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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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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老幼你一嘴我一句,场面十分的混乱,高氏轻咳了一声,大家马上安静下来,她环顾一下人们激愤难平的脸,“我高氏虽是一介女流,可我敢再次立誓,让所有眷属集中到我这里,如果我带着他们冲不出去,大家临时在马上自尽不迟,你们爷们放心,男女老幼绝不会有一个活口落入贺字营的手里,用不着你们未出师、先动手、杀死自己的亲人!”
不过老八队的妇人们没有想到,出来涿州过高碑店有一片极为宽阔的水面,过了这个叫白洋淀的水面,再往前面不远,就是保定府治下的高阳县。
时至晌午,崇祯十一年早春正月岁末。高阳县城最繁华的鼓楼大街上,人们三三两两闲适的溜着弯,一轮红彤彤的日头在顶梁上高高挂在,使得外出的人们都少穿了一两件衣服。
出了笔直的鼓楼大街向右一拐,在高阳城北的犄角,有一处杂乱五章的车马市,正值晌午这里的交易的人们并不多,不过人喊牲口叫倒是十分的热闹。一个神色匆匆的中年人刚刚与人交易了一匹上好的大走骡,这时正脚步匆匆地躲闪着南来北往的行人,快步向不远处的大车店了走去。
“老王大叔,你可回来了!”老王推开大车店东厢一个小跨院的门,就听到了刘二虎焦急声音。
“保定府的狗腿子真的不假,这里人懂行事还不给高价,你知道……”被人称为老王大叔的人朝在北屋一努嘴,抓这些付药、还有那些挑费,这几个钱可是不够,他愤愤地冲刘二虎瞪了下眼睛。
转脸,老王大叔又焦急地问道:“现在怎么样,烧褪了些不?”
刘二虎焦黄的脸上泛着难色,“医生进去半天了,还是那位被孙家家主赞过医术了得的老先生,那个路上捡的丫头,刚才出来取了沸水……”
老王看着刘二虎无奈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主母红氏刺驾那天,虽说没有伤了狗皇帝,可是听说几个武功高强的内侍,都没有在主母的鸢尾针下讨得了好去;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国手过招不过就在毫厘之间,电光石火的几招交手,红氏同样吃了个暗亏。
主母红氏与自己和刘二虎逃出京师,若不是在半路上遇上了……他们两个人还不知道红氏在京师受了重伤,这一路之上一直都是硬咬着牙在苦苦支撑。
好不容易三个人星夜赶路过了白洋淀,红氏这才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路旁,“三百多里路啊,还有一场鏖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下来的,就是个强壮的男子都不一定……”
刘二虎像是知道老王大叔想的什么,小声地说道“主母可不是寻常女子,这一身小巧的功夫那是得了真传,就是李将爷都不一定成,在咱们十三家七十二营是数得着的大行家,要不是狗皇帝的大殿不凑手,岂能让几个阉人算计了……”
两个人在小院里小声地嘀嘀咕咕了好半天,才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一旁是个尚在垂髫之年的小丫头,她一手提着沉重的紫檀嵌螺钿的药匣,一手搀扶着白发苍苍的医生出到院中。
老迈的医生与两人对望了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我也不问几位的来处,不过……”
刘二虎上前抓住老先生的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就孙家都称先生是国医圣手,如今我家夫人糟了匪寇的……”
“伤前日我已经见了,虽说深可见骨,对于寻常医士来说是回天乏术,可是对我来说只要病人一息尚存,完全可以救治,但是,这一位……”医生说着面色很是难看,“这一位伤可医,命难痊;恕老朽无能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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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老者正说到“病人伤可医,命难痊……”时,那个搀扶老者的小丫头一摔医士的胳膊,差一点将正与刘二虎说话的老医生摔了一个跟头,紧跟着将沉重的药匣“咕咚”一声扔在地上,抹着泪跑回到了屋中。
老医生尴尬地笑了笑,刘二虎与老王大叔也是连忙躬身道歉,接连向老者陪着不是;可是他们两个眼中流露出来的神色,还是让老者深深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才意味深长地对老王大叔和刘二虎他们两人说道:“老朽刚才说了,治病活人是老朽做人的宗旨,老朽一生行医从不问病患出身、来处,不过……一家人总是要过活的;昨日京师的海捕文书已经到了保定府,高阳虽小,可是通衢要道,此间已然得知了皇上被刺的消息……”
刘二虎被医生的话语惊得嘴里能够放进肘子,他与老王大叔对视了一眼,“要不要杀人灭口?”两个人同时开出了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老医师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的说着,“就是拼尽老朽全力,屋中的妇人也只可保命百日,她不仅伤势很重,恐怕在最近还与人动过手吧?何况……还请恕本人无能为力!”
