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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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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爷原想安排陈唐到城外的赵家别院内暂住,不过陈唐婉拒了。他本就要回去参加乡里文会,现在出城,只当是提前了两天。陈家庄上有着祖宅,虽然破旧了些,但依然能住人。回去住,感觉舒服。
那始终,都是自己的家。要是住到赵家别院去,多少有些寄人篱下的意味。
赵三爷也不勉强,从镖局里叫来辆马车,载着陈唐,趁着天色未晚,城门未关,便出城而去。
赵三爷与詹阳春两人还有事,只能送到城门处,挥手作别。
见马车走远,詹阳春忽道:“三爷,我依稀见陈老弟的书箧内装着个枕头。”
赵三爷笑道:“习惯了吧,带着枕头到别处睡觉,才睡得安稳。”
这个习惯很正常,不少人出行,换了地方,都睡不惯陌生的床铺,辗转反侧。容易失眠。
詹阳春叹口气:“哎,近年来,朝野局势动荡,咱们下面邪祟频生,真是多事之秋。”
对此赵三爷深有体会:“只希望,此事早点得到解决吧……对了,詹兄,你从陈老弟手上买来的画皮,可曾炼制成功了?我可先跟你说了,你要卖的话,第一得通知我,价钱你说了算。”
詹阳春道:“自用还是卖,我还没想好呢。”
赵三爷道:“你本就是方外之人,要这画皮作甚?我是行走江湖,有时候需要易容乔装,披张画皮,最为有用。反正我把话撂这了,一万钱以内,你开价。”
詹阳春点点头:“你放心,我要出售的话,一定优先卖给你……时候已不早,我们回去吧。”
说着,两人并肩,踏步而去。
……
潘州府,东区,阎家,一片屋宇连绵,占地极阔,乃是真正的本地望族,世代为官,最为鼎盛时期是阎之海的祖父那一辈,官至吏部尚书,位高权重,门生满天下。
到了这一代,阎家有所式微,家族中最大的官为阎之峰,担任潘州同知。
而阎之海没有考上进士,借托关系,曾担任过长州管辖下的青山县知县一职,当了五年,后辞官回到潘州,进入潘州学院。
阎之海自幼学武,文武双全,十年前便破境,成为内家高手。他走的路,以及则重点与族弟阎之峰颇不相同,乃是家族有意安排培养,互相辅助。
今天遇刺后,受伤的阎之海很快被护送回家中,惹得一片鸡飞狗跳。
他的伤不重,麻烦的是鄂生用来行刺的匕首上染着毒。好在这毒不算剧烈,又被阎之海运用内家罡劲给封住,让大夫切口引流,排了毒,敷上药,便无大碍。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到黄昏时分,阎之峰赶了回来,脸色阴沉,来到房间,沉声道:“衙门侦查后有了初步结果,刺客应该便是鄂天。”
阎之海冷哼一声:“就知道是他,也只有他,当日的漏网之鱼,还想回来挣个鱼死网破,简直不知死活。现在好了,一家团聚。”
阎之峰叹口气:“此事在学院闹将开来,现在传得满城风雨,颇为棘手。”
阎之海道:“你放心,我明天便请辞院长之位,离开潘州。”
阎之峰点点头:“这样也好,暂避风头。你早便嚷嚷着要去闯荡江湖,正好出去游玩散心。等事情过后,我再让人把你接回来,安排个更好的位置。”
这都是官场上的套路,只要有靠山,有人脉,就算历经沉浮,但始终不会倒下。
两兄弟正说着话,有门人疾步过来,说有要紧事禀告。
“什么?”
听罢报告,阎之峰呼地站起:“湖岸四周柳树上满挂白皮灯笼,全部写着个‘奠’字?”
