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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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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

    “另外,值守的要注意,不得放一个村人离开。”

    “诺。”

    步兵可以吃饱倒地就睡,马队却依然忙碌着饭都没吃,给马擦身,喂马,搭帘子为马遮风,好一通忙活后,才忙活自身。

    待到诸事毕,已是亥时初刻,哪还有时间睡下,索性开始烤火,打脚绑,开始做出发准备。

    小声的说话声也悄悄的响起。

    “哎,五叔,你说打下盛唐城,我们真有四成缴获分么?”

    “应该有的,黄头不是说了吗,他家就靠着他打战赚钱,才进这虎牙营一年多时间,房子有了,婆娘也娶了,说汴京城里的禁军家属有的是漂亮娘子,任挑。”

    “真的?”

    “应该是真的,听说朝庭鼓励与禁军家属结亲,成了婚还能在汴京城外批三间宅基地呢。”

    “为啥?”

    “还不是仗打多了,寡妇闺女的养不活,但朝庭总不能丢下她们不管呐。”

    “那五叔俺们也去娶一个,听说京城的女人都是白嫩嫩香喷喷的……”

    “嘘,你们轻点声,老子多少打个盹。”

    ……

    亥时三刻,大军再次出发,也不打火把,借着雪光,顶风而行。

    一个时辰后,如黑带般的淠河无声的展现在大军面前。

    陈疤子看了看被雪积的肥厚的浮桥,又看了看对岸忽隐忽现的灯光,轻声下令:“秦越负责压阵,甲寅、花枪、山豹你们随我先过桥,万一有人值守,需快刀斩乱麻,不得走露风声。”

    “诺。”

    陈疤子轻轻卸了九环朴刀的刀环,当先而行,甲寅等人快速跟上。

    走浮桥有个诀窍,需顺着惯性施力,四人猫着腰轻走几步,找到感觉后这才倏的飞窜,过桥一看,灯光自草屋的窗子里透出,户外左右没有一人。

    陈疤子舒一口气,头一摆,甲寅与花枪窜出,闷声一撞,把门撞开,几个缩着身子睡的正香的家伙迷迷糊糊的就去见了阎王。

    陈疤子把大手一招,一队队的虎牙军开始过河。

    远远的城郭在望,大战一触即发。
………………………………

140:雪夜破盛唐

    夜色中,万籁寂静,唯有呼啸的风雪在空中狂舞肆虐。

    经过艰难跋涉,盛唐城近在眼前。

    宽长的城墙在大雪的压迫下呈一个低矮的黑色方块呈现在众人眼前。

    陈疤子皱着眉,目视城墙,城头没有灯火,但隐约有梆子声随风送来,却不知城上值守之人有多少。

    这次虽然与在霍丘一样是偷袭,但这次他们这一次没有携带攻城梯,需要偷偷的翻上城墙,然后快速的开城门接应。

    甲寅和花枪已经除了甲胄,正一圈一圈的往身上绕麻绳,虽然掷标枪借力最为方便,但能飞身上去的,也就只有四人,为保险起见,还是采用了绳索,后备四十名身手相对彪悍的健卒。

    秦越也收拾停当,四人一比手势,开始伏腰前行。

    盛唐比霍山城防要好,有护城河,但城门口搭着的吊桥并未拉起,这让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守军无备。

    到了城墙根,甲寅与花枪卸下粗长的绳索,扣上早就打好的活结,两人稍稍分开,手臂一运劲,麻绳腾飞如蛇,向城上的女墙套去。

    甲寅一套不成,正要甩第二下,却见花枪那一条已经成功,陈疤子等人已借力翻飞上墙,当下执着绳头,也跟着跃上城头。

    城头空无一人,城楼里有梆子响,但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陈疤子把朴刀扬了扬,城下早有准备的四十名骁健之士开始快速飞奔,甲寅忙把绳索在女墙上套好,接应后援上城。

    陈疤子与花枪已守在城楼大门左右,但此时守军既然未发觉,自不发动,静等援军上来。

    这些后援也无甲胄,战刀都在背后负着,上城时又有秦越和甲寅二人借力,连上十几个都没惊动守军。

    只到近半上来时,城楼里才有人喝问,说时迟那时快,花枪一脚踹开大门,手中长枪如蛇倏刺,迅捷了结两个迷糊站起的守军,这才低喝一声,“不想死的都趴着别动。”

    屋内总共才二十来个守军,见瞬间涌进来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一时都吓傻了眼。

    楼上又有人发问:“谁?”

