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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之乱-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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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她掖好被子才直起身,浅浅勾唇,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划拉了一下,说:“好好睡觉,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跑。”
姬心瑶在心里冷哼一声,我就是跑不掉也不理你,你又能把我怎样?
屈巫轻轻地关上门,走到堂屋坐了下来。小公子蹒跚地走到了他面前,屈巫似乎在沉思什么,深邃的目光不知看到了哪里。
静影端了茶过来,见屈巫根本没有抱小公子的意思,心中越发不高兴,气呼呼地将茶盏重重地一撂,抱起小公子就走了出去。
屈巫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弧度。这丫鬟倒不似两年前了,能干了许多,脾气也见涨。他端起茶盏,慢慢地呷了一口,心中的事有了基本的雏形。
晚饭时分,静影只给姬心瑶和小公子弄了点小灶,其他的人就是一锅蜀黍糊和蜀黍饼。她沉着脸端了出来,放在堂屋的大方桌上,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她看都不看屈巫一眼,径自抱着小公子走到里屋。
“门主,我明日是不是回宛丘?”灵六小心翼翼地问。见屈巫半个下午都坐在外面沉思,他也不敢打扰,心中却转了九曲十八弯,恐怕是夫人不理他,他现在无可奈何吧。自己还是早点溜掉好,这夫妻俩的事,谁也弄不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少搀和为妙。
屈巫拿起蜀黍饼咬了一口,说:“不急,还有事要你办。”
灵六暗暗叫苦,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点头答应。好,那我在这里就当瞎子聋子,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吃了晚饭,屈巫在木屋周围转悠着。后院里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圆木铺陈的长廊,虽然不精致,但在一丛修竹的掩映下,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长廊的尽头有一间四面敞开的屋子,准确地说,只有一个屋顶。权作凉亭?屈巫走了过去,竟然放着一架古琴。他揭开盖在古琴上面的葛布,伸手拨弄了下琴弦。马马虎虎,音色还行。
微风起,空气里又有了炊烟的味道。他朝屋顶看去,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在天空中飘飘悠悠的,渐渐弥漫到深沉的暮色里,和夜的帷幕消融成一片。
他盖好古琴向庖厨走去。居然是静影在烧热水,屈巫不禁觉得身上难受,一路狂奔,尘土飞扬,早已弄得灰头土脸。于是他笑眯眯地问道:“给我烧洗澡水?”
静影在灶下忙着,头都不抬地说:“不是,公主要洗澡。”
屈巫稍稍尴尬,沉默了一会儿,竟覥着脸说:“那我就用她洗过的水吧。”
静影诧异地抬起了头。他不是很爱干净的吗?在洛邑的时候,他随时要洗澡,浴房里一刻都不敢断人,现在竟然要用公主洗过的水?哪怕水不脏也有点埋汰吧。她不自觉地撇了下嘴。
屈巫瞥见静影那副神情,心中暗自好笑。用她洗过的水脏吗?又不是没有同浴过,当然,稍稍有点区别。转而想到了什么,他微微蹙眉,很认真地说:“夫人有必要再洗澡吗?白天我不是替她擦洗过了?她的身体太虚,恐怕受不了热气熏。”
静影依然低下头,淡淡地说:“知道,我会帮她洗快一点。”
锅里的水沸腾了,咕嘟咕嘟地直冒水泡儿。静影刚将热水舀到木桶里,屈巫就往里屋拎去。推开房门,见姬心瑶坐在床上,他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径直走到屋角的大浴桶旁,见里面已经有冷水,就将热水兑了进去。
“我帮你洗?”屈巫走到床边,满含笑意地问。
姬心瑶从见他进来开始,心口就堵了气,此时,那口气忽地就冲了出来,愤愤地说:“请你出去!”
屈巫宠溺地看着那倔强的小脸,笑说:“好,我出去,你洗快一点。”
静影低着头走进来,扶着姬心瑶下了床。她极力忍着笑,一边为姬心瑶脱衣服一边说:“公主,门主说、说他就用您洗过的水洗。”
“不许他进来!”姬心瑶恨道。
他硬要进来我肯定是拦不住的,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将他撵出去了,也许你会心软原谅他呢?我岂不枉做了小人?静影在心里转着念头。
忽然,静影惊叫道:“啊,公主,您身上怎这么多淤青?”