说完,老医生弯下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药匣,步履蹒跚地走出院门;过了许久,老王与刘二虎两个人,仍然呆若木鸡的站在院中。
“你们咋又偷懒,主母醒过来了,快跟我来!”顶着一头衰草样的枯黄头发,脸上带着倦容的小丫头,叉腰站在北屋的门口,气势汹汹喊两人进屋。
老王与二虎相视苦笑,刘体纯心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丫头,主母何至于此……唉!”
崇祯十一年的这个正月,李自成很闹心,本来以为甩掉了贺、吴、曹三总兵围剿自己的官军,顺便还可以化作天马拿下高杰这只嗡嗡叫的蝉;谁料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反倒成了别人的瓮中捉鳖,如果不是过儿的后着,自己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在这个正月崇祯同样很烦心,重则朝臣肯定对自己成为千古名君有所影响,不过最可恨的是,竟然有贼人闯入紫禁城来刺王杀驾,这在大明一朝可是排名靠前的奇闻;万历四十三年发生了张差闯宫案,那个大胆的闯宫贼子,意图谋杀的人,是还在当太子的亲爹朱常洛,只不过今天换成了他自己。
“搜!一定要大索全城,就是刺客藏进了耗子洞,都要立即给朕翻出来!”崇祯毕竟是一国之君,国家机器一旦全力开动,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
长亭外古道边,三个人送别了伏阙上书的老秀才,老王叔催动大走骡拼了命的赶路,连着几天晓行夜宿,他们很快就到了白洋淀附近,眼看着这里已经进入到了保定府管辖的地界,刘二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看看天色还早,三个江湖儿女自然还想多赶些路程,正往前行,猛然间发现,有几个红衣劲装的汉子,正并肩而立拦在路上。
老王叔缓缓勒住了大走骡,他暗中敲了三响车上的篷板,刘二虎与精神一直萎靡不振的主母红氏坐在车后打着瞌睡,听到了暗号声便忽地直起腰来,刘二虎掀开篷帘的一角,向外看去,立时就掣出了坐下的钢刀。
红氏微阖的双眼只是眨了眨,便又倚在篷壁上养神。
老王叔发出了示警后,自己跳下车来,他看着对面的人心中猜想“若是道上或者山寨的绺子,不会只有这几个人,莫非他们身后的树林里,还埋伏着大批的人手?”
身后的车中一声咳嗽,刘体纯猫腰钻出车篷,老王心中大定,二虎是李将爷的副将,他不仅为人精明强干,而且一身武艺精熟绝伦,是老八队数得着的猛将。
刘体纯脚刚落地,已经将对面的情形清晰地看在眼里,他也琢磨“这些人如是剪径的小贼,哪敢这般大模大样的在官道之上拦路劫掠?看他们几个的样子应该是身手不凡,会不会就是冲着自己三人而来?”