    花枪知是打更人,手在枪杆上一用力,倏的窜上二楼,枪尖点着更夫的下巴,冷声道:“继续敲梆,否则铁枪无情。”

    那更夫敲老了梆子,是属于睡着了手还动的人,这迷迷糊糊的被一吓,胯下就有热流涌出了,忙颤着头说是,继续敲梆。

    这时上城的士兵已在甲寅的带领下开始扳闸,启动城门,而城外,早就按耐不住的赵山豹和乔青山等人已开始悄声的向城门奔跑。

    大军这一进,盛唐城就算是破了。

    毕竟是小城,没有瓮城设置,而内城,想来是方便百姓出行的缘故,城门分明洞开着。

    陈疤子左右看了一眼,都从兄弟们眼里看到了胜利的喜悦,这才压低声音下令:

    “血杀队、弩弓队跟我负责进军营缴械,山越营、常胜营负责抢战北城,飞虎骑分作三队,李行率一旅在此值守,花枪率精锐协助山越营,甲寅率一旅随都虞侯去县衙。”

    “喏。”

    说来可笑,在这风雪声中,城门大开涌入这么多人,城里尤自不觉。

    当下各营悄然出发,过了十字路口才开始左右分散而行。飞虎骑也是步行,在这大雪天气,骑马反而不便,战马还留在城外待命。

    唐东机灵,早将城中各个位置都记熟在心,并绘制了草图,当下只需按图行动即可。

    县衙在城中,秦越这队最快到达,却没有先动手,示意甲寅率一队在后门守着,自己率队在衙前等候。

    约摸一柱香时间过去,南城处隐约有动静响起,紧接着北城也有喝咤声响起,秦越这才把手一招,几名健卒掏出五爪如意勾,飞上墙头,跳进院内,不一会,“吱啦”声响起,县衙大门缓缓拉开。

    虎牙军鱼贯而入。

    “刘强,带人把守要位,不得放跑一人,其它人给我冲。”

    “诺。”

    后衙里惊叫声开始响起,紧接着又有几声惨叫发出,盛唐县令田英章倏的从被窝里惊醒。

    “怎么回事?”

    房门“呯”的一声打开,一名劲装青年倒提着长剑昂首而进,朗声笑道:“末将大周殿前司虎牙营都虞侯秦越,参见明公。”

    田英章只觉眼前一黑,重重的躺回床上,却把穿着红兜儿的小妾给惊的坐起,发出凄惨的尖叫。

    ……

    虎牙营雪夜破盛唐,一卒未损。

    当这样的红翎急报分送到李谷与李重进手里后,老李大李的神情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丝羡慕在里头。

    大军过了河,大功都给这虎牙营得了。

    李重进自接手前军都部署后,虽说一股作气拿下寿州外围的硖石寨、紫金寨、山口寨等军寨,但这些军寨其实早无战意,周军一发动进攻,便弃寨而走,除了山口寨组织了抵抗,但在先锋使白延遇的奋勇进攻下,也不过只坚持了两个时辰而已。

    所以在李重进看来,两万大军围在寿州城下,几乎寸功未立。

    反而死伤了近千人。

    这寿州城太难攻了,只有两面能进攻,北城临淮河,东城依淝水,河面广深不得渡,只能西南两面进攻。

    那刘仁赡又颇有守城经验,真正做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军强攻敌不过城头的擂木,掘地道却又被水灌浇,加上天寒地冻的,一腔锐气几被消磨殆尽。

    就这样的时刻,虎牙营这则振奋军心却又让人憋气难受的消息送到了。

    可想而知,这一相一帅的心情有多别扭。

    李谷喟然长叹,说一声后生可畏,才想要择选官佐,安排厢军接管,犹豫片刻,却又停了下来。

    李重进则浓眉紧锁,眼里射出的寒光如剑身的锐利,手握捷报半晌不语,良久才对王令温道:“都监文采斐然,劳驾写封折子,与这捷报一起送到汴梁。”

    “诺。”

    李重进这才回归状态,笑着对诸将道:“诸位将军,我等也该努力为好,哨探传来消息,伪唐的救援大军已到滁州,不日就到,我们该如何迎敌?”