“从山坡上滚下去,又从洞口摔了下去,只有淤青已是万幸了。要不是黑三,恐怕我已经死了。”姬心瑶感慨万分。
“那真要感谢黑三了。”静影由衷地说。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准备一些食物和银子,明天上午我们一起过去看下他。”姬心瑶说。。
屈巫坐在堂屋里,手中拿着从马褡裢里取出的一套干净衣服,待到静影从里屋出来,刚要关门,他已经一步跨了进去,静影也不想真拦他,憋着笑走开了。
屈巫进去也不看姬心瑶,径自走到浴桶前,脱了自己的衣服,坐到了热水里。
已经坐在床上的姬心瑶,看屈巫竟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走进来,还当着她面就脱了衣服,气得脸都红了。无耻,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她气呼呼地靠在床头,想着怎样才能把他撵出去。
屈巫慢慢地洗着,似乎身上很脏,直到水凉了才从浴桶里站了出来。然后慢慢地擦着身上的水,慢慢地穿好衣服,这才走到床前站下。
姬心瑶鄙夷地瞥了一眼,冷冷地说:“请你出去。”
屈巫轻笑,说:“澡都洗了,不让我上床?”
“无耻之徒!”姬心瑶气愤地骂着,胸口急剧起伏,眼睛里冒出了火花。
“别生气,你安心睡觉,我就出去。”见姬心瑶气得脸都变了色,屈巫赶紧边说边往门口走。
屈巫刚一出门,姬心瑶就下了床,“啪”的一声重重地关上门,还恨恨地拉上了门栓。重新坐回床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怒火。
静影早已将小公子哄睡了,见屈巫被姬心瑶赶了出来,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说:“门主,没床了。”
屋里就三个房间三张床,她带着小公子睡,灵六早已跑去和来福挤一张床。所以,她只能在心里说,谁让你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见人影呢,她不原谅你,我也帮不了你。
屈巫很淡定地说:“没事,你去休息吧。”
一轮皓月,皎洁明澈,滴滴溜溜滚圆,悬在两山之间,笑眯眯地俯瞰着小山村的每个院落,洒下一片淡雅柔和的色彩。
屈巫走到后院,仰头看了看夜空,不自觉间,嘴唇又抿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良辰美景月圆夜,老天竟是这样善解人意。
他走到古琴旁坐下,舒缓、柔美的旋律,仿佛从遥远的地方姗姗而来,如细雨落芭蕉,柔音缠绵;似珍珠滚玉盘,清韵悠长。
犹如催眠一般,琴声中,木屋里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睡了过去。
姬心瑶躺在床上,舒缓的琴声犹如一缕清泉,流淌到她心底角落,洗去了哪些让她不舒服的尘埃,洗去了岁月的忧伤。
终于,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七十五 心底冰雪渐消融 胸中温暖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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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般的朝霞,给莽莽苍苍的崇山峻岭,披上了一件艳丽的纱衣。
姬心瑶睁开了眼睛。昨夜睡得好沉,开始还模糊记得寒症发作的痛苦,后来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侧脸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门栓,完好如初。收回眼光时,眼底竟有些许失落。
忽然,她的鼻翼一动,一丝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飘过。她一把拽过被子放到鼻子下面嗅着,果然,残留着独特的清冽冷香。她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子里竟然还有余温。
一定是他昨晚溜进来了!只要他想进来,那门栓根本挡不住他。难怪睡得那么沉,肯定是他点了我的昏睡穴。妖孽!姬心瑶恨出了声,异样的感觉却如游丝一般,一点一点地在心中爬着,直至爬到了脸上,瞬时,脸上竟有些火辣辣的。
就不要原谅他,一辈子都不原谅他。她咬着嘴唇坚持着。
听到静影的敲门声,姬心瑶下床拉开了门栓。静影端着热水进来,侍候她梳洗,又端来早饭,等她吃了差不多,才出去从来福手中将小公子抱了进来。
姬心瑶一看见儿子,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喜笑颜开地和他玩了起来。玩了一会儿,静影怕她累着,就又抱起小公子要出去。
姬心瑶这才问道:“他去哪了?”
