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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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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尽信书,不如无书。

    纸上得来终是浅。

    名将从来是天生的,那种战场敏感性,那种临机决断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所以秦越非常有自知之明,从军这么多年,他自个就没举过一次令旗。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去干。

    木云的帏幄运筹,曹彬的临机决断,都不是一般的强,秦越只能是敲敲边鼓的份。

    用曹国华的话说,尽是小聪明,虽然话里有些酸,但秦越却认。

    他甚至怀疑木云有心要栽培甲寅,是否方向搞错了,那根棒棰……

    那根棒棰趁着还未出发之际,还跑到关城上先放一把鹰,这才心得意满舒心爽气的坐下绑脚帮,套草鞋。

    然而,白穿了。

    斥侯飞报,蜀军烧了栈道,自燕子砭往西,足足毁了有三十里。

    曹彬爆了一句粗口,却也无可耐何,昨天将士皆疲,以疲军对疲军还好说,但西蜀在这栈道上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座平安寨,平时护商保民,战时便是军寨垒堡,所以谨慎考虑后,昨日未将剩勇追穷寇。

    还有一层担忧的便是怕把兔子赶急了,几下就能毁了栈道。

    然而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蜀军是真下本钱了,一口气毁烧三十里。

    这栈道自三泉关西进,依旧伴着嘉陵江蜿蜒而行,名称却又改了,此段名金牛道,“石牛粪金、五丁开道”讲的便是这条栈道上的故事,却是比凤州道上又险上三分。

    盖因为凤州道左之故道水被控了,水浅如沟,而这里的嘉陵江却汇聚了包括西汉水在内的多处水源支流,走在潮湿水滑的栈道上,道右是悬崖危壁,道左是浊浪滔滔,真的是胆战心惊,连牲口都不安。

    军议。

    曹彬于帅案后高坐,秦越则坐于左手第一位,依次陈仓、木云、顾北雄、薛俨、方正德等,甲寅发挥主人翁精神,座次连连让。右手位则是潘美领着吴奎张侗等一帮广捷军将校依次而坐,可惜没事也要瞎热闹的白兴霸与胖熊武继烈尚在西县养伤。

    “蜀军这次是真的狠下心了,栈道毁之易,于这峭壁危崖上重新搭建却是万般难,哪怕没有敌军守卫,也得花费好大的工夫,大家说说,有什么好主意。”

    曹彬开了口,秦越则帮腔:“我们都是睁眼瞎,这粗略的舆图看了也等于白看,不如请薛将军、方将军先说说。”

    见秦越把话头递过来,薛俨轻咳一声道:“既然不能西进,走罗川小路南下,沿雪溪再折转西向,也可到大小漫天寨,这两寨依山而筑,左右犄护,寨前峡谷形如新月,地势险峻异常,乃利州北大门。”

    “不止有大寨坚守,还有参狼羌。”

    方正德道:“南下就要取道宁羌城,那些羌民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个个能武善射,脾气还属顺毛驴的,若是逆着他们了,比数万大军还难缠。”

    “多给钱粮如何?”

    “给钱粮当然好,但不能象做买卖,不然反而会让羌人以为你看不起他们,他们好面子。”

    曹彬道:“既然此路不好走,九郎,你部斥侯利索,就多辛苦一下,把路探好了先。”

    秦越正要答话,方正德道:“斥侯不急着出,搞不好就是刀枪见血,一见血就不好办了。羌人把自个一亩三分地看的比命还重,最最头大的是山里规矩多,一犯忌有理也说不清,要走这条道的话,必须有得力向导,还要懂羌语。”

    秦越点头道:“提醒的好,这叫到了哪座山头要唱什么歌,安善,去俘虏里找找,只管开高价砸。”

    “诺。”

    “还有……”

    “薛将军但说无防。”

    “这一路兵力太多无用,峡谷仄迫,展不开。”

    曹彬揉揉太阳穴,谓然叹道:“看来还得修栈道呐。”

    ……

    “此剑名勇毅,乃当年御前演兵时,太祖亲赠,今无以为报,先以此剑相赠,供寨主补壁,待某回利州后,再牵牛驱羊以谢。”

    铜钵山上,桃沟寨前,赵崇韬解下佩剑,相谢留宿供食的羌人寨主后,方率众下山,取道向利州而行。

    “大郎还没有消息?”

