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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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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李来亨蜷缩在沙发中,张开小嘴如同小美人鱼嘴里吐出的喷泉。
李赤心回头看着餐桌上的美食,他猜想“儿子一定是存食撑着了,要不然岂能忍心糟践这些大好的过期食物?”
一同忙乱之后,红氏还特意去洗手间洗净了自己的手,要不然夫君一定会数落自己。她重新返回餐厅的时候,就见李赤心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有回头看看餐桌上丰盛的早操。红氏禁不住美食的诱惑,尤其是玉米浓汤中,散发出来诱人的化学合成剂的香味,她一步步沉稳地走向餐台。
李赤心上前礼节性地轻轻搂着红氏的腰肢,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嘶!”
“哎呦!”
李赤心歉意地看向妻子,一脸羞愧地解释说,“忘了,真忘了!”
不过红氏娇中带嗔的一瞥,让李赤心受过惊吓的心顿时复活了过来。他此时没有想到自己妻子出身反政府的教派组织,其中的白莲神女还有一项选修的课程,一旦学业打成大多会媚可敌国……
李赤心不敢再看妻子的脸,他讪讪地说道,“其实……其实,为夫有一件要事欲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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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七)
李赤心不敢再去看红氏的那张脸,他挥手止住刚要开口说话的红氏,自顾自地说道,“我要回去,而且是我一个人回去!不要说话,听我把话讲完,因为即使你跟我一起回到大明,无论二爹哪里还是虎贲营,你都起不到丝毫作用。我不仅是指你的伤,不仅是你要抚养来亨长大成人;单只一个原因,你不知道大明崇祯十一年后的走向,而你的夫君——我却是知道!”
红氏的唇被李赤心的手指紧紧地按住,她没有升起一丝反抗之心,就是这样安静地看着李赤心讲话,就听那个沉重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着,“一,……;二,……;还有一定要让来亨读书。这几件事情我已经做了安排,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带着娃在这一世好好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这一点上‘浪潮’的提示中没有,自己也无从知晓,不过他还是要带走那个军袋,因为他需要狗一样活着的陈中景,需要陈中景超出那个时代的医学知识,他还需要军袋这个唯一能够三方沟通的媒介。
当然,这也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李赤心的准备很详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红氏的伤情已无大碍,只要按照自己的嘱咐,她们母子即使没有自己的呵护,这里的财富也会让红氏与来亨在这个世界里比多数人活得好。
接下来就需要进一步的筹备。还好,有现代化的通信手段助力,使得五万一家三口带着大黄,能够在短时间内赶到了烧锅镇……
隔着军袋的的另一个世界里,当杨嗣昌同皇帝在文华殿谈话的时候,从昌平往京城德胜门的大道上,奔驰着一队面带征尘神情彪悍的骑兵,转向骑兵的人数大约在一百人左右。
这些骑兵胯下几乎都是来自口外骏马,他们时而加鞭飞奔,时而缓辔而行,以便让浑身上下冒着汗水的骏马稍稍缓一口气。
马蹄踏在霜冻的京畿大地上,在夜色沉沉的旷野里,清脆的凶猛如同暴雨的马蹄声,像是对寂静的无情蹂躏;这些疾驰的马匹,不时在附近已然残破不堪的村庄里,引起来阵阵汪汪犬吠,在这些村庄中的值守的庄丁们,躲在黑影中惊魂不定的向着大道上窥探。
领先在这些骑兵之前的,是一位头戴白麻网巾满脸憔悴之色的人,尽管暗夜中看不清此人的具体容貌,不过从他健硕高大的体型上看,应该是一员大明武将。