静影的脸上滑过一丝笑意,说:“门主昨晚在堂屋坐了一夜,早晨我起来后,他就出去了。”
哼,他在外面坐了一夜?妖孽!仗着本事大,显摆自己无所不能吧!姬心瑶在心里恨了一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屈巫,你既然不相信我,现在又跑来干什么呢?我们各走各的路不好吗?你偏要把我折腾死才罢休?我累了,我不想折腾了。
我现在就想在这个山村里,带着寒儿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虽然苦点,但这里的农奴都像黑三一样淳朴,平淡如水的日子,却很自在安稳。
昨日慌乱中将仪行父拖进来,有点欠妥。原本是为了气屈巫,万一仪行父当了真,就给他惹麻烦了,屈巫极有可能杀了他。今天他一定会来的,该怎么办才好?
姬心瑶越想心越烦,干脆从床上起来,穿上外衣,出了里屋,见屈巫淡定地坐在堂屋,似乎很惬意地喝着茶。
屈巫上下打量她一番,调笑着:“准备私奔?身子这么虚弱,路上行吗?”
姬心瑶佯装未听见,喊了声静影,静影拿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走了过来,来福抱着小公子也走了过来。
屈巫一见,有点酸溜溜地说:“哦,是去看那个奴隶?小心,不要害了人家。”
姬心瑶冷笑一声,抬脚走了出去。屈巫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里竟都是宠溺的味道。
昨夜,他那有催眠作用的琴声,让一屋子的人都沉沉地睡了过去。直至子时,他才回到堂屋,原本想在椅子上坐到天亮,却听到了姬心瑶痛苦的呻。吟,他不放心地弄开了房门。
幽光下,姬心瑶在床上微微颤抖着,他伸手摸去,她浑身冰冷,犹如白天昏迷时的冰冷。
他赶紧脱了衣服上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暖着,彻骨的凉意让他心惊,她白天昏迷时候曾说冷到了骨头缝里,这是什么病症?
难道每一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度过的?抚摸她那被痛苦扭曲的身体,看着她那美丽而倔强的小脸。屈巫的心颤抖不已。他不敢想象这两年,她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怕她突然醒来看见自己生气,就点了她的昏睡穴。却抱着她一夜没敢阖眼,唯恐自己睡着了她会发生什么意外。
傻丫头,假装什么坚强。等你身体好些了,能哭能闹了,我一定向你认错,要打要骂都随你。他轻轻地吻着她,轻轻地诉说着。
直到天快亮,姬心瑶还在沉睡中。屈巫恋恋不舍地下了床,解了她的昏睡穴,站在门外,用内力穿过门扉轻轻地将门栓恢复了原状。然后坐在椅子上,才阖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看着姬心瑶慢慢地走远,似乎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屈巫的心一紧。
身体还没好,有必要这么急去看那个奴隶吗?那个奴隶显然是对她动了情,她要是不注意,弄不好真会害了人家。
傻丫头,昨日还当着我的面,故意对仪行父那样子,只有那头蠢货看不出来。他今天应该还会来吧,看来是要找他谈谈了。
屈巫正沉思着,仪行父就来了,见屋里屋外就屈巫一人,转身走回堂屋,在屈巫对面坐了下来。
屈巫对仪行父微微点了点头,很客气地为他斟了茶,却一言不发。
仪行父见屈巫始终沉默,终于忍不住,有点挑衅地说:“你不会说你和她都在这穷山村里吧?”
屈巫的眼光瞭向仪行父身上大周朝的军服,答非所问地说:“你怎会在这里?”
仪行父神情黯淡了一下,“天子让我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屈巫了然,浅浅勾唇,“寻宝?”
仪行父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如此机密之事,屈巫怎会知道?他绕过这个话题,继续问:“你为何要将她扔在这里受苦?”
屈巫放下手中的茶盏,扬了扬眉,“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仪行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可能是有些激动,茶盏落到桌上时,稍稍重了些,茶水也洒了一些出来。
他认真地说:“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接她离开这里,我就接她走。反正我不能看着她在这穷山村里受苦。”
屈巫笑了起来,“呵呵,你要是能从我手中接走她,我还真佩服你。”接着脸色一沉,冷冷地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以为你又救了她一次,我就不会杀你!”
