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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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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打败了城外的周军,高大帅也定会开开心心的放行,还多给钱粮盘缠。

    现在,给老子一句话,干不干?

    干,干他嬢的,老子要回家。

    军心如此可用,大事可为。

    武守谦趁着午饭后高彦俦巡视水寨的机会,大刀一挥,便率着一万甲士冲出城门,雄纠纠气昂昂的向周军大寨攻去。

    向训正对着铁桶防御的夔州城愁眼苦脸,高彦俦为了守好城池,事情可干绝了,就连城东城南方圆十里的石头都收捡一空,周军造好了投石车,还得开砸石壁,铁锤叮当,一天能砸几多……

    把向训整的苦不堪言。

    乍一听闻城里大兵出洞了,向训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问三遍才确定了,当下也是全军出动,自己亲为锋矢。

    战斗一打响,便知是什么斤两。

    武守谦角力全军无敌,自以为周军也是一般脓包,哪知甫一接阵,便被向训三刀两斩震飞了兵刃,面对一身明光铠豪气逼人的金甲将,向训吐气开声,一记旋风斩,顿时有人头抛起,有热血颈喷……

    武守谦,死。

    向训一把接住那人头,振臂高举:“杀,一个不留,今天不封刀。”

    才接敌便陷入群龙无首困境的蜀军顿时傻了眼,被周军砍瓜切菜般的一通狠劈后才醒过神来,立马作鸟兽散。

    等闻讯从水寨急急赶回的高彦俦才到城中十字路口,远远便看到城门洞里被驱羊般赶来的溃兵……

    倒卷珠帘势一成,天下再无人能挡其锋。

    “愚夫误我!”

    高彦俦一口鲜血喷出,直溅三尺远。

    节度判官罗济一看不好,忙一把抱住,喊道:“大帅,快走。”

    “走?某当初失秦凤,今日又不能守住夔州,纵使朝廷不杀我,某又有何面目见蜀中父老。”

    高彦俦想起了当年的秦凤路,那时有羽扇纶巾的李延珪,今日,却有自负悍勇的武守谦,不一样的搭档,却是一样的结果。

    自己何其悲也。

    罗济见高彦俦失魂落魄,不由大急:“若是不走,那便降了中周。”

    高彦俦呼出一口浊气,摇摇头道:“老幼百口皆在成都,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某今日唯有一死耳。”

    高彦俦一身谨慎,印信皆随身,从不假手别人,此番却从腰带上解下印信,交给罗济,道:“你无责,速走。”

    说罢,一推罗济,自己稍整衣冠,向西南三拜,再起身,早已抽剑在手,一剑横脖。

    鲜血飞溅中,他想起了自己最心爱的七郎,在彝族大寨,应该过的惯吧。

    ……

    夔州城破,驻守水寨的赵崇济眼看大势不妙,连忙登舰起锚,率部向西而退。

    事既不济,只能先保住实力。

    将士可以三十六计走为上,土生土长无所防备的夔州百姓便遭了殃。

    向训守信,言出法随,说不封刀就不封刀。

    周兵一夜疯狂。

    次日一早,雄姿英发的向训于夔州节帅府的白虎节堂排衙点将,鼓声隆隆,甲叶铿锵。

    在威武雄壮的唱喝声中,周军兵分三路,水陆俱进,务必要抢在北路军之前攻进益州城。

    夔州这一挡路虎既倒,前进之道,又有何关能阻?

    按剑而立的向训,看着墙上那若大的作战舆图,一时间豪情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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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2:利州城外

    “澹然空水对斜晖,曲岛苍茫接翠微。波上马嘶看棹去,柳边人歇待船归。数丛沙草群鸥散,万顷江田一鹭飞……”

    温八叉的诗才,遇上利州美景后,便有了唐诗三百首中的千年传唱。

    甲寅很想看看诗中美景,可惜关城阻隔,眼下还欣赏不到。

    南河水艳羡嘉陵江肆无忌惮的浩荡奔涌,便自南向北一路追随,在矢志不渝的精神支持下,两水终于在此地相遇,相融,相亲,相爱,从拥抱到融合,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若从空中俯览,相亲相爱的两江水,恰似书法狂草大大的“人”字。

    而利州城,便巴适的窝在“人”字的那一撇一捺交汇处的上方。

    利州,利人?

