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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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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与这方圈子的接触,陈唐对此感触良深。

    不过这些弊端,早已积重难返,难以改变的了。想要大刀阔斧地改革,势必伤筋动骨,天地动荡。

    回到道观,陈唐继续过上清幽安静的日子。

    隆冬已至,下起鹅毛大雪,一下便是半个月,飞扬不止。整个京城,成为了一个银装素裹的雪白世界。

    不但京城,整块北地,皆是如此。

    这一场雪,且大且久,下着下着,就成为了一场灾祸。天寒地冻,缺少衣穿,粮食匮乏,崩塌房屋无数,人们流离失所,灾民开始流窜,一天比一天多起来。

    北地雪灾,南方却雨水泛滥,有山洪暴发,淹没田野以及人家,不计其数……

    一封封告急信,一封封请求赈灾书,雪片般传到内阁中,传到庙堂上。

    近日,京城已开始戒严,城门封查,不许灾民进来,以免引起骚乱。

    城内有些富贵人家,大寺庙等,纷纷组织起来,在城外搭建粥棚,绵延数里,煮粥赈灾,安抚流民。而盘桓城中,等待放榜的诸多士子,更是搞起各项赈灾活动,卖字卖画,所得款项,尽皆用来救济灾民。

    大雪积压在道观破旧的瓦顶上,陈唐很担心,会不会压塌了去。

    这几天,浮图道人不在,去向无踪,也不知何时回来。陈唐一个人买菜做饭,真切地感受到灾祸之下的行情秩序,实在叫人焦虑。

    记得去年在潘州,就遭遇过一次,不过那时,主要是苏菱在承受,陈唐不持家,也很少到市场去。

    城内的民生情绪普遍焦虑,无数的平民百姓,哪怕他们居住于京城中,这段时日,都有着一股忐忑不安的心情,挥之不去。严重的,甚至觉得随时都会大难临头一般,非常烦躁与紧张。

    陈唐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征兆,同样感到不安。只是眼睁睁看着,发现很多事情,根本无能为力。

    偌大世界,人如沧海一粟,竟是如此渺小。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倾覆沉沦,能乘风破浪者,天下有几?纵然像浮图道人这等身怀神通者,面对这场天灾,能做的也不多。

    街上的雪,沉积厚的,已达尺余,在一些旮旯角落处,有人倒毙在雪地里,尸体早已硬得如同冰条。城中都有不少人活活冻死,那城外的状况,可想而知。纵然有粥棚施粥,但那点数量,无异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而这,是京城,天子脚下。那么别的受灾的小县城,乡镇等,不知是个如何悲惨的情景。

    ……

    “是这里了。”

    这日,陈唐来到一座大店铺前,抬头看清上面的招牌。

    悬壶堂,是一间极为出名的大药房,据说各地都开设有分店,生意做得很大。

    陈唐迈步进去,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药材味。

    这时候,里头的顾客不多,三三两两。一位年轻跑堂走过来,招呼道:“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

    陈唐打量一眼,说道:“我要找胡员外。”

    跑堂一怔,随即笑道:“公子怕不是找错地方了,本店掌柜的,可不姓胡。”

    陈唐不多说,手底一翻,亮出一枚牌子。

    跑堂见着,连忙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姓陈。”

    跑堂顿时恍然过来:“原来是陈公子,你请入内坐,等小的去禀告一声。”

    带着陈唐,进入一间清净内室坐下,自有丫鬟奉送香茗。

    陈唐手中那枚牌子,乃是当日用促织交换东西后,胡员外临走前所赠,说日后有事,可到悬壶堂来找他。如今看来,这座悬壶堂也是隶属胡氏所有,当真是势力渗透得厉害,不为人知的,不知凡几。

    等了一会,一个富态掌柜进来,却不是胡员外:“陈公子久等了,我家大掌柜今早出门,却不在店内。公子有甚事,也可与我说,代为转告。”

    陈唐微一踌躇,问道:“不知他去哪了?”

