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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武圣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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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浅笑,浑然没有惧色。

    方才受创间,无字剑经的真意涌上陈江海心头,白衣铜人也已现身,只此一瞬,少年霎时明悟,如何斩去这缕歪风。

    无字剑经,是独孤剑尊早年的剑道领悟。

    乘物游心,唯道集虚。

    乘何物以游心?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原来独孤剑尊也曾是个读书人。

    念随心转,围墙上的陈江海一动念,那把金剑便自地上飞起,自侧面洞穿这无脸女人的脑袋。

    陈江海趁势自围墙里爬了出来,接过金剑,挥向这无脸女人。

    独孤剑意喷薄而出,快哉!壮哉!

    剑芒闪过,无脸女人的头颅自身体上脱落下来,身子也没了动静。

    再两息时间,有道散着绿光的微风自这女人身上喷出,转眼即散去,显出这无脸女人本相。

    那个无脸头颅已经消失,显出本相的女鬼身上又长出了一个头颅,保持着死前最后一息的样子。

    她穿得很薄,这衣服若是放在一个姿色上乘的美女身上穿着,效果极其勾人,勾引男人。可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肉是好的,疱疹,疮口,脓水,处处都是。她的右脸上要是没那个大疮,应该也是个姿色不错的中年女人。

    斩灭歪风,那棵作怪的槐树竟也‘砰’的一声化成了木屑烟尘,再也做不了怪。

    少年松了口气,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剑的玄妙感觉里。这一剑,有鬼使神差的运气成分,个中奥妙,难以言表。

    巍巍山岳,浩然正气,迅若风雷,原来如此。

    陈江海睁开眼睛,有些开心,无字剑经领悟归领悟,此时才能算得上初窥门径,能贯通的使出来。

    又多会了一门技艺,艺多不压身。

    少年想着,如果再碰上宁安王之类的,应该不会再像大悲寺门前那样狼狈了。

    才过一会儿,这女子身子又动了动,竟然醒了过来。

    陈江海赶忙后退一步,那铁球再化成金剑握在了手里,防止这女鬼发难。

    眼前这女鬼的气息很弱,少年觉得一道剑气便能斩了她的命,但因为又感觉她的气势和方才无脸女人大不相同,这才没直接动手。

    这女子欠身就向少年施了一个万安礼,说道:“奴家素娘,谢公子相救。”

    “啊?”少年神色警惕,怔怔的回答道。

    素娘感到似乎哪儿有些不妥,转过头去整理了下身体。再转身时,通体肌肤白如玉,面容姣好,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惨样。

    这幅面容,这幅衣裳,想来很多男人见了会吞吞口水。

    她说道:“公子莫慌,奴家素娘,生前不过一个娼妇,死于花柳病。只不过死后不甘心尸体被草草埋在树下,一口气散不去,便成了一只孤魂野鬼。也未曾行凶作恶,也常在树下替迷路人指路。”

    “素娘?”少年一怔,又问道,“你是不是收养过两个孩子?唔,两个小名一个叫臭猪一个叫旺财。”

    “公子认得他们?”素娘一喜,转而泫然欲泣,“臭猪命苦,我眼睁睁的杀了他,控制不了。生前我不安生,死了还遭这个罪。”

    “怎么回事?”

    “那天有个黑衣人把我抓进了一颗珠子里,珠子里有阵风进了我的身体,我的神智是清醒的,但行为言语完全不受控制,仿佛另外一个人。这颗珠子,隔了不久就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儿手里,在这后山里给砸碎了。我便只能在这后山中活动,杀了几个人,别看在这后山里打生打死的,其实外面感觉不见的。那颗珠子碎后,进这后山的人,若是碰上我便仿佛进了梦里,在外面来看,其实是被吓死的。臭猪死后我不忍,将他埋在了那花坛里,这时我发现我能自主控制一部分身体了,便又将一个山精傀儡化成他的样子去陪着旺财。所幸,这些天里旺财没出事。”

    陈江海大致捋清了前因后果,那女孩子,是关小苗无疑。而这个素娘,成鬼后被人刻意炼成邪灵,交到了关小苗手中,随即关小苗弑父。其后关知义死于被歪风控制的素娘手里,关惜福身上只怕也有些秘密,故而躲过了这一劫。

