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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毒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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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墨西决没再多说什么。
杨鸢洛背对着墨西决,一双美眸沉静如夜空,死寂如深潭,此时的酒楼人不是很多,楼梯上也没有过客,杨鸢洛抿了抿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眸子,脚下一个落空,整个人直接向前倾倒,没有任何的保护和防备。
墨西决迅速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用力向后一带,力道很大,杨鸢洛一下子没控制住撞到了他的胸膛,几乎是刚刚触碰到对方的霎时,杨鸢洛立时后退两步,靠在楼梯的栏杆上,手指一缩。
“多谢。”
“无事。”
自此再也无话。
出了酒楼,杨鸢洛始终没再后望,保持着步伐匀速,只忽地道了句:“雪影,看看三皇子还在不在。”
雪影连忙回头看去:“不在。”
杨鸢洛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步子猛的加快,旁边经过的人都感觉似是一阵风拂过。
雪影连忙追上:“刚才吓死奴婢了,如果不是三皇子的话您可就摔下楼了啊!”
杨鸢洛没有开口,薄唇紧闭,握着扇子的手紧得几乎看到关节上的骨头根根泛白。
墨西决回到二楼,墨舒阳早早的就差来小二上了一些点心。
“三哥你来尝尝,这儿的水晶芙蓉糕比之宫里做的,有何差别?”
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甜而不腻,清香弥漫齿间,墨西决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六弟,三哥想起还有些文书未看,先走了。”
“哎哎!咱们今儿说好的一起去玩的嘛!”
墨西决没有理会墨舒阳的不满,匆匆离开酒楼后却并没有回府,而是转了个身踏进一个小巷。
巷子尽头的隐蔽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的青衣人带着个斗笠。
墨西决沉声:“何事?”
青衣人跳下马车,恭敬回道:“回主子,楚姑娘要见您。”
墨西决微微蹙眉,上了车,青衣人也压低了斗笠,驱马驾车悄然远去。
夜寒阁别院。
花树下的石桌旁,一女子俏然而立,秀眉轻愁,樱红的唇不安的抿着,身后传来熟悉的清浅呼吸,眼睛一亮却又转瞬晦暗不明起来。
“找我什么事?”
楚依绫攥着手指,转身深情的注视着墨西决,声音带着明显的隐忍颤抖:“你真的要成婚了?那个女人是魁首杨鸢洛?”
花朝会消息放出来时,楚依绫就想去参加,因为皇上曾经露出过将魁首赐予墨西决做王妃的意思,可惜她没高贵的门第身份。
费尽心机将曲幽铲除,不能到头来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为了他不择手段争了那么多年,却难道竟还是抵不过一个只知绣花弹琴的贵女?
不,不甘心!
墨西决一挥袍子坐在石凳上,抬手端起清酒抿了一口,漠然的视线扫过楚依绫,那一瞬的警告是如此明显。
他在警告她逾越了。
楚依绫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主子,大事未成,岂能纠结于儿女情长!”
“你在害怕什么?”
墨西决将楚依绫的反应看在眼里,起身拂去她肩头上的落花,动作温柔,却让人从心底不寒而栗。
他向来喜怒无常,楚依绫陡然惨白了一张脸。
自从曲幽死后,她越发摸不透墨西决的意思。
“此事还未最后定夺,皇上的圣旨尚未下达,你何必如此害怕不安?”修长森寒的手挑起楚依绫的下巴,狭长的眼眸危险的眯起:“况且,杨鸢洛身为相府嫡女,本王若娶了她也是一大助力,而你,有什么?”许是楚依绫的态度太过凄惶,墨西决仿若不忍般的轻叹一声,竟转而拥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曲都已经幽死了,你还怕什么呢?”
楚依绫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是冷到了极致。
直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察觉,或者应该说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爱了那么久的男人,自己原来一点儿都不了解。
当天色渐晚暮色初临,京城的主要街道便会出现两极分化的局面,一方面安静得只能听到打更的声音,另一方面则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杨鸢洛拉着雪影来到已然开始一日之中最繁华热闹的花街,纸醉金迷混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小厮装扮的雪影低眉顺目紧紧跟在杨鸢洛身后,不敢去看周围的人,那些女人穿了简直跟没穿一样!羞的让人抬不起头,偏偏自家小姐一派悠闲自得,仿佛早就来过,不,根本就是经常来似的。
“打起精神挺起胸,别给爷丢脸!咱们今儿个去的可是大名鼎鼎的花楼,是整条花街首屈一指的青楼!”
