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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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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你们营有个斩旗的功劳足够了,把所有俘虏都让给友军,我们捡的缴获归我们。”

    甲寅还没来的急回答,祁三多抢着说话了:“那个主将可是虎子冒死捉来的。”

    “不要。”

    “啊?”

    甲寅道:“听都虞侯的没错。”

    赵山豹走过来,忿忿的说:“其它人都可以让,唯有这擒将之功可不能让。”

    甲寅见秦越看着自己,想了想道:“听都虞侯的,若无友军堵截,我们哪有机会赚这么多功劳,别说我能擒将,三多你还有机会斩旗不成?别小心眼了,一个斩旗之功,足够了,还不如把那俘虏换些银子,给兄弟们多些彩头。”

    向训满身疲惫,但心情却很愉快,只区区两千轻兵,就包了蜀军精锐骑兵的饺子,这样的战绩,这样的收获,是真正的大胜了。

    亲卫来报,说秦越将包括主将姜晖在内的三百多俘虏都送了他时,不由的咧嘴大笑,道:“算这小子会来事,爷这次收获颇丰,再送他两千两白银。”

    “将军,这价钱也太贵了吧。”

    “蠢。圣上天清节将至,在这朝中上下都指望一胜的情况下,一军之将的战俘意味着什么?若是换做其它有钱的主,别说两千,一万也舍得。”

    “可他们把甲胃都留下了,战马也只分给了我们一百匹。”

    “那本就是人家该得的,眼界放宽点。”
………………………………

098:大战将即

    周军大胜,王景的白眉都飞舞了起来,当下八百里红旗报捷,同时又令麾下校尉即刻领兵押送姜晖等俘虏进京献阙。

    圣上更需要这场胜利来左右舆论,鼓舞士气。

    蜀军经此一败,李延珪却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进一步收缩阵脚,按营不出,同时加强秦州防备。

    王景舒心的与众将饮着庆功酒,另一个部署也悄无声息的布置了下去,就等发酵时间够了,再酿庆功酒。

    虎牙营内更是喜气洋洋,近四百匹战马,被秦越又上缴了两百匹,但留下的二百匹可全是强健有力的好马。

    甲寅第一时间就抢着说要干骑兵,陈疤子与秦越一商量,那赵山豹一身穿林过岭的本事,又有王山张通配合着,山越营少了甲寅也无防,就同意了甲寅的请求。

    不过,眼下有马少兵,勉强挑出五十个兵来,也只能先练着骑马,与原来的骑兵一起,暂时先做个样子货。

    缴获来的蜀甲十分精良,比周兵的明显要高上一个档次,为了与蜀军有区别,别的地方也不好改动,秦越让人把盔上红缨染成黑的。

    结果山越营特工队用草药熬的药汁效果并不好,黑不黑,蓝不蓝的,但色牢度极好,秦越干脆下令,把骑兵的皮甲全用这药汁涂抹,结果好好的亮银甲变成了黑不溜鳅丑不拉几的,马兵个个沮丧万分。

    秦越却颇为中意,说以后就定这色,玄衣玄甲,以后你们就是虎牙的飞虎骑。

    骑兵营与甲寅搭档的,是青山。

    祁三多人鬼,甲寅到哪他跟哪,被他抢了个扛旗的活计来干,走起路来都威风八面,把赵山豹羡慕的要死,却忘了自己已是一营主将了。

    ……

    ……

    七月的最后一天,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被斥侯飞骑带到中军帐。

    ——粮草被劫。

    陈疤子、秦越一大早就奉命来到大营参加军事会议。

    “粮草被劫了,就昨天傍晚,这时候大概蜀军方面也知道了。”

    秦越却知道王景这老狐狸要开始行动了,当下笑道:“要动真格的了?”

    “眼下入秋了,暑气渐消,正好用兵。向帅、韩帅马上快到了,一起议事吧。”

    自那一群俘虏送出去,向训对秦越可就是亲切有加了,连韩通也对秦越的观感好了许多。所以这场由指挥使以上参与的会议氛围很融洽,吃着炒豆子,就着茶水,边议边吃,一场会议下来,肚子都胀饱了。

    会议由向训主持,老王景则基本上是少说多听的领导姿态。

    “方才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一致认为李廷珪会借我军‘断粮’的机会发动进攻,那么他会如何行动?”