他凝神打量着挡在道上的人,只见中间那一个高大肥壮,简直便是一尊庙中的金刚摆在了地下,他的手中是一柄出了号的九耳八环大刀,只一眼就看出这个人两臂的膂力不凡,这把刀少说也有三十斤挂零。
在他身左的那人身形矮小面露精明,此人尖嘴缩腮张了一付雷公脸,在他的手中拿着一对战场上极少看到的分水峨眉刺;另外一个人大约有七尺左右的身材,他的面皮白净,若不细看他脸上坑洼不平的麻子,真以为这是一位貌似潘安的人物,在他的手里倒提着一对四棱的铁锏。
在他们的侧后树林边上,有一个衣衫褴褛面露病容的中年人,他蹲在林边,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草管,眯缝着一双不大的眼见,嘴里吧唧吧唧地嚼得津津有味,看他的神情与三个人并不相属,俨然一个看热闹的路人甲。
老王叔定神看了看那个病夫,侧脸再看看刘体纯那张焦黄的煎饼脸,倒觉得这两个人哪里有几分相似,他知道刘二虎手中的一口朴刀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他自幼家传的内功更是了得,这张焦黄的面皮,就是拜托他家祖传功法的福。
多年江湖道上他早已是阅人无数,心下早就明白,那几个腆胸迭肚的汉子倒也罢了,惟有这个满面病容的中年人,一定是个劲敌。顷刻之间,老江湖把头脑把道上的豪杰过了一遍,到无一人如此人相像。
瞧着这几个默默不语拦住了去路的劲衣汉子,老王叔不由得暗自踌躇起来,他假意去提自己的衣领,暗中伸手去摸了一摸背上的背囊,在他背后的背囊中,正是自己趁手的一对三尺一寸长短的鞭杆,江湖中行走,他的这一对重十八斤的鞭杆,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最和手不过。
从京师到开封府,一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越是远离京师道上越不太平,这一路千里之上的大小山寨,少说也有一二十处之多。如果是寻常道上的人物,他的一对铁鞭杆到也不曾放在心上,但是看眼前的几个人并不像是绿林中的朋友,反而有几分像是朝廷的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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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敢怼日月
老王叔右手抚了抚背后的铁鞭杆,注视着身前的几个汉子,躬身抱拳说道:“在下携家眷途经宝地,故而没跟道上的朋友们打招呼,真是失礼,请各位好朋友恕罪一二。”
刘体纯也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自己三人才脱虎口,此时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否则惊动了保定府的官人,于自己一行可是不方便!江湖有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眼前只是几个剪径的强人,恰好自己认识几个白洋淀中的豪强,话语说开了不见得就要放对厮杀。”
那矮小的雷公脸汉子一摆手中的分水峨眉刺,尖声细气的言道:“恕罪倒是不用了,跪下磕头吧,另外把车上的女子给我们留下,你们两个给我滚!”
老王叔心中一惊,心道:“我们一行启程时,只有老秀才见过我家主母,难道说是那个老秀才泄露了主母的行踪?可是我曾言说要去登州,那这些人不是因他泄露的,难道会有旁人不成?”
见这些人的神情显然是再此恭候自己已久,“莫不真是管家的人?”老王叔觉得自己嘴里发苦,看来安安稳稳的晓行夜宿是不可能了,由此往西南伏牛山,尚还有千里之遥,逃亡之路漫漫哪!
他与刘体纯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心下已定于是抱拳又道:“请恕在下眼拙,还望几位好朋友留下万儿来。”
那雷公脸汉子道:“你先说说看。”
老王叔道:“在下姓王名长顺,原是个微不足道的马夫,蒙江湖上的朋友们抬爱,送了鄙人一个绰号,叫作‘老码头’。”
那个蹲在林边满脸病容的黄脸汉子冷笑道:“哈哈哈,你就是李贼营中负责打探消息邀接宾客的‘码头’?”说
罢几个劲衣汉子一齐大笑,“我家大人料事如神啊!”
几个人说着话,从林中又转出一个人来,他的身后跟着十名同样尖帽黑袍,脚踩皂靴的精壮汉子。
王长顺此时明白过来,前面几人的装束明显就是锦衣卫的打扮,后面的汉子一定是他们领头的,看他身后的十个汉子,他暗暗叫苦,“这些人竟然是东厂的番子!那么他们身前的这个人是谁?”
来人身高将近八尺,四方大脸相貌堂堂,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紫禁城中的事是你们做下的吧,我猜车中之人,莫不是道上人称‘红娘子’的?”
王长顺与刘体纯同时心中一凛,一个从背后抽出一对铁鞭杆,刘体纯则是将车篷处的那根栗木杖抄在手中,“咔嚓”一声,肋下折铁大刀与木杖便接驳在了一起,顺势一抖,将一口万马军中杀人的朴刀擎在了手中。
“红氏!你刺王杀驾的案子发了,快快下车,跪地受缚!”领头的汉子笑着说道
那个依旧蹲在地上的黄脸汉子搭腔道:“贼婆子,莫非你家‘一只虎’真被我的徒儿刺死,让你做了寡妇?否则哪有让你一个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刺王杀驾的道理?”
