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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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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足干粮、马料,日行三百里,取小道,避滁州、过六合,直奔扬州城,于第三天夜里丑时到得扬州城外二十里处的树林里歇下。
秦越似螃蟹一般的分开双腿,小心的剥着裤子,三天飞驰,早磨破了肉皮,一脱裤子血糊赤啦的没法看。
曹彬也不好受,不住的抖腿,看看仔细喂马的甲寅,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说这家伙的皮肉比你还嫩,他怎么屁事没有。”
秦越终于把裤子与皮肉分开了,痛的咧嘴呲牙,没好气的答道:“年前还嫩的掐的出水来,属变态的。”
“我说,不夜里偷城?”
曹彬道:“偷屁呀,扬州城比寿州城还高三分,三重大门,还有瓮城,怎么偷,只有明早大模大样的去,出其不意。
话说进了城无论如何某也要趴着睡一晚,腰都断了。”
秦越在青石上趴下,头搭在手背上,疲惫的道:“我还给你来个胸推呢。”
“!?”
……
扬州乃是南唐东都,于乱世中来说,这里是难得的太平乐土,几十年未闻战事,有良田广褒,有江河润养的鱼米之乡,养出了扬州人特有的矜持与悠闲范儿。
娱乐繁华千年传承。
随着天光渐渐的变亮,才在轻歌慢舞中沉寂下去的扬州城又缓缓舒醒过来,各色喧杂声开始在大街小巷里渐次响起。
城门内外更是热闹非凡。
城外是进城卖菜的、担肉的、推着水箱卖鱼的、急着进城办事的……城内则是急着出城做活的,办事的,赶远出行的,里里外外的人挤人,只等着城门大开。
“让让,让让呐……急着出城的是你们,可不是老子。”
守城的老祝打着哈呼,伸着懒腰,在十位兄弟威风凛凛的护翼下挤过拥挤的人群,施施然的走向城门洞。
人过半百,就没有前途可言了,每日一早一晚的享受着急着出城进城的人们讨好的笑脸,是他为数不多的快活。
打开粗大的锁头,卸下粗大的门闩,沉重的大门便在刺耳的“吱啦”声中缓级开启。
急着出城的百姓哄拥而上,进城的人却要排着老长的队交纳进城税,只能满脸怨气的看着城守慢悠悠的搬来桌子,椅子,箩筐,这才急不可耐的摸出一枚铜钱往筐里一丢,匆匆进城。
老祝端来大茶碗,就在城门外的大条石上坐着喝茶,阳光从林梢间折射过来,驱赶着春寒的料峭,这是舒爽的好天气。
他惬意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春日暖阳,只今日的阳光似乎猛烈了些,竟然炫迷了他的双眼。
他低下头喝一口茶,顺带着挤挤眼,再睁眼,发现茶水在不住的晃荡,然后听到一阵轰隆声从远处响起。
他倏的站起,手搭凉篷看了一看,却见一支彪悍的马队正威风凛凛的向着城门开来。
“城上的,可看清旗号了?”老祝重重的吼了一声。
“只看见了个冯字,打着旗号要进城呢。”
老祝呸了一声,把茶三两口的喝完,正把碗放下,轮值的守将就从城头跑下来了。
“都精神点,列队,这定是相爷派来的。”
老祝看着头儿理甲索腰,心中冷笑,竟然连大军进城前必须的喊话盘查也不做,不拉吊桥也就罢了,起码拒马之类的也摆一摆,职责所在,竟然如此儿戏,冯相家的人会鸟你这货色?
老祝心里哼哼着,手却不自觉的解了腰带重新系紧。
大地震动突然猛烈起来,相距不到三百步远的马兵竟然起速飞奔,老祝讶然的张着下巴,眼见着一道彪悍的黑影如虎豹般的冲过来,有锋利的战斧扬起……
“啊……”
老祝只觉着颈脖处一凉,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随着惨叫声响起,城门口顿时鸡飞狗跳,好在……死生存亡之际,就是六十岁的大娘也能窜逃如飞,除了实在胆小如鼠迈不开步子的。
直到越来越多的惨叫声响起,一千骑兵全进了城,城头的守军才觉着不对劲,警钟“当当”的敲响。
但显然迟了。
留守府乃是城中地标式的存在,一千骑兵风驰电掣的赶到留守府,一脸懵逼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把长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曹彬意气风发,马踏中门,率着一旅锐士直冲府衙。
而白兴霸、史成等人早分散开来,将留守府围了个严严实实。
至于秦越和甲寅,马步不停,在马背上伏身抓起一名百姓,问明方向,便直奔永安宫。
东都留守冯延鲁尤在梦中,被外面响动惊醒,怒道:“何事喧哗?”