    韩通一瞠牛眼,道:“那还用说,加强兵力,继续卡住我军的粮道,我军不战自乱。”

    张建雄道:“也会防我军袭其粮仓,固镇必严防死守。”

    向训道:“凤州、固镇严防死守是肯定的,断我粮道又是个如何断法?他们会如何出兵?诸位都议一议。”

    ……

    蜀军前敌大营也在召开军事会议。

    李廷珪雄姿英发,倒执扇柄,指着舆图朗声说道:“虽说前次姜晖之败令我军蒙羞,但如今奇兵已建大功,逆周大军最多还有五日之粮,眼下我军将进一步扩大战果,所以,某的计划如下:

    周军无论运粮还是退兵,都必经黄花谷,我军只要有两支劲旅一左一右卡住谷口,周军就将陷入绝境,若是再把马岭寨夺回来,严防死守,周兵就成瓮中之鳖了。诸君以为如何?”

    “善。”

    李廷珪唰的一声震开折扇,摇了两摇,肃容道:“既如此,传令官。”

    “有。”

    “命染院使王峦率军五千,明早三更造饭,四更出发,经唐仓出兵,直插黄花谷,扼周兵右翼。”

    “命王万迪部领军三千出斜谷,直插白涧,与王峦部成左右呼应之势。”

    “命先锋使李进部明天辰时进军,抢攻马岭寨,得手后多设旌旗,对周兵形成压迫,待我大军起时,两路夹攻,直捣中军。”

    ……

    李廷珪一一安排完,方才长舒一口气道:“诸君以为如何?”

    方从蜀中刚来的慰抚使伊审徵抚掌笑道:“出兵斜谷,直插白涧,真乃神来之笔。料那王景老贼抽破脑袋也想不到我军会有伏兵在此关键时候出击。”

    李廷珪对伊审徵表现很满意,但他更关心高彦俦的意见,“高将军以为如何?”

    高彦俦认真的想了想,道:“若是三军用命,某实在想不出周军如何存活。”

    李廷珪哈哈大笑道:“既如此,某用印了,老营大事,尽托高将军,后日八月初三辰时正,全军进击。”

    “得令。”

    ……

    在蜀军李廷珪下达各项作战任务的时候,周军大营的军议也接近了尾声。王景从椅子上站起,开始总结陈词:

    “虽然料定敌军会从唐仓来,我们可以给他来一个围而歼之,但是这种硬战,必须精锐甲士,可我军精锐并不多,正面作战最少四千,再辅以乡兵助阵,勉强可以对敌,我军满打满只能抽出二千精兵,来对付偷袭之军,诸君以为可行否?。”

    悍将张建雄道:“若是能先一步挑选有利地点,两千精锐可敌一倍兵力之疲军,可行。但想全歼,则无能为力了。”

    “嗯。”王景低头沉思良久,下令道:“排阵使张建雄听令。”

    “末将在。”

    “你率精兵两千,连夜出发,守住黄花谷,必须抵住敌军的进攻,不放敌军一兵一卒进谷。”

    “诺。”

    “向将军为右路统帅,某担心马岭寨有失,这一路军,尽付与汝部,不得让对方逞威。”

    “得令。”

    “韩将军为左路统帅,穿插切割,断开凤州与敌军李廷珪部之间的战略要道,不可让其入城。”

    “得令。”

    “王廷睿听令。”

    “末将在。”

    “着你为中军马军第一先锋,斩将夺旗,为我刀锋。”

    “诺。”

    ……

    一连串的命令下完,王景才喘一口气,对陈疤子道:“那伙山贼,就靠虎牙营了。”

    “诺。”

    王景徐徐吐出一口气,重重一擂案桌,道:“现在,就等敌军动了,无论哪边一接战,就是决战之时,拜托诸君,奋勇前行,为我大周开疆。”

    众将齐齐站起,双手抱拳,高声唱喝:

    “为我大周开疆,死不旋踵。”
………………………………

099:无边滚石萧萧下

    八月初二,当朝阳穿过林梢布满山谷的时候,一众衣着各异的山贼们也在溪边的驻扎点召开动员大会。

    一位高大的壮汉正站在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上讲话,“各位兄弟,我们已经立下大功,没了这批粮草,周军将不战而乱,蜀军将获得大胜。而这一切,是因为我们流血流汗换来的,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将飞黄腾达。”

