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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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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五里路,一炷香;十里路,只用了三炷香的时间。在这短短的五里山路上,李赤心带领大家一遍遍高声诵读着这首《侠客行》。
同李赤心并辔而行的双喜和身后的亲兵将校们,渐渐地已经可以背诵和默写了。
战场就是最好的催晴药,越是临近战场,人们越是被李将爷嘴边,侠客那博大的胸怀所感染;他们此刻觉得,自己就是那慷慨赴死的侠士,将爷的怒吼告诉大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们这些人现在去做的不仅仅是为人,更是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大明朝,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够过上好日子;为了天天都能有肉肉吃、天天都有小护士的体贴、天天都有马应尤的关爱、天天都会在一起嗑药、唱歌……然后共同消灭感觉中变得异常渺小了的敌人……
夜里的朔风已经不会让他们再瑟瑟发抖,所有行军的人们从小腹开始,觉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渐渐地他们觉得自己就是那团火焰,不到四千人的队伍此时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几乎照亮了古中州的夜空,明月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就羞羞躲进了云后;星星,星星还是一如既往一个不见。
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就是一只不可战胜的力量,他们在‘以德服人’李将爷的带领下,可以战胜一切艰难险阻;他们在大气磅礴的药力中,感觉只有杀掉敌人才会有快感。李赤心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激情了,他有些后悔服药过早。
不过,幸亏自己多长了一个心眼,也恰好自己的胸襟足够宽广,带出了几个基数的国产以及良心仿西地那非小药丸,他可不想自己在二爹面前的首演,因为药量不足而狼狈收场。
再看看匆匆行进的战士们,马应尤的效力同样不可小觑,无痔一身轻的人们如同欢实的小老虎,放出去就会噬人;从头到脚的颗粒版杜蕾斯,让每个人不再为寒风刺骨而战抖;最后是战士们的枪杆与汗脚,体贴过人的小护士,无微不至地俯身在冰冷的枪杆、刀杆、铁鞭以至于脚下……
没有了汗脚的困扰,人们的心中都是暖暖的。李赤心当初战场上‘食人魔’的恶形,已经完全被以德服人一只虎给取代了,能够深入人们骨髓的只有关爱。
反正了官军义士们,再看他身着溅满血肉的铠甲、被大号颗粒杜蕾斯束缚其中的狰狞面孔、以及来自地狱般的笑声,此刻都仿佛充满了魔力,显得是那么的魅力四射,大家无不相信自己此刻正经活得像个人,大家都觉得,以德服人李将爷虽说不是自己的亲爹,可是比起亲爹还要爱护看顾自己。此刻要是将爷下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都会照闯不误。
李赤心一遍遍高声诵读着《侠客行》,在为自己打气壮胆的同时,他还默默祈祷上苍,让李自成坚持到自己到来吧,我李赤心甘愿不娶第一百零一房小妾,哪怕以我此生三过青楼而不入作为代价都是可以商量的。
他在一遍遍的祷告,一遍遍的许着自己都记不清的誓言。
一匹披了白色斗篷的战马奔驰而来,虎贲营的探马报告,此地已经距离老营不到二里路了;探马还带回来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报将爷得知,老营现已被官军占领,我军……”