下人胆战心惊的在屋外回道:“有大军冲入府中,可能……可能是京中来的。”
冯廷鲁笑道:“定是阿兄派人恐哧与某,休得惊慌,待某起而迎之。”
俩侍妾见其起床,不顾自身遮掩,立马手忙脚乱的一左一右伺候他穿衣。
冯迁鲁闭着双眼,衣来伸手。
忽然房门“呯”的一声被人踢开,一名年青将领手执血剑,在甲士的扈从下大步而进。
“啊……”
………………………………
162:老成谋国
冯廷鲁,字叔文,少负才名,颇有文采,甚得南唐皇帝李璟的欢心。
他早两年监军攻福州,指挥失误,损兵折将,遗弃军实戎器数十万,国帑为之虚耗,获罪于国,朝议斩立决。在其兄冯延巳与宋齐丘等人合力相救下,才免于一死,先是流放舒州,后寻机会又赦免其罪,先迁中书舍人,再以工部侍郎出为东都留守,上任不过三月有余。
眼见来人气势汹汹的直闯进来,他先不满的对胸前乱颤的侍妾冷哼一声,这才抬头怒道:“尔等何人,竟然如此无礼。”
来将先把血剑在侍妾光洁的玉背上正反一抹,这才用剑轻拍冯廷鲁的脸颊,道:“久闻冯侍郎文采风流,原来却是愚蠢如猪之徒,着实令人失望。
某家姓曹名彬,奉圣上令,即日起接管扬州城。哦,忘了说明,是我大周圣上之命。”
跟着进来的铁骑甲士哈哈大笑,冯廷鲁兀自不信,侧着脸避让剑锋,怒道:“剑锋甚利,须伤某之美髯,玩笑已过,还不收剑?”
曹彬一剑削去,冯廷鲁只觉头皮一凉,然后便见乱发纷纷飘落,这才明白不是玩笑,颤着舌头问道:“你……你们真是周……周军?”
“大周皇帝驾前龙虎骑,特来取汝狗命……”
曹彬话音未落,冯延鲁的膝盖已重重的落在地上,“将军饶命,冯某愿降。”
曹彬看着这位保养的十分滋润的南唐重臣,心中为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南唐皇帝默哀,良久无言。
……
永安宫前,甲寅打马盘旋,看着高比城墙的土墙,和墙上那高耸着一排排尖锥,满脸的不置信。
“这就是永安宫?”
那捉来的倒霉鬼向导哭丧着脸道:“这就是,说是永安宫,就是监牢呀,你看这院墙比城墙还高,看到这洞了没有?这是递食口,里面的人二十年不曾出这大门一步,听说……听说里面的人兄妹为婚,生下的都是痴呆儿……”
秦越满脸怒容,两眼通红,暴喝道:“够了……开门……”
被李行揪着的守卫战战兢兢的道:“小的无钥匙,钥匙在江宁皇宫呐。”
“给我砸,砸……”
铁战下马,高举大斧,几下将门上的铁锁斩断,用力一推,却是不动,想来是门后还有玄机,索性以斧作锄,沿着那递食口,一通猛劈,斩开一个能容人进出的大口。
秦越想往里进,被甲寅一把推开,低声道:“我和花枪进,你们在外接应。”
秦越抿着嘴,点点头。
甲寅和花枪钻进洞内,见里面是个大坪,杂草丛生,里面的宫殿已经七歪八倒,一群男女老少正目光呆涩的看着他俩。
甲寅打了个寒颤,转身对着洞外喊道:“衣服,快找衣服来。”
……
……
扬州被突袭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到了一江之隔的润州城,驻守润州的大都督燕王李弘冀差点惊掉了下巴,不过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大都督很快就镇定下来,当即擂鼓聚将。
“诸位,东都被逆周所袭,该如何待之?”