    富态掌柜叹口气:“近日雪灾,闹得不可收拾,民生艰苦。咱这开药店的,自有慈善之心,便在城东门处设了一方粥棚,每日熬粥,送给灾民吃喝。大掌柜生怕下面做事的不周到,不肯放米,把粥水煮稀了,便每日都出城监督。”

    闻言,陈唐当即拱手告辞:“多谢了,我便出城找他吧。”

    富态掌柜送出门外,这才返回店内。

    京城各处城门,皆已戒严,有兵甲把守,主要不让灾民进城,对于出去的人,查得倒不严。不过以陈唐的身份,只要亮出文书,不管进出,都没问题。

    今日雪仍未止,只是小了些,冰寒得很。

    陈唐身穿厚实棉袍,头戴绒帽,背负书箧,显得臃肿。他自练武养气以来,身子一天比一天强健,有着抵御风寒的底子。换了常人,这般严寒,出门冻一冻,只怕便会病倒了。

    到了城外,走得一阵,便见一片粥棚撑开,长达一里多地。粥棚内,一座座简易灶台搭起,柴火熊熊,热气扑腾出来,顿时增添了几分温暖之意。

    数以百计的灾民们排着队伍,站在粥棚前,手中端着各种各样的餐具,有的是碗,有的是盘,还有的,直接拎着桶来……他们身上所穿,仿佛是把家里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有些人,直接裹上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场面看上去,还算有序,并不杂乱。

    “大家不用抢,人人都有得吃的……”

    一把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一匹白马,极为神俊。马上骑士,却是位姑娘,一身劲装,身形妖娆之极,外面罩一件青锦披风,长大地拖下来。她手中把持一圈青色的长鞭,看起来,没有两丈,也有一丈五六的样子,圈在一起,拿在手上。

    陈唐见着,不禁一怔,这一位,可不就是胡不喜吗?

    她,竟然来京城了。那么,胡不悔呢?

    胡不喜却没发现远处走来的陈唐,一来距离有些远,二来陈唐穿衣戴帽,面目被遮掩住大半;

    另外,胡不喜的注意力都放在几队灾民的身上。突然间,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娇叱道:“本小姐说了,妇孺老人优先,排在前面,你个大汉子,竟敢插队?”

    说着,双腿一夹,纵马上去,手中长鞭一撒,飞扬出去,如同一条矫健的蟒蛇,准确无误地落入队伍中,卷住一人。手腕一抖,那人便被席卷了出来,重重地摔到地上,痛嚎不已。

    听到“噗”的一声,正走过来的陈唐眼皮子一跳,都在替这汉子吃痛。怪不得粥棚秩序如此之好,有这位二小姐坐镇,谁敢闹乱子?


………………………………

第一百五十四章: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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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见这位二小姐,陈唐不禁脚步踌躇了。他本是来找胡员外,谈一笔买卖,用来赈灾。不求什么,就是想尽点绵薄之力罢了。之前卖促织的七千钱,游历一番后,用去近半,而且往后用钱的日子还多着呢。

    却没想到,胡不喜在这。

    对于她,陈唐并无好感。上次胡不喜半夜跑来恶作剧,作弄不成,忿然离去,不见了踪影。如今自己找上门来,说不得又要被她胡搅蛮缠一番。

    “嘿,兀那小贼,探头探脑的,一看便知不是好人,吃本小姐一鞭!”

    胡不喜眼波流转,发现了陈唐,当即纵马奔来,呼的,长鞭甩至,其声呜呜然。

    陈唐吃一惊,赶紧纵身腾跃,堪堪躲开去。

    “会武功,果然是贼!”

    胡不喜玉腕一抖,那长鞭如有灵性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席卷,唰的,就抽到陈唐的头上。

    这一抽,劲道运用得极为巧妙,只把陈唐戴着的绒帽卷走,露出面目来。头发有些披散,略显狼狈。

    “嘻嘻,原来是先生呀!”

