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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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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清楚,亲力亲为与坐镇指挥是两回事,可想想就是不甘呐。

    何中的眉头微微皱起。

    ……

    远在孟县的秦越也在看舆图,只不过这地图就很粗糙了,炭笔粗略绘就,此时秦越又在图上添加着线条。

    甲寅和陈疤子在吃枣子,比赛一般,把枣核吐的“噗噗”作响,叶昌廷精神极好,显然两次丰盛的缴获把他身体的元气都补回来了。

    张通与王山资格嫩,不敢去抓近在眼前的枣子,只好装作聚精绘神的样子看秦越描图。

    “我们一个日夜挑破两座寨子,不用说,其它人胆战心惊是一定的,接下来要想剿匪,没了出其不意,这难度就大了。眼下,值得我们去剿的寨子还有三个,一个是关老六的扁担山,一个是萧南图的莲花寨。”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在这里。”秦越点点舆图上的“孟县”二字,道:“这是最大的匪窝,其实萧南图也只不过是乔三槐的一枚棋子,端了孟县的贼窝,那也就不成气候了。”

    “吃个枣子还挑挑捡捡。”陈疤子眼看甲寅手快,一把撸过五六个又大又饱满的大枣,就不爽了起来,一把夺过篮子。

    秦越不满的看着争枣的两人敲敲桌子,“你俩就不能认真点。”

    陈疤子道:“有啥好认真的,关老六你不是早写信劝降了么,那个什么江夫人不是关上门咬耳朵了么。”

    甲寅一下子就认真了,“什么时候的事?”显然他关心的是后一件事情。

    “虎子,别听他瞎歪歪。”

    秦越也抓了一把枣子在手里,又把篮子递给王山张通,这两老实孩子这才一人抓一把在手。

    “关老六那是敷延了事,其实是写给江洪乔老爷子看的,本意是你不出钱粮,我就按兵不动,是个催粮的法子。哪曾想,还有点歪打正着的意思。大伙说说,如何是好。”

    “诈降,人到了就缴械,然后去起赃银。”叶昌廷咬牙切齿。

    陈疤子道:“听说这关老六与你们不是一路?”

    叶昌廷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挪了挪椅子,换了个姿势,这才回答:“盐丁出身,早年被乔三槐给欺榨狠了,带一群苦哈哈硬杀出来一条血路,后来他们占了扁担山,肩挑背负的,硬是给他自个趟出一条盐路来,乔三槐下了江湖贴,四五百号人围山,还是没困死他。

    后来也就没办法了,捏着鼻子认了,当然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也是不断,可这人就是命大,几次险滩都被他闯了过来,这人也就给自个贴了个名号,叫‘鬼不收’。”

    甲寅停了吃枣,问:“这人犯了什么事了,你们要集体对付他。”

    “坏了规矩,盐丁就是盐丁,要是人人都学他起而闹事,那还不乱套了。再后来这家伙有了地盘,又擅自给盐丁加价,好人他做了,可规矩又被他坏了,所以道上容他不得。”

    甲寅喃喃道:“听你这一说,关老六却是个好人了。”

    叶昌廷老脸一红,却也知道甲寅这人一根筋的,辩不得,就不再说话。

    秦越道:“这人好不好可不能这般简单定义,既然他昨日偷偷摸摸的派人来说有投诚之心,要不我们先去一探他的虚实?”

    陈疤子道:“这事,你师父他去最好。”

    秦越就有些生气,道:“三天不见人影了,也不知去哪混了,估计又去找老情人了。虎子你去。”

    甲寅道:“我?”

    秦越笑道:“你去最好,把你俩师父拉去,刀枪差不多够用了,让他们歇一歇。这是地图,还是江夫人早先送来的。”

    甲寅不满的道:“又是江夫人,你不会真和她那个……”

    秦越一颗枣掷过来,道:“脑子里想什么呢,谈正事。”

    叶昌廷见甲寅还想说,怕话题带歪了,忙道:“萧南图好说,这城里的乔三槐如何计划,请秦巡检示下。”

    “八个字,欲擒故纵,直捣虎穴。”

    “某愚钝,不知这八字方针……”

    秦越把两枣子托在手心盘着,老气横秋的道:“我原先时间料差了,后一着放晚了几天,可这几天不能空闲,否则还不知会出什么妖蛾子,我们先给江洪送封信,就说兵征齐了,不日回京,让他速把今年的秋粮凑齐,粮一到,就拨营。”

    叶昌廷急了,道:“那江洪巴不得你立时走人,秋粮定会加快征收,以他的能力,加上乔三槐的威信,不过是三五天工夫,到时又如何?”