雪影拉着杨鸢洛的衣服欲哭无泪垂死挣扎:“公子,我求求你别闹了,这种地方怎么能真的进去啊,如果被老爷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如果被皇上知道了……也还是会打死我的……”
“既然反正横竖都死定了,那你还怕什么?”
“……”
………………………………
第26章 青楼杀人
杨鸢洛一身月白色的男装,袖口金缕丝线,绣着银色暗花,摇着扇子走进了这处处皆透着魅惑奢靡的风月场所。
老bao瞧她一身不俗,立马扬起笑扭着屁股走了过来:“哟,这位爷是新来的吧?咱们这儿可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地儿,保准爷来这儿以后乐不思蜀!”
杨鸢洛笑得也很开怀,把恨不能一头撞晕的雪影朝着自己身后拽了拽,回道:“我是来找朋友的,他叫齐青。”
说罢,将一锭银子放在了老bao的手里。
“哎哟公子放心,这红楼没有我不知道的人,齐大爷也是咱这儿的常客,方才去了流芸姑娘的屋子,公子若是找他,可得等一会儿了。”
老bao暧昧的笑着,男人进了女人的屋子还能做什么,不就那些事儿么……
饶是杨鸢洛够淡定,此时也不由僵了僵嘴角,摆摆手,示意自己逛逛。
耳旁是各种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和酒的香气,杨鸢洛上了三楼。
这是个**的楼层,隔绝了大厅的喧闹,加上古朴的装饰,倒别有一番情调。
迎面走来一个小厮,杨鸢洛叫住了问道:“流芸姑娘的屋子在哪儿?”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杨鸢洛,随即了然笑道:“公子可真不巧,流芸姑娘刚被一位爷给包了,就在那边转角处的第二间房。”
随手塞给了他一锭银子,杨鸢洛径直走向那间房,里头不堪入耳的嬉笑声传了出来。
杨鸢洛在原处站住,似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少顷,方对面红耳赤的雪影道:“你在这儿守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进来。”
“……是……可是公子你……”
杨鸢洛却不再理她,手上用力,震断门栓,推门而入。
齐青有着一手雕刻玉石的好手艺,同时也是情报收集者,唯一的爱好就是美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功夫太差所以只靠着那些随身傍着的机关保命。
对此,曾经的曲幽自然知之甚详。
杨鸢洛进去时,齐青正沉浸在美人的玉手按摩中无法自拔,红颜祸水果真不假。
忍住恶心,杨鸢洛直接上前点了齐青的穴。
“你是谁?”高兴之事被打断齐青不满得很,全身又不能动弹顿时大惊,所幸身上还穿了点衣服,不至于太难看。
那美人只穿了个肚兜,正想尖叫,被杨鸢洛干净利落一个手刀打晕了她。
“我来是想问你个问题。”
杨鸢洛面容清丽俊秀,若不是衣服地点不对,齐青几乎以为她是女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想反抗,无奈机关都和外跑脱到了一旁椅子上。
见齐青的目光扫过去,杨鸢罗冷笑一声,将那衣服拿过来撕了,拎着机关上下摇晃。
“你到底要做什么!”
被如此对待,齐青脸色涨的通红。
“我要你一个情报,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决不为难你!”杨鸢洛掏出一把匕首,似笑非笑在齐青的裤子上划拉着:“否则,这刀子可锋利的很,万一不小心割断了你的宝贝,那你下半生可就再也无法消受美人恩了!”
齐青最爱美人,没了宝贝比杀了他还要难过,顿时苦着脸:“你要什么情报我都给你!别动手别动手刀剑无眼啊!”
“行!”杨鸢洛的匕首远离齐青的胯下,漆黑的眸子闪着诡异的光芒:“我只想知道夜寒阁的主人沧流殇,在京城的各部分据点。”
这绝对是机密,是曲幽时,也不过才知道其中二三,全部知晓极为困难,但齐青常年为夜寒阁做事,传递情报,岂会不知这里头的据点在哪儿!
