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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之乱-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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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心瑶又转脸看了眼屈狐庸。这孩子真是找麻烦,万一有个闪失,你父亲还要不要活了。她淡淡地说:“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五十六 有心化解怨与恨 无语难辩是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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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狐庸瞪大眼睛看着姬心瑶,感觉她完全变了个人。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无论对他还是对家丁,说话都很尖酸,丝毫不见她往日的贤淑。
她怎么了?他的眼光在她的腹部上扫了一下。难道是有孩子了?那父亲怎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
“公主、母亲,我是来看你的。”屈狐庸迟疑着,到底还是喊了声母亲。
姬心瑶的心头一热,这个孩子终于肯喊我一声母亲了,可惜我做不成你的母亲了。她说:“谢谢,不过,我不是你的母亲。你走吧!”
“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父亲到底怎么了?”屈狐庸盯着姬心瑶恳求道。
姬心瑶沉默了一会,说:“我和他的事与任何人无关。”说罢,她转身欲离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屈狐庸说,尤其是他恳求的语气,让她心软,也让她心痛。
屈狐庸一见姬心瑶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她,说:“可我想知道。公主母亲,父亲他很痛苦,你们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
体谅?我和他之间可以简单的用体谅两个字吗?我承认他很爱我,可是他却不信我。他痛苦的根源在于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他不信我为了他可以舍弃生命,他不信我为了他可以委曲求全,他甚至不信我会为他生孩子。
姬心瑶看着屈狐庸微微地笑了一下。说:“他体谅了我吗?”
屈狐庸语塞。她的身子已经笨重,她有孩子了。按理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父亲不应该和她置气。可父亲为什么不体谅她?父亲为了她什么都不顾了,怎么可能为一些小事和她闹翻?
除非,她做了什么,父亲无法谅解。
屈狐庸心底一紧。心瑶,你不该,太不该!屈巫刚到新绛那晚,酒多后的梦话在他脑海里响起。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父亲才那么痛苦。难道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屈狐庸不敢想下去。
“你做了对不起我父亲的事?”屈狐庸犹豫着问,他知道这话一出口,肯定会伤害姬心瑶,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急于要弄明白缘由。
姬心瑶一怔。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就想着是我对不起他了。她侧身往边上走了一步,想绕开屈狐庸往回走。不想,屈狐庸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回答我,是不是?”屈狐庸的声调骤然变冷。
“你谁啊,抓着我公主母亲干什么?”萱儿从后面跑过来,冲着屈狐庸喊了一声。紧接着芹香也走了过来,她是听静影跑到厨房报信,才丢下手上的事赶了过来。
“放开!”姬心瑶沉下了脸。她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她只想尽快地离开。
“这位小公子,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芹香见姬心瑶和屈狐庸都阴沉着脸,也搞不清楚屈狐庸是何人,只得上前,想掰开屈狐庸抓住姬心瑶胳膊的手。
屈狐庸已经是义愤填膺。姬心瑶不回答,他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他决不能看着一个女人如此欺负他的父亲,愤怒中,他忘记了自己对伊芜的承诺。
见芹香想掰开他的手,他想都没想,一掌推去,芹香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母亲!”
“芹香!”
萱儿和姬心瑶同时惊呼。姬心瑶挣脱了屈狐庸的手,急忙向芹香走去。芹香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萱儿吓得哭了起来,拼命地摇晃着芹香。
屈狐庸想都没想的这一掌,带了几成功力,幸亏是推在左肩上,要是稍稍往下来一点,芹香肯定是心肺俱损。纵然是左肩,芹香也被震得昏了过去。
姬心瑶艰难地蹲了下来,抓起芹香的手腕,搭了一会儿脉,见没伤到心肺,又翻开芹香的眼睑看了看,才稍稍放下心来。她正要站起来,可能是蹲下来时间长了,眼睛一黑,就跌倒在地上。
“公主。”
“夫人。”
一阵乱叫,丫鬟和家丁纷纷地围了过来,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屈巫还没到株林庄园大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乱喊声,他慌忙疾速掠到近前,见屈狐庸站立在一旁,一群丫鬟家丁围在一起,不由得大惊失色。
姬心瑶躺在地上,芹香也躺在地上,萱儿在一旁哭着,两个丫鬟手足无措地跪在姬心瑶身旁哭着。
屈巫扒开丫鬟,正想蹲下去抱起姬心瑶,姬心瑶醒了过来,她的眼光在屈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对一旁的静影说:“扶我起来。”
屈巫缩回了自己的手。姬心瑶在静影和静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着乱哄哄的一群家丁,她定了定心神说:“来福,你把芹香姨娘背到屋里去。”
又对一位家生子说:“去宛丘请个郎中来。”
然后又对剩下的几个家生子说:“你们几个看好大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来。”
芹香已经醒了过来,见姬心瑶一脸怒气,赶紧说:“公主,我没事,你别生气,恐动了胎气。”
姬心瑶点点头,将哭着的萱儿拉在自己的怀里,又对来福说:“快把芹香姨娘背走。”
她这才看着屈巫,冷冷地说:“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株林庄园!”
