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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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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唐决定,且在郊外寻个村落人家,过上一夜,明天再入城。

    计算时辰,现在大概才晚上七点多钟,可周边的村落,皆是一片黑沉沉,黑灯瞎火的。

    马车之上,悬挂着风灯,照亮路途,朝着就近的一处村庄赶去。

    “汪汪汪!”

    刚到村口处,村中便有家犬狂吠起来。

    阿宝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跳下车去,手中提一盏风灯。他有经验,找到村中最大的一所宅子,上去敲门。这房屋应该是村中乡绅的住所,地方宽敞,住进去后,还能买些吃食。

    笃笃笃!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过路的旅商,耽误了时辰,无法进城。要找个地方借宿一晚,给钱。”

    一路南下,有些时候住不到客栈,只能找农户借宿,阿宝对此,轻车熟路。

    陌生人往往意味着危险,寻常人家,自是暗怀戒备,不会轻易接纳。不过给钱的话,就有得商量了。

    等了一阵,无人回应,阿宝耐心地再敲门,把话又说了一遍。

    一会之后,才响起咳嗽声,随即脚步声起,咿呀的,打开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门子,拿着盏油灯,探身出来,满脸警惕地打量着阿宝。

    阿宝取下斗笠,笑容可掬:“老人家,我们是过路旅商,这天下着雨,颇为寒凉,车上又带着女眷。是以想找个地方过夜,给钱,还请你给个方便。”

    “给钱”二字,特意咬重些。

    老门子想了想,道:“我得禀告我家公子知晓,他同意了才行。”

    “好,烦劳了。”

    阿宝伸手就塞了一枚中钱过去。

    老门子接着,呵呵一笑,有了笑容:“稍等。”关上门,转身进去了。

    等一会,大门打开,老门子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青年,面目清秀,是个读书人模样。只是看起来,眉宇间愁云密布的样子,显得非常郁结。

    这时候,马车赶了过来,陈唐下车,一拱手:“在下陈唐,路经贵地,要寻个地方住宿,还请阁下给个方便。”

    那青年公子审视地看着他,看了几眼,才还礼道:“小生王姓,名‘默’。你们可以到我家偏院住宿,一百钱一晚。”

    这个价格,明显高了。

    阿宝便要开口,谈价还价,陈唐却抢先一步,答允下来。风雨飘零,寒气深重,懒得为一点钱磨嘴皮子。

    当下给了钱,老门子带路,去到偏院。

    这院子空置,里面有三间房,不过房中只得木床,被褥那些,一概欠奉。

    阿宝发牢骚道:“这地方,也敢收一百钱,亏那王生是个读书人,赚钱黑着呢。”

    陈唐笑道:“可能人家急需钱,才肯让我们住进来。”

    顿一顿,道:“赶了一天路,都饿了。你去问问,有没有鸡鸭之类卖的,就算高价,也可以买过来,开火做食。”

    “好。”

    阿宝应了,就去问那老门子。

    约莫一刻多钟后,阿宝抱着一只老母鸡回来,还拎着一捆青菜。不过他满脸郁闷之色,一问之下,原来又是被宰了一刀。这只老母鸡的价钱,换做平时,都能买两只了。他磨了一阵,对方才送了把菜蔬。

    偏院内有着伙房,阿来与阿宝开始收拾,锅盆油盐之类,都用自带的。

    如斯弄了大半个时辰,鸡汤炖得虽然不够火候,但也差不多了,饭菜皆好,开吃起来。

    这番热闹,把主人家王默惊动,与个女子过来。此女二十出头,长得端秀,看上去,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

    王默介绍说,此为他妻子。

    诸人寒暄了几句,渐渐说起话题。

    陈唐第一次来到这南服县,有心想打听下关于县城的风土人情,不过王默闪烁其词,避重就轻,并没有说多少实质有用的东西。反而旁敲侧击,问起陈唐的身份来。

    当初金榜昭告天下,各个州府县城,都有张榜,有心人看过之后,自然会对榜上人物的姓名留下印象,特别是一甲前三的。不过天下偌大,同名同姓者不少。陈唐暂时不愿身份暴露,随口敷衍了过去。

    说了一阵,王默夫妻告辞离去,回房歇息了。

    时候已不早,风雨有变大的趋势。吃饱喝足,洗漱完毕,苏菱等人就准备睡觉了。

    院子内有三间房,刚刚好安排。这一晚,阿宝两个都不用再睡马车。

    却说那王默与妻子回到卧室,点起蜡烛,相对无言。

    过了半响,妻子开口问道:“夫君,那到底是不是探花郎?”