不过,令绝大多数大明子民猜想不到的是,这位一马当先驰骋在前的人,却是大明朝廷,挂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宣、大、山西总督——天启二年进士卢象升,纯粹的一位大明学霸。
越是靠近京师,卢象升的心头越是沉重,他放缓了坐骑五明骥的马速,渐渐这群彪悍的骑兵就将卢象升护在了队伍的中间。自从崇祯十年从五月间,他的父亲在回宜兴原籍的路上病故之后,卢象升短时间内连上十疏,哀恳崇祯帝准许他请假奔丧,允他茅屋草庐在家父墓前守孝三年。
卢象升在他的上书中说,自己希望将父亲埋葬之后,就在父亲的墓旁盖上三间草庐,他自己住在里边,谢绝交游,庐墓守孝安心地读三年书,然后再回到朝堂上继续为皇帝效大马之劳。
崇祯皇帝的心中比谁都明白,自己朝廷上的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儒臣们,在父母去世后都喜欢拿庐墓三年的话来自我标榜,自从他登极这十余年来,他实际上没有看到个一个大臣按照他自己标榜的那样做过;他认为卢象升请求回籍奔丧是真,庐墓三年只不过是“哈哈”罢了。
倘在寻常时日,他会立刻批准卢象升这样的大臣回籍奔丧、在家守孝,过一段时候如果朝廷需要他出来做事的时候,自己就下诏使他夺情起复重新回到朝堂之上。然而眼前国事艰难,军务紧急,崇祯不但没有准许卢象升请假奔丧,反而按照首辅杨嗣昌的推荐,升任卢象升为兵部尚书,加重了他的权责;而且崇祯还派陈新甲立即接替卢象升的总督职务,使他即可来京任职。
陈新甲悉知宣、大、山西并不平静,所以他上书云,自己尚在四川,因山高路远一时间没有办法赶去接任。不过,这时正值清兵入塞,在廷臣的交章推荐下,皇帝派人赐卢象升一把尚方剑,叫他星夜来京,总督天下援军。
卢家祖辈世受国恩,卢象升被夺情起复在礼教盛行的时代更是一种殊荣,当时为宫之人遇到父母去世,就必须辞去官职,回家守三年的孝期。倘若在守孝期间,由皇帝特旨出来供职,被称做夺情,意思是为国家夺去了孝亲之情,又叫做夺情起复。
在上月清兵入犯之前,京畿一带和他驻防的宣、大防区并无大的战事,他每想到不能为父亲奔丧这件事,就痛哭流涕,同时对杨嗣昌的进谏很不满意。不过卢象升是一个是大局的人,眼下清兵入寇京师危急,在大明的危难之际,他也只好暂时放下了奔丧的念头,立即带兵赴京勤王。
从阳和一路疾行,他只让步兵按站稍作休息,而自己同一万多骑兵则是风雨无阻日夜兼程赶路,实在困倦的时就,大军就在马鞍上闭一下眼皮,或是在喂马时和衣躺下迷糊一阵。
在今天午后,他带着近万骑兵到了京师的近郊昌平,随后而来的步兵,则会在三天之后方能赶到。在骑兵进驻昌平城之前,他自己率领几位亲信幕僚,携带在路上准备的祭品,步行来到大红门,卢象升一直走到长陵前,向武功赫赫的永乐皇帝致祭。
卢象升跪在地上,眼望朱棣的陵寝哽咽祝告:“唯愿仰仗二祖列宗在天之灵,歼灭鞑虏,固我边疆,以尽微臣之职;臣即肝脑涂地,亦所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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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八)
太阳刚刚西斜,卢象升与他的卫队已经进到昌平城里。城门为有士卒在严查进出的行人,而城内的秩序到也安定,各路赴京勤王援师都没来到,只有他自己带来的一万骑兵扎在城里、城外。
进到城内,卢象升立即吩咐中军,让他将全军所有千总以上的将校召集到辕门之外。卢象升依旧是麻巾素服,征尘未洗的脸上肃穆而坚定,他对天酹酒,大声正告自己的将校们:“兄弟们,大家都是跟我见惯了大阵仗的,废话我不多说,想必你们都明白,困难如此,援军不多,只好仰仗诸将之力,先摧折东虏气焰。倘有不奋勇杀敌的,莫怪我卢建斗的军法不赦!”
卢象升的内心并不想他的外表那样面对现状毫不动容,原以为自己被严旨夺情起复,皇帝紧急调他总督天下勤王兵马,便得以逞胸中抱负,精忠报国已报皇帝知遇之恩,在京畿一带同清兵决一死战,使敌人不敢再轻易入犯中原。
卢象升不料想,他刚到昌平就听到一个坏消息,“外面传闻说是首辅杨嗣昌和太监高起潜,主张同东虏议和,甚至不惜订立城下之盟,满京城都在纷纷地议论着这件事”;这使他的心中十分气愤,他将自己的人马部署停当之后,就把亲信幕僚和重要将领们召集到总督行辕的大厅中。
此时行辕大堂中的气氛相当诡异,卢象升准备与部将们商议如何使部队稍作休息,准备寻机与鞑子交战。不过他部署完自己的作战方针,却见堂中诸将各个低头沉思,没有人出班搭话。有一位卢象升的亲信幕僚,他知道皇帝将要召见大帅,便在众将的怂恿下小心问道:“大人,如果杨阁老和皇上问到大人对和与战有何见解,不知大人将如何作答?”