    秦越嘻嘻一笑,道:“到时看好戏。”

    “什么好戏?”

    “保密。”

    “又卖关子,虎子,我们练练。”陈疤子起身,拍拍巴掌。

    “好。”甲寅有架打就喜欢,把手里的三颗枣子一股脑塞进嘴里,鼓着嘴就出去。
………………………………

053:我只是个传话的

    峻如斧削的山腰上,一条土路如懒蛇一般在直壁峭崖上蜿蜒着向上攀延。

    在夕阳暖暖的照耀下,怪石、峭壁、苍松个个抖擞着精神,昂首挺胸,如远古的士兵,沉寂的注视着牵马而行的三位陌生人。

    打头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黑粟色的皮肤,虎眉大眼,直鼻阔嘴,身形高长,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把衣袖撑的紧紧的,看上去充满力量。

    他左手提刀,右手牵马,用手臂擦擦眼角的汗水,抬头望了望高耸的山峰,扭头道:“师父,你俩快点,不然日头落山了。”

    落后三丈距离的是两位大袖飘飘的光头和尚,正是懒和尚与铁罗汉。听见甲寅催促,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急。”

    甲寅见前面阴阳两山交汇处,有一虹瀑布飞流直下,响声如雷。便道:“我先去前面歇脚,喝水。”

    此番到扁担山打探消息,是明目张胆的打着劝降招安的旗号,是以无需隐蔽行藏,估计还没上山,关老六的哨探就得了消息,所以只管大胆的往前走。

    当然,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以策万一还是有必要的。

    继续前行不过半里,潭水已近在眼前,但坐下歇力喝水的计划落空了,四五个彪形大汉突兀的从山石林后冒出来。

    “什么人?”

    “殿前司虎牙营第三旅,旅帅宣节校尉甲寅,奉令拜山。”

    “原来是甲校尉,后面两位是……”一位头目模样的人上前一步问话。

    甲寅见其黝黑的皮肤,脸上满是刀刻般的深深皱纹,花白头发,满口黄牙,握着刀把的手上满是疙瘩老茧,虽然穿着一身不错的衣服,却依然一付凄苦模样,想来也不是关老六,便道:“我师父。”

    那人便自我介绍叫傅大春,奉寨主之命来接贵客云云,甲寅不喜客套,与另几位点点头便算是招呼过了。

    懒和尚更是潇洒,直接把缰绳往伙计手上一丢,懒懒的撑一个懒腰,方才随众上山。

    过了瀑布潭,一路上去防守便严密了,甲寅看到了好几处值哨点,还有好几座大石上堆积着大小不一的石头,显然也是用来防御的,而那缓坡上茅草植被密布,估计也藏有不少陷井窝弓。

    甲寅心想,这里地形险,防御严,可比应家寨强多了。

    可山寨,却又简陋了许多,乱石堆砌的防御墙后,是五层平整的坪地,如梯田般一弯弯的层叠,想来是山势的缘故应地制宜。

    左右两侧是一间紧挨一间的草房,墙却是用木条茅草糊着泥巴拼的,并不能多挡风雨。正中是一座大屋,粗大的原木搭建,倒也高大,门上方挂着“聚义”二字,却是横直竖方,刀斧所凿,硬朗霸气。

    一个精壮的汉子率众在寨门口相迎,傅大春介绍,这便是大当家的关老六。

    甲寅见其人年纪不过四旬,身材不高,矮矮壮壮的,脸上留一圈硬扎的板须,加上豹眼虎眉,直如三国猛张飞一般。

    关老六人看着粗豪,说话也直爽大方,互相见礼毕,开口就说寨子小,没好东西,只打了一只四不像,正用老酒坛煨着,就等贵客来开席了,却不知两位大师是吃素的。

    懒和尚笑道:“我俩却是不吃素的,无肉不欢。”

    关老六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请。”

