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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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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凤阳还有几百里,凤阳的穷百姓就纷纷前来迎接我,还献上了贪官富户的名册,里面写着谁家是富户、那个家里有矿、某人是贪官、某处驻扎有多少官军……要不然咱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地破了凤阳,焚了当今皇上的祖坟。单从民心项背这一点看,朱家的天下也不会长久。”
看到高一功掩嘴打着哈欠,他体贴地劝说,“一功,你太累啦,你该爱惜自己的身体,快去迷糊一会儿歇歇吧,眼看着三更都快过啦。”
听见大佬暖心的言语,想着使命的召唤,高一功立即向领导申诉道,“我行,我能行,而且我是真的行”;他勇敢地对闯王李自成说道,“不,我等把伤号送走后才能休息。捷轩留下的二十个弟兄马上就要到了,不完成任务我不放心,还要当面嘱咐他们几句话。”
李自成沉稳地望望他,没再说什么,自己大步走进里间,也不解甲,就呼呼大睡起来。
睡梦里,他发现自己的头脑是清醒的,他在想着明天的大战,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在瞌睡自己是在挥斥方遒。他的心脏猛然一抽,也许全军的生死都取决于明日这一战!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色,他的分身在听着远处传来的萧萧马嘶,他孜孜不倦的大脑还在盘算着明天从潼关突围的事……
鸡叫头遍,李赤心四人就踏着苍茫月色,静悄悄地向西北出发了。乌骓马几个这些天的调养,四六偏分已经很难掩盖他马中赤兔的豪情,孙府之中优渥的生活,让它向了马中奥尼尔的方向在发展,以前乌骓马还只是体壮膘肥,现在连屁股都堪称硕大,臀肉更是日渐丰满。
在过去,李赤心一巴掌可以扇的乌骓马疾驰五里地;如今李赤心一记沉重的铁砂掌拍下,乌骓马却只是摆了摆尾巴,从菊花中被拍出了几粒油润光滑的球状马粪。李赤心看看曾经自傲的大巴掌,望望乌骓的肥厚巨臀,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感召到一样,无语仰望苍穹……
鸡叫头遍,李自成的人马就踏着苍茫月色,静悄悄地向北出发了。
总哨刘宗敏押阵,郝摇旗、刘芳亮、袁宗第等三员大将为先锋,率领着三十几员偏将,近五千多精锐走在大队的前边。
谷英和田见秀两人,率领着各自的二十几位偏将和两千五百多名悍卒断后。
高一功银盔白马一杆鸭蛋粗细的长枪,率领着中军的十几员偏将,两千名全副披挂的百战老兵,二百多名童子营中挑选出来的忠心耿耿的孩儿兵,他们一起拱卫着闯军的老营。
闯王李自成,带着他的标营亲兵,已及部分骁勇的战将,行进在前队和老营之间。刘宗敏的两个妻子,高一功的妻子,谷英的妻子和养子,还有多位大将的眷属和保护这些眷属的亲兵,都骑着马赶着车随中军老营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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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见菟而顾犬,为时晚矣(三十九)
起事这些年来,高氏一直跟着丈夫,渐渐惯了四处征战的生活,她现在可以骑烈马,也随在夫君身边行军,也跟着侄媳红氏的学会了开弓射箭。行军时,她总是同红氏一般,用一根红绸战带束着腰,尽管不能与侄媳一般开得强弓,却用背一张牛角弓,挂一口侄媳献给自己的宝剑以防不时之需。
她与红氏不同,幼时不曾很好地练过武艺。当然,闯军作战时自然用不到她亲自冲锋陷阵,但是她在紧急的日子里很少离开过这口宝剑;作为反贼大头领的女人,她不但准备用它杀人,也随时准备在万不得已时用它自决,不使自己落入敌手。