只要知道那些据点,逐一攻破,若是将来大婚成了三皇子妃……
想到这里杨鸢洛的手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仇恨的**从心底蔓延。
齐青听了杨鸢洛的话却是脸色刹白,刚想求饶回绝,那把森冷的匕首再次递上那胯下之物,刺痛的感觉袭来,齐青大嚎一声:“我说我说!”
“用笔写下来!”
翻出纸笔,齐青颤抖着双腿写着,不一会儿满满一张纸就递给了杨鸢洛:“全都在这儿了,你的刀子……”
杨鸢洛面无表情的收回匕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转身欲走,那齐青却阴测测一笑,蓦地抄起一旁的袖箭射向杨鸢洛。
“算计老子,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杨鸢洛一个侧身躲开,终是动了杀心。
“想死么!”
重生以来,练武从不懈怠,哪怕没有前世夜寒阁第一杀手的强悍,但对这种人也是绰绰有余。
凌厉的身手逼的齐青步步后退,袖箭不适合近身战,此时宛若废物。
杨鸢洛毫不留情的用匕首割断了齐青的喉管,利落干净,只衣服的袍角边上沾染了些许血迹。
不禁略觉遗憾。
到底不是当初鼎盛期了,否则连一滴血也不会碰到。
雪影听到打斗的动静,到底还是太担心自家小姐的安危,忍不住推门走了进来,却是入目血腥,一时呆立在原地。
“别看,走了。”
杨鸢洛的目光落在一旁昏迷的流芸身上,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灭口。
重生一世,竟连心狠手辣的习性都淡了许多,也不知是好是坏。
苦笑着摇摇头,快速拉着呆愣的雪影离开,不想却在走廊又碰到了一个熟人。
今天果然是不利出行,先碰到墨舒阳和墨西决,如今又是墨祁煜,杨鸢洛简直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
墨祁煜一身大红色的袍子,艳丽的颜色非但不俗,反而更现随意悠闲。
持着一把同色的扇子,扇柄挂着玉佩,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杨鸢洛,眸里满是兴味:“杨公子今儿又男装出巡了?地点居然还是这红楼。”
头痛的感觉随着墨祁煜试探的话语更为严重,杨鸢洛眯起眼睛:“王爷不也是如此么?”
“本王跟你可不同!”扇子在手心拍打着,墨祁煜靠在栏杆旁,凤眸透着慵懒的笑意:“本王是为了体恤民情,皇兄日理万机,本王虽说没本事武能征伐天下文能安邦定国,但好歹也能亲和民众为皇兄分忧。”
杨鸢洛:“……”
到青楼来为君分忧,这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位绣花枕头湘王爷才说得出来。
偏偏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让杨鸢洛竟无言以对。
“倒是杨公子……”两人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墨祁煜偏偏为杨鸢洛着想似的忽然轻声道:“杨大小姐不久之后可就是三皇妃了,被人瞧见出入红楼,怕是大有不妥吧。”
杨鸢洛呼出一口气,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转身准备从另一旁的楼梯下去。
恰此时,一缕诡异的铁锈味从那边的屋子门缝中传了出来,墨祁煜摇着扇子微顿,但片刻又继续摇了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陡然变得幽深起来。
目光落在杨鸢洛衣摆的一角,几点鲜红的颜色。
杨鸢洛刚刚踏下一阶楼梯,就听见墨祁煜说道:“如今时局敏感,杨公子身份高贵,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惹了一身麻烦。”
全身陡然戒备,杨鸢洛紧了紧手,语气淡然:“在下虽不知王爷在说什么,但还是多谢王爷的一番好意提醒了。”
随即迈开步子快速下了楼梯。
墨祁煜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身后一个人影出现。
“正逢对弈,王爷忽然出来可是为着刚才那位公子?”弄玉梳绕了绕胸前的青丝,专注的看着面前背对自己的男人。
“无事,只是听到了声响出来看看罢了。”墨祁煜噙着一抹笑意走进了弄玉梳身后的房间,坐回原来的位子,手持一粒白字落下:“这棋局摆了那么久,倘若不破,岂不浪费你的一番心意。”
弄玉梳嘴角弯弯,轻柔的捻起一粒黑子,眉目带情:“为着王爷一时兴起,一盘棋局算什么。”
只要是为了他,别说一盘棋局,哪怕要她所有,弄玉梳也心甘情愿,只是这情谊无始无终,他何时能正眼相看?