    或许吧,一代女皇武则天便是这一方水土孕育而成。

    但利州之所以名“利”,真正原因却是因军事而来,此地原名西益州,凡西进大军,攻下西益州,则后面的战事基本上就一马平川了,尉迟迥袭取西益州再克益州后,有感而发,遂改西益州为利州。

    为顺利之意。

    如今的利州城,四门紧闭。城外周军三面合围,紧张的战争气氛如黑云压城,压的人们气都喘不过来。

    经过休整后的虎牙军在曹彬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全军压上,只编制稍作调整。

    由于陈疤子还要养伤,副将顾北雄阵亡,经研究决定,木云挂帅。

    临阵受命的木云把所有骑兵一股脑的都塞给甲寅,却把血杀、山越抽回,如此一来,甲寅将骑,木云将步,经纬分明。

    视野内终于出现了开阔平整的田野与土地,这些被抢割了庄稼的田地上空留一茬茬稻茬,时有雀鸟欢腾着飞起、落下。

    这让身上血痂尚未剥完的甲寅精神振奋,奶奶个熊的,终于看的到平阔之地了,要不然再在山沟里呆上一个月,都忘了跑马是什么滋味了。

    然而,等待他的是无所事事。

    利州城高而险,仅马面墙就突出七座来,守军可以在墙堞的掩护下侧翼射杀,这还不算,此城本是高彦俦的根据地,城防之备不要太齐全,城头每个垛堞处都有三枚耀着寒芒的尺长拒枪,普通的云梯哪怕靠上去,到了墙头人也翻不过去。

    而两江夹护的地形,断流填土以平护城河的工程进展的也无比艰难,所以早来快有半个月的广捷军所部谋划了许多策略,试了诸多办法,都不能见效,只能老老实实的伐木造车。

    伐木工好找,三倍工钱一砸,城郊百姓便争先恐后的上了山。

    食蜀粟,忠国事?

    没有的事,粮食都是自个地里刨出来的,还要在衙役的催逼下交税纳赋,这税给谁纳不是纳,多赚几个活钱落袋里是真的,周军给的还是金灿灿的显德通宝呢,十枚显德通宝,你给十四枚保大通宝也不换。

    怕事后追究更不存在,周兵拿着刀,俺们小老百姓怎敢反抗。

    所以周军大营中很快就堆了若干堆木头。

    但会造军械的木匠少,要不是史成多嘴说虎牙有成建的将作营,曹彬都要急白头。

    秦越没办法,工兵营是他的宝贝,比黑虎骑还宝贝,不放心胡乱给曹彬用,只好自己也跟着来,然后索性就全军都上了,反正甲寅铁战等人皮厚肉糙,既然骨头没断,骑着马痛啊痛的也就习惯了。

    秦越一来,周军大营便热闹起来。

    起因在于一个妇人。

    这位妇人大约是家里真揭不开锅了,麻着胆子,抱着儿子,拎着一篮子鸡头到营前来贩卖,正要被甲士驱逐,被庄生看到了,让等着,自家那位秦叔正谗着嘴说没零食吃呢。

    秦越出来一看,噫,蜀中也有菱角呐,大喜,连篮子都买了下来,又见那虎头虎脑的小子讨喜,索性丢过去一粒银角子。

    这事一回传,就轰动了,有脸皮厚的,把自个穿整齐了,也抱着娃,拎俩鸡蛋,把军营当作串门地儿。有脸皮嫩的,自个不好意思出面,只把家里半大小子撵过来,在军营外打转。

    秦越酸眉挤眼的吃着未成熟的桔子,含含糊糊的说,这是好事呐,让伙房在辕门外搭一排架子,油煎饼子,任那些小子们吃拿,嗯,至于那些妇人们,东西买下,片衣不得粘。

    想了想,又把周边划分若干片区,把暂时空闲的几位文职幕僚赶出去,带上粮食,带上铜钱,带上绢帛,探望孤寡老人,帮助贫困去,反正这一路打来,尽赚了,粮多的吃不完。

    啊,要唱着军歌去。

    这些事情,大抵是秦越张罗,曹彬是袖手不管的,他穿着常服,在虎牙军特备的工兵营里四处走动,一边巡视,一边咒骂:“好东西分享一下会死呀,阴着藏着,还是兄弟不。”