他与双喜默默听完了探马的报告,心中想着那些兵力部署、防守器具的配置、人员的编排、防守地形的利弊,不由得相互紧张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刚刚得知,此时,中军老营驻扎的小寨子已然失守,不过探马见官军防范严密不敢深入,所以寨内情况的不明;而闯军,现在已经退守到了后山的几处险要之地困守待援。从探马的观察看,那里的战况很是激烈,官军正在倾全军之力急攻不退,如此推断,老营此刻的状况应该是万分危急了。
李自成现在是十分想念自己的亲侄子‘一只虎’李过,正是因为有了他守险不守陴的准备,才让老营苦苦支撑到了现在;特别是侄子建议在小河谷中建演武场的设计,更是为老营挡了一枪,为自己争得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望着山下蚁附而上官军,他的心里依旧感觉不寒而栗……
………………………………
第68章 宿鸟惊飞(一)
李自成之所以把老营驻扎在这个小山寨,就因为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兵家称其为易守难攻之地。
闯军中的诸位大将也都是饱经战阵洗礼的厉害角色,他们虽然是一群粗鄙不堪的贼人,可是这些人打过的仗,比军校生看到过的经典战例还要多,当他们发现了这样一个风水宝地,自然就把它当成是安置老营这个重用部门的首选之地了。
不过,李赤心的一番守险不守陴的理论,打乱了这些位的思维,尽管有些离经叛道,可是从保命第一的哲学来讲,没有人不愿意命长的。寨子自然要守,可是在身后准备一道护身符还是很有必要的,对于这些整年在刀头舔血的汉子来讲,他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付出体力与保住性命,他们当然会选择前者。
有了背后险要处的防守,再加面前唯一的通道上还有河谷练兵场的驻军,大家纷纷觉得可以万无一失地练兵休整了。
李自成当然不敢低估他的对手,可是‘大天王’高杰却是闯军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当了李自成几年的机要秘书,他当然知道在休假过后的最初几天,正是闯军最容易松懈的时期,也正是因为有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他才心甘情愿当这个诱饵做这个蝉。
正因为李赤心河谷校军场的布置,也恰好有今天李强、刘希尧的受罚,这才使得李自成享受一次命不该绝的优待。
偷袭战,是在校军场上的人们,正在享用晚餐的时节到来的。
时间追溯到李自成离开校军场后不久,在校军场上的三百受训军将,也结束了今日的操演。由于刚刚过了年,人们的心气还很高,自然不甘意这个美好的时间段离自己远去;今天骂也挨了,累也受了,大家都是粗豪的汉子,事情一过去,就权当成是个屁,把它放掉算了。
另外,今天在黄历中,还是个祭祀的日子,所以人们在简单的祭祀之余,就准备甩开腮帮大嚼一顿。
无论家中再穷,往往年夜饭也是要倾其所有,吃一顿丰盛的;而在祭祀之日,那些祖宗们消化不了的祭品,更是活人口中的美食。在老营结束了一天辛苦操演的军将们,三三两两坐在校军场上,一部分人帮着火头军将准备好的饭食提过来,更多的人们则是按照步伍,被安排在原地等待。
李自成的亲将李强,因为挨了训斥,被罚同刘希尧等人一起,继续在校军场上操演。等到操演完毕,刘宗敏正准备回到自己的营寨,他见二人灰头土脸地挤在操演的人群中,就打趣地道:“我看你们两个就算了吧,刚刚吃饱了雪还有肚量吃东西吗?”
这也惹得校军场上的好汉们哄堂大笑,这时热腾腾的饭食已经端了上来,尽管没有烈酒,可是有平时不曾见到的肉食也被几个人抬着,整桶整桶地端了上来;此刻,盛肉食的木桶上面,还蒸腾着的诱人香气。
肉食的气息钻进鼻孔,便立时冲淡了牛毛细雪,给人们带来的寒意;刘宗敏因为要操心全营的军务,见到这番景象便不再停留,他调转马头准备回营。
此时,挂在天边的太阳,在西山梁上一晃悠,就准备不称职地西坠回家,天边的几朵白云也散开了,他们感受着下班的幸福,立时就变成斑斓的晚霞。
太阳同劳累了一天的闯营军士一样,他困倦了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伸着懒腰,从西边的山头悄无声息地滑落。不过急于回家的落日,还是使出了最后的气力,挣扎着在村庄的树梢上又盘旋了一阵,余辉把寨子前的小河谷照得一片绯红。