    胡不喜展颜一笑,眉眼弯弯。

    陈唐冷哼一声,他知道胡不喜在出手之前,就认出自己了:无奈,真得打不过……

    “先生,你来找我?啧啧,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想我了。”

    胡不喜很烂漫地道。

    陈唐忍住暴击的冲动,淡然道:“二小姐,请自重,我是来找胡员外的。”

    “自重?我可一点不重,不信,你来抱抱?”

    胡不喜眨了眨眼睛,抛个媚眼过来。

    既打不过,下不得手,又不好与她做口舌之争,陈唐实在有些头疼。

    好在此时,胡员外过来了。他本来就胖,穿多了,看上去,就像个会走动的雪球。

    胡不喜眼一瞪,看着胡员外:“先生出城,不是找姐姐,也不是找我,却来找你。你说,你与先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胡员外清楚自家二小姐的脾性,赶紧赔笑道:“陈公子肯定是来找我谈买卖的。”

    陈唐道:“不错,我是来谈买卖的。”

    胡不喜哼一声:“一介读书人,能有甚买卖?坑不死你……”

    旁边胡员外听着,不禁鼓起了眼睛。这二小姐的性子,实在难以捉摸,想着陈唐以前曾经当过她的老师,一定饱受折磨,很是受苦了。

    当即道:“陈公子,且跟我来,到那边谈。”

    胡不喜脸若冰霜:“怎地,这买卖见不得人,要避开本小姐?”

    胡员外叫起屈来:“公子乃贵人,谈事情,当然得找个暖和地方坐下来谈……二小姐,那边又有人插队了。”

    胡不喜柳眉一竖:“他们敢。”

    调转马头,朝着灾民队伍过去了。

    胡员外松了口气,带着陈唐到边上去,问道:“公子,你真是来找我谈生意的?”

    陈唐点点头:“不错,我有一幅字词,想要出手。”

    胡员外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今日二小姐在,不好说话,公子且回去,明天我到道观去寻你。”

    “好。”

    陈唐很干脆地应道,顿一顿,忍不住问:“只有二小姐在?”

    胡员外点点头:“昨日大小姐在的……”

    有些话语,他不方便与陈唐分说。

    陈唐明白了,便一抱拳,告辞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蓦然回首,见胡不喜骑马纵横,长鞭霍霍,披风扬起,仿佛一幅剪影。刚才与她照面之际,陈唐很真切地感受到了一抹异样气息:

    正是妖气!

    不过这抹妖气,与往昔在那“五通公子”身上感应到的,颇有不同,存在很大的差别。

    这是什么缘故?

    陈唐想不明白。

    邪祟游走于黑暗之间,但妖魔,却能与人共处。“五通公子”能变幻面目,那么胡氏姐妹呢?当下所见,是否是本来面目?

    第二天上午,胡员外坐着马车到来。

    陈唐请他入坐。

    胡员外搓着一双胖手,笑道:“公子想卖什么字词,请拿出来吧。我这几天,着实有些忙碌。”

    陈唐也不拖泥带水,将一卷轴拿出来,正是中秋之夜,在道观所写的长词。

    胡员外脸色一紧,徐徐打开,立刻赞道:“好字!好词!”

    他今日来,说实话并未抱着太大的期望。其在京城,执掌多项产业,其中包括收购搜集字画的业务,经手的作品不知凡几,可谓见多识广。但如今拿着陈唐这一幅,刚打开来,便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纯粹的气息,简直如沐春风,精神抖擞起来。

    “公子写出如此好字,果然是笔下如有神,这字,我买了,价格包你满意。”

    胡员外兴奋地道。

    陈唐忽道:“胡员外,我改变主意了,这字,不卖给你。”

    胡员外一听,不禁呆住,讪然道:“公子是什么意思?”