此时月落中天,花街仍是一派熙攘热闹。
杨鸢洛出了红楼,几乎刚刚迈出步子,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和女人的尖叫声,当下加快步伐。
雪影早就被吓傻了,只知道呆呆的跟着走。
到底是个深宅大院的小丫鬟,哪见过那么血腥的事儿,但她也不想给杨鸢洛添麻烦,所以一直忍着惊慌,直到两人彻底离开花街。
杨鸢洛也终于可以停下来安抚:“雪影,你没事吧?”
雪影小脸惨白惨白的,还有未褪去的惊恐,抓着杨鸢洛的袖子,哆哆嗦嗦:“公子……小姐,刚才……”
杨鸢洛怜惜的拍拍雪影的肩膀,认真道:“你家主子我便是这样的人,你若是害怕尽管离去,我不会阻拦。”
“小姐!”雪影顿时慌了,比刚才看到死人还要慌乱:“小姐,奴婢是小姐的人,死了也是小姐的死人,奴婢才不要离开小姐!”说着拼命拽着杨鸢洛的手,倒是一派豁出去的模样。
杨鸢洛只好无奈的捏了捏雪影的脸,戏谑着笑道:“好啦好啦,我可就你一个贴心的丫鬟,你不在,我逛完青楼,老爷和皇上该去打死谁呢?”
“……”
………………………………
第27章 赐婚圣旨
接下来的几日堪称风平浪静。
甚至连那场青楼命案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杨鸢洛之所以敢那样大摇大摆的嚣张杀人,除了是想借此给夜寒阁找麻烦给墨西决添堵,还因为反正所谓的‘杨公子’本就是不存在的,即便六扇门当真铁了心要查,曾经疑似和‘杨公子’有过接触的,却只有一位皇叔和几位皇子。
又有哪个不识好歹的,会为了一个死于非命的小小嫖客而去查天家的人呢?
故而无论如何,到了最后,也只有不了了之这么一个结果而已。
只是,有恃无恐的杨鸢洛也没有想到,竟会不了了之的这般彻底。
想来若非办案官员太过玩忽职守,就是有谁出面将此事压了下去。
那么,究竟是不欲此事深查以免牵连出夜寒阁的墨西决还是……
当时匆匆有过一面的,墨祈煜?
这个答案,自那晚之后便一直老老实实足不出户做千金大小姐的杨鸢洛,是无从知晓了。
碧空如洗,天高云淡。
一身素雅女装的杨鸢洛安静的在屋子里看书,微风徐徐拂过白皙的脸,纤长的睫毛在上面投下一层浓浓的剪影。
忽而,雪影跑了进来,神色紧张喜悦。
杨鸢洛放下书,缓缓抬眸,似有所感。
“皇上身边的公公来宣旨了!老爷让奴婢唤小姐速去前厅呢!”
虽早已做好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了,杨鸢洛的脑海中还是有一瞬的空白。
曾经的曲幽心系沧流殇,为了得他的注目,努力成为第一杀手,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可以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即便染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也无所谓,只要能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到头来,竟落得那般不堪下场。
而如今的杨鸢洛,终将成为他的皇妃。
却是为了能将他毁得彻底一点,再彻底一点。
何其讽刺。
手缓缓捏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弧形,心跳加快,那是仇恨的韵律。杨鸢洛合上眼睛,片刻后再开口,已平静如水:“替我梳妆吧。”
“是,小姐。”
前厅,杨府上下皆已到了。
不管各自怀了怎样心思,然而此时此刻,也只能做出如出一辙的欢喜神色。
望着杨鸢洛缓步而来,盈盈跪下。
听着传旨的公公高声宣出皇恩浩荡。
最后再等着杨鸢洛叩谢,接下这场圣眷荣宠。
然而……
听完宣旨的杨鸢洛却骤然身子一僵,竟全然不顾礼数抬起头来,眼神森然,悍然发问:“是民女听错了还是如何,皇上将民女赐婚给谁?”