一缕缕炊烟从不远处的小寨子中飘向这里,河谷地里到处弥散着一种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味道的炊烟,老营在这里操演的将校,与这些在校军场上吃大锅饭的人们不同,他们结束了一天的演练,纷纷抬头看着西边渐渐消失的晚霞,收拾好自己携带的器具和兵刃,准备回到小寨的家中吃晚饭了。
走在洒满夕阳的乡间小路上,将佐们虽然肚子里早已饥肠辘辘,但一想到婆娘正在忙碌着为他们准备晚饭的身影,心里还是甜滋滋的。这些人荷着短刀,曳着长枪,三三两两地从校军场向小寨中的老营走去。
伏牛山地处甘、陕、豫交界,虽无壁立万仞高耸入云的雄浑山脉,却也重峦叠嶂、沟壑纵横,如同老营前面这样相对宽阔的河谷地并不多。
闯军选择在这里扎营,也是看中了这个小寨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虽不高而林密,一方面是易守而难攻,一方面还有水源;而唯一的一条山道,顺着蜿蜒的河谷从寨前划过。
如果在后世中,这样孤悬世外得天独厚的地形,早就被建了无数排的农家院,如果能在小河涨水之时,跟村长商量商量,在其中放上几只竹排搞漂流,那可就等着赚大钱了。
李赤心就曾在此驻足发呆,他好像是看到了一群群背着书包的孩子,他们一蹦一跳地走出校园,调皮地踩着夕阳下小河谷中铺满的皑皑白雪,在大人们的呵斥与呼唤里,走向炊烟缥缈的村庄,走向柳笛四起的街巷。
细雪将远处的层林染成了白色,在夕阳的余晖下,便如同镀了一层金装般地煞是好看,即使是性情粗豪的刘宗敏,他此时骑在马上,也是禁不住向河谷对面的林中多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就被眼前的美景征服了。
在遥远的天际线上,细碎的残阳藏在树林的缝隙里,若隐若现,给银装的森林平添了几许祥和。
远远望去,夕阳下的村庄就像一幅印象派的水粉画,在悄无声息中归于淡然与沉寂。河谷远处的树林里,飞翔了一天的归鸟,这时应该沿着夕阳的轨迹,从山野飞向树林,飞向它们熟悉的家园,疲惫地栖息在茂密的丛林树头。
………………………………
第69章 宿鸟惊飞(二)
夕阳残存的余晖,安详地撒在了山寨的房舍之上;那些错落有致的房舍像披上了一层红绸,妖冶而艳丽;不过,习惯了四处征战厮杀的刘宗敏却觉得,那些房舍更像是染上一层鲜血而且是很新鲜的血。
感受着夕阳中村庄的美艳,感受着那种温婉与祥和,刘宗敏却在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却不知道这种悸动的根源在哪里。
刚刚从山野里归来的倦鸟们,忽高忽低地伴随着刘宗敏这一小队骑兵在翩翩起舞。每天早出晚归的它们,此刻不是应该周而复始地,就像是日月星辰更替一样地静静卧在森林的树梢上吗?应该有一些倦鸟,会不辞辛苦地哺育着它们的下一代……刘宗敏骑在飞奔的骏马上,他眼向着对岸霜染的层林中望去,猛然间心中打了个冷战……
远处的山林已经渐渐变成了墨色,而疲倦的宿鸟却在飞翔!
在这个时辰林,飞鸟不是应该归巢才对吗,远处三五成群的人们,是不能够让归巢的倦鸟复飞的。
刘宗敏左右的亲兵,从自家将爷手势中领悟到了危机,众人纷纷纵马聚拢到了刘宗敏的身边,不过他们没有紧张地四下观瞧,而是继续簇拥着他向着山道的远处飞奔而去。
就在刘宗敏觉察到宿鸟惊飞的半炷香之后,李自成也跨上他的坐骑,他告别自己的夫人高氏,准备带人去关心一下侄儿李过、义子李双喜,而就在这个时候,官军发动的偷袭战爆发了。
偷袭与偷袭战尽管只有一字之差,可是效果却是谬之千里。
发现官军偷袭的,当然是作战经验丰富的总哨大将刘宗敏,在他发现‘宿鸟惊飞’的那一刻,刘宗敏便暗中悄悄命令一名小校,绕道飞马去通知校军场上的军将,他自己则是带领着亲兵们,继续若无其事的向着远处驰去……
得到信报的闯军,他们在第一时间里扔掉手中的碗筷,有的嘴里还咬着一块肉,一边撕扯一边骂骂咧咧地提刀上马。
刘希尧和李强都是久经战阵的骁将,他们年龄不大作战经验却很丰富,在得到总哨刘爷的传讯后,两个人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立即命人鸣锣示警,骤然响起的锣声,霎时就提醒了寨内的老营,“这里有官军偷营!”。
刘希尧对李强喊了一声“强哥,你派人去通知闯王,领着老营的人赶紧上山!”