    王默摇头苦笑:“我也不知,应该是同姓名者吧。若是探花郎,怎会到此?”

    女子叹息一声:“说得也是。”

    王默道:“时候不早,上床歇息吧,等存够钱,我便带你远走高飞。”

    女子道:“可是这家业……”

    “能处理,就都处理掉……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默说着,脸上显出悲愤之意。

    女子更是垂泪:“夫君,都是我惹的祸。”

    王默把她搂在怀里:“不干你事……”

    正说着,砰的声响,房门被踢开,一人闯了进来。

    见到那长相俊美,却带着一抹邪魅的男子,王默大吃一惊:“你,你今晚怎地来了?”

    那男子笑道:“风雨之夜,兴致正勃,当寻小娘子也。”

    女子听着,花容失色。

    男子一瞪眼:“王书生,本郎君来了,你还不出去。”

    王默气得脸色铁青,双拳紧握,但终是垂下头去,离开了房间。

    “夫君!”

    女子凄声唤道。

    那男子邪魅一笑:“小娘子叫这一声,本郎君骨头都要酥了,我来也。”

    扑腾上去,将女子按在桌子上。女子挣扎不得,又不敢大声呼喊,只是泪流不止。

    王默关门出去,满腔悲愤,不忍听到里面自家娘子的痛呼婉吟。他红着眼睛,走了出去,最后就来到偏院中,见里面还亮着灯火,怔怔地看着,悲从心来,竟失声痛哭起来。

    灯下,陈唐正在做着功课,听到哭声,眉头一皱,不禁披起件衣服走出来,问道:“王公子,你哭什么?”


………………………………

第两百一十四章:问话

    见到陈唐,王默连忙转过头去,用衣袖擦拭掉眼泪,说道:“没事……”

    一个大男人,在风雨之夜,跑到外面痛哭失声,怎么可能没事?

    这王家的主宅与偏院相距不算近,陈唐举目望去,见宅子里似乎还亮着灯,心里想,难道他们两口子吵架了?

    问题是,即使吵闹,也少见男方跑出来哭的。

    想了想,就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有事,可与我分说一二。”

    “我说没事就没事!”

    王默突然间吼了起来。

    陈唐一怔,面色渐冷:“既然没事,何必跑来这哭,扰人清梦?我可是交钱租了你家偏院的,你现在到这哭哭啼啼,叫人怎么歇息?”

    彼此不过萍水相逢,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他也懒得去做烂好人。

    如斯动静,苏菱等人都被惊动,穿好衣服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阿宝还以为王默要弄什么幺蛾子,当即撸起袖子,喝道:“你这书生,要做什么?敢欺负我家公子!”

    “我没有……”

    王默说道,声音低了下去。刚才那一吼,似乎耗尽他所有的勇气。

    陈唐说道:“都回去睡觉吧。”

    “嘿,王书生,今晚你家里可真热闹。”

    说话声中,那长相俊美而邪魅的男子走了过来。

    王默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卢郎君,你做完了事,怎地还不走?”

    那卢郎君笑道:“正准备走的,听到这边声响,就来瞧一瞧……啧啧,好一位俊公子。”

    说着,目光落在了陈唐身上。打量一圈,好像在审视着一件宝贝般:“哈哈,这一下,二哥可得感谢我了。”

    其说话有点没头没脑,诸人都没听明白。

    陈唐神色愈冷,问道:“王公子,这位是你朋友?”

    王默摇头:“不是。”

    卢郎君踏前一步,伸手过来:“这位俊公子,且跟我走吧,包你吃香喝辣的。”

    竟要拉陈唐。

    旁边阿宝护主心切,喝道:“你谁呀,动手动脚的。”横身过来阻挡。

    “滚开!”

    卢郎君忽而一脚便把阿宝踢了个翻滚。

    “哼!”