那门人道:“留守的四名衙役全都死了,被开肠破肚,如同被凶猛的野兽吞噬了脏腑一般,很是凄惨。”
阎之海脸色铁青:“邪祟,这是邪祟之兆。”
听到“邪祟”二字,阎之峰脸上肌肉跳了跳:“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阎之海看着他:“之峰,请九扇门吧。”
阎之峰身子微微一震,沉吟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较。”
潘州府中,最大的官当然是知州,然后便是同知。但不管如何,管辖境内出了邪祟,都是不祥之事,惊动朝廷的话,政绩便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因此被调任,被罢官。所以地方上出现事故,地方官员第一要做的,便是封锁,封人口舌,不准扩散;然后才着手解决问题。
地方的事,地方处理,能压便压,能抚则抚,这样的话,官帽子才能戴得稳,戴得久。
只有些事情实在捂不住了,闹大开来,才会上书朝廷。
阎之海深谙其中门道,知道阎之峰的顾虑,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出城。”
阎之峰就等他这句话:“好,我让人安排。”
刺客也好,邪祟也罢,他们想要报仇雪恨,目标都是放在阎之海身上,只要阎之海离开潘州,那对方自然也会尾随而去。如此一来,潘州局面可安定住。
倒不是说阎之海此举是牺牲小我,顾全大局。而是此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家族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阎之海也该挺身而出,进行报答了。
再说了,以他的身手功夫,就算出城,也有极大的机会保存己身,并非一定会牺牲掉。
阎之海目光阴沉:邪祟吗?呵呵,你们生的时候徒呼奈何;死了,又能奈我何?
………………………………
第四十七章:劫持
天黑得很快,阴阴沉沉,不见星月,似乎又想下雨的样子。
马车头上挂出一盏马灯,可以照见路况。
赶车的老张手执马鞭,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专心。
夜间出行,尤其是在城郊之外,难免让人心生不安。好在从潘州府到陈家庄,一路都有官道通行,路程也不算远,马车的话,大约一刻多钟便能到达。
现在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了。
得得得!
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张吃一惊,天都黑了,还有谁在路上纵马驰骋?
他忍不住侧身探头,想要看看后面的状况。
但黑乎乎一片,视野受到巨大的限制,根本看不出什么。
下一刻,马蹄声消失了。
老张心中一跳,以马蹄声的频率,对方应该很快就会赶上来的,怎么一下子没了声响?
想到近期各种惊骇人心的传闻,老张不禁吞了口口水,低声对车厢里问道:“陈秀才,陈秀才,你睡了吗?”
车厢内传出陈唐的声音:“没有,可是到了?”
人在里面,看不到路途。
老张忙道:“快到了,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马蹄声?”
“听到了。”
“可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可能是人家停下来了吧,也可能往岔道里去了。”
陈唐回答道。
官道两旁,的确有不少岔道,都是通往附近的村庄的。城郊之处,虽然远比不上城里繁华,不过建有村镇。无奈入夜,家家户户都早早睡觉,连灯光都瞧不见一盏。
老张听着,稍稍安心。夜间出行,有个伴,能壮胆气。虽然陈唐只是个文弱书生,真发生了什么,毫无帮助,但终归有个人在一起,说说话,感觉好多了。
他一挥马鞭,啪的一响,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些。
老张只希望能快点到达陈家庄,他想好了,到时可以睡在车厢内,在庄上过一夜,等天亮了直接回城,就不去赵家在城外的别院了。
一个人走夜路,心里有点慌。
得得得!
便在此时,后面的马蹄声再度响起。
老张听见,一个哆嗦,手里的马鞭差点都要失手掉落下去。
得得得!