    三人被迎送至聚义厅,厅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张长长的原木大桌,少说可坐三十人。桌上摆好了碗筷,却没上菜,众人谦让了一回,分宾主坐定。就有伙计端着菜上桌,只五六个比洗脸盆还大的木盆,却无非是山间野菜和咸鱼虾干。

    又有两伙计抬着一个酒坛子进来,灰扑扑的,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热气。

    酒坛在桌边放下,关老六亲自动手,用刀背轻轻一敲,坛口封泥四裂而落,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又用抹布仔细的擦干净坛口,这才拆了荷叶,开始往大盆里装盛,却是红通通油润润的大块连骨肉。

    “只这一个荤菜,实在简慢了。”

    接着又上酒,是个小坛子,不足十斤。却是只给三人倒了,自己与五位陪客都只小半碗作陪。

    甲寅看看两位师父,却见两位师父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客气了两句,开始喝酒吃肉,酒水入口却是寡淡,甲寅眉头微微一皱,又挟一筷肉吃了,却是香酥异常,十分美味,禁不住赞一声:“好。”

    关老六眉开眼笑,道:“这是俺祖传秘方,任凭什么肉,只要往这酒坛里一倒,用细火煨上一天,神仙都要下凡。喜欢就多吃,吃完了明儿个再猎。”

    甲寅有肉就欢,酒不酒无所谓,一顿饭吃的甚是欢畅。

    饭毕,撤桌换茶,正事方才开始。

    “说说看,收编了都有什么条件和好处。”

    一谈正事,关老六开始肃容,一股威严自然发散出来。

    甲寅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看了眼师父,却没收到任何提示,只好干巴巴的道:“一个条件,二个好处。”

    甲寅顿了顿,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条件是你们现有的钱粮上交一半。”

    “呯”的一声,却是有人立马拍了桌子,“你们怎么不去抢?”

    甲寅挠挠头道:“我只是传话,指挥使与虞侯就这么定的。”

    关老六眼神一斜,止住兄弟们的发彪,笑道:“条件俺们知道了,好处呢?”

    “一是你们大伙可以随军进汴梁,把身份漂白了换个安定生活,同时,军中给你们一个旅的编制,旅帅由关寨主担任。二是为你们报血仇,杀了乔三槐。”

    关老刀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手下就没这耐性了,拍着桌子道:“当我们白痴么,要过太平日子,去哪不可以,要远去汴梁么?”

    “我不知道,但秦虞侯说这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想真正从江湖中上岸的唯一安全选择。”

    关老六再笑,道:“甲校尉可知我仓中有多少粮草,又有多少金银?”

    甲寅一愣,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又不确定的看了两位师父一眼。、

    懒和尚道:“别看我们,为师只是跟着你来散心的。”

    这一回,关老六愣住了。
………………………………

054:张良策,过墙梯

    夜已深,孟县那破旧的县衙后院,依旧烛火通明。

    乔老爷子高居上座,在场的除了江洪夫妇,还坐着四五个花白头发穿着体面的老人,七八个彪悍的壮汉在边上伺立。

    “人都到齐了,青山,你把事再说一说。”

    “是。”走出来的正是虎牙营的青山,他因为作战勇敢,已经是什长了,当即禀道:“秦巡检派人送信来,说校尉甲寅与他两位师父被关老六扣了,要我们一起出兵扁担山。”

    “甲校尉?可是那叫虎子的,怎么就被关老六给抓了?”

    “据说是去谈判招安的,开始谈的极为融恰,后来好象是和关老六的女儿闹翻了。”

    “关老六的女儿?耍大刀片子的那个?”

    青山有些不确定,迟疑了一下方回道:“应该是吧,据说是两人比武,那甲寅不光劈断了她的刀,还挑开了她的衣服。”

    就有人怪笑起来,道:“就那个眉眼比男人还粗的虎妞,却不知衣服包裹着的是什么样的皮囊。”

    乔老爷子轻哼一声,那人立时收了声。

    “说正事。”

    “比武输赢又不是好大的事,那关老六就这样把人扣了?”