身为女人,告诉明白今天闯营要杀出重围是多么不容易,所以叫女儿兰芝同她骑在一匹大马上,又让人找来一匹白绢,将孩子绑缚在自己胸前,宛若李赤心的诺诗兰育儿袋,这样便免得母女俩在千军万马被冲散。
这一夜,风雪倒是不急不缓,间或还有些碎银般的星光散落人间。尽管从初冬退出川北以来,闯军经过万里奔波,不间断地与官军和地方武装作战,原来老八队的人马损伤了十之六七,至今衣甲粮秣都很缺乏,但是月前虎贲营接连夺得了曹变蛟、贺人龙的一部分给养,尽管这些给养还不能满足全部闯军的补充,可是人们的士气却得到了提振。
身后面有虎贲营带着近万杂牌军暂为抵挡,李自成心中亲率这一万多嫡系的精壮人马,倒是显得部伍整齐,士气很旺,大将们在有了李自成让虎贲营断后,这种近似大义灭亲式的付出后,每个人心中都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童子营或者叫孩儿军的头目罗虎,策马走在这样的部队中间,天真的心灵中充满了对虎贲营英烈的无限崇敬,他鼓励自己手下的童子军们,以那些虎贲营舍己救我的英雄楷模为动力,发扬战天斗地的大无畏气概,跟敢于挡路的官军拼他个你死我活。
他看看身后的童子营,孩子们稚气未消的面庞上带着毅然决然的神气,他自己的心里也非常希望,能在今天发生的血战中超水平战胜大人,好使他有机会报仇雪恨,让父母在天之灵得到安慰,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再是离不开别人保护的小孩子。
驼子向导骑在一匹健壮的青灰色大走骡上,他头戴一顶祖辈传下来的与李自成同一制式的老毡帽,身上穿着李自成昨晚赠送给他的蓝布旧棉袍,学着将领们的样子解开棉袍的扣子敞着衣襟,在他的腰上是一根用分不清颜色的破布条,搓成的绳子式腰带。
在背后腰带吊着的小布口袋里,并不是反步兵用的手榴弹,而是掖着两个柿子面窝窝头。腰带的左边插着一把锋利的大镰刀,背后背着一只砍柴用的板斧。在骑着的大走骡背上,横担着一根五尺长的栎木棍子。
在星光的映衬下,可以看出这跟磨得溜光的棍子,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驼子在年轻时闯军替财主家放过骡马,所以今晚骑在大走骡上一点也不外行。他的大半辈子都是在大户人家的白眼和胯下过活的,那地位与生活水平,连人家的宠物猪狗也不如;直到今晚他第一次趾高气扬地骑上大走骡,走在大将袁宗第的面前时,驼子的眉头开始舒展,发现人活得有意思了,听背后闯军大队行进的声响,感受着袁将爷和弟兄们都对他的亲热,他才第一次感觉着自己活得像一个人。
袁宗第原来听说这个驼子是个三脚踹不出屁的蔫人,便自顾自地督促大队跟上带路的驼子,也没有跟他多说话。走着走着,忽然隔着山岗传过来驴子呜哇的叫声,袁宗第拍拍他的肩头问道:“老乡,山那边是什么地方?”
从他管驴叫长脖子这点上,也能发现驼子显然也是混过社会的,“你可是问的长脖子叫的地方?”驼背回过头,吐字虽然微有点慢,可是并不结巴。
“对,那什么地方?”军中没有了‘一只虎’这个祸害,袁宗弟身为先锋官当然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个时候官军手中都没有地图,何况他一个流寇中的大头目,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至于打仗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那是陈家沟子,五更天是有人起来套驴拉磨哩。”混过社会的驼子对这里的村寨自然是门清,没有思考就随口答音。
“有乡勇么?”袁宗弟知道大队行军,不可以没有一丝响动,可是在他的心中又不想这么早就被官军发现。
“不多,从这儿再往北去就多啦。”驼子慢悠悠的回答袁宗弟的问话
侧耳听了听,发现没有军队集结的声音,袁宗第心中放定,他笑着问:“老乡,你骑着骡子领路,还带上一根棍子做甚?是想跟我们一起打仗?”
袁宗弟一提打仗倒是让沉默寡言的驼子嘻嘻地笑起来,他掂着沉重的栎木棍子道:“我还从来没打过仗哩。这是花栎木棍子,又沉又结实,要是跟官兵打起来,我……我十八般武艺全不会,还不会用棍子抡他狗娘养的!”