    全师雄边系披风边问,这大红披风已残破不堪,眼下却不是丢弃的时候,当此溃退之际,这披风尤如旗帜,能安军心。

    “……没……”

    “那某也安排人去找一找。”

    “不必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看其自己的造化,走吧。”

    赵崇韬用力的压了压两腮软肉,因急火而红肿的牙龈疼的厉害,令他时不时的嘶声吸气。他看了看迈着沉稳步子前行的全师雄,心想,自己应该早些时候认识他的,枉为自己出身将门,却需要这年轻后辈来激发血性。

    若非当日目睹三泉关外的血战,被全师雄的悍勇激发了胸中的血杀之气,他虽然常年戎服在身,久经军旅,但却在益州雅士文人的唱和下,几乎都忘了自己是个武人。

    大郎倒是一身血气,可惜,太刚了,如今下落不明,回去后……又如何向老妻交待?

    唉!

    “报……栈道烧毁……无法西进。”

    负责探路的亲卫上气不接下气的把不利消息说出来后,赵崇韬反而略有展眉,呼出一口浊气道:“王帅经此一败,反而更有决断了。”

    全师雄却把眉头皱了起来,于他想来,此计甚劣,栈道难行,正好阻击,沿途那么多寨栅都是现成的,何用毁道。但他却又不好说什么,便问道:“那我们却是如何是好?”

    “南下,走罗川小路。”

    ……

    兴元府,白虎节堂。

    帅案后的王彦超怔怔出神,这位周军北路行营统帅抚着战报默然半晌,最后感慨道:“二三子果建大功也。”

    自言自语毕,方署名盖印,下令:“八百里加急,即刻进京。”

    “诺。”

    “令康延泽率精锐一千以为偏师,沿米仓道进军,多设旌旗,呼应曹秦部,能进多远便进多远。另派人送讯给三泉关,本帅头痛病发作,前敌军机一应由都监曹国华全权负责。”

    “诺。”

    堂左角落里,隐形人一般自顾着煮茶的申先生问道:“大帅就不怕御史言官参你两本,说你畏敌不前?”

    “巴不得。”

    王彦超踱步过来,伸出两指拈起小小的茶碗,轻闻了闻,却又不喝,自嘲笑道:“自家事,自家明,某这北路行营统帅,本就是护卫一个,圣上在意的是曹秦两小辈的培养,既然这两柄剑锋利,那么某做好坚盾,便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否则,秦轻云那亡八蛋,哪来的胆子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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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1:小公鸡与铁皮鸭

    向训的脸阴沉着,一如天际的乌云。

    夔州城雄踞瞿塘峡口,形势险要万般难攻,如今蜀军坚壁固守,周军被堵在夔州城东已十天有余,再这么等下去,秋风秋雨一起,搞不好就陷入被动之危局了。

    那高彦俦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任凭周兵如何漫骂,就是不出战,可若硬攻,城头擂木成山,砲石密布,城碟上更是狼牙尖刃密布,攻不攻得下,实在难说,真要攻下,也不知要费多少工夫。

    伏路把关高彦俦,果真有两把刷子。

    前番破寨夺索桥,王审琦部武勇彪悍是一方面,运气也是一方面,要不是浮桥上栅寨里蜀军太多,又因为蜀军训练“太有素”,挽弓射箭伏腰上弩动作整齐一致,导至重力失衡……浮桥倾晃后一时再难稳住,否则胜负可真不好说。

    向训在皱眉苦思破城之策,却不知城中的高彦俦已被霹雳惊魂。

    高彦俦经略利州三年有余,手下得力将士大部分也是从那过来的,所以对那一路的安危无比用心,三泉关一失,立马有飞骑八百里传讯,所以在向训还只得到北路军攻下兴州的消息时,他却收到了三泉关失陷的惊天噩耗。

    “大帅,怎么办?家人娃儿都在利州呢?”

    “诸位勿忧,事若不济,火烧栈道,乃是朝议明确过的,李成等人再平庸,也不会傻呆呆的等着周军兵临城下,栈道一烧,再加上大小漫天寨、金山寨的拱卫,利州定然平安,家小不用担心。”

    监军武守谦自负武勇,对高彦俦一味枯守颇为不满,趁机建言道:“大帅,前番大战,我部先失巫山寨、南陵渡、花若大力气打造的横江铁浮桥也被毁,如今缩在这城中也不是个事,要不某率部出去,好好大战一场?”