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老张的手,已经摸上车辕暗格处了。那里收着一把短刃,是顺福镖局的马车标配。
多年以前,年轻的时候,老张曾是镖局里的趟子手,练过几路刀法。现在虽然老了,但有刀在手,总比赤手空拳的好。
几呼吸间,一匹健马出现在马车右侧,马背上的骑士一身劲装,头戴斗笠,抬头向老张看来:“顺福镖局……”
低声说了句,随即不做停留,纵马超越到前头去。
老张如释重负,他刚才多怕遇上贼寇了。不过这里属于潘州城郊,一向太平,贼寇也不敢在此地拦路剪径。
那么,对方多半是行走江湖的人物。
老张长长松口气,又想到此人夜间出行,不带灯火,看来是艺高人胆大。
不管如何,没事就好。
然而老张还来不及高兴,猛地看见前头一人一马杵在那儿,拦在路中央上。
他赶紧勒停马车,高声道:“前面的英雄请了,老头子这俩马车虽然出自顺福镖局,但绝非镖车,只是护送客人的,请这位好汉明鉴,让条路来,顺福镖局感激不尽。”
老张当过趟子手,打交道的套话说得溜。他是担心对方误会了,要来劫镖。
那骑士站在那儿,忽然扬手掷来一物,准确地落在车辕上,正是一枚黄橙橙的大钱:“送人正好,这一百钱,你送我到潘州渡头去。”
潘州府东南方向有江,名“潘江”,江流不甚急,在渡头上坐船过江,到了那边,再奔出数百里,便是到相邻的长州地界了。
从此地去往渡头,大约有四十多里路,给一百钱,算是丰厚的酬劳。
老张望着那枚大钱,小心翼翼道:“好汉,你不是有坐骑吗?马跑起来,肯定比马车快。”
那人忽而拔刀,一刀刺在身旁的马臀之上。健马吃痛,得得得,很快便跑掉了:
“现在,没有坐骑了。”
“这,这个……”
老张看傻了眼,不知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那人拿着那柄短刀,轻灵地在指尖上挽个刀花,寒锋闪露:“你不要钱也可以,那就要这把刀。”
老张强笑道:“好汉,送你去渡头没问题,这买卖我接了。但我还要送个客人去前面的陈家庄,不远,很快就到。要不我先把人送过去,再送你去渡头?”
那人笑道:“我赶时间,还是先去渡头吧。我想,你的客人不会有意见的。”
说着,身影一晃,便从车辕处进入了车厢内。
“这等身法……”
老张本身虽然功夫马虎,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知道高下之分。刚才对方亮这一手,看起来,绝不在三爷之下。
碰上如此人物,敢有什么意见?只希望车厢内的陈唐没有被吓晕过去,吓出什么毛病来,否则的话,不好回去跟三爷交代。
不过看对方态度算是和气,应该没有歹意,否则的话,何须跟自己啰嗦废话?直接下手即可。
老张想了想,一咬牙,驱驭马车掉头拐弯,向渡头方向奔去。
车厢内,同样挂着一盏马灯,小一号的,灯火昏黄。
陈唐坐在右侧,一脸惊诧地望着钻进来的不速之客,随即目光落在其手上的短刃上,似乎受惊,身子不禁往后面一缩。
那人全身青色劲装,除了手上的短刃,背后还背负着一柄兵器,头戴斗笠,一时间瞧不清面目,但魁梧的身材,在狭窄的车厢内,就能给予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压迫感。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斗笠下的目光扫了陈唐一眼,见是个书生,然后又扫了一眼那副略显笨重的书箧,咧嘴一笑:“你不用怕,我只是要坐你们的车,前往渡头坐船过江罢了。”
陈唐迟疑地道:“这么晚了,还有船?”
“呵呵,这么晚了都还有车,所以一定也有船的。”
说着,伸手把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相貌显露。
陈唐看过去,当即双眸一缩……
………………………………
第四十八章:遭遇
斗笠取下,露出一张陌生的面目。年约三旬,眉毛有些淡,钩鼻厚嘴,一双眼睛稍显细长,留两撇小胡子,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凶狠阴鸷之意。
他不是陈唐所见过的阎之海,只是身形很像!
这汉子目光又扫了扫陈唐,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陈唐左顾右盼了下,悄然起身。
“要去哪里?”
汉子眼睛不睁开,突然问道。
“我有些尿急,想下车……”
“不许!”