屈巫没有一丝表情地看着姬心瑶,看着她俨然是夏家的当家主母,吩咐着所有的家生子。除了静影和静月两个丫鬟,十几个七杀门弟子站在那里,她仿佛没看见。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他的双眸结冰,冷冷地看着姬心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大门口飞进来了一大两小的身影,夏征书和伊芜看到屈巫铁青着脸,有些发怵地喊了声“师傅”,屈巫没有吭声。
筑风走到屈狐庸身旁小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二哥!”萱儿向夏征书跑了过去。夏征书搂住她,却没心思和她说话,拉着她走到姬心瑶面前,喊了声“公主母亲!”就红了眼圈,他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她了。
“公主姐姐!”伊芜也走了过来。
姬心瑶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她伸手摸了摸夏征书的脸,又摸了摸伊芜的脸。说:“你们都好吗?”
屈巫的眼光掠了过去,心中竟是一痛,他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笑脸了?现在她笑靥如花,却不是对着他,甚至当他不存在一般。
没错,他们才是你的亲人,而我终究是个外人。屈巫终于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株林庄园,筑风看了眼姬心瑶,赶紧拉着屈狐庸也走了出去。
伊芜回望了一下屈巫的背影,又满面愁容地看着姬心瑶,忽然她看到了姬心瑶隆起的腹部,疑惑地问:“公主姐姐,你有孩子了?”
姬心瑶笑着点了点头。夏征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气呼呼地说:“你都有孩子了,师傅怎么还这样?我去找他评理!”
伊芜拉住了夏征书,以她对屈巫的认识,屈巫决不可能在姬心瑶有孕时丢下她不管,只能是另有隐情。
姬心瑶拍了拍夏征书的头说:“傻孩子,我没事的,芹香姨娘把我照顾得很好。哦,你和萱儿一起去看看她,说我一会儿就来。”
夏征书听话地拉着萱儿走了。伊芜这才犹疑地说:“公主姐姐,伊芜想不明白,你和师傅为什么会这样。”
姬心瑶扶着她的肩,说:“送我回房去换衣服。”她慢慢地走着,缓缓地说:“伊芜,你和征书一起长大,所以相爱很简单,也很快乐。可姐姐不同,那么多的曾经不是我想忘就能忘的,就是我忘了,别人又怎可能忘了。”
姬心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当你把全部的身心都托付给一个人,甚至可以为他去死时,突然发现,那个人并不相信你。你会不会心死如灰?”
伊芜一怔。她懵懵懂懂地知道些姬心瑶的曾经,可在她看来,屈巫是不会计较的,他非常在乎姬心瑶,决不可能不相信她。但看姬心瑶这神态,似乎是屈巫伤了她的心。伊芜不敢再说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一定是因为这个孩子,姬心瑶与屈巫之间产生了误会。
“你们一直在纵横谷?怎么出来了?”姬心瑶转移了话题。
“我和征书刚出来,师傅在你走的三个月后去了晋国。我们现在是去吴国。师傅接了东湖山庄吕老掌门的英雄帖。”伊芜如实回答着。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了主屋,姬心瑶去里屋换了衣服,出来在软榻上坐下说:“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下芹香,你就和征书一起走吧,不要让你们师傅久等。”
静影递过来一杯清茶,姬心瑶深深地喝了一口。刚才这一番折腾,她已是香汗淋漓,口干舌燥。
不知何时,筑风站到了门口,见姬心瑶正在喝茶,他走过来说:“夫人,小公子推到了芹香姨娘,门主让我来说声对不起。”
本已平静的姬心瑶一声冷笑,厉声说:“对不起?好轻巧的一声对不起。好,我接受。请你们以后再不要来打扰我,可以吗?”