    高彦俦微微一笑:“武将军宝刀在手,万夫莫敌,高某最是清楚不过,然眼下却不用心急,宋军远来,士气正锐,先耗他一耗再说。

    你看这天已变色,最多明后天,必然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眼下急的是向训贼子,有我夔州城在,他前行无路,后退无命,就让他在江边吹着腥风吧,等到他师老兵疲之际,便是武将军建不世之功时,走,赵将军,我们仨一起喝两杯。”

    ……

    漫天山,漫天寨。

    王昭远也在喝酒,这位差点百战死的北路行营统帅,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丰神俊朗不见了,羽扇伦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憔悴,胡子拉喳,两眼布满了红丝。

    与他共饮的,有强装镇定的都监赵崇韬,有一脸刚毅的全师雄。

    王昭远双手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先陶醉的闭眼轻嗅,然后作势与赵崇韬全师雄相敬,三人喝完一杯再一杯,共喝三杯。

    寂寞无声。

    第四杯,王昭远却不再喝,将酒置于案头,涩声道:“今日起,这酒色二字,某当戒之,何时退敌,何时再端杯。此番大败,皆某之责,请两位海涵。”

    满心担忧大郎的赵崇韬也是涩声一笑,却劝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帅万不可因此而气馁,这两寨左右拱卫,体系建全,只要举措得当,周军想要寸进,也是万难。”

    全师雄也道:“周军也没有多强,还没到兵多将广之地步,只要我们加速厉兵秣马,某有信心将他们赶出去。”

    王昭远点点头:“是当奋起,如今,栈道已毁,周军正面进攻已经受阻,唯一可行的便是抄雪溪小路而来,我军有三天到四天的时间准备,还望我等继续同心协力,与周军再作决战。”

    “理当如此。”

    ……

    令父亲忧心忡忡牵肠挂肚的赵文亮,正光着膀子,四脚朝天仰躺在窄小的架子床上,脸浮肿的似个猪头,正窘迫着任凭穿着白麻衣的妇人摆布……

    太丢人了,关键还有两个不要脸的贱皮子正啧啧有声的看着。

    他恨不得转身就走,但那妇人温和的手指却似有魔力的一般,抹划之处尽起颤栗,凉凉的,滑滑的,有畅爽的快意丝丝柔柔的袭来,令他不敢有丝毫动弹。

    那妇人从头脸开始,一路往下,胸、腹、胯……许久,许久,他觉着时间足有一年之久,终于忙好了。

    妇人帮他提起裤子,想要再帮他盖上毯子,见着他以手捂脸的鬼样子,不由笑道:“啊哟,小公鸡还知道害羞呢,前两天昏迷时,你身上哪里我没抹到过。”

    妇人话音才落,边上那俩浓眉大眼的家伙就嘎嘎怪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按着伤口“啊哟”直叫。

    妇人皱皱眉头,斥道:“白兴霸,你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还想不想换药了。”

    “要……要……啊呵……小公鸡……哈哈哈……”

    白兴霸属于从来少吃盐,一笑就停不下来的,差点都滚地上打滚了。

    悲忿的赵文亮直想撞墙。

    以后没脸见人了。

    西县城外一败,他被花枪放了一马,窜进山中后,发现王昭远等人已经去远,他慌不择路,只顾着在山林里乱窜,东转西窜,喊杀声渐渐远去,他也精疲力尽的瘫倒在地。

    他后悔逞能了,以为三两招就可以败敌的,结果耽误如此之久,亲卫都死光了。

    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将门之后,躺地上好一阵休息,足足两刻钟后才挣扎着起来,甲胃穿不住了,他脱了下来,折成一团,用枪挑了扛在肩上,辨明方向,取道向西。

    山上难走,他需要时不时的在树上借力,走的窜窜荡荡,东摇西晃,身上也不知粘了多少树汁花粉,枯叶污尘,又脏又痒,忍不住的东挠一下,西抓一下,最后于精疲力尽时看到一蓬红通通的野果子,摘一个吃吃,又酸又甜。

    然后,就觉着好困。

    再醒来,就躺在这床上了。

    却是搜山的蜀军见其细皮嫩肉的,枪甲皆非凡品,知道立大功了,四手四脚的捆住,如抬山猪似的抬下山来,好在其时他人已昏沉,错过了自己被人围观的机会。

    赵文亮大难不死,本该庆幸,但他现在却是恨死那头胖熊和这只铁皮鸭了,他发誓,等他病好了,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俩哈麻批。

