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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大宗师-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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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所说的揭,即是只揭帖,也是奏本的一种形式。他所说的中外人情,是指朝中朝外人情汹汹,实际上是在指杨嗣昌在朝中与朝外的高起潜狼狈为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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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羌管悠悠霜满地(二)
卢象升听到杨廷麟的话,陡地转过脸来,向着一脸激愤的杨廷麟用来摆了一下手,不让他再说下去。在这刹那之间,东厂侦事人李奇的影子便浮上了他的心头,他不替自己担心,而是担心他的朋友会说出一些不满朝廷的话,被什么人添枝加叶,报进京里去。
此时卢象升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向杨廷麟的面前走了一步,郑重地说道:“伯祥兄,我想拜托你去保定一行,如何?”
“当然乐于效命。不过,你是要我去向绵竹作秦庭之哭么?我看未必能得到他的接济。”杨廷麟摩挲着颌下的大胡子,一边说一边摇头。
“尽人事以听天命吧。你在京中同他还有些来往,把军中的困难情形向他陈明,也许会打动他的心。我说过这是下策,但目前也只有这一条路留给我了。”卢象升的脸上露出恳求之色,他生怕老友有所察觉。
“何时动身?”杨廷麟也知道刻不容缓,他是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
“此事已迫在眉睫,望吾兄愈早动身愈好。你这几天十分辛苦,今夜休息一宿,明日五更动身如何?”卢象升莫名地感到心中一轻。
杨廷麟静心想了一下,他似乎觉得有些东西在头脑中一战而过,却又没留下一片云彩,于是说:“既然军情如此紧急,我今夜就动身吧。请赶快写手书一封,由我面呈绵竹,再以言词动之。”
“你还是睡一晚上再去。”卢象升望向老友疲倦不堪的脸,言词恳切地说道。
“不,事不宜迟,说去就去。”杨廷麟更觉事不宜迟,否则大明勤王的援军危矣,而大明王朝更是……
“这你就太辛苦了!”卢象升拱拱手,表示他的感激,两个人却没有再说什么。
约摸到了三更时分,杨廷麟刚刚拿着卢象升的手书,就带着他的一个家人和卢象升拨给他的四名贴身亲卫出发了。
卢象升一直将他送出营外,两个人执手互嘱珍重。杨廷麟策马走了几步,又感到很不放心,他又勒转马头,再次叮嘱道:“公一身系国家安危,千万勿作孤注一掷。畿南为我公旧治,民心可用,务望留意。”
卢象升曾做过大名兵备道,治理过畿府,何尝不知畿南是自己的旧治。他点点头,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兄台快走吧,不必以弟为念。大丈夫既然以身许国,七尺微躯不敢有私,唯成仁取义之理,尚略知一二。以一死上报君恩,在弟犹嫌其少耳。”
他目送着六匹快马,在昏暗的星光下走远了之后,又思忖了一阵方才转身回营。
他已存心战死沙场,想着这次同故人相别恐怕就是天人永诀,心中还是有点难过。明知刘宇亮不会给他什么援助,他之所以派杨廷麟前去,固然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但更重要的是要把廷麟打发走,替朝廷保存一个有用之才。
而这后一点想法,却是杨廷麟是无从知道的。
卢象升在送走杨廷麟的当天夜里,便得到兵部的紧急文书,说是据山西塘报,清兵西趋山西,太原危急,命令卢象升督师驰援。
象升明明知道清兵就在冀中平原攻城破寨,烧杀淫掠,并没有往山西移动,仅仅是派少数游骑作为疑兵,佯装有西窥山西之势,却引起了太原官绅的惊慌。
他把檄文扔在土炕上,心里在想:“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嗣昌于数百里之外,事事牵着我的手脚,这可奈何!”