另外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聪明的没有配合。黄脸汉子自己则是放声大笑,神态颇为嚣张。
“二虎,扶我下车,我到要看看锦衣卫使吴孟明吴大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要将我等留下来?”篷帘一挑,一幅窄袖素手探出了车篷之外。
刘体纯满脸怒色地说道,“嘿,嫂夫人,有末将与老王叔在,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使说三道四,经过鹰爪孙焉能请动嫂子的大驾。”
二虎这样说着,可是脚下不敢怠慢,他单手提刀侧身上前撑住篷帘,从侧脸看去,微风轻拂处,只见主母红氏已经笑容嫣嫣地出了车篷,看那莞尔而笑的神态哪还有半分,刚才萎靡不振病恹恹的样子?
“吴指挥使好没教养,吵吵嚷嚷要见我一个妇道人家,莫不是有事相求?”话音未落,一个头戴帷帽面遮幂蓠的窈窕身影,突兀地一闪,就到了那个面带病容的劲装汉子面前。
汉子只来得及“啊”了一声,还没等他站起身来,身前的婀娜虹影就像彩虹一般消失在了原地,黄脸汉子身边的几个人同时捂眼,尖嘴猴腮的雷公脸汉子一阵牙酸,更是捂眼说道:“不干我的事,吖!我没看见。”
满面病容的黄脸汉子一声不吭地蜷曲在地上,刚刚攥住绣春刀柄的一只手捂在小腹下面,另一只手紧紧捂在自己的脸,血水顺着指缝分两处涌了出来,而他只是蜷曲在地不停的抽搐,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没头没脸的东西,只是摘了上下两处没有的玩意以示薄惩,今天不废你的武功,就是让你记得我红娘子,记得让你师傅上谷道人随时好找我报仇!”婉转如出谷黄鹂的声音,让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听起来,仿佛像是置身冰窖中一般全身冰寒。
锦衣卫督指挥使吴孟明心中一寒,到是不动声色地抚掌一笑,林中立时闪出来二十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二十几把绣春刀缓缓拔出,却只发出了一个令人牙酸的声音。
“吴孟明,你师弟被我摘了招子,你还能不动声色,到还算是个人物”,红氏嫣然巧笑,隔着幂蓠众人都能感到春天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更近了……
“退后!”吴孟明一声怪叫,双掌一错迎了上去,只听“噗嗤”一声,如同击碎了一个坏掉的西瓜,红、白之物溅的到处都是。
直到此时,吴孟明身后的九个东厂番子才惊叫出声,手使一对铁锏的汉子名叫麻面赛叔宝秦叔亮,他自己曾与东厂十虎校技,与七虎只在伯仲之间,两个人除非是生死相搏,否则数十合内分不出胜负。
眼睁睁十虎中的老七,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让鬼魅般的红娘子抓起抛出,送到吴孟明掌下简直就是兔起鹘落,自己心中已是胆寒,先前的几个劲装汉子已是怯阵,径自往一旁躲闪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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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兔起鹘落
“咯咯咯!”一串银铃仿佛的笑声,从红娘子带着的幂蓠后发出,王长顺与刘体纯听了,两人像是周身都沐浴在暖阳里,感觉格外的舒服;而掌毙了东厂七虎的吴孟明,却感到心里在被一柄重锤,一下下地狠命劈凿,他这个紫阳派真传的大弟子,眼睛这个贼婆娘的每一声娇笑,都使得避让到两旁的几个锦衣卫如坠冰窟,浑身发冷,而他自己却是无暇他顾。
尖嘴猴腮的锦衣百户雷桐,更是心中难受,不过他倒是硬气,一口血喷到了一半硬是被他生生咽了下去;麻面赛叔宝秦叔亮更是不堪,他将手中的铁锏有一小半已经插进了土里,他的喉咙发甜,人也在摇摇摆摆,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手指九耳八环大刀的汉子,如同疯了一般撕扯自己的衣襟,只见他拼命地扯下一条布,打着哆嗦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东厂十虎中的几个更为不堪,有的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十虎中的老大硬撑着上前一脚,踢在几个的灵枢穴上,这几个番子立时晕了过去。
红娘子扶腰止住了娇笑,她冷冷地看向十虎中的老大,“郝老大!天枢、灵台、百会、膻中、命门五穴你可打通了?”