    少年大怒。

    天下不平事很多,陈江海也知道管不过来。可独独这件,他一定要管。不说关山禾生前与自己关系如何,也不说关小苗对自己安过什么心,单单弑父这一件事,他觉得太不对了。

    天大地大,父母最大。这种事情碰上了,少年便觉得该管,一定要管!无论他们是否与自己有关系……

    ……


………………………………

第七十三章 我陈江海回来了

    素娘经此一劫,反倒看得透彻,谢过陈江海后,便悠悠荡荡往泰山方向飘去。

    九州上故老相传,那儿有一位阴神府君,一直在帮助游魂野鬼转生,根据生前经历,赏善罚恶。

    一声鸡鸣破晓,后山周围闪过一抹绿光,旋即便有晨光照了进来。

    关惜福正在后山入口处,神情有些焦急,四处张望着。

    待看到陈江海,这孩子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匆匆忙忙跑过去道:“陈教头,你没事就好。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有些担心。”

    少年摸了摸他的头,浅笑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咦,陈教头,臭猪呢?”关惜福又四处张望着道,“臭猪跑哪儿去了?”

    少年神色黯淡,沉默下来。

    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脸上惊喜的神色霎时黯淡下来,脸色煞白的道:“陈教头,臭猪他……”

    陈江海依旧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孩子说真话。

    伤人的真话,不如不讲。

    少年觉得,他可能小瞧了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抿着嘴,只是那水汪汪的眸子里盖不住的苦涩着实看着疼人。

    陈江海想安慰几句,却也是说不出话来。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也很不擅长安慰人。他始终觉得安慰别人是世界上最简单说出口也最伤人的风凉话了,没人能真正的去感同身受的。他看着眼前的孩子,不愿意说这种风凉话。

    关惜福揉了揉鼻子,总算又开口,语气很平淡,也很柔和。他有些迷茫的说道:“命吧,素娘命苦,臭猪的命也不好,这样可能也算解脱。可是陈教头,他的尸体在哪啊?”

    少年找来一把铲子,在花坛里将关知义挖了出来,尸体已经烂了一部分。

    关惜福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尸体,跪了下来,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陈教头,这是怎么回事?”关惜福仍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个亲如亲兄弟的玩伴,像是死了许久一般。

    陈江海叹了口气,将从素娘处得知的情况告诉了他,但隐去了素娘的名字,省得这孩子接受不了。

    “陈教头,那邪灵,已经不能再害人了吧?”小孩儿闭了闭眼,长长吸了一口气,紧攥着拳头,问得咬牙切齿。

    陈江海点头,说道:“这儿安宁了,没邪灵害人了。”

    关惜福顿时跪向他,在叩头的时候却被少年扶起。

    陈江海说道:“你不必谢我,而且真要追根溯源,你这个仇,还不算完。”

    见这孩子面色疑惑,陈江海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另外一部分。他说道:“追根溯源,是关小苗从一个神秘人手里带来的这个邪灵,不止害死了关知义,还害死了关山禾馆主。”

    关惜福脸色煞白,他嗫嚅道:“怎么会?她怎么下得去手呀?馆主是她亲爹啊……”

    “这是那邪灵歪风被吹散后,恢复神智跟我讲的一面之词。”陈江海说道,“到低是真是假,我觉得找到关小苗才能清楚,你说呢?”

    “教头说得是。”关惜福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椿旭县,找关师姐问个清楚。如果是她有原因,也是被冤枉的,那……”

    说到后面,关惜福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那怎么样?”少年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

    “那我也不知道了。”关惜福咬着嘴唇道,“我就是想着,关师姐要是没被冤枉,又该怎么算?师傅和臭猪也活不过来,不是她干的,又该怎么做?”

    少年怔了怔,他没想到,这个小他六岁多的孩子,能把他问住。

    “我也不知道。”陈江海笑了笑,“但我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孩子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道:“那教头,等我们先攒够钱给师傅和臭猪下葬后,再去找关师姐问个明白吧。”

    陈江海从储物锦囊里拿出十两黄金,递给关惜福笑道:“这边先由你打点下,我出门再办件事情就回来,将这边安顿好,带你一块去找关小苗好不好?”