“好啊!就用你手上的花栎木棍狠狠地抡那些挡道的官军!”袁宗第很配合地叫嚷说,他开始对这个貌似老实巴交的村民有了兴趣,感情上也将驼子当成了自己人。
“大叔,打仗的时候你莫要离开我的身后,免得吃他们的亏。”袁宗弟嘱咐驼子不逞强,惜身保命要紧。
“将爷你放心,俺吃不了亏。”驼子傲娇地回答,使得驼背都抻直了。
“吃不了亏?”袁宗弟是武学大家,他可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即使他这样的大将都要身披甲胄,否则也难保周全。
“是啊,打死他们一个我就够本儿啦,打死两个我赚一个,吃什么亏呢?我才不含糊!”驼子这样的人,在这样的世道里还真不如大户人家里的一条风水鱼。
“哦哦,大叔!我还没看出你可是条硬汉子哩。”袁宗第说,要不是正在秘密行军,他真会被驼子逗得放声大笑起来,他见过的怂包很多,敢于以命换命的,即使如此乱世中也不多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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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鏖战(一)
“哦哦,大叔!我倒没看出你可是条硬汉子哩。”袁宗第说,山道间晨曦乍现,听了驼子的话,要不是正在秘密行军,他真会被驼子逗得放声大笑起来,他见过的怂包很多,敢于以命换命的,即使如此乱世中也不多见。
驼子憨娃,此刻觉出这位统兵的先锋官袁将爷,是一个不拿架子、脾气随和的人,这让他说话的胆气更壮了些,他笑呵呵地告诉袁宗弟,“这根栎木棍子跟着他大概十年了,以前讨饭的时候用它打过恶狗;走山路的时候用它当拐杖;遇上恶狼的时候又可以用栎木棍子防身护体。”
“袁将爷!”驼子的底气更足了,“俺曾经有一次走在山路上,两只狼围着想吃我……俺就用这根花栋的木棍子敲死了一只,余下一只也给我打跑啦,可是这棍子还没有打过人,今日说不定要尝尝新哩。”
“你一棍子就打死一只狼?”袁宗弟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俗话说铜头铁爪麻杆腰,这时候的狼可是纯野生的,与水上动物园的狼种族相同,习性不同,就是他自己也不敢说一木棍子就能屠得了一只野狼。
“俺一棍子就把它打倒,又几棍子才送它回老家。”驼子很是自豪
“大叔,你倒是有一手哩。”袁宗弟随手接过驼子手中的木棍,不经意间就是一沉,他颇有深意地看向油腻光亮的大棍……;要是海黄玩家看到驼子的大棍,一定惊诧“你特么手里拎着宝马五系去敲一级保护动物的狼,狼皮狼……全身可都是宝啊!咋不拎着百万去逆天,却非要进丐帮玩行为艺术呢?”
“山里人嘛,打狼不外行。狼是铜头麻秆腰。你要是一下子打在狼腰上,准能打得它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驼子开讲自己的敲狼心得,一点也不怕眼前的这些好汉抢了自己的生意。
“遇见官兵你可得打头啊。”袁宗弟是杀人行家,连忙传授他打人的经验,万一这位抡顺了手,可是要不得啊!
“那个自然。远的俺用棍子抡,近的还有斧头哩,万一斧头脱了手,还带有一把镰刀哩。”从此一点就可以得出结论,人民的智慧是……呵呵,好厉害的啊!
“哎,没想到你这老头子是个老英雄。你不要回家啦,随我们往陕北去好不好?”入伙啊,袁宗弟立即想要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
驼背回头腼腆地笑一笑,欣慰自己能够被人看得起的同时,只能叹口气说:“老娘还没下世,没人照料,要不是这……将爷,别看我有把年纪,龟孙才不跟着你们去!”
走在一起的弟兄们,都对他发生了兴趣,众人一致打算劝他入伙,一道往陕北混社会。
有人问直起了脊梁的驼子道:“老乡,由此往陕地的路你熟不熟?”
驼背有点吃惊,不过不被人避讳的情形还是让他很开心,他笑着回道:“大兄弟,你说话不避讳么?”