    陈唐道:“听闻近日士子赈灾,纷纷拿出各自的字画拍卖,所以我也想将此字,拿出去卖。”

    胡员外笑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些竞拍,十有八九,都是自己出价的,又或是友情捧价,在一个小圈子内打转,如此一来,既做了善事,又打响了名声,一举两得。”

    陈唐道:“我知道其中门道,因此才找你。”

    胡员外眼珠子一转:“请公子明言。”

    陈唐问:“胡员外,依你看来,我这幅字词,值不值钱?”

    胡员外道:“当然值钱。”

    “那就行了,只要有一班识货行家,他们验明过后,自然便会出价来买。”

    听毕,胡员外完全明白了,心道:敢情他也想打响名堂,如果被自己收了,等于是两人之间的交易,虽然得了钱,但对于名声毫无帮助,静悄悄的,无人知晓。可拿出去卖就不同了,大庭广众,多人竞价,着实能提高身价,增添名望。

    这个做法,才是最聪明的。

    不过陈唐在京城,并无相关渠道,贸然拿字词出去,在士子圈子内亮相,由于彼此都是读书人,字词想要脱颖而出,可不容易。若是别人只当普通作品看待,那就等于对牛弹琴,价值大打折扣了。

    而胡员外交际广阔,自有办法把这幅字词放到需要它的武者修士面前,实现价值最大化。

    陈唐问:“胡员外,你可愿意帮我这个忙?”

    胡员外回答:“求之不得……”顿一顿:“竞拍的话,到时我也可以出价吧。”

    “那是当然。”

    “好,那就一言为定。嗯,明天晚上,在新余阁便有一场置换聚会,到时来接你。”

    “行。”

    陈唐答应得干脆,如无意外,这次聚会,又能接触到一个新的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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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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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图道人仍然未归,陈唐一人的伙食出现了问题,他发现市场上很难买到食材了。肉食难得一见,青菜等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米粮等物,涨价得离谱。

    俗话有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道观还有米,却没有菜吃,寡淡得很。

    中午胡乱对付了一顿,才过一个多时辰,肚子便咕咕作响,饥饿得慌。

    晚饭,陈唐决定到外面,找饭店,而或酒馆吃顿好的。

    谁知在四周寻觅,好几间食肆都关门闭户,不见开张。走出好几里地,终于寻着一间做生意的,进去一问,同样没甚好菜,就些干豆腐之类。

    陈唐忍住饿,继续找,在一条大街上,见着一间大酒楼,有个名堂:归云轩。

    灯火辉煌,香味飘荡。

    他精神一振,连忙进去,见里头客人不多。问起小二,果然有着不少菜式,只是价格,统统比平常时涨了两倍有余。但能怎么办,吃吧。

    牛肉、炒肉、鸭汤,还加上一壶酒……

    陈唐点了七、八样,一边心疼钱,一边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又买了一只两斤多重的大烧鸡,用纸打包好,要拎回道观去,当做宵夜,而或明天吃。

    背上书箧,走出归云轩。

    外面已昏暗,彤云密布,间或落下些零星雪花。看样子,还有大雪将至。

    何时是个头?

    雪灾再这么闹下去,那真要成饿死鬼了。

    陈唐暗叹一声,将书箧的支杆帘蓬撑起,遮到头上。那帘蓬为布匹缝制,防水性能不是很好,但可遮挡些雨点雪花。

    迈步走起,返回道观。

    暮晚时分,大街上行人少见。这等严寒天气,大部分人都是躲在家里,烧炭取暖的。

    进入冬季后,京城内的炭火价格一涨再涨,到了雪灾时,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得到炭火了。