筑风吃惊地看着姬心瑶,他从来没见过她般神情,绝美的脸上闪着寒光,眼睛却似冒出火一样。
完了,他们好不起来了。筑风心中一声哀叹。
五十七 路途中师徒释然 心头里苦海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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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把树叶都晒得卷缩了起来,知了扯着长声聒噪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了一丝烦躁。
师徒几人一路无语,向吴国而去。车厢两侧全部开成了窗户,热风呼呼地在他们脸上刮过。
屈狐庸几次想和屈巫说话,见父亲始终阴沉着脸,只得悻悻地埋下了头。在株林庄园,父亲和姬心瑶见面的场景,始终在他的眼前晃动着。父亲站在那里看着姬心瑶,眼里全部都是爱与痛;而姬心瑶看父亲却是冷和恨,甚至故意漠视父亲的存在。屈狐庸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怒气。
伊芜靠在车窗旁,气鼓鼓地向外看着。她在生屈狐庸的气,明明答应她不惹公主姐姐生气,却又闯祸,还把芹香推跌倒了,幸亏没大碍,否则公主姐姐谁来照顾?说话不算话,不但没劝好,反而把他们俩弄得更疏离了。
夏征书更是满腔悲愤。公主母亲有孕在身,师傅还这样对她,她太可怜了。若是父亲在世,她怎么会受这样的苦。真想不明白师傅是怎么回事,以前他对公主母亲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几个人都在生闷气,车厢里很是压抑,也很闷热,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前面有一片李子树,你们去摘点路上吃。”屈巫终于打破了沉默。几个小家伙也是一片好心,和他们置气干什么?弄得一路上都死气沉沉的。
官道旁的山坡上,一片野生李子林上挂满了果子,又大又圆,通红发亮,像颗颗红宝石。
屈狐庸站了起来,夏征书也站了起来,他们钻出车厢,飞身向李子林而去。伊芜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一般。
屈巫看她一眼。这个小丫头一直很懂事,今天是真生气了。姬心瑶和她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屈狐庸和夏征书都用衣服下摆兜着李子回到了车厢。屈狐庸将李子送给伊芜,伊芜却扭过脸,拿了夏征书的。屈狐庸尴尬了一下,闷闷地坐了下来。
屈巫看在眼里。原来是生狐儿的气,看来他们合伙串通时有什么约定,狐儿可能没遵守。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屈巫站起来走出了车厢,在筑风身旁坐了下来。马车的速度很快,风在他耳边呼呼地响着,却是热辣辣的火风。
车厢里传来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开始比较激烈,好像在争论什么,渐渐地声音趋于缓和。过一会儿,又传出来轻声的嬉笑。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这会儿,该是气都消了,和好了。要是大人也能和小孩子一样多好。一种飘渺的幻灭似的悲哀,在一瞬间抓住了他的心灵。他不由得一声轻叹。
“门主,可能前面没客栈了,我们要进城吗?”筑风问。他一路狂奔,早已过了宛丘,往宋国边境而去。眼见夕阳西下,再见不到客栈,就只能露宿野地了。
屈巫想了想,说:“继续赶路吧,我俩轮流赶车,让他们几个就睡车厢里。”
筑风瞪大了眼睛看着屈巫,有必要这么急吗?确实没有任何人给屈巫时间限制。但是他想尽早到吴国,只有让繁杂事务缠身,他才能摆脱痛苦,才能有所遗忘。
今晚即使在客栈住下,他知道自己也睡不着。姬心瑶那决绝的神情深深地刺伤了他。他深爱的女人,她的心哪去了?到底是谁把谁的心弄丢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算了,放下吧!何必弄得孩子们都不开心。他劝着自己。
一条银带般的小河,顺着官道蜿蜒着。晚霞撒入河中,粼粼的水面变得色彩斑斓。
屈巫拍了拍筑风的肩膀,让他勒马停了下来。屈巫跳下马车冲着车厢喊了声:“都出来抓鱼。”
三个徒儿都跳了下来。屈巫走到河边,凝神向水里看了看,猛地纵身跃起,在水面上一个翻转俯冲向下,瞬间拔出昆吾剑,剑尖向水里一指,一尾鲫鱼被剑气逼起,犹如飞箭一般,跳到了岸上蹦跶着。
屈巫犹如蜻蜓点水,踏着水波跳到了岸上,微微勾唇,说:“你们谁先来?”