    见其手抓来,陈唐脸色变得难看,明白对方的意思了,真是好气又好笑。冷哼一声,暴起发难,《九极技》中的狼爪手,反过来扣住卢郎君的手,狠狠一扭。

    “什么?”

    卢郎君被打了个措不及防,手腕一阵剧痛。他慌忙侧身,想要退开。

    陈唐得势不饶人,抢步上去,一脚踹中其胸口处。

    啪的!

    卢郎君惨叫一声,飞出丈余远。不过他很快又爬将起来,怒气冲冲地道:“你等着!”

    腾身一扑,浑然不像是个人的动作,而是突然间手脚并用,转眼工夫,便消失在茫茫雨夜,逃遁走了。

    “公子威武!”

    阿宝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陈唐动手,瞧得眼睛发直,随即欢呼雀跃起来。

    谁不希望自家公子文武双全?

    “完了!”

    旁边王默突然哀嚎一声,冲着陈唐叫道:“你怎么能动手?我被你害惨了,我一家都被你害惨了!”

    苏菱看不过眼了,说道:“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明明是那人先动的手,难道只许我们挨打,不让还手?”

    “你懂什么?你知道卢郎君是什么人?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王默只感到六神无主,猛地想起一事,赶紧跑回去。进入房间,见妻子光着半身,下面有血流,正伏在床上,抽泣不止。他走过去,将女人搂着,又是心疼,又是屈辱。

    “公子,我看这位王公子脑子有问题,不用理他。”

    阿宝气鼓鼓地道,他被踢了一脚,所幸受伤不重。

    对于他刚才的护主表现,陈唐颇为嘉许,笑道:“没事了,你们都回房歇息吧。”

    先前一抓一脚,诸人都看在眼里,更是心悦神服,不多说话,乖乖回去了。

    提着风灯,陈唐目光像秋雨般冷。如果只是王默的家事,对方不愿诉说,他自不会多管闲事。然而那卢郎君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性质霍然不同。此事,必须要弄个明白。

    ……

    砰的!

    房门再度被踢开,搂着妻子的王默心惊肉跳,还以为是卢郎君去而复返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陈唐在外面说道:“王公子,出来说话。”

    王默这才松口气,随即又有些恼火,让妻子睡下,自己则跑出来,低声喝道:“你这厮,还想胡闹什么?”

    陈唐劈胸就把他抓住,直接提了起来。

    王默没想到他如此野蛮,心中大骇,忙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事好说!”

    陈唐提着他走出数步开外,这才放下,问:“那卢郎君,究竟是什么人?”

    对于王默的性子,他是有了琢磨,正儿八经地问,肯定问不出东西,干脆来横的,不用那么多废话口水。

    王默看着他,迟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唐眉头一挑:“你真不说?”

    王默低下头去,一咬牙:“我也不知道卢郎君是什么人,其来去如风,出没无常,每一个月,都会闯进我家里一次。”

    陈唐又问:“他来作甚?”

    王默抬头,双目通红,悲愤地道:“他看中了我娘子。”

    陈唐顿时明白了,欺男霸女,不外如是,沉声问:“如此行径,你们就不反抗?”

    王默带着哭音:“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如何挣扎?此等丑事,更不好张扬。卢郎君甚至还说,如果我娘子寻短见的话,他就把我杀了。”

    陈唐疑问:“你不会去报官?”

    提及县衙,王默恨声道:“那都是一班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我去报官,花了不少银子,可只来两个衙役,妆模作样瞧了一圈。说已记录在案,会让人查的,叫我在家等消息,便又走了。可我等来的是什么?卢郎君依然每月来往一次,肆意糟蹋我娘子……我实在无能为力呀!”

    说着,又哭了出来。

    他是个读书人,有秀才功名,家境还算可以,然而遇着这场祸事,短短一年工夫,这家便塌了一半去。夫妻二人,饱受折磨,但无从申诉,告之无门。

    陈唐叹息一声,凝视外面阴沉的雨夜,见不到丝毫光线,随即又问:“这卢郎君,可有同伙?”

    王默点头道:“确实有一个,叫朱郎君的。有一次,两者同来,还要我备好酒菜招待,实在可恨至极。”

    “原来如此。”

    陈唐说道:“但希望,他们今晚会再来。”

    王默吓一跳,嗫嚅道:“那,那个,还是不要来了吧……”


………………………………

第两百一十五章:赠剑

    “陈……陈兄,你说那卢郎君今晚还会来?”