    道观没有烧炭,每晚睡觉,陈唐都是运气驱寒——主要也是这道观看似破落,却不知道人布置了什么阵势符咒,室内温度明显比外面要暖和得多。

    好比现在,外面起码是零下几度,甚至十多度,而道观内,却还能维持十来度的样子,端是神奇。

    陈唐觉得,有这道观落脚,实在是一大幸事。

    离开大街,拐进一条逼仄的小巷——这是返回道观的一条近路,穿过去,再走得七、八里路,便到了。

    巷子颇为阴暗潮湿,两边的人家门户,全部关得紧紧的,悄无声息。

    突然,陈唐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前头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孩子,依稀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大概六、七岁,身上衣衫破旧,长的短的,乱七八糟地裹在身上。他们头上没有戴着帽子,小脸冻得通红,脸颊上脏污了,黑一块,灰一块。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木然地站在那儿,仿佛被陈唐的脚步声惊动,顿时看过来,四只眼睛,目光有些异样。

    “叔叔,你有东西吃吗?我饿!”

    等陈唐走近,那小男孩似乎鼓起了勇气,拦在前面。

    “囡囡也饿……”

    小女孩怯怯地说着,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陈唐看着他们,问:“你们爹娘呢?”

    “他们在家里。”

    “家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再给烧鸡你们吃。”

    “谢谢叔叔。”

    听到有烧鸡吃,两孩子很开心地笑了,走在前面带路,还一蹦一跳的。

    走了一百多米,往右一拐,到了一户人家门前。小男孩伸手推开门,欢喜地叫道:“爹,娘,我和妹妹回来了。”

    小女孩脆生生地说:“爹,娘,我们碰到了一位好心的叔叔,要送烧鸡给我们吃。”

    屋内走出一个汉子和一位妇人,面有菜色,眉宇愁苦,身上衣衫不知穿了多久的,早已认不出本来颜色。

    两人四只眼睛,目光贪婪地盯着陈唐看:“这位公子,你真得要送烧鸡给我们吃?”

    陈唐点点头,拿出那只烧鸡,打开纸包,露出焦黄的肉食来。

    汉子见着,扑过来,饿死鬼般一把抢过,便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掰下两只鸡腿,一个小孩一只,又撕开一大块肉,给自家婆娘。

    一家四口,当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好吃,真好吃……”

    “原来这就是烧鸡,哥哥,我以前从来没吃过呢……”

    两个小孩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说着。

    不用半刻钟,一只烤鸡便被吃得精光,甚至连骨头都嚼碎了,吞进了肚子。

    “但是,我还饿……”

    小男孩满嘴油腻,摸着肚子。

    小女孩道:“我也没吃饱……”

    汉子与妇人抬头起来,目光幽幽地落在陈唐身上。

    陈唐叹息一声:“我没有吃的了。”

    汉子忽而咧嘴一笑:“你还有,快拿出来。”

    陈唐一摊手:“真没了。”

    “你的肉,你的血,都可以吃!”

    汉子猛地咆哮起来,双手张开,指甲森森。

    “我要吃……”

    妇人,以及两个小孩都目光渗人,一步步朝着陈唐逼过来。

    嗡!

    书箧内,剑匣被惊动,霞光迸射,罩落下来。

    “啊!”

    凄厉的叫声过后,这一家子顿时消弭无踪。再看四周,陈唐正站在一座崩塌的房子废墟之前。

    这房屋,明显是被大雪给压塌了的。

    在右边的角落处,一张草席掩盖,翻开来,就见到一家四口蜷缩在那儿,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还有各种各样的衣物。反正能生暖的,都盖在了上面。

    但即使如此,四人的身躯却早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条,不知死去多久了。

    饥寒交迫,不是冻死,便是饿死。

    陈唐又是一声长叹,这些时日,城外的境况不明,而在城中,着实也见到不少人倒毙,横尸街头。

    死的人多了,邪祟自然滋生。

    刚才所见,皆为阴魂幻化,从一开始,陈唐便看得清楚明白。

    天子脚下,有邪祟横生,这个世道,真要变了。

    把草席重新盖上,陈唐迈步离开,返回道观

    是夜,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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