赐名公主,东旭,意为上天赏赐给落罗族的自东方升起的太阳。
东旭公主的一生短暂,却无比辉煌,先后联姻极寒之地三大部族族长,却又一一将他们吞并覆灭,直到年方三十五岁时,最后一次下嫁给有“极寒之地上盘踞的雪鹰”之称的雪答塔族少主,不过五年时间,雪答塔族归顺落罗族,族长身死,雪答塔族族内,无一人反抗落罗族的吞并。
也许红颜多搏命,在雪答塔族归顺的第二年,也就是落罗族完成极寒之地四大部族统一的第二年,东旭公主摔下万丈雪山,生死不知,落罗族倾全族之力,终于在半个月后找到东旭公主尸首。整整三月,极寒之地部族裹白素,挂白帆,不食荤腥,不闻丝乐嬉笑之声。
而楚妃赏下来的这根簪子,就是落罗族在统一极寒之地两年后,由使臣亲自携归顺之礼进京中,东旭公主的贴身之物,而传闻,是东旭公主亲自交代要将此物送于天朝,以表归顺之心。
明绮识得此物也是机缘巧合,她某次在读杂记时,看到关于东旭公主的这一段,当时她朗声读给景文世听时,一贯清冷的景文世也不免有敬佩之色。世人只道东旭公主不守妇道,四次婚嫁,却没留下一子一女,凭借美色惑乱各部族族长,并进而吞并。其实,东旭公主在各部族内都十分受到族民崇敬,简直仿若神祗一般,东旭公主下葬之时,极寒之地三百儿郎自愿身死以陪葬。景文世对东旭公主只巧妙地说了一句,“极寒之地常年四分五裂,本朝不兴兵的最大原因就在于天灾大于*,时间就能不断吞噬掉他们,不出十年,极寒之地必然再无人烟。”
明绮自然明白他哥哥的意思,东旭公主的存在几乎是统一了整个极寒之地,将天灾巧妙的变成了天然屏障,现在本朝也没有兴兵讨伐的原因就在于根本无法适应那里的天气,而且易守难攻。极寒之地所有部族联合起来,以落罗族为首,建立了东旭国。而东旭国经过这几十年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本朝根本无人知晓,因为极寒之地利用雪山为屏障,根本无一外人能够进入其中,只在每年三月冬雪稍融之时,会开放边关,与本朝进行贸易兑换。
明绮的担心正如景文世的隐隐担忧一样,这极寒之地的东旭国,早晚有一日会不甘屈居于那里,南下侵略,只是时机还未到而已。
是以,太后手里的这根簪子早先是先皇册封当今太后为皇后之时,而赏赐的诸多珍宝之一。太后将这跟簪子赏给楚妃,莫名其妙的,最后这根东旭公主的遗物,居然到了明绮手中,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明绮刚能读书写字时,不是没在浩瀚无边的书海里试图寻找同乡的踪迹,她想回去,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随着书读的越来越多,了解的人物杂谈越来越多,像东旭公主这般根本视婚嫁古礼为无物的人,也许是她的老乡之一也说不定,但毫无例外的,她们最后的死,都是在这个时空。
马车轻微的左右摇晃,车厢内边角处燃着楚妃赏下来的熏香,与她宫里的味道一致。突然,一个急冲,拉车的马一声长嘶,马蹄前翘,明绮和墨茶二人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倾倒,车身陡然一个晃荡,猛然停住之时,墨茶死死抱住怀里的盒子摔倒在马车上,神色惊慌不已,明绮也颇显狼狈的扑在一旁,余惊未歇。
明绮连忙曲着身子站了起来,扶起摔倒的墨茶,还未撩开车帘之际,一只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又似常年养尊处优的手,轻握住布帘一角,掀了开来,刺目的光一拥而入,隐隐约约的,背着光而立的人,明绮好像看清了是谁。
赵延南是武将,虽然身为侯府世子,但多年征战在外,肤色略微偏深,棱角有些锋利鲜明,但长相俊朗不凡,气度华贵,尤其是眉宇间的神色,不愧是当年有上京第一美人的侯夫人之子。眼看明绮呆呆愣在马车里一动不动的,轻笑了声,伸手上前,将她扶了出来。
“怎么,似乎除了那一晚你颇有些胆色之外,余下的,都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一吓就呆呆的愣在那里。”
赵延南打趣着说话,明绮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晚在船上遇到水贼之时,明绮第一次杀人却又恰巧被他救下的那次,不过,人在生死关头都会爆发出不同寻常的潜力,明绮心中暗语,若是你现在要杀我,她拿起刀的速度也不会比你慢上多少。
“见过侯爷。”只片刻,明绮正了正神色,端庄恭敬的给这位年轻却又满朝无一人敢小觑之的永平侯爷行礼问安。
“嗯,”赵延南哼了一声,扶明绮下马车之后,双手背在身后,也不吭声。
明绮看了一眼,原本宫里出来时的赶车之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明绮从未见过的,她估摸着应该是赵延南的人。
赵延南贴身带了个小厮,此刻已经坐在马车沿上,招呼了墨茶一句,就让赶车之人将马车驱到了巷子口的拐角处。
明绮眼神安抚了一下身子伸出帘外的墨茶,示意她莫要惊慌,此刻,明绮才意识到,他们居然在一条前后无人的巷子里,青灰色的石板铺就,地上潮湿的苔藓沿着石头缝密布,这里,似乎是京城外城。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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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虚与委蛇(3)
一直以来,满朝文武新贵之中,明绮总觉得赵延南算是身份尴尬的存在,他既是京城中的老牌公侯贵族,又能算得上今上登基的肱骨之臣,虽不若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府邸旧臣国舅爷、张之庆等人来的时日长,可谁不知赵家二郎是皇上的心腹之一,否则他手中的兵马大权岂能安稳如故的握到今日。
可问题的关键是,朝政新旧交替,皇上早有改革之心,尤其是奢靡成风,骄享淫逸的公侯大家族,前朝之时,国库大半的银子都在养着他们花天酒地,挥金如土。只是暂时忌惮于大家族的联姻实力,唯恐一发而动全身,皇上才忍到今时今日,但今上年富力壮,正是有雄心大志,励精图治的最好时候,怎么可能会放之这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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