被称作郝老大的东厂番子只是兀自强撑,听了红娘子的一句话他立时跌坐在地,吃力地想将双手附在自己的穴道上,可是徒劳地努力了半天,身子一软瘫倒在吴孟明的脚旁。
“吴大指挥使,你很好!”红娘子一边回转身,像是要回到骡车上,她不经意地瞥了准备溜走的雷桐一眼,“你很好!”
吴孟明感觉身上一松,他明白这个婆娘为什么说自己很好,刚才自己明明尚有余力救助中心属下,可是他全身提劲意守丹田,浑不将那些人的生死放在眼中,也不去乘机找红氏的麻烦,故而这个一袭红衣的贼婆子说自己很好。
“老王叔、二虎!要不咱们就给吴指挥使一个面子?”红娘子的声音中透着寒意
不过王长顺听出主母话中的意思,那是不想招惹上这些鹰爪身后那些老家伙们,更不想被东厂、锦衣卫阴魂不散地纠缠。
想明白之后,他就躬身施礼道:“主母宽宏,老码头也是行将就木之人,放屁一般放了他们,就算是老汉给自己积下了一点阴德吧……”
“好……吧……”王长顺的声音未落,红氏已经顺口答应了下来,等‘老码头’王长顺抬头之时,却见红娘子早就不在原地。
忽听身侧的刘二虎一声爆喝:“贼子!尔敢!”
说着,只见二虎的身子已经窜了出去,王长顺知道情况有变,他一分手里的十八斤重的铁鞭杆,紧跟刘体纯的身后闪了过去。
等他们两个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到路中央是一辆已经破碎的轿车,赶车的马夫倒在血泊里,尸首完全分离,而轿车中也有鲜血在汩汩流出……;眼见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匹马,倒毙在官道的中央,两个人跑到近处才细看,才发现马头的一侧,深深插进了一支妇人所带着的发簪,刘二虎觉得这支桃木发簪眼熟,便用探寻的目光看向王长顺。
“是主母所戴的那支。”王长顺知道刘体纯要问自己什么,他们怕主母红氏落了单,所以两个人在此略一停顿,听见前面有人语声,就急忙转过前面的那道弯;只见迎面不远处,雷桐雷公一样的小脸上面露凶相。
在他的脚下,倒着一个尚在童龀的男童,雷桐的脚依然踩在孩童的头上,这个童龀之龄的小男孩,孩子一下下地抽搐着,鼻孔下面的地上是冒出来的一摊血污……
“畜生!”、“宰了他!”王、刘二人,也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杀神,可是见到如此虐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两个人还是第一次。
“放下那个丫头,就给你一个痛快,否则……”虽然看不见红氏的脸,可是从冒着寒气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她的恨意。
“休想!当你雷爷爷是那么好骗的吗?”他的手里提着个雉龄的小丫头,不过此时这个丫头双眸紧闭,显然已经晕了过去。雷桐的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一对分水峨眉刺,雷桐边说边比划地往后退。
“你走得了吗?”红娘子咬着牙冷笑道。她从懂事之日起,就随着游戏江湖的父辈们开始练功,无论吃了多少苦、无论天寒地冻,从来都是苦练不辍;七岁开始随班跑解卖艺,什么人间险恶都已经习以为常,她本不以为自己会如此在乎几条微不足道的性命;不过,今天见了此贼的手段,还是让红娘子恨入骨髓齿冷不已。
雷桐不禁冷笑,“在你红娘子的手里,我当然走不了,可是要我死这个小丫头就会是给爷垫背的了……”
老王叔刚要开口,红氏一摆手止住了他与刘体纯,看着刘二虎攥紧的双拳,红娘子微微摇头说道,“二虎、老王叔,我们起事多年,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畜生吧!”
一贯是眯着眼的老江湖,此时王长顺的眼睛已经瞪得血红,他盯着被雷桐踩爆头颅的孩童,说了一声,“当家的,今天让我这把老骨头也出出力,您与二虎瞧着,让老王头将这个砸碎剁了下酒!”
刘二虎怪叫一声,挺手中的朴刀就要上前厮杀,“将此贼獠交与我刘二虎,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哦,那我们就宰了他!”话音未落,就见冷芒陡现,一点寒星掠过那个生死不明的丫头头顶,擦着雷桐的下颌径直钻进了他的廉泉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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