卢象升毫不犹豫地从桌边站起来,他一手紧握着佩刀的刀柄慨然道:“我卢某深受国恩,恨不得与鞑子力战死国尔!今日敌兵压境军心不稳之际,只可言战、岂能言和!”
行辕大堂中的气氛稍有和缓,大将们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各自回营准备接下来的战事。卢象升见大家满脸疲惫之色,他吩咐自己的幕僚们也尽早散去,抓紧时间休息。此刻已是二更天气,卢象升的老仆顾显,带着照料他起居的家人李奇两个人,前来伺候使他好好上床安歇。
他揉着发涩的眼眶,慢慢踱到太师椅上坐下,李奇已经为他打来了温热的洗脚水,并为卢象升脱下靴袜,将他的双脚浸没在木盆里,象升想起李奇这个家人跟着自己快两年了,一向是小心服侍,从没有出过差池,李奇虽不是家生子,却与自己的老仆顾显一样,对自己忠心耿耿。(明朝士大夫家庭一向蓄养有家奴,特别以江南为盛。家奴生的子孙仍为奴籍,称为家生子,与临时投靠或收买来的奴仆不同。)
想着将要爆发的血战,卢象升问他道:“李奇,我记得你的家里人都住在京师的东城?”
“是的,老爷。”李奇低着头一边给卢象升擦干脚上的水珠,一边小声回答;老仆顾显在一旁为卢象升整理床榻上的铺盖。
“过两天你随我进京,到京之后,你可以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在家伺候他们一些时日”,卢象升感慨着说,“恐怕你的父母也很想你啊。”
言罢,卢象升又转向替自己整理被褥的老仆说道:“顾显,到京后你取二十两银子予李奇,让他拿回家去孝敬双亲。”
“谢谢老爷!”正在躬身站起的李奇,赶快跪下去叩了个头,声音哽咽着说到。
卢象升正要上床安歇,忽然外面传来门官的禀报,他说杨阁老派一位官员前来见大人。象升听闻,立刻吩咐家人奉茶,让来人在客厅中稍候。
宾主在客厅中稍事寒暄便进入到正题,原来前来谒见的使者,是杨嗣昌派来催自己连夜进京的。
来人言道,“……皇上明日一早就要在平台召卢公!”
卢象升打发走了前来拜谒自己的人,他决定今夜在马背上打个瞌睡,立刻带上自己的标营卫队动身进京。想到皇上对自己的器重,卢象升的情绪很是激动,他吩咐左右:“快去备马……”
在率队奔往德胜门的路上,卢象升在心中计划着如何同敌人作战,他想着明天皇上陛见的时候,自己如何将周详作战计划讲出来。
当他的五明骥驰过被称做蓟门烟树的大都城遗址时,只听见从路旁的一间茅屋中,传出来一家人声嘶力竭的哭嚎声;此情此景,顿时使他又想起自己的亡父,卢象升的心头泛起难言的酸楚,眼眶中几乎就要滚出热泪。
一行人快马加鞭夤夜进了北京,卢象升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时,天色已近四更了。刚到府外下马,就有家人来报,说是有许多京中的故旧都在老爷的书房里等候着他,人们希望在卢象升还没有去觐见皇上之时,能够把自己的心里话和京中士民的舆情讲给他听。
这些人都是深恨杨嗣昌和高起潜卖国求和,要求卢象升在皇上的面前坚决主战。
卢象升的一位同年,在督察院做御史的江南清江人杨廷麟,异常激愤对卢象升道:“九老,请恕小弟直言。目前阁下一身系天下臣民之望,如阁下对此事不以死力相争,京城士民将如何看待阁下?千秋后世将如何评论阁下?请勿负天下忠臣义士之心!”