    王默神色迟疑地问道。

    陈唐一耸肩:“刚才你听到了,他让我等着。既然放下狠话,自然会来找回场子。”

    王默惊慌地道:“若真来,该如何是好?”

    “杀了便是。”

    陈唐双眸有光芒掠过,轻描淡写地说道。

    “杀了?”

    王默吃一惊,随即眼中闪现出希冀的目光,一咬牙,跪拜下去:“陈兄,请你仗义出手,诛杀那恶棍。”

    陈唐打趣道:“刚才你可不是那么说的,倒觉得我出手,给你家招惹了祸害。”

    王默讪讪然:“我不知陈兄是高人,因而言语有所冒犯,还请陈兄恕罪。”

    陈唐不以为然,对于王默的心态,自是洞悉。不过他要诛杀此僚,倒不完全是为了帮人。毕竟卢郎君再来,可是直接找到他头上来。

    王默略一踌躇,说道:“陈兄请稍等。”

    说着,返身回房间。过了一阵,手持一物走出来。看上去,赫然是一柄剑:“陈兄,此剑乃吾祖上所传,我见你赤手空拳,特地拿出此剑相赠。”

    陈唐接过,入手微沉,感觉重量,颇为合适。见那剑鞘,用一种灰黑色的皮料制造而成,不知经历了多久年岁,皮上出现了包浆的光泽,想那以前,定然常常被人抚摸。

    当下问:“王公子祖上练武?”

    王默叹息一声:“我曾祖父曾授游击将军职,不过到了我爷爷那一辈,便弃武从文了。”

    闻言,陈唐不禁鼓起了眼睛。如果这把剑真得传承了几代,恐怕已经成为古董,能不能用,便是未知之数。

    王默观言察色,忙道:“陈兄,此剑我家里一直保养得很好,锋锐依然,你一看便知。”

    不用他说,陈唐也会拔剑出鞘,看个清楚。

    铿的一响,长剑出鞘,但见一泓清亮,有森然气息弥漫开来。

    “好剑!”

    陈唐不禁赞道,随即睁眼,认真端详。看此剑约莫三尺余,显长。剑刃崭然,剑脊微微隆起,线条笔直,而剑身上还有着条纹花样。

    这的确是一柄制造精良的好剑,不知用了什么材料和手法,使得能经受漫长岁月的侵蚀,不损分毫。又见木料剑柄上,铭刻两字:断玉。

    这个,应该便是此剑的名字了。

    一般而言,剑有其名,往往代表着它能够成为宝剑,而或说是名剑。

    陈唐手腕微微一抖,挽起剑花。嗡的一响,声音清越。

    唰!

    剑尖猛地一抖,并无半点颤抖之意,显得非常稳。

    王默见到,赶紧赞道:“陈兄好剑法。”

    他本还担心,陈唐不会用剑,现在看来,担心纯属多余了。这样更好,会用剑,等于多了武器,对付卢郎君等,胜算便大增。

    卢郎君几乎每月都会闯入王家一次,糟蹋王氏,身为丈夫,王默抗争不得,投诉无门,心里既愤怒,又屈辱。今晚陈唐来,说有办法诛杀卢郎君,王默喜出望外,不惜将祖传宝剑相赠,便是要永远摆脱这个噩梦。

    手持断玉剑,陈唐内心欣喜。他早便想弄一柄好剑,无奈市面上出售的货色,大都属于制式。初用时尚可,但用多几次,劈砍些结实的硬东西,很快刃口便会崩缺,甚至反卷起来,报废掉,不能用了。

    他还拜托赵三爷,看有没有办法买到宝剑,不过一直没有消息。

    不料到了南服县外,借宿于村庄中,竟有意外收获。

    王默又道:“宝剑赠英雄,还请陈兄持此剑,斩邪立正。”

    陈唐呵呵一笑:“如此,就多谢王公子了。”顿一顿,又道:“你府上可有灯笼,把四周都点亮了吧。”

    “好!”