    青山笑道:“本没什么大事,却是关老六的女儿春心动了,那关老六膝下三女,却无一子,要甲校尉招亲,甲校尉不肯答应,这事就僵了。”

    有个花白头发的就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委以虚蛇,人随便找个理由脱身就是了,哪怕上了床,男人也不吃亏。”

    青山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心想我又不是甲寅,哪知他怎么想的。

    又有大汉怪笑道:“那虎妞打小练武,扎的好腰马,估计一般人受不了。”

    “噫,虎子虎妞,倒也是恰好一对儿。”

    “此事定然有诈无疑。”

    “对,对,都说十八无丑女,再说那虎妞也不算难看,玩上一玩……”

    ……

    安婉儿见众人的讨论又歪了,娇笑着打岔,“别人可能真如马四爷所说的一般,委以虚蛇或是假戏真做都有可能,但那甲寅奴却知道,就一根筋的,他认为对的就是对的,属于强按牛头不喝水的,这事搁他身上,还真有可能。”

    “这么说,他们真闹翻了?”

    安婉儿笑道:“奴就这么一说,其它的却是不知了。”

    “若是真的,却也是个出兵的好机会。”

    一个大汉就上前一步,道:“出兵就出兵,正好一股劲儿把关老六那山头全给平了。”

    座位上的一位老人冷哼一声,道:“你就不怕别人使诈。”

    “剿匪本该是他们虎牙军的事,上次不是还炮制了联名书要他出兵的么,怎反过来要我们出人了?”

    江洪道:“彼一时,此一时,那时他的命脉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只能乖乖听话,如今却是主客易势了。”

    “妈的,都怪那叶昌廷,往日里牛叉哄哄的,整一个绣花枕头,如今自个苟延残喘不说,还拖累了我们大家伙。”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只讨论正事,兵出不出,不出又如何,出兵又如何?”

    “不出,让他们自个闹去。”

    “我们要是不帮忙,就凭虎牙军那四百来号人,怎攻的下扁担山,我们前两年又不是没试过,关老六可不是应老大戴山啸那俩傻缺,‘鬼不收’不是白叫的。”

    “攻不下正好,损兵折将的,他也就没了脾气,正好被我们拿捏着。”

    ……

    众人你一句我一言的七嘴八舌,意见纷纷,但大多数都是主张不出战。

    乔老爷子看看江洪,问:“你呢,怎又变哑巴了。”

    江洪躬着身子,陪笑道:“我也觉着各位兄弟说的有理,小心有诈,秦越那小狐狸鬼主意特多。”

    “婉儿,你说说看。”

    安婉儿嫣然一笑,捏肩的力度陡然重了三分,笑道:“奴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奴只怕他们打成持久战,那秦越没完没了的问我们要粮草,又要我们安置伤员抚恤亡者的,尽是烦心事儿。”

    乔老爷子冷笑一声,道:“都是些见识短的,兵我们要出,还要多出,把山上的兄弟都喊下来,好好打一场。”

    江洪身子一阵哆嗦,讶然道:“老爷子……”

    “派人送个信去,和关老六说道说道,我们出人不出力,让他放心的与秦越打,我们帮他守住后阵。”

    “关老六能信我们么?”

    “和他说明了,事后开香堂,摆血酒,一笑泯恩仇,咱孟县的事,关上门自个解决。”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有几个性急的就道:“这血酒一喝,以后就不好动刀子了。”

    乔老爷子冷笑道:“承认不承认,关老六的扁担山都在那霸着,正好借这机会收拢了他。”

    江洪小心翼翼的道:“可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俩联手下套呢,那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蠢货,你也只好跑跑腿的份,听说上面正在筹办圣上的天清节,你明一早把那红珊瑚给刺使府送去,聊表心意。”

    江洪恍然大悟,一抹脑门汗水,赞道:“老爷子高见。”

    讨论还在继续,却是出兵相关细节,谁领队,带多少人等等,安婉儿与江洪对视一眼,若无其事的与乔老爷子告声罪,独自一人先下去休息了。

    天色微明,有早起的老丐东游西逛,满城捡垃圾,东翻西捡的就到了县衙后巷,又是一通好捡,把几样垃圾往破麻袋里一扔,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一打转的功夫,天色更亮堂了,街铺做早点的已经卸下铺板,炉火熊熊,面条、包子、炸油条,煎饼子,各色香味儿开始随风飘荡,鼓着劲儿要把食客的馋虫诱起。