    “我们将彻底结束这种荒野喂蚊子的煎熬,去蜀中,或是就在这秦凤路重新过上我们该过的生活,想当将军的当将军,想过富翁的过富翁,美人左拥右抱任你玩,高堂广厦随便住。”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黄花谷即将爆发大战,我们的任务是剿杀逃窜的周兵,所有缴获都归自己,蜀军还将根据缴获所得,再给一倍的赏钱。”

    众贼嚎叫着,将手中刀枪振的哗啦乱响。

    ……

    秦越看着不远处因为狂热而满脸红光的山贼们,感慨万千。

    想发财不是错,当山贼也不是错,但明明是周人却帮着蜀军就不应该了。

    秦越在心中默念一句对不住,手势一挥,身后如蝗矢雨就“嗡”的一声激射而出,串起阵阵血雨。

    热闹的山谷顿时变作人间修罗地狱,一时间惨叫声,尖叫声,怒吼声,声声震天。

    “大周官兵在此,投降免死——”

    “大周官兵在此,投降免死——”

    喊话声中,弩雨投矛继续无情激射。

    高大首领虎吼连连,仗着武功高超几个纵越就向林间窜去,然而,才入林中,一柄黝黑的战刀已在等着他。

    “此路不通。”

    高大首领翻手亮出两把弯刀,刀光一闪就向那挡路者冲了过去。

    甲寅战刀轻颤,欺身直近,一刀挥击,破了对手攻势,紧接着刀意就如潮水般叠浪奔涛般的袭杀过去,一阵“叮当”乱响,只听高大首领一声惨叫,两把弯刀脱身而去,向甲寅电射而来,甲寅挥刀磕飞,继而战刀前指。

    高大首领一手捂着腹部尺宽的伤口,用另一只满是血浆的手指着甲寅,嘴巴嚅着,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甲寅自他身边走过,刀锋在其颈部掠过,有风吹过,其声如咽。

    谷中,陈疤子宛如战神下凡,手中朴刀上下翻飞,刀刀夺命,在他身后,是彪悍的血杀队。

    赵山豹率领着山越营守在外围,弓射矛掷,无情的收拾着逃窜者的生命。

    这场袭击战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结束。逃走的聊聊无几。而场中,除了倒地不起的,再无站着的山贼。

    七八个常胜营的士兵负责补刀,凡重伤者,都干净利落的来一记,了结他们的痛苦,同时收起弩矢。

    秦越站在粮包上,将干净到没沾一点血的利剑收鞘,开始安排事务。

    “刘强宋群,你二人各带一都人马去抄他们的老巢,动手必须干净利落,此乃战时,手下不得容情。”

    “诺。”

    “李行,你带一伍人保护几位受伤的兄弟在这包扎休息,等候乡兵来搬粮时再跟着下山,记得让他们办手续。”

    “诺。”

    “其它人等,休息一刻钟,整装备战。”

    “诺。”

    陈疤子走过来,刀上血沫仍在横流。

    “再想想吧,去黄花谷抢功,合适么?”

    秦越眉毛一扬,笑道:“想好了,你说的对,我们去黄花谷抢功不能干,但我们可以去唐仓抄人家的退路,我不信蜀军在那没有补给点。”

    黄花谷口,张建雄一身戎装,正站在崖顶一块大石上俯览地型。而谷道左右两侧的陡峭山崖上,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奋力的把一块块的大石移到崖沿,方便一推就倒的地步。眼看准备差不多了,方才下令:

    “传令左右各部都退到山岙去,着甲待命,不得喧哗。敌军来时,只看我这红旗起,再掷石截杀。”

    “诺。”

    张建雄也开始闭目养神。他从一介小兵,历伍长、什长、一步步到都头、军候、指挥使、整整用了十五年整,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属于真正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大战将即,原有的那点浮燥也被山风吹的一干二净,此时的他,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

    是因为一触即发,越是平静的水面,越是容不得半点干扰,吹口气都能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地面开始响起轻微的震动,渐渐的耳边响起“轰轰”的声响,紧接着就响成一片,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他没有睁眼,只凭多年的经验便判断出不下五千人。西蜀好大的手笔,可惜来晚了。