王盛在皇上身边当差几十年,还从未曾遇见过这般境况,顿时一愣,全凭下意识回答:“湘……湘王爷啊……”
湘王爷……墨祈煜?!
为何是他?不应该是墨西决的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鸢洛只觉整个人坠入了万丈冰窟。
恍惚间似是又回到了那森冷的大殿,四肢经脉尽断,浑身满是耻辱痕迹,而那个人冷漠残忍的笑意和决绝的背影仿若深植于灵魂中的一缕尖锐痛意。
重活一世,她努力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难道最后竟是白忙一场?
竟……
依然还是个,愚蠢透顶的笑话?……
一时之间,杨鸢洛忘记所有,只呆呆的跪着,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灵魂。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一人临风而立,右手端着白玉杯子,黑发如墨,眉眼淡漠。
楚依绫如影子一般站在墨西决的身后,眼神痴迷,少顷,上前拿走他手中的酒杯,柔声:“酒多伤身。”
墨西决扫了她一眼,手指摩挲着栏杆,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楚依绫斟酌着开口:“属下最新得来的消息,魁首杨鸢洛要嫁的人,是湘王爷。”
话音刚落,楚依绫就觉得全身都笼罩在一片寒意当中,不禁嘴唇煞白,亟亟言道:“昨日皇太后见了皇上,今日王公公去宣旨前和随身的小太监念叨了一句,说是皇太后真真疼爱湘王爷,连原本替三皇子选的皇妃都给了他……”
咔嚓一声,墨西决手下的栏杆断裂,楚依绫一惊,眼前光影一闪,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墨西决进宫后,得知墨天昶正在召见大臣,便默然站在烈日当口,冷峻的脸在金色的阳光越发显得有几分莫测。
王盛的小徒弟小元子瞧见了墨西决,忙迎了上来,态度恭顺谦卑却又并不如何谄媚:“三皇子可是来找皇上的?怎的站在这儿呢,不如先去偏殿喝杯茶吧。”
三皇子是除太子之外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之人,虽说太子如今安好,但这诡秘莫测的皇城之中多个心眼总归是好的,别说是太子,哪怕是明儿就有人来逼宫换了这王朝的皇帝,那也是天命使然,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王盛在宫里已经混成了人静,他的徒弟自然也得了几分真传。
墨西决看了眼那紧闭的殿门:“父皇在和大臣商谈要事,儿臣等等也无妨。”
小元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墨西决一动不动站立原地,任由烈日将自己内心的最后一丝善意和期盼通通蒸发殆尽。
果然不管到了何时,自己永远都只能是被怀疑猜忌的那一个。
不过其实,又还有什么可期盼的呢?
从母妃死去的那一刻,自己就该知道,何谓最是无情帝王家。
须臾,殿门大开。
大臣们从里头走了出来,瞧见三皇子在外便都纷纷打起了招呼。
墨西决的神色也甚是自然,已恢复了一贯的干练模样,清谈了片刻才各自散去。
殿内,皇帝正在批折子,见墨西决进来,便意有所指的淡淡道了句:“王盛还没从杨府回来,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墨西决微微低头:“回父皇,儿臣并非为此事而来。”
墨天昶放下笔,略有些讶异:“哦?毕竟当初朕确实有把她许给你的意思……”
“儿臣的婚事全凭父皇做主,父皇的决定自有父皇的道理。”墨西决恭恭敬敬:“儿臣这次来,是为了河南几方连带的贪污案。”
墨天昶皱了皱眉:“这事朕怎么从来没听过?何时发生的?”
墨西决抬起头,面容冷静:“此事的奏折三日前就已到达京城。”
墨天昶顿时变了脸色。
官吏贪污虽是历朝历代皆不可根除之事,然而一旦到了需要上达天听的程度,那必然已到了民怨沸腾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样大的事,竟被拖了三天?
又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这样的奏折私自扣下来?
墨天昶沉吟半晌,方道:“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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