谋士黄宫道:“敌情未明,我军该整军备战,待斥候探得确切消息,再作定夺。”
部将赵铎道:“不然,敌军远袭,必是轻骑疾行,兵必不多,只需一员骁将,领军三千,便可一举夺回。”
“嗯,孤与赵将军所思略同,不知哪位将军敢渡江击敌?”
“末将愿往。”
李弘冀见其人年约二十五六岁,剑眉朗目,英气逼人,正是闻知战事,即辞去抚州刺史职务,效死请战的柴克宏。
虽然其先父柴再用勇猛善战,积功封至德胜军节度使,但由于柴克宏平时行为放荡,只喜博奕饮酒,从不言兵,朝廷犹豫,还是其母亲自上书,表称克宏有父风,可为将,愿以性命担保,朝廷这才以柴克宏为右武卫将军。
但枢密副使李征古却颇为看不起,给的兵全是老弱无力者,领的军械全是朽烂锈污货。
初来润州时,尤如叫花子军。
这样的军队……
李弘冀有些犹豫了,想了想还是直言相问:“柴将军,你部刚刚组建,虽有三千,但皆羸弱老迈,甲具不全,何以迎敌?”
柴克宏道:“兵不在精,而在于用。扬州乃我东都,久承太平,方被逆周所趁,想来如今已是醒悟,只要我援军兵临城下,城中必然反击,周军纵是凶悍,又怎敌我军民同心。”
“好。”
李弘冀拍案而起,朗声道:“即如此,着你率本部人马,即刻救援扬州。”
“诺。”
柴克宏连夜率兵渡江,哪知周兵早离城远去。只能快马报捷,说周兵畏惧远遁,城中军械财钱损失若干云云,至于前吴杨氏遗族,想追也是有心无力了。
……
江宁,皇宫,崇华殿。
愁云密布。
军议已经进行了一整天,但还没个定论。
如今江北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庐州、舒州相继失守,皇甫晖的援军水师又中伏,损失惨重。
南路,钱俶的大军正在猛攻常州。
西路,武昌正被朗州节度使王进逵部攻打。
三面受敌,四处狼烟。
而前吴杨氏遗族被周兵所获,更是雪上加霜。但凡心志不坚者,就有了投献的名份,此等危局,怎不令人忧心重重。
群臣虽然献策纷纷,主战主和,各说各的理,闹哄哄的直如坊市一般,似乎嗓门不响亮,便不足以表忠心。
李璟瘫坐于龙椅,看着臣下各种闹剧,一阵无力的旋晕感袭来,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当此时,一个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皇兄勿忧,臣弟愿领兵御敌。”
李璟疲惫的摇摇头,用沙哑着嗓子道:“雨师,朕已想通,那郭荣御驾亲征,朕也得非御驾亲征不可。”
“万万不可。”
中书舍人乔匡舜出言劝谏道:“破阵御敌,自有统兵大将,何需圣上亲征。况且圣上少经兵旅,怎耐得风沙之苦……”
“放肆。”
李璟重重一拍扶手,喝道:“敢阻朕亲征者,斩。”
宋齐丘对李璟心思早摸的通透,当下出班奏道:“圣上亲征,臣等莫不振奋,但时下春寒尚在,不若等到三月之际,春和景明,再出征不迟。”
“……宋卿言之有理,可如今江北告急,常州告急,又有何策可解?”
“这……臣的意思,还是先同逆周议和,万一不协,也可缓敌兵锋。”
李璟点点头,道:“也罢,不知何人出使为好?”
宋齐丘道:“臣举荐户部侍郎钟谟、其仪容威严,识高见遂,可为正使,工部侍郎李德明才思敏捷,长袖善舞,可为副使。”
“甚善,钟谟、李德明何在?”
钟谟、李德明互相看了看,勉强出班,行礼答应:“臣在。”
“着你二人为钦差正副使,明日起程,赴周营行在,议和罢兵。”
“臣……遵旨。”
韩熙载进言道:“既然与逆周和谈,不如也派一员使者,与钱俶谈一谈如何?”
“善。乔卿走一趟如何?”