    王默答应得很快,去叫老门子起身,张罗忙活。

    他家人丁凋零,家境又日渐式微,就得两夫妻在,还有一个老门子,连丫鬟都没个。

    陈唐想了想,也去叫阿宝与阿来起身帮忙。

    不多久,十来盏灯笼挂起,把王府主宅和别院等地,都照得一片明亮,在这寒气浓郁的秋夜里,分外招摇。

    做完这些,陈唐道:“好了,你们都回房休息吧。”

    摆出这副阵仗,显然是有事发生,王默与老门子不敢停留,叮嘱一句“小心”,就赶紧躲进房间,还关起门来,上了门栓。

    阿宝阿来两个,异口同声道:“公子,我们留下,给你掠阵。”

    陈唐说道:“不用,你们回偏院去,暂时不能睡,要保护好小姐她们。”

    “好。”

    两名长随应命,返回偏院去了。

    陈唐背负剑匣,手持断玉剑,盘膝坐于庭前,开始闭目养神。

    夜渐深,风雨却越来越大的样子。从原本的淅淅沥沥,到丝缕密集。夜风吹拂,灯笼有些摇曳,火光摆动。

    陈唐冥思,进入到天人合一的状态,己身与漫天风雨,无穷夜色,渐渐消融于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他若有所觉,双目睁开。

    砰的一响,王宅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踢开,其中一扇,轰然倒地,门面上都被踹烂了个大洞。

    两道身影出现,一高一胖。高者,正是那卢郎君,面目俊美而邪魅,端是一副好皮囊,若用来勾搭女子,定然无往不利。其身边一人,矮上一头,肚腩都凸出来了,显胖。他衣装富贵,留着短须,看上去,就像是个富家员外。一张圆脸,红光满面,却红得有些过分了,如同刚喝过酒一般。

    这一位,怕便是卢郎君的二哥朱郎君。

    两者闯进来,看见庭院灯火明亮的阵势,也是微微一怔。

    卢郎君亮出一柄奇门兵器,是一柄长钩,挥钩一指:“好大的胆子,还敢等我们来。”

    说着,又道:“二哥你看,此子如何?”

    朱郎君目光邪魅地打量着陈唐,咧嘴一笑:“果然不错,合我口味。”

    卢郎君道:“但他会武功,有点棘手。”

    朱郎君笑道:“如斯正好,挣扎起来,才有快感。否则像条咸鱼,就没意思了。”

    两人大笑起来。

    陈唐面无表情,忽然站起,反手拔出断玉剑,三尺寒锋,照亮此夜,喝道:“尔等来得忒慢,吾剑等候多时,便请授首吧。”

    剑光闪动,人冲了过去。


………………………………

第两百一十六章:斩妖

    人到剑到!

    随着气息增涨,不管是《九极技》还是《草莽剑法》,威力的提升皆是水涨船高,杀伤倍增。

    近期来,陈唐少用剑。但并不表示他剑法生疏,那一式式的剑招,早已铭刻于心。平时做功课时,也经常在脑海演练。当下施展而出,如同行云流水般,快速而狠辣。

    《草莽剑法》,每一招,都是杀招,绝无花哨的架势。在天人之气的贯注之下,更是犀利无匹。

    陈唐也不废话,仗剑便杀。

    “好凶猛的公子!”

    朱郎君哇的一声叫道,亮出一把开山刀来。与卢郎君联手,两者围攻陈唐。

    陈唐屹然不惧。

    当他进入到状态,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变得冷静而专注,甚至带有一抹嗜血的意味。虽然此刻没有带上画皮面具,但既然出了手,便不再留情,也没了禁忌。

    嗤嗤嗤!

    剑法挥洒,随着激斗,越发变得娴熟。

    他需要的,正是这般真正的实战。

    ……

    房间内,王默夫妻搂抱在一起,身子忍不住在颤抖。楚楚可怜的女子,脸上泪痕未干。那卢郎君每月来一次,不为别的,只因为其行径粗暴,等闲女子根本承受不住。若来得殷勤些,只怕会活活被折腾死。

    此乃大辱,经受第一次后,她寻死的心都有了。但卢郎君说了,如果其敢自寻短见,他会杀掉王默。

    为了夫君,妇人只得忍辱偷生。

    相比妻子,身为丈夫的王默内心同样饱受折磨,几乎要疯掉。

    但这个,正是小人物的悲哀。他虽然为秀才,可无权无势,一旦遭遇到祸事,便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恰如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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