“请放心,”卢象升很快回答道,他的声音中有些哽咽,“象升以不祥之身赴京勤王,能够战死沙场,平生余愿已足,决不会贪生怕死,不敢力争,致负京师士民之望,为千秋万世所不齿!”卢象升因为他自己身戴重孝,所以自称是不祥之身。
众人一则知道卢象升几天来日夜奔波,极其辛苦,二则怕谈得太久会被东厂侦事的番子得知,对主人和客人都很不好,于是大家只好稍谈一阵,便纷纷辞去。
待到大家纷纷告辞离去,卢象升顿感一阵头晕目眩,此时的他身心俱疲正要回房休息,忽然已经随在身边两年之久的家人李奇,快步向自己走来,他恭敬地站在卢象升的面前,嘴边含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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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九)
等到前来拜访的人们纷纷告辞离去,卢象升顿感一阵头晕目眩,此时的他身心俱疲,正要起身回房休息;忽然已经随在身边两年之久的家人李奇,快步向自己走来,他恭敬地站在卢象升的面前,嘴边含着笑意地说道:“老爷,你明天去见皇上,我今夜也要走了。”
卢象升很是莫名其妙,他虽然有放李奇回家探望双亲的意思,可是此时自己尚未开口,于是疑惑地问道:“你要走了?你是说要回家去看看父母?为什么不等天明?”
“不是的,老爷!”李奇的神情更为恭谨,他言道:“小人的父母早亡故,有一个哥哥住在家乡河间府,只有小的女人在京城中住。小人是来告别的,今后将不再侍候老爷了,如今是向老爷请长假的。”
“为什么要请假了?害怕打仗?”卢象升的眼光中喷着火,他一向看不起朝堂上的那些软骨头,虽然自己就是东林党的重要骨干,可是卢象升向来不以个人恩怨度人,他逼视着这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心中的恼火蹿起老高。
“不,不是!”李奇知道这位一向是嫉恶如仇黑白分明的主,如不分说清楚,估计自己将要成为卢象升的仇敌,他赶快陪笑,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小人两年来一直在老爷身边服侍,看见大老爷还没有什么过错,小人便用不着再留在老爷身边了。”说话的时候李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卢象升与他自己能够勉强听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疯了?你胡说什么?”卢象升继续喝问,他的眼睛瞪得吓人。
“小人不是混说……实不瞒大人,小的是东厂派来的……”
卢象升听闻大吃一惊,他的脸上变颜变色,愣了半天方才又问:“你不是户部王老爷荐来的?怎么会是东厂派来的?”
“是东厂曹爷托王老爷荐小人到老爷家中,为的是怕老爷你多疑,要不是因为老爷待我好,我原本不会临走前对老爷表明身份……不过,请老爷放心,我是决不会说老爷一句坏话的。”
李奇走后许久,卢象升依然如木雕泥塑般的立在原地,他想着崇祯、想着皇帝身边这位曾掌管东厂的亲信大太监曹化淳,心中颓然无力地叹息一声。
他卢九台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介书生,为报皇上知遇之恩,多年来出生入死血战疆场,赤胆忠心地为大明朝廷尽心竭力……而东厂竟然派番子跟随在自己的身边,将他的一言一行随时报告给当今皇帝!
就在他无限感慨之时,去首辅杨嗣昌那里报信的家人已经回来。与此同时,杨府里也派人跟着过来,告知卢象升杨阁老在五更时要亲自前来看他,陪他一同进宫面圣。
看看外面的天色,如今已经有四更多天了,报晓的雄鸡早已开始啼鸣,天际已然泛起了一线鱼肚白。知道今夜无法入眠,卢象升索性走到天井中,刚才李奇所讲的事情,在他心中引起的不快,这时已经被将要陛见的大事冲淡了。
老仆顾显一直随着他的身后,一再劝主人躺到床上朦眈片刻。卢象升摆手,吩咐家人立刻为他打来洗脸水,家仆忙着为他梳头、更衣,准备着进宫陛见。
当顾显替他梳头的时候,这位忠实的老仆瞧了瞧左右没有旁人,便忍不住喃喃地说道:“老爷,没想到李奇在老爷面前那么好,却竟然是东厂的侦事番子!”