乔匡舜出班领旨道:“臣愿往。”
冯延巳肿着一张脸,一整天都未怎么吭声,扬州被突袭的消息传到江宁时,他深夜进宫请罪。自扇耳光好几十个,又被圣上踢了跟斗,痛哭流涕,很是吃了一番苦头。这才保住了相位。
眼下见事情朝着转机方向走,便出班奏道:“圣上,臣以为,当以东都为戒,如今吴越兵马围攻常州,润州近在咫尺,燕王年轻历浅,身份尊贵,臣建议,调燕王回京,别派老成大将坐镇方好。”
李璟略一思索,欣然道:“此乃老成谋国之言,准议。”
………………………………
163:分赃(感谢芯囿所属的大力支持)
燕王李弘冀,为南唐皇帝李璟的嫡长子。
李璟嗣位时,以其弟李景遂为兵马大元帅,李景达为副元帅,在先皇李昪梓宫前盟誓,相约皇位兄弟相传。
先把李弘冀外放留守东都扬州,待封李景遂为皇太弟之后,李弘冀又徙镇润州,封为燕王。
看了召他回江宁的诏书,李弘冀半晌无言。
部将赵铎进言道:“大王乃润州主帅,众心所恃,怎可轻易退归京师,大王若是退却,恐诸部军心不稳呐。”
李弘冀猛搓一把脸,奋然道:“赵将军言之有理,黄先生,为孤起草奏折,孤即然权督宣润二州,便该与州民共进退,岂能因敌而避之。”
“我等愿为大王效死。”
“好。有尔等众志成城,何愁外敌不破,拿酒来……”
“大王,酒且慢饮,当议军务为先,如今扬州虽然敌退,但吴越攻打常州甚急,该早作部署为好。”
李弘冀笑道:“被气糊涂了,幸亏黄先生提醒。”
“孤意直接派兵援助,不知哪位将军愿往。”
“末将愿往。”
却是两员大将异口同声。
一位看上去文弱秀气,双眸却精光暴闪,正是顺江而下赶来应援的袁州刺史陆孟俊,另一位则又是方从扬州赶回的柴克宏。
李弘冀一看就笑了,道:“陆将军的军马经年剿匪作战,勇猛健锐,当可为主力先锋。至于柴将军……”
柴克宏道:“末将还是那句话,兵贵用,不贵精。
吴越以宰相吴程挂帅,然其麾下悍将鲍修让、罗晟等与吴程关系并不和睦,彼此牵扯、推诿,末将认为或有破敌机会。
恳请大王下令,末将此去,必将斩将夺旗而回。”
赵铎见李弘冀沉吟不语,起身道:“柴将军壮志可嘉,但吴越兵盛,不可轻敌,末将愿与陆将军一道,救援常州。”
李弘冀摇摇头,道:“……孤相信柴将军此去定能建立大功,再说,润州防御缺你不可。这样吧,你二人兵分两路,陆将军率本部从陆路进军,柴将军则从水路进发,分东北二路相援,相机而行,如何?”
“正该如此。”
“好,今日早作准备,明日一早,朕为二位将军壮行。”
“诺。”
李弘冀见帐下诸将个个精神昂扬,可帐下士卒却老弱不堪,不由谓然长叹,精锐都在江北呀,为何还能让敌军长驱直入,以至于扬州不守。
更让逆周挟前吴遗族北归,冯延鲁,贾崇,尔等是吃屎的么!
……
让南唐牵肠挂肚的前吴遗族和冯延鲁辈,此时已经到达来安城外三十里处的山岙里,秦越依旧银钱开路,征用民居,让大军休整。
连续奔波五天,铁人也受不住。
秦越与曹彬两人趴在门板搭成的床上,“啊哟”连天,却时不时还吩咐帮着揉腰敲背的亲卫下手再重点。
整整被折磨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象只癞皮狗似的趴着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曹彬先缓过神来,闭着眼道:“今日得把犒赏发下去,这事宜早不易迟。”
秦越迷迷糊糊的轻嗯了一声,把头折转个向,道:“怎么个分法?”
这次扬州之行,实在太过顺利,顺利到烦恼。
冯延鲁一降,东都屯营使贾崇及整整五千守军跟着就卸甲,可是周军满打满就一千人,这若大的扬州城怎么守?