虽然他自己决定不接受兵部的命令,可是他手下的大同总兵王朴也越级,直接得到了兵部檄文。王朴手下的山西将士早就心灰意冷,他们不愿随着他为老朱家受苦拼命,一听说山西危急,兵部又来了檄文,都要回去保护家小,于是军中顿时就鼓噪起来。不由王朴分说,他的亲信及幕僚赞画,一起将王朴扶到马上,簇拥着他往西而去。
卢象升得知此事已经是无法追回山西勤王兵马了,他所率领的三个总兵官,以王朴的人马最多。王朴走后,虎大威、杨国柱两个总兵官的部队和象升自己的标营,连同不能作战的人员在内,合起来仅有六千多人。
第二天中午,他率领着这几千残兵,开到南宫县境,由于附近的州城府县均是拒绝官军进入,所以只得在荒野中扎营立寨。各营都派出一些人手去荒野里挖掘草根树皮,拿回来洗净,切碎,和着很少的杂粮充饥。
卢象升甘之如饴地也与士卒们一起吃同样的东西,他知道清兵下一步或者深入畿南,或者由这里向山东掳掠,所以他打算在此地使人马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到巨鹿找敌人进行血战一场。
这时总监军高起潜,随在卢象升的身后,也带了将近两万人马到了鸡泽,他觉得还是不要离这位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督师太远,所以他扎营的地方离这里只有几十里路。卢象升撒出的探马将此事报知了卢象升,他赶快写了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派亲信一名小校飞马送去总监军营中,请高起潜看在同为大明官军的份上,也把军队开往巨鹿,以便互相声援,分散敌势。
卢象升刚刚把使者派出去,便有畿南三府的几百父老代表,来到赴京勤王人马的的大营外,人们吵嚷着要求见到督师大人;卢象升在帐中听到了禀报,便赶快走出营门,接见了这些父老代表,寻问他们何事前来。
就见从代表中走出来一位体格健壮的老人,他的颌下飘摆着花白的长须。象升一看,次翁并非别人,正是巨鹿的侠士姚东照老人,他此刻在腰间挂着自己不久前赠的宝刀。
姚东照自清兵入塞后,便为朝廷到处奔走联络,号召民众抗御清兵,保家卫国,他在畿南三府的百姓中见深富众望,所以大家推举他来代表大家同总督说话。
有些情节在史册上也是过于悲烈,却又不能避过,只能勉力而为,其间穿插一些起情节舒缓一二,不喜欢的可以在书后留言处交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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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羌管悠悠霜满地(三)
姚东照此刻尚不知道卢象升已便降级,所以一开口就称象升为尚书大人,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地说道,“尚书大人,天下汹汹,快有十年了。满鞑子已经数次入塞,杀我人民,掳我丁壮,淫我妻女,焚我屋舍,凡我大明臣民,都应该同仇敌忾,与敌周旋,无奈虏骑所至,我兵不战自溃,州、县望风瓦解,实在令人痛心!大人不顾万死,屡挫凶锋,以为天下表率。可恨奸臣在内,大人一片孤忠,反被嫉恨。上下千里,空腹驰逐,徘徊荒野,竟连吃一顿饱饭也不能得!唉,天哪,像这样,如何能对抗强敌!”
姚东照的声音哽咽和打颤,不能不停顿一下。周围的人们,不管是父老代表或象升的麾下将士,听到这里,都感到喉咙堵塞,心里憋得难过。有的人低头下去,有人悄悄地向总督的脸上瞟了一眼,看见他两眼潮湿,神色激动,从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等着老头子继续说话。
“听说今天五更,三军鼓噪,大同总兵王大人借口出关去救山西,带着他的人马走了。将要临敌决战,竟然发生此事。大人只剩下几千个饥饿疲惫的人马,如何能杀败鞑子?请大人听从愚计,赶快移军广平、顺德一带,征募粮草,召集义师。我们三府子弟一向报国有心,却投效无门,一旦知道大人来到,人人会踊跃慷慨,同心齐力,听从大人指挥,虽肝脑涂地亦所不辞!只须大人振臂一呼,我敢断言,数日之内,人们会背着干粮,云集麾下,十万人不难召集。如此岂不远胜于大人只臂无援,独抗强敌,徒然送死?望大人三思!”
老人的句句话都打在卢象升的心上。他很明白,如果采纳这位老人的意见,不仅能免遭全军覆没的危险,或许还可取得大胜,此时想起来杨廷麟给他的忠告,唯有在心里对自己说:“三府民心果然可用!”