“嗯,天下的事情我们想不到的还多着哩。”卢象升的心中已然放开了,他不想与自己的仆人就此事对讲。
“我替主人担心”,顾显又说,“老爷今晚说了许多主战的话,他会不会一古脑儿都禀告东厂,报进宫里?”
“恐怕东厂来不及报进里边”,卢象升笑着说,“要是能报进里边就好啦,我的这些话迟早要在皇上面前说出来,早一点让皇上知道我的主张岂不更好?”卢象升在自己主战主战这一点上丝毫没有隐讳。
“可是杨阁老和高大监他们……”
“他们?”卢象升轻蔑地哼了一声,“主张订立城下之盟的者只有他们二个人而已,顶多也不过是那几个人,可是满京城有百万士民都反对议和,我所要讲的也正是大家要说的话!再说,皇上是英明之主,我相信陛下不会同意签订有辱国体的城下之盟!”
顾显看到主人激动的神情,不敢再多言,房中的主仆各自想着心事。
吃罢了早餐,稍微休息了片刻,卢象升就开始在仆人们服侍中穿戴起来。当老仆顾显捧出二品文官朝服,侍候他更换身上穿着的便装时,见主人不肯脱去身穿的麻衣,便大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老爷,今天去见皇上,还穿这身孝衣在里边么?”
“穿!”卢象升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麻网巾也不换?”顾显又问了一声
古服丧期间束发用的网巾,在平日用黑丝网,守孝时则用白麻网巾。
“不换!”卢象升重重说了一声
“网巾会露在纱帽外边,陛见时万一被皇上看见,会不会有些不好……?”顾显不愿主人因此而吃了亏,他执拗地问询到。
“国家以孝治天下,岂有父死不戴孝之理?别噜苏!”卢象升不再耐烦解释,他决然说道。
仆人们伺候卢象升穿戴齐整,天也才蒙蒙亮。杨嗣昌已经到来,两个人稍事寒暄,杨嗣昌又对卢象升说了些劝慰的话,这才陪着他一起骑马往着紫禁城的方向走去。
在入皇城陛见的一路上,他们不时看到成群结队的难民,他们就露天睡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人群里不住地有人呻吟悲哭。
卢象升不忍听也不忍见,只做是掩耳盗铃之范氏,他的心中不时针刺一般的痛,骑在马上愤愤地想:“看吧!国家已经成了什么样子,还有人想对鞑子委曲求全,可是想没想过民之疾苦,而东虏又岂肯让你苟安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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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十)
卢象升向杨嗣昌的侧影狠狠地剜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虏兵已临城下,听说朝廷和战决策不定,象升原闻皇上到底意下如何”
“皇上今天召见老先生,正要问一问老先生有何高见。”杨嗣昌不愧是太极宗师,这一手如封似闭简直毫无痕迹可寻。
在当时大明的官场上,人们有一种习惯;如果谈话的对方是自己的同辈,或者比自己的职位稍低而不是直接下属的话,不管对方年龄长幼,都可以尊称对方为老先生,而本人则是谦称学生。
“我公位居枢辅,皇上倚信甚深,不知阁老大人的意见如何”卢象升一如自己的作战风格,决定刨根问底一探杨嗣昌的深意。
明廷又被称为中枢,六部尚书都是中枢大臣。杨嗣昌以兵部尚书入阁,所以称为枢辅。在枢辅之位上又岂由善于的人物,杨嗣昌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九翁,你知道皇上英明天纵,许多事都是宸衷独断”
“可是公系本兵,又系辅臣,常在天子左右,对和战大计应有明确主张。”卢象升依旧是不依不饶。
“学生自然也是主战。”杨嗣昌当然不能让卢象升抓住自己的把柄,他慨然言道。
“这就好了”卢象升很是替大明朝廷高兴,首辅已经如此说,他相信媾和的声音会更加微弱。
“不过虏势甚锐,战亦无必胜把握。”就在卢象升畅想将来之时,杨嗣昌不紧不慢地又解释了一句。
“这个学生已经有了考量,只要朝廷上下坚决主战,吾辈则激励将士,各路勤王之兵亦尚可一用”卢象升在这一点上,很是笃定。
“这个”杨嗣昌欲言又止,他当然不会说出这可是出自皇上的金口,可是不说的话,眼前这位莽进士会不会一条路走到黑,他从心底也不愿意大明的干成之臣受损。
“阁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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