    关惜福看着黄金有些犹豫,没伸手去接。他摇摇头道:“教头,这太多了。”

    “办就办漂亮点!”陈江海笑了笑,摸着孩子头道,“你也是武馆的人,我也是武馆的人。怎么,看着我出钱还见外啊?”

    “没有……”关惜福摇了摇头,借过钱憨笑道,“谢谢陈教头。”

    陈江海拍了拍他脑袋,随即转身准备离开武馆。

    “陈教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关惜福又道,“我今晚要不要做你的饭?”

    “好呀,今晚回来吃你做的饭。”少年回头笑道。

    日上三竿,荒凉的南沧武馆里多了一丝暖意。

    ……

    京城,龙骧街。

    兴腾商会总盟,才吃过早茶的盟主俞春寒此时给吓了一跳。他才进书房准备处理事务,便见着青衫少年悠悠的坐在正对门的太师椅上,翻着桌上的一本闲书。房间内,有柄金剑悬空飞来飞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作为京城世俗四大商会之一,其势力盘根错节,盟会内江湖武人,乃至一些修士门派的高人弟子,自然是少不了的。俞春寒作为盟主,这居所周围自然少不得森严的守卫。

    眼前这少年是怎么闯进来的?怎么还有些眼熟?

    “俞盟主啊,你这椅子挺不错的啊。”陈江海瞧见他进来,放下书笑道。

    俞春寒一惊,这可不就是天香楼一战成名的陈江海么?他不是被朝廷抓了嘛?

    到底久经商场,皮面功夫自然是差不了的。俞春寒笑呵呵的凑进来道:“原来是陈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怎么,不欢迎我来啊?”少年瞧出他的表情变化,笑道,“在我身上砸了那么多钱,结果我被抓了,怕不是背后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给骂遍了?”

    “不敢,不敢。”俞春寒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垂着头也不敢抬起来,生怕悬在头上的那柄金剑落了下来。他笑道,“不知道陈大仙人过来,有何贵干呐?”

    “啊,两件事情。”陈江海笑道,“第一,南荒书院那块地的主意,你们不要打了,要是出了事情,我第一个找你算账。第二,你们给我和武馆的钱,我会还回来。”

    俞春寒神色一苦,说道:“陈大仙人,武馆那块地,我可以不插手,钱本来就是我俞春寒送给你的,不用还。但其他商会我管不着呀,出了事不能总赖我老俞嘛。”

    “那你通知其他商盟的人,就说我陈江海回来了!谁要不服,找我讲道理。”

    ……


………………………………

第七十四章 有些喜欢

    北冥,应帝峰,无花殿。

    雪晴云淡日光寒,虹残水照断桥梁。

    这北冥剑宗主峰上的光景,万年如此。一万年无风无雪,可山上的银装未减半分。看似清清冷冷,但人不冷。

    左青冥立于殿前的断桥上,注视着下方水潭的景象,笑吟吟道:“金小友,别费力气了,你若是想见我们宗主,先把决明仙师的金身归位,再带上厚礼表达诚意,这才上得来。”

    潭水清清,水面无波,却映着另一处的景象。

    那处,雪霏霏,风凛凛,羊肠小道看不到尽处,走不到山头。

    风雪之间有剑气,何止凛冽刮骨?

    金淼双手捧着一尊泥塑,身后背着一个书箱。听到左青冥自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后,四周环顾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身后的一干随行人等,他们显然已经撑到极限。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朗声朝天说道:“左先生这是想教训晚辈,还是想教训我青玉皇朝?”

    “老夫谁都不想教训,谁要来挑事,我们就为难谁。”左青冥淡笑,“金小友,你们要是来做客,拿出诚意,我北冥剑宗自然有好花好酒招待。”

    金淼苦笑,一肚子火却也没地儿发呀。那带他们入山的年轻弟子,才走了一会儿就把他们给甩到了这儿,韩言溪这摆明了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做和事佬,难啊。

    但还是得做。

    他笑道:“北冥剑宗底蕴绵长,年代比我青玉朝都久远,我一个后生晚辈,岂敢挑事?左先生,您可是修行界里的老前辈,不会看不出金某这幅样子是来挑事还是做客的吧?”