    老丐用脏乎乎的袖子擦擦口鼻,从破麻袋里掏出一副竹板,高高举起“啪哒啪哒”一通好敲,唱道:“……看看爷娘不是亲,有钱且去敬别人。三年乳哺成何用,娶了媳妇把家分……好酒好肉媳妇吃,不怕爷娘饿断筋。生前不曾见碗米,死后谁人来上坟……”

    一个挑货郎担汉子从巷口出来,经过老丐身边,斥骂道:“你这老不死的,一大早的唱这般凄凉,老子寒毛都被你唱出来了,呶,爷赏你个煎饼吃,没见过你这般可怜介的。”

    老丐忙点头哈腰的谢了,伸手从货郎手里接过煎饼,目送他出城远去。

    那方向,通塔山。
………………………………

055:谁是谁

    大军开拨,地动山摇。

    早四更,塔山镇的居民们就被轰隆隆的车轮声马嘶声吵醒,一个个凑在窗户缝里往外看,只见一队队的士兵挎刀提枪,背负投矛,正雄纠纠气昂昂的穿镇而过,打前的是脸上有刀疤的陈将军,殿后的则是那英俊的秦虞侯,就连叶家家主昌廷公也利索打扮骑马而行。

    这是又要去哪剿匪了?

    有耳目灵通的就悄声说了,去打关老六了,那货傻不拉叽的,把甲校尉给扣了,哪个甲校尉,这你都不知么,就那个没事就在溪边练拳的。

    哦,原来是他。明白不明白的就都点点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待大军过完了,该干嘛就干嘛。

    又有那被橐橐脚步声给振出兴奋来的,正好挟着起床雄风,好好收拾自家婆娘一通,木架子床咯吱咯吱的摇着,摇着,响声串成一片,最后,百炼钢都化作绕指柔。

    “啊欠……啊欠……”

    秦越对着天空连打了好几个喷涕,嘴里嘀咕着,心想定是虎子那王八蛋咒我了。他看看鱼贯而行的军队,感受着肃穆冷杀的氛围,几分自豪感悄然升起。

    三个月,从无到有拉起这样一支军队,还连打三场胜战,战利品堆满仓库,这可是和地头蛇老狐狸们斗智斗勇斗出来的,想想都骄傲。

    如今,又要去收拾那最大的老狐狸了,打完这一战,孟县之行也就完美收官了,他用力的握了下拳头,胯下战马也适时兴奋的打了个响鼻。

    负责哨探的斥侯飞马来报,说县衙马步快手与大户护卫组成的剿匪大队已经整装待备,人数超二百人。

    秦越点点头,示意大军继续。

    过一会,又有飞骑探马飞驰而来,带来密州方向的信息,有一营人马应孟县之邀,也是三更造饭,四更出发,正向扁担山进军。

    秦越策马而出,向队伍前头驰去,追上陈疤子,两人隔空击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卯时初刻,大军过县城,与城外的“捕快”大军汇合。

    江洪与一昂长大汉策马前迎,见礼毕,介绍身边的大汉,说是义侠肖铁雄。秦越早知其人身份,所谓肖铁雄正是莲花山上的萧南图。

    秦越嘻嘻一笑,一付公子哥儿的浪荡样子,说几句没营养的客套话,然后把话语权交给陈疤子。

    陈疤子冷然下令:“主攻有我,你部负责东面围攻,那里地势险要,虽然难攻,对方也难施展身手,你部只需不停的试探牵制即可,既不能闲着,也不能造成无谓的伤亡。”

    “是。”

    “你部即刻出发,我部在此歇力半刻钟,你我双方保持三里路程,不得有误。”

    “是。”

    江洪与萧南图拱手作别,“肖兄,一切仰仗了,兄弟这就回城准备接风酒宴。”

    “放心。”萧南图挥挥马鞭,看了眼席地而坐的虎牙军一眼,当先开路。

    一刻钟很快过去,陈疤子翻身上马,大军继续开拨。秦越却坐着没有起身,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旅的人马安静不动。

    ……

    甲寅窝在床上,左翻身,右转身,一点点的看着天光亮起来,一点点的听着屋外的响动渐渐多了起来,终于烦燥的一掀被子,披衣出门,室外山风呼啸,山顶上的残月依然留恋着舍不得退去。

    甲寅揉揉脸颊,长呼一口气,心道这日子可算是到了,一切都快结束了,否则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一个值哨的寨丁见他出来,忙打招呼,言语里透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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