    他默默的等待着,猛的一睁眼,就看到了若大的“王”字在黑压压的敌军上空飘扬。他的心跳随着敌军一下一下逼近的脚步跳动着,越来越快。

    他看到了先锋军从脚底下穿过。他看到这面“王”字将旗从脚下穿过。

    他轻轻的扬起了手,身后红旗招展。

    “杀——”

    无边滚石萧萧下。不绝惨叫连连起。

    “撤,快撤。”

    他看到那个原本不可一世挺胸策马的大胡子敏捷的拨转马头就逃。

    张建雄终于笑了,掣刀在手,狰狞着脸,虎吼一声:“冲啊——”

    “冲啊——”

    一个个甲士从坡上跃下,形成一把锋利的锥枪,向仓皇逃窜的敌军刺去。

    张建雄也从崖上冲下去,一把跃上侍卫早备好的战马,喊道:“传令下去,以都为单位,只管冲下去,死死咬住。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诺。”

    征尘弥漫,血光飞溅,惨声不绝,大周甲士以逸待劳,此时恰如恶狼驱羊,追杀的蜀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如珠帘倒卷。

    王峦策马飞驰,可恨前路士卒堵路,再如何催马也跑不起来,心里一急,干脆滚鞍下马,边跑边扯衣甲,心中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到唐仓就好了,到唐仓就好了,那有亲卫队轮换在那歇力的战马。

    他跟着部队机械奔跑,直跑的两眼翻白,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他禁不住双手撑膝,正想喘口大气,猛听前方一声梆子响,紧接着听到弩箭穿梭的声音,眨眼间,惨叫声四起。

    “有埋伏,前面有埋伏。将军快往西跑——”

    王峦无耐的看了眼还傻傻背着将旗的亲卫,“再跑也是个死……投降。”

    “投降……我们投降……”他呜咽着喊出人生最羞耻的话语,身体便如面条般的软了下去,任眼泪在脸上纵横。

    “投降……我们投降……”情续可以传染,更何况是主将发了话,一时间蜀军纷纷弃刀跪下,匍俯于地。个别强横的左右看了看,终也是垂头丧气的丢了手中刀枪,无声的跪了下去。

    秦越无语的看着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蜀军,只放了两轮弩矢,就投降了,怎么还有一面竖着的大旗?他看了看左边正率着血杀营彪悍杀出的陈疤子,又看了眼正策马奔腾而来的甲寅飞虎骑兵,拿眼示意了一下咧着嘴的叶虎盛。原名狗剩的弩弓营王旅帅马上会意,冲进人群一把掣过大旗,迎风招展。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张建雄在后方老远看见,急忙示意侍卫问讯。

    侍卫策马如飞,“前方哪一部?”

    秦越看看气势如虹的虎牙队友,再看看跪伏了一地的俘虏,忍不住大笑道:“告诉他们,我们是大周虎牙营。”

    “大周虎牙,万胜!”

    “万胜,万胜……”
………………………………

100:老狼嚎月

    黄花谷一役,俘蜀将王峦及其将士三千余人,周军几无战损。几乎同一时间赶到白涧的蜀军闻知败讯,知孤兵深入敌后已无意义,当即撤退。

    而周军大营内得讯已是深夜,王景大喜,立即下令:

    “向右路军报讯,同时令高唐率三千厢兵,连夜奔赴马岭,助右路军拨下马岭寨。”

    “向左路军报讯,令韩通部火速进击,我中军大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与蜀军展开大决战。”

    “诺。”

    下达完命令,老王景走出帐外,看远山如铁,繁星满天,忍不住热泪盈眶,仰天长啸,直如老狼嚎月。

    马岭寨,蜀军先锋使李进半夜被人叫醒,耳语的消息顿时令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匆忙起身套衣,抱起竹筒猛喝一气,方道:“传令,战略转移,立即执行。”

    “将军,此时夜半。”

    李进重重一掷竹筒,“蠢,等到天明就来不急了,明天一早,向训老贼铁定横了心的进攻,王峦全军覆没,就只有我军孤悬在外,只能速撤,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八月初三,晨。

    向训看着火光熊熊的马岭寨,狠狠的往地上吐一口吐沫,狞笑一声,方才扬鞭道:“追上去,他既然逃了,就断不会往凤州那战火里钻,我们赶去与老营大军汇合,斩杀高彦俦,活捉李廷珪。”