话音未落,三个徒儿异口同声说:“我们一起来。”随即,三个人飞身到了河中间,他们学着屈巫的样子,拔剑指向水中,可惜的是剑气力道不够,根本不能将鱼从水里逼起。
屈巫站在岸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用剑在水里乱搅。筑风实在看不下去了,飞身到水面上,轻喝一声:“有你们这样抓鱼的?都给我回岸上去。”
三个人正玩得开心,嘻嘻哈哈根本不想回去。筑风冷哼一声,凌空一掌劈向水面。顿时,波涛翻滚,浊浪排空,成片的水花涌向岸边,水花中夹杂着无数条银光闪闪的鲫鱼。当然,随着鲫鱼落在岸边,三个孩子也浑身透湿地落到了岸上。
筑风得意地睨了他们几个一眼,指着满地活蹦乱跳的鱼说:“我这才叫抓鱼,知道不?”
“哼,你欺负人!”三个孩子又异口同声地说。
“你这叫赶尽杀绝,鱼子鱼孙都被你抓来了。”屈巫也不满地说。
筑风垂头丧气地嘀咕着:“反正我就是出力不讨好。算了,我弄鱼去吧。”说罢,将地上的小鱼扔回河里,拣了大鱼去河边开肠破肚。
屈巫对几个孩子眨了眨眼,他们会意地溜到筑风身旁,互相看了一眼,乘他不注意,齐心合力地将筑风推到了河里。
筑风从水里钻了出来,见屈巫和三个孩子在岸边笑得前仰后合,稍稍愣怔了一下,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门主这是多长时间没笑了?今天居然这样大笑起来。就算我做下牺牲,你们尽情地笑吧。
筑风架起几根枯树枝,燃起了一小堆火,又用树枝将鱼串到一起烤了起来,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湿透的衣服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都过去帮忙。”屈巫轻斥几个徒儿。
他们嬉闹着凑了过去,还没蹲下来,就喊着太热了,闪到了一边。屈巫自己走了过去,在火边蹲了下来。
“一会儿就好,不用您帮忙。”筑风赶紧说。
“谁烤谁吃,不烤不吃。”屈巫认真地说。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不情愿地走过去,学着烤起了鱼。
“狐儿,还记得为父曾经说的话吗?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屈巫一边翻着烤鱼,一边淡淡地问道。
屈狐庸抬头看着屈巫,心中涌起了难言的痛。他明白父亲此话的意思。今天他情急之下推了芹香,过后他非常后悔,有心想上前赔礼道歉,却见父亲来后,姬心瑶是那样一种态度,心中又起了怨恨,就站在那里没动。
“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悲悯之心,对天下苍生的悲悯之心。你今天的行为虽没有造成大碍,也是犯了大错。”屈巫也抬起了头,他的眼风扫过伊芜和夏征书,定在屈狐庸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严厉。
“父亲,我知道错了。”屈狐庸满面羞惭地低下了头。
“若非今天情况特殊,你肯定是要向人家赔礼的。虽然筑风叔叔代你去道了歉,但你以后还是要去当面赔礼。记下了?”屈巫的口气也严厉起来。
“门主,您还让不让我们吃啊?”筑风笑着说。
屈巫不再说话,站起来走到了一边。伊芜将自己烤好的一条鱼递给屈狐庸,又递给夏征书一条,冲筑风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吃了起来。
筑风拿着一串烤好的鱼,走到屈巫身旁,问道:“吃不吃?”