    嗯,他巡视是假,偷师是真。

    秦越从军这么多年,于军事一途也只能勉强算是个半瓶醋,但他也有能人所不能之事,比如投石车,攻城车,弩手掩体排墙……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电视,电影,网络,游戏多多少少接触过,看到过,虽然只是皮毛,但好歹有个形制样子,画出来,让工兵营那些木匠师傅多加研究,左一琢摸,右一试验,还真研制出来许多新式玩意。

    发砲更远的投石车,因为空心弧面轮而更轻便的轒辒车,又或者是架在轨道上的攻城车……看上去,只是小小改良,但效果却强多了。

    曹彬一边研究一边咒骂,心底里却服气,秦九的脑子就是与别人不一般。可就是实在他嬢的太小气了,直到现在才拿出来用,还遮遮掩掩的,木匠师做到关键部位时,竟然敢清场,操。

    ……

    利州城头。

    赵崇韬强自按压下喜悦的心情,对来人道:“转告你们曹将军,能善待吾家大郎,老夫铭记在心,但两国交战,不徇私情。此关,老夫必坚守,除死方休,便是吾家大郎亲来,老夫也一箭射之,尔等要攻,便只管放马过来。”

    信使笑道:“本无此要胁劝降意,我们都虞侯说了,如此下贱之事,我们做不来,只是老将军担忧爱子之情,我们感同身受,是以特来告之,今信已送到,告辞。”

    赵崇韬目送信使坐吊篮下关,呆看周军大寨良久,这才转身将信函放入怀中,下关,对亲随吩咐道:“去通报,某要见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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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3:心不狠,不为将

    两朝开济老臣心。

    但凡乱世,一家事二主、三主的事情就太平常不过了。

    最著名的便是三国时的诸葛兄弟。

    时过境迁,与这五代乱世,政治投机依然风行不衰。

    实在不行,也只需一纸开革出族的文书就能把问题解决,这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不管是哪位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上,还都得捏着鼻子认。

    如南唐的冯延己并没有因为弟弟冯延鲁降了中周而损相位,郭荣脾气再坏,见了冯延鲁也是笑脸相迎,偶尔还一起喝喝小酒,谈谈心。

    麟州杨家,朝汉暮周,郭荣也十分欢迎,兄弟为中周封疆大吏,做兄长的杨业依旧在太原领他的俸禄,虽然晋阳的俸禄低的可怜,但人却是深得汉皇刘承钧信任。

    府州折家做的稍微晦涩隐蔽一些,但本质与杨家一路货色,哪怕是升格为节度使,也是听调不听宣的存在,周汉两头听旨。

    所以秦越十分大度的没有把赵文亮拉到城前难堪,而是让其安安心心的在深度小镇疗养,没事打打小牌,毕竟“病”还没好,谈什么都还早。

    世家出身的人,哪怕再骄毛,眼界格局还是一般的草民比不了的。比如赵文亮,投降是坚决不行的,士可杀而不可辱,但治病打牌却可以心安理得。

    大郎在周军后营“治病”,赵崇韬却投入了更积极的备战中,擂木增加再增加,投石多备再多备,城内不够就城外搬,反正周军也只能围住东北西三面,南门想围也围不住,可以顺顺利利的从南河岸把投石运进城来。

    王昭远也充份信任,毫不见疑。

    赵家满门,足足三百多口,赵崇韬只要稍有些理智,就不会反水。

    王昭远现在除了祈祷朝廷援军快些到之处,酒、色,说戒就戒,连床也换成硬木板,不是他有多励志,而是怕自己一松劲,就真的瘫下去了,连战连败,铁打的硬汉也撑不住。

    他的心理承受已经到了临界点,却还要打足精神慰问伤员,巡视城头,安抚百姓,每日上床休息时,双腿就象灌了铅。

    城内在忙着城防,城外在忙着备战。

    具体怎么指挥,是曹彬木云潘美的事,秦越不凑这热闹,他有他的事要做,正给唐东等人面授机宜:

    “人心是很玄妙的,经不得怀疑,只要有一根头发丝般的疑虑,在外界的作用下,也会越来越大,所以‘三人市虎’的故事告诉我们,谣言的作用很大,去吧,为了我军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你们就得多辛苦。”

    “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不是让你们去添多少麻烦的,只要把该说的话传出去就行了,时间一到,有些东西自然会发酵。”

    “诺。”