然而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借机逃亡山西他已经决意不为,何况身为全国勤王兵马的统帅,岂能容鞑子为祸京师,他虽然知道畿南民心可用,却不愿意被朝廷说成是招揽民心,图摸不轨,再说你让一位堂堂的大明督师,放在百万官军不理,却与民间力量不清不楚,岂不是自毁名声。
在他的认知中,抗击异族入侵只能是朝廷和文臣、武将的事,而百姓们仓猝集合,虽有敌忾之心,不过毕竟是乌合之众。他深知三府百姓平日与官府势如水火,人心思乱,处处潜伏危机,所以很担心倘若畿辅百姓都起来同清兵作战,纵然一时能帮助他将清兵赶跑,也会给朝廷带来“殷忧”。
他在心中猜想,“倘若有无赖之徒乘机作乱,他何以上对朝廷?岂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那时,他将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西市”。
他没有多犹豫,向姚东照等父老们拱拱手说,“暾初先生,各位父老!我十分感谢父老们的隆情高义!象升十年来身经百战,未尝败衄,然今日情势如此,惟有一死报国!”
听了他的话,群众的情绪更加激动,纷纷地劝他移军广、顺,整顿兵马。一个看不出年纪的老农揩揩眼泪,大声说:“总督大人!你不要以为老百姓是无知愚民,只要大人移军广、顺,军民齐心,还怕不能够打败敌人?难道大人不信咱三府老百姓会拿起刀枪来保家卫国?大人,光想着一死救国可不是办法,如何打胜敌人要紧!”
卢象升摇摇头说:“唉,今日象升虽名为总督,实际只有疲卒数千。大敌由西边冲来,我既无援兵,又无粮草,千里转战,已经力竭。可是事事都由中制,动遭掣肘,夫复何言!象升旦夕就要战死沙场,不必连累畿南三府的父老兄弟!”
姚东照大声说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不能击败鞑虏,徒死何益?”
听了这几句话他很感动,但是他心中明白,如果他移军广、顺,朝廷一定会说他是逃避敌人,把他逮捕进京,到那时他纵然有一百张嘴也无处替自己申辩。
但他是朝廷大臣,这样话不能对百姓父老说出口,只能回答说:“象升身为朝廷大臣,何能违背圣旨,擅自移军就食?见危授命,死而无憾!”
“可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惟君命难违,且总监大人即在数十里外,诸君虽出自一片好心,然象升倘以违抗圣旨、临敌畏怯的罪名,死于西市,千古含冤,何如慷慨跃马,死于炮火锋镐之间!象升死志已决,请父老们不必再讲了!”卢象升心中的苦楚又与何人说,他只能在心中天人大战而已。
父老们明白了他的苦衷,有人摇头不赞成,有人叹息,有人失望顿足,也有人因军情危急,朝廷昏暗,卢象升徒然就死,激愤难忍,不禁失声痛哭。象升和他身边的将士们看见百姓哭,也都忍不住淌下热泪。
姚东照往卢象升的面前走近一步,老人家慷慨陈词道:“督师大人,自从崇祯二年以来,如今是东虏第四次入犯,比以往更加深入。每次虏骑入犯,京城戒严,朝廷束手无策,听任虏骑纵横,蹂躏畿辅,州、县官吏只会闻风逃窜,不敢固守城池。地方上乡绅巨室,也是闻风先逃,从无人肯为国家着想,全无忠君爱国之心,更莫说号召百姓共保桑梓。官军来到,对虏骑畏如虎豹,对百姓凶如豺狼。每次虏骑人犯,所过之处,房屋被焚,妇女被奸淫,耕牛、农具、牲畜、财物被抢掠,很多人被杀死,很多人被掳走。我们小百姓上不能依靠朝廷,下不能依靠官府,既怕虏兵,也怕官兵。可是光害怕不是办法,所以我们号召三府子弟,保家卫国,与虏骑周旋。百姓们因见朝廷畏敌主和,各路官军名为勤王,实为扰民,只有大人肯与虏兵一战,所以不愿看着大人徒然捐躯,无益于国,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望大人勿失三府民心,勿挫三府民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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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羌管悠悠霜满地(四)
畿南父老们明白了卢象升的苦衷,有人摇头表示并不不赞成,有人只是垂泪叹息,还有性情急躁的人更是失望顿足;另外有人因军情危急,朝廷昏暗,卢象升徒然就死,激愤难忍,不禁失声痛哭。
象升和他身边的将士们看见百姓哭,也都忍不住淌下热泪。卢象升坦然说:“暾初先生,自从虏骑初次入犯,你就力主号召畿辅百姓保家卫国,故素有义士之称。但今日象升为国尽节,势所必然。决战就在眼前,象升只知为皇上效命疆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三府父老盛情爱护,象升惟有感激而已。”
“大人,听说虏骑正在向南来,请大人暂时退兵,稍避凶锋,缓十日与虏决战如何?”姚东照见无法劝说卢象升督军暂逼畿南,不得已说出了此行的下策。
“却是为何?”卢象升此时如同蒙上眼睛的瞽人,十里之外出了哨骑侦测范围的情报,对于这位大明督师来说,一般是很难得到的,甚至连虏骑正向南来的情况他也是刚刚知晓。
“如大人能在十日内不与鞑子决战,东照与三府父老就可以率领数万子弟前来助大人一臂之力。”姚东照本着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原则,竟然朝廷看不上我们这些农民自卫队,那么我们前来军前效力总是可以吧,况且我现在同大明统兵督师通禀过了,咋也不算聚众滋事啊!