屈巫扯下一条,吃了一口,问道:“你去道歉,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她让你以后再不要去打扰她。而且,当时她的脸上闪着寒光,眼睛却似冒出火一样。要是如实告诉你,你怕是死的心都有了。筑风一阵腹诽。
“夫人当时正在喝茶,我说是您让我来说声对不起,她没有说话,只哼了一声。”筑风编起了谎话。
“筑风,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屈巫突然问道。
筑风的眼睛转了转,用无比崇敬的口吻说:“门主,您才智过人,文武双全,神勇盖世,若要说您傻,那这天底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屈巫微微勾唇,说:“别绕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是说姬心瑶。你爱她胜过爱你自己,可偏偏弄成这个样子。放也放不下,爱也不去爱,是够傻的,就会整天折磨自己。筑风又是一阵腹诽。
“门主,记得我要学金钟罩时,您还质疑我能不能一辈子保持童子之身。看您这样,我更加有信心了。我这样要省多少麻烦啊!”筑风嬉皮笑脸地说。
屈巫诧异地扬了扬眉,说:“筑风,我还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现在越来越滑头了。”
筑风将一串烤鱼全部塞到屈巫手中,小声说:“您慢慢吃,慢慢想,我找您的徒儿们玩去。”
筑风逃也似地离开屈巫。随即,火堆旁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
天色渐渐地暗淡了下来。官道周围非常宁静,只有青蛙呱哇呱哇的叫声,水中偶然一声鱼跃,冲破河水的静寂,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
屈巫的心也渐渐地静了下来。心瑶,罢了,天涯从此各西东,冷暖各自珍吧!
五十八 从从容容会群雄 洋洋洒洒作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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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吴国姑苏。
吴国是个水系发达的国度,江河湖泊纵横,水面到处可见渔船和画舫,气候也与北方诸国不尽相同。虽是夏日,但清风徐来,杨柳拂动,四处可见清凉之意。
姑苏街道全是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相比其他国家千篇一律的青石板路,要别具一格的多。尤其是房屋建筑,也比其他国家要精致的多,处处人家掩映在绿荫深处。
筑风好奇地打量着路上的行人。街上的男男女女衣着简约,神情怡然,话音软糯,宁静淡美。
“门主,这里怎这么多美女?”筑风问。
“想在这里破了童子身?”坐在一旁的屈巫调侃着。
筑风愤恨地一抽马鞭,马车加快了速度。屈巫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若是真有女人能让这根木头动心,倒也不失为美事。大不了破了金钟罩,习武却将自己的人生弄得有缺陷,又有什么意思?
一条小河蜿蜒在城市中间,小船在弯弯曲曲碧绿的水道中,穿过两岸的树荫款款前进。一架石桥连接了小河两岸,三两行人如闲云野鹤般信步桥头。
美丽的城市,安逸的百姓。屈巫心中忽然有了一种罪恶感。自己的到来,很快就会打破这里百姓平静的生活,毫无悬念地将他们卷入战争的漩涡。
说公,自己是维护大周王朝的安危,在楚国这样的异性诸侯崛起的时候,所有的姬姓诸侯国都有义务去牵制楚国。吴国既然是大周嫡系,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是天子交给自己的任务。
说私,自己虽是楚国人,说起来也算王室旁支,可他们却一点情面都不留,灭了我的族人。这仇岂能不报?子反,我一定要让他疲于奔命,累死在战场上。
屈巫给自己找着理由。对天下苍生的悲悯?在这烽火乱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好吧,就做个心口不一的小人吧,反正自己也算不上好人。
东湖山庄位于东湖湖畔月牙山的半山腰上,在山脚下就可以看到山庄半面临湖,半面靠山。远远看去,质朴厚重的石头墙壁,浓绿弄影的楼台亭阁,如梦如幻,恍如仙境。
马车在山路上一颠一颠的,车轮发出轰隆隆的有节奏的声响,有点吵人。屈巫干脆跳下了马车,几个徒儿也相继跳下了马车。
“看谁先到山庄大门。”屈巫发出了号令。几个徒儿立刻像箭一样飞了出去,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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