最多两天,必会有唐军来攻夺,所以守是不可能的,只能撤。
可惜,面对满仓的粮食,搬不动。
面对满仓的铜钱,也搬不动。
只能带上金银珍玩等贵重物资和百匹战马。
但在打开军械库时,甲寅突然发疯了,二千件崭新的步人甲,五十套明光将铠,还有一千具射程比飞虎骑目前的骑弩强太多的伏远弩,说无论如何,这些得带走。
没办法,只好把备马腾出来,满满当当的搭负着。
至于刀枪,只能随自己喜欢的去挑,多了实在带不动。
大丰收呐,这一路上大伙尽在思量着自个能分到多少了。
“这次光金银缴获最少有五十万贯,拿出一成来给大伙分,足够了。”
“你个守财奴,虽说五万贯不少了,但事情这样办不地道,最少要拿出三成来。你,我,加上白兴霸、武继烈、甲寅几个领头的占一成,然后其它兄弟们再分。”
曹彬倏的抬起头来,讶道:“要拿出这么多,御史奏本了怎么办,圣上知道了怎么办?”
“我还没说完呢。”
秦越懒洋洋的转了个身,舒服的四脚朝天大字躺着,道:“那明光铠上交三十件就够了,史成、兴霸他们早眼红了。你全交上去,兄弟们不满,别的将军眼红,反而不是个事。”
曹彬沉默半晌,方道:“好吧,把你肚子里的想法都抛出来。”
“你必须先松口,否则绝交。”
“说了先。”
“我要五百步人甲,五百伏远弩,五套明光铠,金银我飞虎骑可以少拿半成。”
曹彬嗤笑道:“算盘打的精,你知道铁骑有统一装备,用不着这些,但这是功劳,多一件就多一份功劳,私没军械,是要斩头的,懂不懂?”
秦越懒洋洋的道:“懂呀,出京前还被御史参了一本呢,可你怎不想想我虎牙营的处境,身上穿的,手里拿的,都是五花八门走偏门来的,哪件不是缴获就是别人的残次品?
再说了,我营是独立营,本来就有截留四成的权利,给你面子都少要了。”
曹彬就不说话了,直到秦越伸脚过来踢他,才迟迟开腔:
“……想要甲弩,可以,某得上报,至于浮财,只能拿二成出来大伙分润,你们营减半。”
秦越没好气的再踹他一脚,道:“得,就你最忠心。”
刘强“噌噌噌”的大步而来,“报……”
秦越一见这背着九把刀的神经病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能不能给老子留点脸面,还背着九把刀,你不累,老子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刘强却没理会,一脸郑重的禀道:“曹将军,都虞侯,那杨家……”
秦越一把坐起,“说,发生了什么事?”
“那几个小的,全……全都勒死了……”
“啊……”
曹彬也倏的起身,问:“怎么回事?”
“先是那老的带着一家子向南哭祭了好久,然后回屋休息,我们也没进去打扰,就方才,有两男子问村人借锄头,这才知道出了事。”
秦越重重的往门板上一躺,呼出一口浊气,闷声道:“本是恶孽,死了也是解脱。”
………………………………
164:克敌之功,莫先克宏者(感谢笑不起来的过客大力支持)
润州东门码头,李弘冀正为出征的柴克宏送行,忽有一骑飞驰而来。
“启禀燕王,卑职奉李枢密将令,召柴将军回京。”
李弘冀剑眉一扬,沉声问道:“缘何?”
使者道:“此次救援常州,李枢密已令神卫统军朱匡业代之。”
“荒唐。”
李弘冀勃然大怒,道:“常州危在旦夕,大军将发,怎可临战换将。”
使者麻着头皮道:“李枢密言,柴将军素不知兵,此去,徒然送死耳。”
“好胆!”
柴克宏虽说领军时日尚短,但军中已建威信,几员尚未登舟的部将纷纷忿怒拨刀。
柴克宏面沉如水,轻轻挥手,示意部将勿要冲动,对那使者道:“柴某断不会拿自家性命与三军将士的存亡开玩笑,李枢相虽说担心有道理,但断无因与先父交恶而拿军国大事相儿戏的道理——大王,吉时已到,末将登船了。”
李弘冀长舒一口气,道:“酒来,容孤为将军饯行。”
那使者上前两步,道:“燕王殿下……”
“哼,回去回复李征古,将在外,君命尚有所不受,何况乱令乎。”
“……”
栈桥上,柴克宏单膝跪下,接过酒碗,虎目微红,道:“蒙大王信任,末将虽肝脑涂地,也要报此隆恩。”
柴克宏起身,将烈酒一口而干,猛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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