    先锋使白延遇忿然起身,朗声应道:“某这便率本部兵马出击,斩其先锋,壮我军威。”

    “好,壮志可嘉,拿酒来,某为白将军饯行。”
………………………………

141:再下一城

    “报……唐军本部已进濠城休整,其先头部队共三千兵马,则率先向寿州方向进发,预计申时三刻左右可到上窖。”

    “好,继续哨探。”

    “喏。”

    白延遇抚抚浓密的虬须,抬头看看天气,把颈部顿项再紧了紧,扣上面甲,吹面如刀割的凛冽寒风顿时被挡在外面,只是透过窥孔视线略有些不便,白延遇呼一口热气,脸颊顿时暖暖的开始舒服起来。

    他起身上马,扬鞭大喝:“这漫地大雪未化,阴寒倾骨,敌军定料不到我军会远出百里袭击,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三军高声唱喏,惊起林梢寒鸦飞窜。

    “出发。”

    “出发。”

    远在霍山城外二十里处,甲寅也开始飞身上马,高举战刀,率领三百骑兵轰隆隆的向霍山城攻去。

    霍山离着盛唐近,总共不过百十里路程,虎牙营顺利攻下盛唐后,秦越与陈疤子一合计,干脆让飞虎骑走一遭霍山,能攻下最好,不能攻下就先行威慑。

    马队在蜿曲的山道上盘起长龙,呼啸着奔腾。

    有民众远远望见,顿时尖叫声四起,“大军攻来了……”

    甲寅对这些百姓毫不理会,只顾策马向霍山县城驰去。

    二十里路马队全速奔驰,很快就到,但见城外百姓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的乱窜,城头警钟长鸣。

    而令人诧异的是——城门大开,城头也无兵值守。

    甲寅与花枪对视一眼,花枪一扬手中长枪,道:“我先进。”

    重甲铁骑紧随其后汹涌的穿过门洞,甲寅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策马前奔,身后二百轻骑紧随其后。

    直接冲到县衙方知县令早在昨夜就偷偷的溜走,而守将一看县令跑了,自个也带着亲卫打马逃了。

    飞虎骑兵不血刃的占了霍山城。

    顺利的甲寅都不敢相信,一边让花枪负责城防,收缴守兵器械,一边让祁三多带人喊话安民,又让值守在县衙的邱典吏安排衙役去请城中宿老乡绅前来议事。

    虽说是赶鸭子上架,但经过霍丘和盛唐两城积累下的经验,处理这些事务时倒也井然有序。

    不过一个时辰,城中渐趋稳定,十几名乡绅代表也战战兢兢的来到了衙门,却见一位少年将军正在与一老吏在说话,态度和气。

    乡绅们互相看了看,终是王夫子德高望众,带头拜见:

    “草民不知王师来临,未能远迎,还请将军恕罪。”

    甲寅忙拱手还礼,道:“事先不曾知会,如有打扰,还请海涵。

    我部乃大周殿前司虎牙营,是天子禁卫,军纪俨然,请各位乡亲父老只管放心,不敢说秋毫无犯,但我军有八斩律,抢劫、奸盗之事绝对不会发生。”

    那王夫子大喜道:“将军如此仁义,百姓幸甚,老朽代霍山百姓谢过。”

    “好说,来来来,各位都坐,请大家来,就为两件事,一是请各位帮忙安抚民众,二来我军初到,有些事务,还请帮忙协助。”

    “应该,应该的,安抚民众此乃份内之事,我等这就回去安排劳军事宜,”

    甲寅见乡绅们都上道的很,心想这就省了许多口舌,便道:“如此,有劳了——赵彦,你带几个兄弟帮忙跑腿。”

    “诺。”

    乡绅们告退,这赵彦本是甲寅亲卫里较机灵者,也带着几名兄弟跟着下去,甲寅则在邱典吏的带路下去接收钱库与粮仓。

    那邱典吏是本地人,周兵来也好,不来也好,他都紧着自己的本份做事,只把钱库和粮仓看好了,虽说那钱库里只有不到三贯钱,但总是个意思。

    不过粮仓却是保管的极好,据说是本地乡绅们都帮着护卫呢,粮库一失,不管是哪路大军来,亏损最多的都是富户们,所以守的牢牢的。

    又说本该是紧守四门以待王师的,但投降的罪名却又无人敢承担,索性就洞开城门了。

    甲寅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有粮就好,钱财嘛,却不是太重要。

    这邱典吏却是个会来事的,说王师即来,明天就该晓喻各乡,催缴粮草。

    甲寅点点头,道:“邱典吏有心了,这里你熟悉,你拟个章程,我派人协助你。”