“俺们不在乎!”那个弟兄回答的更干脆
“嘿!嘿!还是忌讳一点好。”驼子又说:“往陕地的条子么,俺不多熟。要是熟,我准定还给你们带条子,带到天边我也高兴。”显然憨娃不是没心眼,只是能够掩藏的让人觉不出心眼。
前面走着的弟兄们闻听他的满嘴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仅笑驼子是好百姓,更笑他不仅回答得好。其实,所谓江湖黑话,无非是因为杆子和各地大豪们,都有许多词汇是犯忌讳的,用另外的创造性词汇作为替代,这样一代代流传下来,就成了黑话。
能够参与到砍人大业中的,无一不是江湖上游走的强者,即使是被裹挟的人们,耳濡目染也就不遑多让。在江湖儿女耳熟能详的的黑话中,例如路和败露的露字是同音,于是自然而然地被说成了条子,带路的向导就叫做带条子的;而饭和犯同音,这样就被形象地说成了吃饭用的瓤子,而吃饭就叫做填瓤子;鸡和急同音,鸡子说成尖嘴子,鸡叫说成尖嘴子放气,民间至今还将从事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叫做尖嘴;同理,因为鸭和押同音,鸭子就被说成扁嘴子。
另外有一些词汇并不是因为发声不吉利,只是将一些易混词汇找词代替,例如把狗说成皮子,狗叫说成皮子炸;小河说成带子;桥说成孔子等等,足见江湖儿女们的智慧,前一类词汇忌讳导致的变异,后一类可以算是为了行动方便而演化形成的。
李自成的农民军必定是纯野生的江湖好汉大聚会,不过人马多了以后自然就正规化不少,家大业大自然就不大讲究这种忌讳;尤其是李自成和他的左右的将领,本来就是杀头的罪过,还能让他们忌讳的就少之更少。
当然了,他们有时也把路说成条子,那不过是顺嘴习惯罢了。驼背老头以为闯王的人马也像别家的杆子那样说话有许多忌讳,尤其在这样危险的时候,他说话就更是特别的留神,不可顺嘴说出人家忌讳的词汇,所以驼子说话是特别谨慎。
听见大家都在朝自己笑,他始而奇怪,继而在心里说:“人家闯王的人马跟山匪杆子不同啊!”
他们又谈了一阵话,直到能够听见守山寨的人们,打更的声音和守寨人的叫喊声,才把话头止住了,驼子虽然仰慕强人们的风范,可当他自己做了强人时,心上还是稍微有点紧张,但是身后的千军万马给了他胆气,所以并不害怕。
随着紧张的消失,他自己也觉着可笑:“我是怎么搞的?这大半辈子还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呢!”
驼子领着袁宗弟的前哨人马越过了一个山口,进入一道深深的峡谷中。峡谷的两边有壁立万仞的崖壁,遮天蔽日的密林,月光照射不到林中,道路很是幽暗。
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在左边的山头上有一座山寨,寨门楼高出林梢不少,在冷寂的月光下很是分明。整座寨子阴森森的高悬在人马的头顶上,好像是在注视着峡谷里正在潜行的人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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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鏖战(二)
从山寨里传出来守寨人们的梆子声,混和着断续的公鸡啼叫。寨墙上没有灯火,只有几点寒星挂在谯楼的一角,大家默不作声地一边向前疾行,一边仰头向山上瞭望,忽然听见一个值更的守寨人用苍哑的声音唱着:“五更拂晓,谨防劫寨,把守好啊~!”
最后面的这句话拖得很长,在四面山腰间不断地回响,在这霜天寒风中使人有了一种凄厉悲凉的感觉。随后,还是这个声音问道:“伙计们,把守得好不好?”
上面有另一个声音回答:“把守得好!”
“把守得牢不牢?”
“把守得牢!”
听着如此儿戏的问答,更像是挑衅一般地落到峡谷中人马的耳朵里,队伍中有不少人开始小声地朝着上面的山寨谩骂,有的恨恨地吐着唾沫,还有的在轻蔑地嘲笑。
刘宗敏见状立即严厉地低声命令:“向前后传,不许做声!”
“传,不许做声!”