李强“嗯”了一声,他自己一面上马,一面对另外的几个闯王亲兵喊道:“你们几个,赶紧回老营传令!”
李强一把扯住一个准备策马飞奔的小校,“你去通知人们上寨,要多多准备守寨的器具!”
刘希尧自己留着校军场上,他手举令旗,高喊道:“站队!”
校军场上的三百多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集结完毕,在各自队官的带领下,列阵在刘希尧的马后。
匆匆集结起来的闯军也感受到了刘希尧的镇定,所以大家没有慌乱,他们已经习惯了听闻金鼓前进和后退,特别是不久前,闯王李自成那无情的一脚,更是亲自给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此时那种刻骨铭心的刺激依然留存在心中。
这些人大多是各营的将佐、校尉,此刻能够站在这里的,几乎就是闯营的死忠,他们用眼睛紧紧盯在手持令旗的刘希尧身上,每个人的神色都是狠厉坚定。
当众将校看到刘希尧将手中的令旗一摆,再向后摆了两摆,各自带队的将佐,便按照刘希尧的将令,列成了一字横队,然后,继而他们又分为两排;队官们约束着自己的一队骑兵向后退,校军场之上除了屹立不动的刘希尧和几个将校,全军一同后撤,立时就将并不很大的校军场让出了一多半。
夕阳的余晖,完全隐没在了大山的背后,夜风更紧了,夹杂着雪粒的寒风,鞭子一样抽打在校军场中这些闯军穿着的衣甲上,肃立如山的队伍中,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息。
三百个人就像李赤心说的“是一个人同一颗心”,立马在虎贲营裨将刘希尧的身后,全神贯注地看着远处的林子;山林里,此刻不断有大股大股的官军走出来,夜幕已然降临,对面官军的面孔看得不大分明,可是从他们的旌旗上,却可以分辨出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另外还有闯营的老对手贺人龙的人马。
集结完毕的闯军阵中,三声鼓号声骤然响起,校军场上的三百骑兵阵型再变;他们中,擅射的军将纷纷从自己背挎的箭囊中抽出来三支利箭,就立在阵前十步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官军大队。
身处全军最前的刘希尧向身旁的李强点了点头,“强哥,看你的了!”
后者从箭袋中抽出一支响箭,身后的人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鸣镝上的引火物,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啸,燃着的鸣镝不远不近地落在了河谷的另一端,天鸣身后的闯军射手,纷纷提马又上前了五步,各自搭上利箭,向着燃着的鸣镝处拟了一拟。
就在官军也在关注远处鸣镝的时候,没有人去注意李强,他已经率领着十几个人偷偷下了马,这些人紧赶了几步,便投身到了河谷的雪堆之中。
校军场上的三百将士,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刘希尧、李强两人的布置,是源自于李赤心当初的战棋推演,通过与李自成的反复探讨定下了现在的应对措施。
夜幕已然降临了,雪不大但是夜风更疾了,扑面而来的劲风让迎面走来的官军使劲睁大眼睛。
这里的人们已经可以听到对面官军中的吆喝声,官军中的将官在大声喊叫着“全体准备,不许让一个贼人跑掉,吴总兵将令,一律格杀勿论!”
此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围歼开阔地中那一股被吓傻了的骑兵,甚至官军中有的将官断言,贼人的头子李自成一定会在这次偷袭中被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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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宿鸟惊飞(三)
被李赤心建议,用作校军场的那个小河谷,距离小小的山寨并不远。完成一整天高强度的操演,闯军的将校们,这时迎着山那边魔术似变幻的灿烂光辉,向着自己老营的家中走去;再行走一刻钟左右,他们就可以踏入自家的门槛,这些人三三两两的漫步在通往小寨的山道间,这几天的操演,使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夕阳那诱人而无私的光辉里沐浴了。
寒冷的季节中,彼此心里的隔阂却在悄悄的消融,平日不怎么相与的人,这时也并肩走在了同一条归家的路上。天际,清泉般倾泻的流霞仿佛向着夕阳抒情,人们在惊艳的遐想里也被牵扯起各自的思绪,几个独自行走在山路上的人,无不静默的流连。
黑夜,趁着人们霎那间的失神,正好抓住了机会,在青山也在偷闲的刹那,一把将夕阳拽进谷底;然后,一切都浸入到了宁静。
就在这时,凄厉的号角响了,震撼心魄的鼓声同时也敲响了起来,刚刚迈进寨门的将校们来不及系好大敞着的襟怀,就手执刀枪奔上了不高的寨墙;此刻没有连声的催促,守寨的军卒在各自队官的严令中,关闭寨门、扯起吊桥、整饬防守的器具;负责防守寨门的军校高声呼喊着人们的名字:“马二保、李大,你们两个把红灯挂起来,对!是三盏红灯!”