象升深深被这位侠义心肠的老人感动了,他抓住姚东照的手,把他拉到几步之外,用感激的目光望着他,叹气道:“暾初先生!我的处境你还不完全明白。我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怎么能等待十天呢?”
“为什么不能等待?”老人家心说我一介山野村夫都懂得避实击虚的道理,不能是朝廷统兵的统帅还没有我喝过的墨水多吧?
卢象升此时到也对令人尊敬的老人敞开了心扉,他说道:“第一,学生已被朝廷夺去了尚方剑和尚书职衔,不知何时会有缇骑来逮入京师问罪。万一在十日之内学生被逮入京师,倒不如赶快与虏一战,宁为国殇,胜死于诏狱多多。”
看着老人震惊的目光,他继续解释道,“其二,依照老先生带领的消息判断,虏骑之趋向,分明拟深入山东,截断运河,威胁济南,倘不趁早迎击,挫其气焰,则山东数十州县必将望风瓦解。到那时,不惟朝廷将治学生以纵敌深入之罪,即学生亦将何以对山东百姓?”
“还有第三”,象升压低声音道,“目前官军士气不振,畏敌如虎;自大同总兵王朴走后,余下人马军心更为动摇;这所剩的数千饥饿疲惫之师,因感学生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和平日赤诚相待,暂时不忍离去,勉强可以一战。稍缓时日.军心瓦解,学生纵然想战也不可得矣。”其实卢象升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口,如果这些人马因此四散,对大明朝廷的危险,可就是灾难性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堪称是一粒饱含仇恨的种子,先贤圣人曾经说过,“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君以草芥待我,我当以仇寇报之!”
想到此处卢象升感觉有些不寒而栗,他已经打定主意,“即使自己赴死,也一定要将这些仇恨的种子葬送掉!否则大明倾覆指日可期矣!”
“那么候我五日如何?”姚东照也察觉出情况似乎不妙,他坚持地说道。
“五日?……不行,不行。”朝廷檄文就在自己帐中,五日避战,他卢象升定会被五马分尸。
“倘若五日不行,请大人务必候我三日可好?”