汉子喝道:“乖乖坐着不动,到了渡头,有你拉的。否则的话,休怪本大爷刀下无情。”
说着,手中短刃旋动,嗤然有声,寒锋熠熠,很是吓人。
陈唐似乎受了惊吓,身子一猫,窝在角落里,不动了。
汉子很满意地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坐着。
车辕上的老张暗暗松口气,他真担心陈唐被吓着,昏了头,会冲下车来。那样的话,激怒了对方,很容易出事。
行走江湖的人物,稍稍有些名头的,说好听点,叫“英雄好汉”,说不好听的,其实就是“亡命之徒”,哪个手上没有沾染着人命血腥?
老张心里焦急,不禁又挥了一鞭,让马跑得更快些,好早点抵达渡头去,完成这件有些莫名其妙的事。
得得得!
马蹄急响,一路奔驰,敲碎了夜间的寂静。
夜空阴沉,幸好并没有下雨,否则的话,更难赶路。
“律律……”
老张口中吆喝一声,放缓了速度,他认出了四周的景况,穿过前面那片松树林,很快就将抵达渡头了。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伸手抹了一把汗,东张西望,瞧着那片茂盛的林子,大片大片的树木,阴影重重,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啊!”
突然,老张惊叫出声,像是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声调都变了。
陈唐还来不及反应,嗖的,那边坐着的汉子已经窜了出去,低声喝道:“老家伙,你嚷嚷什么?”
老张浑身都在发抖,手指过去:“好汉,你看林子。”
汉子抬头望去,但见本来一片漆黑的松树林间,突然有灯笼被点亮,先是只有一盏,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转眼工夫,道旁两边的林子,共有二三十盏灯笼亮了起来,它们悬挂在一株株的松树树枝上,有风吹来,微微摇曳,形成一片光亮。
夜间赶路,有光亮本是件大好事,然而这些灯笼一盏盏,灯笼皮雪白得耍厦嬗煤谀瓷细龃蟠蟮淖郑�
奠!
只有哪家死了人,才会挂出这样的灯笼。
汉子眉眼都在跳动,面目有些狰狞起来,握刀的手,有青筋凸起,口中大喝:“老头,赶车冲过去,快!否则我一刀砍了你!”
面对明晃晃的刀刃,老张没办法,只得赶紧挥鞭赶马。
然而一瞬间,拉车的马似乎成为了一尊雕塑,四足生根般定在地上,不管怎么驱赶,牠都不动。
“好汉,马不会动了……”
老张几乎要哭出来了。
见到如斯诡异的情况,汉子更是烦躁,叫道:“下车,全部下车。”
身子一钻,进入车厢,要把陈唐提下车去。
机会来了!
车辕上的老张猛地一个跳跃,瞅准了那里一片茂密的草丛,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滚进去。
草丛里,果然有个坑洼的地方,可以藏身。
他躺进去,直接装死,大气不敢喘,心中只希望能一直躺到天亮去。
到了这个时候,自身难保,对于车厢内的陈唐,只能祈盼他吉人有天象,能度过此劫了。
却说那汉子窜进车厢,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在?
“人呢,那书生呢?”
汉子目光一扫,见不到人,只剩下一架宽大的书箧在那。
“可恶!”
汉子一脚踢出,书箧登时散架,掉落出些笔墨来,还有两件换洗衣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扑出车辕,果然那赶车的老家伙也不见了。
“竟然敢逃!”
汉子有些气急败坏地手执短刃,目光凶狠地开始扫视四周,要把人给揪出来。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找着人了,不由分说,先在腿上刺两刀,看还敢不敢逃。
他在路上劫持陈唐和老张两个,自有打算,需要的时候,有着用处,不料转眼工夫,这两个老弱家伙,竟溜得比兔子还快,实在超乎他预料。
“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想到这个可能性,汉子心一跳,脸色凝重起来。
呼的!
突然间,一盏白皮黑字的灯笼从林间飞掠而出,朝着汉子面门打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汉子吼叫一声,反手抽出背负的武器,却是一柄锏,长约两尺多,四棱分节,尖端处锋锐,打磨得锋利。
他右手持锏,抡圆起来,啪的,正打中飞来的灯笼,打得破碎开来,里面的烛火掉在地上,很快熄灭。
汉子大笑:“就这点手段,也敢来惹我!”
“噗嗤!”