    与此同时,蜀军前敌大营前,老王景高高挥起令旗,战鼓“咚咚、咚、咚咚咚……”的擂起。大周甲士齐声喊着号子,以刀击盾,以矛顿地,形成一股股无形的威压。

    蜀军大营寨门紧闭,蜀军架枪叠矛,弩张弓盘,静候大战来临。

    三军统帅李廷珪则是满面紫红,青筋直跳,声嘶力竭的在做最后总动员。

    “……坚守住就是胜利,两路大军已抄敌军后路,先锋使李进既将马踏周营,我们只要坚守一个时辰,就是反攻大胜之时……”

    就在他嗓子喊哑了的时候,最前方的军士突然发出一阵哗然。

    李廷珪站在高台上,定睛一看,只觉两眼一黑,大叫一声:“王峦误我。”

    台下的高彦俦一见不好,立马跃上台去,一把扶住李廷珪,沉声道:“大帅,稳住。”自己却在一瞥之下也差点软了膝盖。

    只见周军阵前,一名健卒正挥摇着“王”字将旗,那制式,分明是蜀军之物,而马后缚着一人,光着身子,满脸大胡子,不是王峦又是谁。

    “大帅,稳住军心,尚可一战。”

    “对,你说的对。”李廷珪高声叫道:“诸位别被骗了,那是周贼惑军之计,大家守好营盘,敌军能耐我何。”

    李廷珪一把抢过鼓手的鼓杵,道:“某来擂鼓助威,高将军带头杀敌。”

    “诺。”

    但是高彦俦没有动身,他的心正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一排排光着身子的俘虏正密密麻麻的驱赶到阵前来,再有一通鼓毕,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将先冒矢雨向营寨冲来。

    而随后扬起的“向”字大旗,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蜀军精锐尽派在外,如今连最具实力的先锋营也败了么?李廷珪一口黑血吐出,大脑反而清醒许多。

    “撤。第一军、第二军断后。”

    “诺。”

    ……

    一名哨兵敏捷如猴,“吱溜”一声从塔斗里溜了下来,“报,敌营有异动,疑主将后撤。”

    王景白须微颤,令旗重重一挥。

    如潮的喊杀声顿时响起,前军驱着俘虏步步逼前,弩弓则在大橹的掩护下抛射矢雨,惨烈的战争机器开始无情的收割生命。

    “李廷珪已经跑了,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李廷珪跑了,高彦俦跑了……”

    ……

    这样的攻心战比利箭还管用,不少蜀兵回头望望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啊呸”一声吐一口吐沫,便弃械投降。

    一边倒的绝对优势使大周将士以微弱的战损绞杀着挡路的蜀军,如大江潮涌,一路奔腾。

    李廷珪、高彦俦只带着三千余残兵败将逃出大寨,向凤州急奔而去,哪知半路上一杆大旗迎风而立,上面大书一个“韩”字,蜀军吓的屁滚尿流,如丢盔卸甲如丧家之犬转向青泥岭狂奔。

    韩通愤恨的一抽鞭子,自己部下皆为步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蜀军骑着战马远远遁去。“中军,右营皆已立功,奶个熊,某家要是不把凤州打下来,自个把脑袋割下当尿壶。”

    “报——虎牙营都虞候秦越求见节帅。”

    “传。”

    秦越扬鞭策马,驰到韩通面前,笑道:“韩帅将立不世之功,卑职特带五百虎牙健卒前来助阵,顺便分润一些功劳。”

    韩通没好气的道:“某家屯兵在此,只有阻挡李廷珪进凤州的微劳,哪有大功可得。”

    “韩帅勇猛无敌,却忘了自己土木之术天下无双。先筑河阴、创营壁,后经太原地道战,又浚葫芦河,筑城李晏口,束鹿鼓二城,并葺祁州,再城百八桥镇及武强县,皆旬日毕。”

    “韩帅何必舍长用短,死困凤州。固镇乃蜀军粮仓,拿下固镇,就绝了蜀军命脉。这固镇别人不好攻,韩帅出马,攻下固镇,却是易如反掌。”

    韩通大喜,忙问:“计将何出。”

    “固镇虽有城固之名,终是小城,非同凤州城高墙厚,挖塌一角,敌必败逃。”

    “此事却需报知王帅定夺。”

    秦越笑道:“卑职正从中军大营出来,如今向帅已向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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