卢象升虽然判断不出三日,也许就在明日,清兵就会来到,过三日百姓的增援已无济于事,但是他不好再拒绝姚东照的好意,于是应付说:“好吧,你们快回去号召三府子弟不令虏骑长驱南下,三日之内,我这里会有消息。”
顿了顿他慨叹道,“我看,虏骑行军甚疾,常如骤风急雨,恐怕你们想助我一臂之力已经来不及了。我明天将稍向西南移动,以便与高监军的大军靠近。巨鹿为先生桑梓,但愿我们能够在巨鹿再次相见。”
他携着姚东照老人的手,重新回到众人的面前。父老乡亲们把随身带来的少数干粮拿出来,执意要献给卢督师。
一位胡子雪白的老者颤声说道:“大人,我们因来得仓猝,又不知是否能遇到大人,所以带来的粮食不多,只算是略表三府百姓的一点心意。如大人移军广、顺,我们三府百姓为抵御异族入犯,尚有忠义之气,虽然日子很苦,把自己下锅的粮扫数拿出,都很高兴;只要能毁家纤难,甘心情愿。”
附近乡村和南宫城内的有钱人家早就逃避一空,只剩下一些无力逃迁的穷苦百姓。他们听说卢象升决心同清兵作战,军中已经绝粮,三府父老们前来献粮,也纷纷把埋在床头的,藏在墙洞里和窖里的各种杂粮都拿出来,送到营门外。
一位满面菜色的老太婆用衣襟兜着一捧泛青的枣子,拄着拐杖喘吁吁地赶了来。她两眼流着泪,用双手把枣子捧给象升,说道:“大人,连年大旱,又是蝗虫,还加上兵荒马乱,老百姓家家缺粮。我这个孤寡老婆没有别的东西,唯有这一点枣子送给大人煮煮吃,多杀几个鞑子。”
“老大娘,你没有儿子么?”卢象升想着自己麾下人马,可没少祸害当地百姓,“即使昨晚,他的中军还报告有人……”
“唉,苦命!儿子都没啦!上次鞑子来到这一带,一个儿子被杀,一个给掳了去,杳无音信!”老婆子哭着说,“朝廷老子养那么多兵,只会加重赋税,骚扰良民,谁肯出力去与东虏鞑子打仗?草芥一样的老百姓活该遭殃,白莲娘娘说这是在劫啊,朝廷这样,穷百姓可又有啥法子?”
卢象升起初不肯收她的枣子,但老婆子哪里肯依,死说活说卢象升只好留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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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羌管悠悠霜满地(五)
就在当天晚上,总督大明朝天下勤王兵马的统帅卢象升,便下令全军赶紧准备停当,他命将士们在饱餐一顿战饭之后抓紧时间休息,全军要在今夜三更时分出发,前去寻找敌人主力决战;他将一切军务安排妥当,回到自己的大帐时已经起更了,卢象升用温水洗了一把脸,就匆匆躺下休息,可是他躺下之后心绪仍然纷乱,久久不能安眠。
凑活着合了一会眼,三更刚过,他就带上自己的人马离开了这处营寨,向着巨鹿县的方向去迎击敌人。
两位总兵官杨国柱与虎大威一前一后,卢象升的标营居中,近万大军行到了中午时分,先头部队便到了巨鹿县的贾庄。
卢象升刚想让人马原地休息一下,顺便开火吃饭,却见前面一骑飞来,报信之人下马施礼,禀报说是前军得到了探报,发现有几千正蓝旗的清兵已经快到了附近。
眼见战饭是吃不成了,卢象升见此处地势宽阔,丘陵小山连绵不断,于是命将士们原地背靠一连串的土丘列阵以待,三营军马布成一个品字形大阵,他自己的标营当先面对敌人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象升自己勒马立于阵中的土丘上,焚香净手后向四面拜了四拜,开声道:“将士们,今天我们就要同敌人相遇了!我与诸位同受朝廷厚恩,今日正是我们为朝廷效命的日子,我们怕的是不能够为国战死,不怕不能得生。我——宁作断头将军,战死沙场,也绝不辜负皇恩而临敌畏缩。纵然我们今天为国战死,也使敌人不敢再轻视我们,并使千万志士闻风兴起,弟兄们,随我前进!”
话音未落,他已经扬起了手中的三庭大砍刀,将坐下战马五明骥的马镫一磕,带着自己标营人马,一马当先向敌人的方向驰去。
虎大威和杨国柱两位总兵官的人马紧随督师标营的身后。大约行了十来里路的样子,象升就见北方烟尘蔽天,远远地胡篥声阵阵传来。
他示意全军稍缓,让自己的标营下马检查个人的马匹兵器,卢象升的掌牧官为紧好了五明骥的肚带,众人安静地重新整队,肃立在督师身后,象升将大刀高高举起,静静地等待着敌酋的到来。
渐渐地,卢象升已经能够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瑟瑟的发抖,蔽日的黄烟越来越近,猛然间五六匹快马,载着马上的骑士飞奔而来,马上之人同时高喊“前方三里,正蓝旗前锋!”
卢象升大刀在正午的阳光下一摆,他当先策马朝着尘埃飞扬的敌阵奔去。陕西总兵官,署都督俭事虎大威担任全军的左翼,宣府总兵官杨国柱担任全军的右翼,两军没等对圆,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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