林间突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院长,到奴家这里来……”
汉子身子一颤,猛地僵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间,额头有汗珠缓缓流出。
“阎伟,你这人面兽心的老匹夫,我要杀了你!”
娇滴滴的女声突然变成满含怨愤的男音。
呼呼呼!
三盏灯笼飞出,形成个品字,打了过来。
“破!”
汉子大叫着,铜锏施展开来,啪啪啪!
一招“横扫千军”,有狂暴的气息迸发,一举把三盏灯笼全部拍烂。
他持锏指向树林:“你们活着的时候,任我鱼肉;以为死了,就能报仇雪恨了吗?”
“院长,到奴家这里来……”
千娇百媚的呼唤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却是从背后的那一侧传来的。
汉子吃一惊,连忙转身,就发现一盏灯笼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忽到了身后,只差三尺,便被它打到身上了。
呼!
他连忙一锏打去。
然而这盏灯笼却一个飘忽,闪避开来:“院长,到奴家这来……”
娇媚的呼唤声中,灯笼慢慢地朝着松树林飘去,看着,竟仿佛是个人,还是个清纯可人的少女,身形婀娜,一走一回首,眼眸含着欲拒还迎的意味。
汉子看见,血脉贲张,脚步不由自主就想跟上去。
但只迈出两三步,他猛地惊醒过来,大喝一声,掉头便朝着来路冲去。
………………………………
第四十九章:缴获
汉子终究是内家高手,差点被女音给迷惑了心智,清醒得快,见机不妙,立刻便要突围而去。
“阎伟老贼,纳命来!”
转换成愤懑的男声。
唰唰唰!
五、六盏灯笼排列开来,拦住退路。
汉子圆睁双眼,挥舞铜锏就砸。
嘭嘭嘭!
一盏盏灯笼破碎开来,猛地一点淡绿色的火焰沾染到铜锏之上,竟然焚烧起来,一路烧向把柄处。
“鬼火?”
汉子吃惊地喊了句,急忙将铜锏一扔,丢到了地上,生怕被那团诡异的火焰给烧到手上。
没了铜锏,他只得挥舞那柄短刃往外冲。
“快来,奴家在这等你……”
幽幽的呼唤声再起,但见一顶轿子横着,搁在路中心。
是那种小型软轿,两人一前一后抬的,方形,轿顶上垂落朱缨流苏,有一种妖艳的色泽。
娇腻的呼唤便从轿中传出,分外诱人。
汉子一咬牙,目光闪烁,掉头直接冲进了林子内。
一棵棵树上,还有不少灯笼悬挂着,散发出淡淡的光线,林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丈余范围内,可视物。
“你这书生,果然躲在这里!”
汉子猛地瞅见一株松树后面,躲着人影,当即大踏步上前,大手一抓。
那人纵身躲开,正是陈唐,手中抱着一方木匣子。
汉子见状,狞笑道:“书生,你且帮我挡挡,我会感激你的。”
说着,左手再度探出,乃是一招擒拿手中的“摘星手”。
他是想把陈唐抓住,等邪祟攻来,可用作挡箭牌,说不定那邪祟喜欢这书生的气息,啖而食之,那样他就有机会逃掉了。
这招“摘星手”,汉子浸淫多年,早练得极为娴熟,几无落空。
却见陈唐忽然一猫腰,竟朝着他撞了过来。
“咦?”
汉子还以为这书生被吓昏了头,不知深浅,送上门来了。
近身的陈唐猛地一掌拍出,正拍在汉子的小腹处。
“你!”
汉子惊叫一声,手中短刃下意识地刺下。
铿的一响,正被陈唐用剑匣给挡住,如刺铁石,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唐早一个纵身,跳到数尺开外,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汉子杵在那儿,神色似乎不见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阴鸷凶狠的样子。
但陈唐知道:这个样子,是假的!
此人正是学院的阎副院长,阎之海。却不知脸上戴着什么东西,易容乔装了。
作为武侠小说的资深书迷,“易容术”之说,相当容易理解和接受。
却说阎之海被陈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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