    邱典吏笑的如弥勒佛,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甲寅已非初出茅庐时的愣头愣脑,知道有些东西有它必然存在的道理,不可能动不动就改变或是否决,用秦越的话说,控制一个度就是仁义,否则适得其反。

    乡绅们劳军的态度非常热情,无论是抬上城头的大锅羊肉汤和白面饼,还是衙门里一字排开的六桌席面,还是说书办执笔记了好半天的礼单与一车车没有卸下的粮包,都认真的摆出了喜迎王师的热诚。

    甲寅一一笑纳。

    以前这些事都是秦越在做,如今只能他顶前了,也不客套,每桌先敬一碗,赢的震天介的喝采后方执箸吃菜。

    霍山菜与别地大为不同,肉食大都为咸干制法,如野猪肉、兔肉、斑鸠等都喜欢腌制晒干了再下锅,别有风味。

    又有风干羊肉烧制的羊肉汤,清清汤汤的,上飘几段蒜叶,用个小锅仔盛着,置架在红泥小火炉上,被火红的炭火一逼,汩汩的腾着热气。

    这羊汤初闻有异味,甲寅脸嫩,架不住乡绅的热情推介,接过王夫子帮盛好的汤试着喝一口,噫!咸香浓郁,试着挟一块紫红的羊肉吃了,一股别样的焦香味顿时在舌尖上化了开来。

    甲寅再吃一块,忍不住大赞:“好。”

    王夫子听了这一声赞,比说他字写的好还高兴,抚须大笑道:“喝的惯这口汤,说明甲将军与我霍山有缘。

    此地民风纯朴,家家户户勤俭持家,山里打来的野味,家养的猪羊,平日里都舍不得吃,只有贵客来了,方从梁上取来下锅,久而久之,便治出了这与众不同的风味来。

    来来来,再尝尝这道菜,茅草根炒肉丝。”

    甲寅见那肉丝里杂混着一根根肥胖白嫩的草根,试着挟一筷吃了,微酸带甜,甚是开胃,又挟一筷,混着肉丝一起放进嘴里,这肉香和着草根的酸甜多汁,十分的清爽。

    忍不住再次竖起大拇指,道:“这草根我家乡也有,但只是口渴了偶偶拨两根嚼着,却从来没想过能当菜吃,还做的这般好。”

    一众乡绅大笑,王夫子道:“冬日除了萝卜白菜,再无果蔬,原想着端来凑个份子,却没想到真对了甲将军的口味,那老夫就放心了,今日天晚,明日老夫设家宴,请甲将军尝一尝我霍山的雪菜冬笋滚豆腐。”

    甲寅抹抹嘴,端起酒碗,笑道:“这霍山真是好地方,我之前喝的茶也甘甜无比,这水酒也清香扑鼻,而诸位乡亲更是热情,你们也不用将军长将军短的,我姓甲名寅,字元敬,王夫子,你一看就是满腹诗书的,以后就喊我名字便是。”

    王夫子开怀大笑,也端起酒杯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托大了,请。”

    “大家一起,请……”

    这一巡酒喝下,气氛就两样了,开始变的轻松热闹,席间,少不得问些大周的朝政大事,这些,可都是关心自家性命的东西,一个个竖着耳朵认真听。

    甲寅也不隐瞒,也编不来谎言,索性就从自己如何当兵开始讲起,讲自己经历过的一幕幕,说自己感受到的一栓栓,聊自己所听来的一件件……

    却不知这类的真话最能引起别人的共鸣与信任,一顿饭吃完,这些县城的主心骨们竟然都对正式纳入大周治下心生向往和期翼。
………………………………

142:除害(一)

    甲寅入主霍山,有样学样,以霍丘曾梧为榜样,干的第一件大事是整顿治安,夜里持行宵禁,同时安顿原来留下的不足二百的守军,择其强健者继续吃兵粮,前提是再找乡绅们作个保。

    老弱者则劝退,给出了三贯钱的遣散费,这些本来茫然无措的唐兵个个欢欣鼓舞。

    再接着便是清街道、助孤寡、探望老人,反正仓内有粮,释些爱心所费不多,但起码善意是有了,赢得百姓们交口称赞。

    这一日正在县衙与花枪喝茶闲话,两人相处日久,交情渐深,已如亲兄弟般的互相信任。

    有亲卫来报说王夫子有急事求见。

    甲寅忙起身去迎,那王夫子一见面就是郑重一揖,“见过甲将军、花将军。”

    “老夫子,都说了喊我元敬即可,可是有事?”