这句话,向前,向后,用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一个接一个传了出去。传到闯王跟前,他也像身边的其他战士一样,很自然地重复了一次。于是刘宗敏的这一句命令,就这样经过李自成的嘴通过他的转述,迅速地传遍了闯营全军。
老八队中的声响,霎时间就如退潮的海水。静寂幽深的峡谷里,再也听不见一点儿说话的声音,连轻轻的咳嗽声也没有了,只剩下裹着棉布的马蹄声,急匆匆的脚步声,刀枪剑戟轻微的碰击声,而这些忽有忽无的声音,都混入到峡谷两旁无边无际的松涛声里。
默默地一直走了十几里山路,李自成的人马才走出了这道峡谷,前面豁然接着的是一望无际的低矮丘陵和山地。这个时候,闯营人马已经走了将近五十多里的山路,天色也渐渐清晰起来。
再往北去就是那道千古锁匙的潼关,越是接近潼关,越是发现这里都是相对低矮的丘陵,即使有些小山也都并不险峻。这时从大队人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赤心的亲兵虎子,在刘希尧的亲将随同下,带领着十几个亲兵纵马赶上了队伍的的李自成……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虎子与那队骑兵又匆匆向着来路奔驰而去,而李自成则是带着张鼐和一群亲兵,策马疾驰从旁边越过大队,他追上刘宗敏,嘱咐他小心谨慎,提防埋伏,并指着前边七八里远的一座小山说:“到那座山前停下来,我有紧急的军情要向大家通报,你让步兵赶紧休息一下,要是有水,就饮一饮马。”
说毕,他脸色沉重地带着张鼐和亲兵们离开大队,勒马登上路旁的一处高岗,伫立在高岗之上等候着中军和断后部队的到来。
初升的朝阳破开晨雾,猛然跃出了天际,眨眼间一轮红日就像是刚刚凝结的蛋黄一般橙红而明亮,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出现在正东方的岭脊上,霜雪如同雾气一样,若有若无的消散了。喷薄而出的的阳光,照在蒙了一层白蒙蒙严霜的潼关原上,照在原上肃静无声而匆匆前进的千军万马身上。
整只人马除了李自成的中军标营打着红旗以外,其余的各营,按照前、后、左、右营的建制,分别打着不同颜色的旗帜。红色的是李自成所在的中军;最前面的黑色旗帜下是刘宗敏伴行的前军。另外还有白的、蓝的和紫色的大小旗帜,每队人马各打一色旗帜,在起伏、曲折的丘陵间随风招展,大旗时隐时现,望上去显得蔚为壮观。
李自成凝望远处,想着李过让人带来的消息,“洪承畴并没有赴京勤王!”这个消息虽然不出所料,可仍然使他心情沉重;他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等待着他。
自成所在的高岗,是这里地势最高的地方,在他的眼前,一幅潼关原的山川舆图,绘声绘色地展现开他的眼前。
因着行军和作战需要,加上李自成过人的天赋,他对所自己经过的地方,大都能够说得出当地的山川形势,道路远近。以往闯营每次驻扎下来的时候,他也喜欢向当地人询问那里的地理和风土人情,以及一些独特的风俗习惯。
对于眼前的这处天下雄关,以及潼关附近的地形地势,他尤其了若指掌。这些年来,农民军常常要由秦入豫,或者是由豫入秦;每当他从潼关经过,大都是绕开潼关县城,从关南四十里以内的地方来往,他自己曾带着人马从这里走过一趟。
出潼关城门,一直到华山脚下这四十里,虽然都是高原可是地势开阔,尽是浅山平冈,尽管有些小的起起落落,可是并无险峻之处可以扼守。
这里的地形是依山傍壑,有路可通的叫做峪。河南通向阌乡县境的峪很多,地势向东倾斜,他知道陕西巡抚孙传庭和潼关道丁启睿一年多来在这些山沟中建筑了三座大堡,每一堡相距十里,驻扎步兵二百名,又每隔三里设一个叫做墩的小碉堡,每墩驻兵二十名,都有火器。
但这些筑垒都是面向北方设防,企图堵住陕地奔向河南来的小股部队。倘若人马从背后杀出,居高临下,这些堡呀墩呀,尽皆全无用处,闯王李自成担心的不是这些墩、堡,而是听说孙传庭已经亲率重兵在这里以逸待劳。他对于侄儿李过传回来的消息极为重视,洪承畴和孙传庭部的不可轻视,他深知洪、孙二人都是朝廷难得的统兵帅才。
“自己以寡击众,力量还是如此悬殊,官军更是以逸待劳在等待自己,何况对手又是孙传庭、洪承畴这样等级的人物,容不得自己有任何的轻敌大意啊……”
李自成正在想着,忽然一个小校骑着马奔上岗来,向他行一军礼,禀报说:“后营谷将爷派我来禀报闯王得知,曹变蛟和贺人龙的人马跟上来了,他们紧紧缀在后边,相距我营只有二三里远近,并不进攻,不知是何用意。谷将爷也得知了洪承畴的消息,他说,‘请闯王吩咐前哨人马,务必多加小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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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鏖战(三)
听了后队谷英的信报,李自成默然道“已经吩咐过了”
此刻他正在紧张的思索着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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