    在白兴霸公鸭似的笑声中,他第七次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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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元亨,利牝马之贞

    秋雨骤然而落。

    先是腾起积压了近两个月的浮尘,浓浓的土腥味直冲口鼻,又闷又臭,所有人都恨不得这雨下大点,快些冲去污垢,等这雨撒着欢密集的落个不停,将所有的一切都冲洗的油光滋润时,随着凉意浮升起来的,却又是让雨快停了的期盼。

    可不能拖太久了,打仗就该一鼓作气才行。

    老天无视曹彬的祈求,这天底下求他老人家的事太多了,最后定下规矩:“求,就是没有。”

    在老天爷的淫威下,嘉陵江水开始发怒,浊浪滔滔,气势汹汹。

    三泉关却在雨帘的刷洗下更显崇峻巍峨。

    一场秋雨一场凉。

    大雨连下了五日,方才雨住云收。

    当太阳出来时,天地间还是湿漉漉的,有轻烟从关城上、草地里、山林间飘飘枭枭的升起,丝丝缕缕的汇聚成云,轻柔柔的浮着,这大地舒畅后呼出的浊气,时而化成银鱼,时而变成绵羊,缓缓向天空飘去。

    水润,云逸,风轻。

    有燕雀欢鸣,有百灵歌唱。

    涤静了污尘的万物焕发出墨绿色的勃勃生机,新鲜的空气滋润着宛如三春。

    好生休整了五天的甲寅忍不住跑上哨台,大声欢呼。

    正想着喊赤山上来放鹰,讨厌的聚将鼓却隆隆擂起,声声急促。

    甲寅遗憾往关外的嘉陵江中飞掷出一块小石子,未等水花溅起便一个飞纵下了关,回营房换上戎报,然后向关衙奔去。

    曹彬就这点不好,一涉军务,就万般严肃。

    关城这么小,站高处喊一声就全听见了,偏要擂鼓,搞的隆隆重重,正正式式,可一擂鼓就得规规矩矩的唱名报进,甲寅很不乐意,心想,或许他就享受这一众将参拜的感觉也不一定。

    今日之议,当然是再议征程。

    “诸位,雨停了,我们也该行动了,现在请曹都监下达战略部署。”秦越主持军议从来言简意赅,开场话说完,便习惯性的去摸枣子,却又省起场合不对,便盘在手里把玩。

    曹彬一身戎装,唇上短髭精心修理过,横直如刀,分外精神:“被大雨耽搁这么多天,我军需加速西进了,两路进军,一路抢修栈道步步推进,一路抄小道进攻,争取能在小漫天寨前的深度集镇胜利会师,左右夹攻,一起端了大小漫天寨。

    现在,该到请令的时候了,这两个活计都不好干,所以我也不安排了,直接抓阄。来,陈将军,你与仲询为代表,看谁手气好。”

    陈疤子打趣道:“那你得把字号在银锭上,这样某就有精神了。”

    说笑间,陈疤子与潘美各自抓了一阄在手,摊开一看,潘美便有些沮丧,这位当朝卫阶被秦越整了一顿后,便不修边幅了,脸上乱蓬蓬的,破坏了他那俊朗五官的美感,或许战阵厮杀把他心底里的匪悍逼出来了,就连坐姿说话也痞气了起来。

    “修栈道?有没有搞错,某打小就都没摸过锄头,陈将军,我们换。”

    “某畏水。”

    陈疤子一句话把潘美噎的直翻白眼。

    对于提惯刀枪的人来说,于峭壁危崖上抢修栈道,还要时不时的防敌方冷箭,却宁可实实在在的厮杀一番。

    “落子无悔,抽中不改。”

    曹彬道:“今日地面还是泥泞难行,明天开始行动,陈将军,说说你部怎么计划。”

    “有军师在,某一般不动脑子。”

    众人大笑,木云只好接话道:“地形不熟,民风不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山路难行,三营马兵只能在此候命,元敬带本部山越营、血杀营和常胜营为先锋,陈将军自将中军,顾将军率一营殿后。梯次而进,曹将军以为如何?”