他从怀里掏出李过将爷《练兵实纪》的手抄本,向其中的一页飞速瞄上一眼,然后继续高声吼道:“刘老二!”
“头领,人在哪!”刘老二其实并不老,只是岁月的艰难让这个三十岁的汉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他佝偻的脊背上是一面红色的小旗,边向这边跑,边吩咐自己的手下向寨墙上搬运礌石。
“老二,带上你的人,将十字街中心的戏台拆了,大木锯断给我抬到寨墙上来,人手……”没等这个大头目说完,刘老二已经转身跑开了。
“这尼玛……”大头目瞪着远去的刘老二,如果怒火可以烧烤的话,估计刘老二已经烤熟了。
“头领,老二明白,我这就带人去抓夫,怎么也凑个百十人去拆戏台……”声音穿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我烤啊!这尼玛是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喊的吗,李将爷的手抄本中特别注明,‘秘不外宣’、‘只可意会’”,大头领觉得自己浑身冰冷,“‘一只虎’的脾气可是比自己的怒火厉害千百倍,烤熟自己真是不叫个事儿,要是知道了自己将他老人家的蔫坏损公之于众……”,大头领瞬时有一种跳寨自残的冲动。
“老二,您了可要慢点跑,小心别崴了脚;李大,您老也得悠着点,千万甭扭了腰;我自己去寨楼里挺着,您爷几个忙着,甭理我,心跳二百八?没事儿,过去这阵子就好了,过不去更好了,闯王还能追认我个烈士,千万别落到……虎将爷的手里……”大头领越是越没底气,感觉自己是一阵不如一阵,一会不如一会,就差倒头了。
大头目在众人看傻子的目光中,回到了寨楼中缓了缓;过了片刻,他听到李自成的老营中已经有了动静,这才觉得,自己还是要带病出来工作的好,于是又连忙从怀里又掏出那部已经被自己翻烂了的手抄本。
回过神来的大头目,此刻已经神满气足,丝毫看不出来刚才有过的怯懦,“李大,你两个挂灯笼还是绣花哪?快滚茅厕舀大粪,要稀溜啊;你特纳地懂个叉,快带上几个人去舀,记着干货不要……”
小寨墙头,一直忙而不乱,大家按照既定的作战方针,进行着有条不紊的准备。
因为各种缘由,至今还在山道上溜达着的闯营将校们,听见了示警的信号,纷纷呼和着翻身朝河谷的校军场跑去。跑回来的人们纷纷从兵器库里找到和手的兵刃,然后自觉地站成一排,紧随在校军场上整肃的大队身后,他们中可能有人听到了寨子中妻儿老小的惊呼,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头张望,大家紧紧攥着手里的刀枪等待厮杀的将令。
作为亲历者,刘希尧、李强都见证了当初李过将爷与郝大勇的那场争论,历来是敏于行而纳于言的李将爷,突破拙嘴笨腮自我封闭的衰样,有节、有力、有据地将当时老营的防守批了个体无完肤。
进而,就是参加过老营布防的大将们,集体讨论并通过了李将爷尚‘不成熟’的攻防计划,大家再根据将爷提出来的地势、风向、视角……诸多细节,逐一推演、完善。
官军中督阵的游击将军,是与众多农民军对过阵的老手,他并不小瞧眼前兵不过三百的闯军,不过当他看到这些明显是吓傻了的人们,以及他们仓促之间列出的三层的队形,不禁抚掌大笑,“闯贼不过尔尔,吾当一战可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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