    唐东与几位斥侯雄纠纠气昂昂的接下军令,转身出帐,秦越这才踱到沙盘前,看他们谋划。

    曹彬见秦越过来了,揉揉眼睛,吩咐道:“你安排一下,那些俘虏今晚开始加餐饱饭,明天开始截流填河。”

    “唉,不人道呐。”

    “没让他们挡箭雨,已经够仁慈的了,倒是你,少做些阴私事,某说你怎么这般好心肠,巴巴的替赵文亮送信,还一副别无所求的清高样,原来伏笔在这呐。”

    “一切以仁慈为本。”

    秦越的话收到了包括木云在内的集体鄙视。

    ……

    饿久了的人,再饱餐一顿后,第二日会更觉着饿。

    所以那一长溜一字排开的煎饼炉子上飘出的浓香,几乎锁住了所有俘虏的目光。

    “大家都听好了,挑一担,就有一张饼,挑两担,就有两张饼,别想着逃,板刀面弩矢雨的味道可不好吃……河填平了,你们也就解放了,就可以回乡了……”

    十几个手拿长筒状玩意的家伙站在倒扣着的箩筐上高声训话完,俘虏们便开始干活了,这世道上就没有公平可言,看着顺眼的都早早的吃饱饭了,那些人负责挖泥,又安全又轻松。而更多的俘虏只能空着肚子,担了泥土倒进那护城河里,才能换一张杂粮饼子加一勺子咸菜。

    身后有甲士执刀盘弓,关城上的弩矢也闪着寒芒,随时可以射下,进退皆死路呐。

    俘虏们满心悲叹,却不得不挑起簸箕,抬起箩筐,祈祷城上的同乡能念在袍泽的份上收弦。

    心不狠,打不了仗。

    这种硬攻的仗,谁也不希望遇上,遇上了只能尽最大努力为自己的部队着想,所以,攻城时驱着百姓老弱先登的事例不要太多,等你守军投石投软了,射箭射脱力了,精锐再一举登城。守城方要是心狠的话,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箭都不浪费一支,直接当头一勺煮熟的金汁泼下。

    秦越对这种安排打心眼里有些抗拒,所以今日他都没出辕门,被曹彬好一通嘲笑。

    关城上的赵崇韬也狠不起来,面对乌鸦鸦担土填河的俘虏迟迟下不了开弩的命令。

    他与秦越不同,他不是心不够狠,而是没法子狠。

    也不知哪个亡八蛋乱嚼舌头,说守不守得住,都是当兵的苦,百姓的苦,当官的哪怕打败战了也照样有官做,西县城外败的惨吧,死的人多吧,赵将军家的大郎屁都没放一个就降了周,听说立马就是个军头,有可能还要封侯……

    嘿嘿,老子在蜀国当节帅,儿子在中周当将军,谁打输了他家都是赢。

    凭啥子要替他家卖命嗦?

    这谣言如瘟疫一般的悄然在守军传播着,五千守军最起码有三千听过,而且谣言从来就是越传越离谱的……

    赵崇韬已经能感受到身后目光的异样了,这让他如何能对城下那些光着膀子的昔日同袍下的了手?

    流言蜚语最难处理,软硬皆施全方位控制也需要一个过程,当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军断流,填土,一寸寸的垒高。

    唉,不是子弟兵,指挥起来就是难,说起来他乃是利州节度使,这一亩三分地上哪怕不是战时也归他节制,可问题是他就任还不到二个月,情况都还没摸熟呢,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虽然,他带着不少亲信就任,可终归需要时间扭整。

    如今的他只希望,王昭远能顶前。

    王昭远来了,黑瘦了许多的他,人虽憔悴,眼中却更有精神,脸上也有刚毅之色。

    “射。”

    一声令下,百弩齐发。

    串出一蓬蓬的血花,惨叫声终于此起彼伏的响起。

    ……

    先锋大军在行动,顺利拿下兴元府的王彦超也没坐着不动,诸事理顺后,他的长剑所向,正是兴元府东面的源州城,那里有武定军驻守,替节帅坐镇的节度判官李瑁一把撕了言语傲慢的劝降信,发誓与城同休。

    这下子正中王彦超下怀,当下亲自出征,双刀将韩真率精锐一千为开路先锋。

    李瑁坚壁清野,却又趁周军先锋扎营未稳之际,夜半时分,派精锐出南门,以舟载兵,于汉水上悄悄绕至周营后背,猛然袭之,周军促不提防,大败,若非韩真武勇,未披甲即死战,聚拢了部队且战且退,这一战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惜人是大部分逃出了,营帐甲胄却被蜀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更为心痛的是,三百多匹战马被夺。