    “善。”

    秦越补充道:“根据向导提供的信息,羌人对万物皆有敬仰畏重之心,虎子你马儿神俊,鹰儿俊逸,却都要带上,好好利用,把羌人目光吸引住了,沟通交流也就方便了,切记入乡要随俗,军纪要严明,行事要礼貌。”

    甲寅讶道:“好象你不走?”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不懂么,吃苦头的事有你们去就够了,我得与南客兄,国华一起统掌大局。”

    秦越洋洋得意的装逼样收获一片白眼,他毫不在意,继续安排事务:“唐东。”

    “未将在。”

    “你带上两队兄弟也跟虎子一起出发,蜀中不止有羌族,还有彝族等部族,要趁此机会,多熟悉民情,以便今后更好的开展哨探任务。”

    “诺。”

    史成出班请命道:“容末将也一同先锋。”

    铁战道:“虎威骑没事干,那某也去。”

    秦越笑道:“也好,兄弟们一起有照应。”

    接下来又安排了中军、后勤等诸般事项,一个时辰后军议方告一段落。

    甲寅出门时对木云歪了歪头,呲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木云拍拍脑门,没有半点脾气。

    ……

    次日虎牙衙内亲兵寅正用饭,卯时初刻出发,祁三多挺胸凸肚,高举战旗,一马当先,威风凛凛。

    甲寅遵从秦越的的安排,把焰火兽鬃毛细细的修剪了,再配上崭新的鞍辔,分外精神。

    这畜牲自入蜀后无事可干,天天占卜,皆是坤卦,元亨,利牝马之贞。

    如今这一装扮,焰火兽得意极了,兴奋的呲牙咧嘴,不住的摇头晃脑。

    事实证明,羌区果然不是那么好走的,有向导也不济事,这里的人相当排外,尤其还是全副武装的周兵过境,几乎男女老少人手一把武器执在手里,或猎弓,或砍刀,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好在秦越的叮嘱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焰火兽那黑红相映的神俊,老远的就吸引住羌人的目光,而真正让羌人们大感惊奇的却还是六年凤。

    鹰常见,但爪喙金黄,浑身洁白,上布淡粉的斑点,傲然而立的海东青却是头一回见到。

    待听说此鹰名叫六年凤时,有族老喃喃而语,大约是神鹰之类的意思,有一个寨子甚至直接宰杀了一只肥羊,将肉片成薄薄的奉上,见小白欢快的啄食了,围观的羌人直比自己享受了还开心,最后,这寨子里还派了两位青壮为向导,这才一路顺风。

    甲寅见了羌人观鹰时那郑重的神色,若有所思。心想,我还有一头牲口呐,可惜还在江宁,要不要去封信讨要回来?

    ……

    神州辽阔,东边日出西边雨。

    三泉关上秋意渐起,江宁城中却是依然烈日蒸腾。

    钟山上,林木郁葱,苍崖叠翠。

    一位少女肩背药蒌,手提小锄,用洁白的手臂擦擦额头的细汗,抬头望望天空,脸色三分懊恼,鼓着小嘴作生气状:“都入秋了还这么热,小黑,小黑……”

    林中一声低吼,未几,倏的窜出一只乌漆麻黑的怪兽来,看身形似捷豹般均称矫健,那头颅却比虎头还狰狞三分,褐眼如电,锐牙似刀,形恶神威。

    这怪兽看着可怖,在少女面前却柔顺之极,低吼着伏下身去,从嘴里吐出一块肥大的何首乌来,少女捡起丢进篓里,嘻嘻一笑,侧坐在怪兽背上,怪兽稳稳的站起,稳健的迈开步伐,步步生风。

    少女拨弄着怪兽颈上已经变的粗硬的兽毛,叹气道:“小黑黑,你长的太快了,城里都不能进了,再接下去怎么办好呢?”

    怪兽喉咙里低吼一声,算是回应了。

    少女却又生气了,拍着怪兽的脑袋骂道:“臭虎子,臭虎子……这么久了也不来看我,信也没有……哼……”

    少女担忧着小黑,骂着虎子,却忘了自个也长大了,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再没有人会喊她春妞了。

    她的闺名叫“司马春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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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变故起

    一箭凌空。

    万箭蝗从。

    战斗突如其然的打响。

    甲寅率着虎牙先锋,穿林过涧,拨草惊蛇,问寨借路,最后随着雪溪蜿蜒曲折,于路花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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