    王夫子展颜笑道:“平时老夫托大可以,但今日相求乃是大事,自当以官职相称。”

    甲寅笑着让进花厅,给王夫子倒上一杯茶,道:“只管说来,能办的我自然办,不能办的,只能等朝廷派来正牌县令了。”

    “此事只有你能帮忙。”

    王夫子把杯子双手握着暖手,有些难开口的样子,“实不相瞒,是西乡的山民托老人求情,那边出了可怖的怪兽,已坏了七八条人命,又夜夜嚎叫不停,人人惊惧……所以想请甲将军帮忙,为民除害。”

    “怪兽?什么样子的?”

    “只听闻黑黑壮壮的,却也说不清,山民们也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

    “那为何又伤了这么多人命?”

    “嗐,山民生活艰难,不少人靠着采药为生,眼下虽说采挖石斛的季节已过,但还是有不少人进山去碰运气,就这样,有几个便丧生这畜生的命下,然后死的就是四乡请来的猎手了。”

    “那怪兽行踪可知晓?这里山势绵延,要是重新去寻,可是要费不少功夫。”

    “不用寻,就在雁落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夜夜嚎叫,就在那盘恒着不去。”

    甲寅点点头,道:“即如此,请安排向导,我这便去看看。”

    王夫子大喜,说乡人就在外面。

    花枪起身道:“我去。”

    甲寅摇摇头道:“你比我谨慎,你守城比我自己留着更放心。”

    “那多带人去。”

    甲寅道:“把祁三多几个叫着应该够了。”

    向导是个高瘦汉子,一副苦瓜脸,人称长毛腿,不会骑马,话也少,只顾着低头跑,甲寅不忍心他浆着泥水,让他慢慢走就是了。

    长毛腿喘着粗气说早一点回去,乡亲们就早一点安心。

    甲寅无言,只好策马跟着,好在山路难行,只出城快跑了不到十里,山势便陡了起来,山路也窄了起来,只能策马徐行,长毛腿才得空灌下一筒凉水,润一润火烧火燎的心肺。

    到了申末时分,一行人来到长毛腿的家乡虎尾岗。

    山林中散落着五六十户人家,鸡鸣犬吠声远远相闻,炊烟枭枭直入云雾,宛如世外桃源。

    甲寅欣喜这种宁静,下马步行,边走边看,踩着石头趟过一条细帘瀑,便到了村口长毛腿的家。

    却是竹编的茅屋,糊上遮挡风雨的黄泥巴已有几处脱落,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咬着手指,站在坡沿呆呆的看着他们。

    “阿爹。”

    “快去叫三叔公他们,甲将军他们来收怪了。”

    小男孩得了吩咐还不忘再看一眼甲寅的大青马,这才撒腿向村里跑去。

    村人在三叔公的带领下,很隆重的迎接他们。

    在族祠的土屋里坐下,喝上两口热茶后,少不得先了解情况。

    “那野兽就在雁落崖上,离这不远,大约还有十几里山路。”

    “那兽怎样子的,你们可看到过?”

    三步公点名让一个叫山根的汉子回答,说只有他看到过。

    那山根说话有些结巴,说了半天才听明白了,原来猎户去猎杀是他带的路,却是躲的远,活了下来,只听他道:“那兽黑乎乎的,与老虎豹子都大为不同,头大如斗,跑动起来似会飞的一般,性极凶残,几个猎户都被它一口一个给咬死了……”

    甲寅点点头说有数了,我们带着弩弓,又穿着甲,定可对付,先给紧张兮兮的山民安安心。

    不一会晚饭做好,却是大锅的野兽肉,大锅的冬笋豆腐,只是没酒,面对三叔公愧疚的样子,甲寅倒不好意思起来,示意祁三多把干粮饼子拿出来,给围着看热闹的小孩们分食一二,一边吃,一边与三叔公唠唠家常。

    “三叔公,这肉里怎么有股药香?”

    三叔公已经老态龙钟,但牙口极好,炒豆子依然咬的脆响,闻言笑道:“将军是贵客,山里没东西招待,放了几粒石斛而已。”

    “石斛?什么东西?”

    见甲寅好奇,三叔公来劲了,腰板都直了起来,摇头晃脑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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