    王彦超大怒,亲自行杖,最后又命韩真待罪立功,先登抢城。

    源州城陷入水深火热的战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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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4:攻城(一)

    弩箭凌空。

    砲石轰隆。

    经过两千俘虏一连十天的土方作业,葭萌关外的护城河终于填平了,虽然王昭远铁石心肠,下令射箭,但周军弩手也不吃素,一见城上动手了,全身披挂的甲士抬着三脚掩墙齐齐的码在护城河边,五百弩手齐齐就位,在掩墙的遮护下,与城头对射。

    为了破坏这些掩墙,城头上开始击砲。

    曹彬蔫坏,步步落后城头一步,见城头放砲了,这才推出早做制好的砲车,远远的抛砸过去,以下攻上,还远对方三丈……

    手无寸铁的俘虏就是在这砲石隆隆矢雨缤纷中,惨叫着,哀泣着,艰难作业,再到后来,周军出动百辆虾蟆车,一举填河成功。

    战争便是这般残酷。

    曹彬一直控着虾蟆车不用,便是要用俘虏的鲜血与惨叫弱敌心志。

    完成了攻城前的最基础工程,总攻也就开始了。

    九月廿三,寅正造饭,卯初出兵,说明天便是天清节,要拿下利州城,为圣上贺。

    依旧是二十台投石齐呼啸,五百弩手纷张弦……

    只是前戏。

    这一次是为了掩护四组异常坚实的轒辒车推进到城下。

    这些宽大厚实的轒辒车三辆一组,接龙般的推进,城上砸下的滚石擂木只能在顶上砸个声响。而且周军为了掩护这四组轒辒车作业,石砲弩箭就没停过。

    轰轰隆隆。

    这还不够,周军又推出四辆比关城还高的箭塔,箭塔乃是结合轈车形制而成,共有三层半,底下一层皆是粗大的横档,分上中下三档,中档上还有斜成四十五度角的小枝,上缠麻布,却是给在这里面推车的军士顶肩用的。

    中间层架着一具形制粗笨的大绞盘,绞盘上缠着鸡蛋般粗细的紫篾索,前方只有一小块挡板遮住上半部。第三层是弓手位,也是出兵道,可容前五后四九位射手,前方挡板上有一道井字格射窗,供弓手射箭用,这挡板是活动的,需要时可以放下作踏板。

    最上层只有半层高,却是反向三阶制,专为弩弓坐式三段射设计,十四位弩手分三排坐下正好。

    弩箭弓矢齐射,轒辒车上方的关墙上,根本立不住人。

    城头开始滚柴禾,倾热油,掷火把。

    这招效果极好,火势熊熊,但那轒辒车面上不知覆着什么,一时烧不进去,同时,最后组的车里有全身披挂的甲士出来,执着勾叉,铁锹三两下将柴火挑拨开,七八铲沙泥一抛洒,火便灭了。

    如此压制,任凭王赵二人如何亲冒矢石,蜀军如何抢攻发射砲石弩箭,这四组轒辒车推进了,也就扎根了,如乌龟一般的趴伏在城下,一动不动。

    而在轒辒车的保护下,虎牙工兵营在里面“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轒辒车后,从弩砲落不到的地方开始,百余工兵将一根根短木横埋,一根根长木头直铺,也在争分夺秒的向前方步步推进。

    “周军在干什么?”

    赵崇韬迷糊了,这木头架子如此埋叠着,作用为何?

    “他们在造驰道,若某所料非差,这四路便是他们攻城之关键。”王昭远脸色凝重,问:“若此时率精锐出关破坏,可行性有多大?”

    赵崇韬摇摇头道:“半成胜算也无,你看周军左翼的骑兵,枪长丈八,人马具装,非步兵可敌,只能以拒枪阻之。若此一路也就罢了,右翼的马兵也在枕戈待旦,看那弯弓弯刀的制式,那是强悍的蕃兵,我军若是出关,两路夹击,被抢进关来都有可能。”

    王昭远面露沮丧之色:“就任周军率性而为?”

    赵崇韬苦笑道:“老夫无计可破。”

    ……

    箭塔高,望车更高。

    这望车高达四丈三,想爬上去,一般人腿肚子早软了,可既然是秦越设计的,他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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