    “看不出,看不出。本派决明仙师,自毁肉身,享一方香火受蒙族供奉,虽不属九州正神,但也保得一方风调雨顺社稷平安,你们如今拿着他的本源金身上门,实在不是做客的样子。”左青冥冷哼道,“金小友,你们钦天监越界在兴安一带干的那档子事,别以为我北冥剑宗不知道。”

    “晚辈正是因此而来。”金淼笑道,“左先生,您也知道我朝钦天监的职责所在,若晚生一心挑事,便不会携着决明前辈的金身来此调查清楚。再者,晚生自不会空手而来,书箱里自然准备着贵派感兴趣的东西。当然,左先生若是不乐意,亦或者说韩宗主不高兴,大可以把金某给困死在贵派的护山大阵里。自然,书箱里的东西,金某也不会让贵派得到。”

    金淼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金某再多嘴一句,我朝的通天塔已经竣工,金某不才,但自认还入得了圣上的眼睛,金某的尸体,圣上会来收。当然,贵派底蕴深厚,耗不耗得过通天塔八十一层塔灯,尽可以试上一试。”

    通天塔,是青玉朝五千年前便开始搭建的国器,一直是修行界里半公开的秘密。进度如何,却没几个人清楚。只知道历代青玉朝皇帝都雄心勃勃,历代皇帝都曾放言,此物一成,可屠圣。

    五千年里,它仅在修行界的视线里出现过一次。那是两千五百年前,海外妖族压境。

    是日,京城矗起一座未完成的塔,四十九层塔灯亮,声势惊天动地。

    仅一刻时间,二十七名上元境界的妖尊同时毙命,全是这次妖族入侵的主谋推手。

    当日黄昏,海外妖族便再次退回海外,这两千多年来,再不敢有一次大规模的举动。

    那一天,天下皆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被通天塔诠释得干干净净。

    其余的秘辛,修行界里再无人知晓。

    可金淼知道,那次之后,通天塔前两千五百年的积累,被消耗殆尽,近两千年里,都是在对通天塔进行重造,修补。先帝急功近利了点,硬生生的将青玉皇朝三千年的气运全部押注进去,来提升进度,时至今日,通天塔确实才竣工。

    效果?虽然还没有实战,但所有知情人都相信,八十一层塔灯可以屠圣。只是还有一个更大的弊端,八十一层塔灯全亮,转眼便能将里面的这些天材地宝耗尽。青玉朝如今的底蕴,最多燃上七十二层,强行点亮八十一层灯,后果便是往后三千年,通天塔再也亮不起来。

    但是这些,没有外人知道。

    别人不知道,自然会掂量。

    通天塔在,便是一个威慑。此等国器,自然便成了镇压朝廷气运的底蕴。

    只是这件事情还没公开,金淼说出后,左青冥将信将疑,一时间没有答话。

    羊肠小道上,金淼一行人此时也都在原地不动,静待其变。

    风雪不止,剑气未停。

    良久,韩言溪的声音自上空悠悠传来:“哦?那恭喜你们青玉朝咯,不知金大人这次来做什么客,送什么礼啊?”

    金淼一笑,眼前有白虹贯日,羊肠小道豁然开朗。

    ……

    北冥剑宗,空桑山,流波阁。

    少女收起卦盘,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窗外有的是看不尽雪山,看不尽的大海。白虹氤氲,古木连空。

    可北冥,是没有春天的。

    她见过春夏秋,没来由的便讨厌这儿的寒冬,年年只见只有清冷的冬。

    少女看着窗外,怔怔的出了神。

    小幺儿呀,你跨过去了一个坎,现在在哪儿舒服呢?京城那么繁华,那么多人,有没有看到哪个漂亮姑娘,然后忘了老娘长什么样呀?

    少女想到这儿,轻轻的皱起了鼻子,低哼着:“哼,你要是敢忘了老娘,看我以后不扒了你的皮!”

    这死鬼老爹这次还不错,还真舍得过去帮忙。小幺儿呀,爹爹这次为了救你,跟十几个老杂毛打架还受了点伤,还死了些同门,老不开心了,看你以后再见着他怎么哄,哼!

    “小姐,吃饭啦。”丫头绿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她端着托盘进来笑着脸道,“今天我还煮了一壶琉韵茶,两千年份的呢。你吃完喝点,这可心疼死那个大胖子了哈哈哈。”

    “哦,放下吧,我等会吃。”韩洛仪点点头,转而继续发呆。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绿嬛凑近道,“看你这一天天的,越来越呆了,那个打渔的,就那么值得你惦念嘛。”

    “要你管。”少女白了丫鬟一眼,敲着她的脑袋道。

    “不管,不管。”绿嬛可怜兮兮的道,“可老爷知道你这样,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的。”

    “他敢!”韩洛仪瞪着眼睛道,“只有我才能怪罪你!”

    “这才像小姐嘛。”绿嬛笑了笑,“那打渔的有啥好的嘛?整得你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少女看向窗外继续出神,没理会丫鬟。

    她发现,有些喜欢,有些惦念,讲不出道理。

    ……


………………………………

第七十五章 用你项上人头一换

    京城,京都华琼小筑。

    临堤台榭,画船楼阁。过往游人皆得意,姹紫嫣红春不尽。不是扬州,不是江南,胜似江南。

    这地方是四大商盟合力建的,河道舫船外面的一栋栋酒馆茶楼烟花巷,是对外开放的,日进金斗。至于河面上的那艘大舫船,则是四大商盟商议要务的地方,仅几个商盟的高层及一些贵宾进得来。

    新雨初晴,华琼舫里的伙计便开始交头接耳,不由的猜测着俞盟主引来的那个粗布青衫的少年是何许人也,连其他三大商盟的盟主也都带着不少高人异士过来接引。这等场面,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四大商盟齐聚,谈的事情莫不事关九州各地市场动向。不客气的说,四大商盟打个喷嚏,九州各类市场都要抖上三抖。这个少年,竟有如此能量?

    他到底是什么人?

    舫里的下人们无不在揣测,只是那些大人物们要谈的事情,远远不是他们能听的。

    华琼舫,三楼,天字甲号厅,惊蛰。

    四大商盟的大佬们要是齐聚谈事情,便是在这惊蛰厅里谈。外面看着不大的雅致厅堂,内有乾坤奥妙。曾有高人在此布下须弥芥子的神通,外面看着长宽不过七丈大的厅堂,进了里面,容纳下两千人是没有问题的。

    桌椅靠墙,中间还有一处很空旷的场地。

    今天来的人不多,二十来个。

    陈江海坐于主位上,扫视着厅内来人,四大商盟的人只有四个,其余的竟然都是修士武人,皆是商盟的座上宾。

    主要说话的是兴腾商盟的盟主俞春寒,云海商盟盟主宫景瑜,安易商盟盟主凌鸿才,成益商盟盟主牛雨信。

    众人落座,面色可都不好看。

    陈江海站起来拱手笑道:“诸位盟主,许久不见。各位都是一盏茶几千两银子上下的大忙人,肯赏脸来,小子感激不尽。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南沧武馆那块地,我希望诸位就此揭过。”

    “哼,凭什么?”说话的是成益商盟盟主牛雨信,他冷着脸道,“就凭你打赢过燕南来?就可以当我们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欺负我等凡夫手无寸铁?别人兴许怕你,我牛雨信可不怕!”

    宫景瑜也起身附和道:“陈仙人,老牛说话是无礼了点,但话糙理不糙,是这个理。做生意,有赔有赚很正常,我们认。但是砸进去的钱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没了,这个,我们不能认,我们曾出资资助南沧武馆,如今关馆主身死,收他这么一块地,不过分。”

    少年沉默了一会,淡淡道:“我说过,诸位给我的钱,我会分文不少的还给诸位。关馆主尸骨未寒,武馆又受这么大的变故,诸位如此做法,去欺负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着实让人寒心。”

    “首先,我们给你陈大河的钱,是给你个人用来交朋友的,不是给南沧武馆的。”安易商盟的凌鸿才冷冷道,“其次,你即便用这笔钱帮南沧武馆抵债,也不过才能抵一半而已。而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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