“你杀不杀我都无所谓。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不过想让她离开这穷山村。”仪行父似乎是表白自己的动机。
行,还算够种,也算重情义。不知道有没有担当作一番大事。屈巫深邃的目光盯着仪行父,正要说话,院门外传来了姬心瑶等人的声音。
姬心瑶到了庄头家,一家人看到她来了,都诚惶诚恐地认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在他们的认知中,主人让奴隶死,奴隶都不敢不死。天下哪有主人看望奴隶的呢,而且还送来食物和银子,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黑三也想不到姬心瑶会来看他,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的心“砰砰”乱跳。
姬心瑶满含笑意地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突然盯着黑三说:“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将死蝙蝠塞到我嘴里?”
黑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见姬心瑶问起死蝙蝠,吓得心又乱跳一阵,支吾了半天,才结巴着说:“我、我塞了。”
“啊?黑三,你找死!”姬心瑶一阵恶心。
“不过,您没吃。”黑三憨笑着。
姬心瑶舒了口气,狠狠地瞪了黑三一眼,那神情竟有着几分亲昵。山洞里的六天,她的内心对黑三已是今非昔比。
黑三愣愣地看着姬心瑶,好半天道:“公主,您要走了吗?”
姬心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慢悠悠地说:“好好养伤,等你腿好了,还陪我去采药。”
黑三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火花,随即,他低下了头。直到姬心瑶离去,他都没敢再看她一眼。
姬心瑶一进院子,就看到仪行父来了,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办?她有些心虚地朝屈巫看去,见他神情自若地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心中的火又升了上来。
她看都不看屈巫,只对仪行父笑着说:“司马,你到里屋来。”
仪行父站起来,睨了一眼屈巫,神情有些不自然。屈巫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进去。
原本屈巫对接近姬心瑶的男人有着本能的敌意,可这一次,他选择了相信她。他已经错了一次,再错一次,真的会永远地失去她。
屈巫从静影手中接过了儿子,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寒儿。”静影答着。却一阵腹诽,来了两天才想起来问儿子叫什么名字,眼睛就看到了公主了。
屈巫一怔,寒儿?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这是一辈子要记我的仇呢,因这个孩子我寒了她的心?不行,这名字得改。嗯。一切都过两天再说。
小公子见屈巫肯抱他,手舞足蹈着,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叫父亲,父亲。”屈巫看着儿子认真地说。他根本没抱过孩子。屈狐庸出世不久,师傅被害,他匆忙间接手七杀门,哪有时间去抱孩子。再说他那时不过十八九岁,完成了父母交代的传宗接代任务,就万事大吉了。
“父亲。”儿子挺乖巧地叫着。这一瞬,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暖暖的感动。他对屈狐庸的感情,只是一种父亲对儿子的责任。而现在,却是触动心扉的感情。
这是我和她的孩子,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共有的孩子。他的眼里竟有了些许的潮湿。突然,屈巫单手托着儿子的双脚,将他在空中旋转着。儿子“咯咯”地笑个不停,他也哈哈大笑起来。
七十六 又一次拨动天下 只为了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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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屈巫和儿子在外面笑得欢畅,姬心瑶忍不住侧身看了一眼。又继续对仪行父说:“司马,心瑶不能再害你,你走吧。”
“我不怕,他又能把我怎样呢?我带着一队将士,就是抢也能把你抢走。”仪行父坚持着。
“你不知道他武功盖世?”姬心瑶苦笑。那一队将士,屈巫动动指头,他们就灰飞烟灭了。好在屈巫有底线,并不会轻易开杀戒。
仪行父诧异,屈巫不过会点武功而已,怎么就变成武功盖世了?女人都会夸大其词吧。
姬心瑶见仪行父根本不信,只得说:“其实他也是要我离开这里的,是我自己不愿意。”
“为什么?”仪行父有些惶然,看屈巫的神情确实还是很在乎她的。
姬心瑶又向外看了一眼,飞快地说:“我喜欢上黑三了。”
仪行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奴隶?”
难道他们在山洞里是躲屈巫?他怔怔地看着姬心瑶,很痛心地说:“你怎么能这样?”
姬心瑶微微笑了笑,“司马,心瑶当年不懂事,但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仪行父叹息一声,“公主,听我一声劝,如果屈巫愿意接你走,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姬心瑶点了点没有说话。仪行父知道再说无用,心中竟是很痛心的感觉。一直喜欢她,看到她开心自己也就开心,可她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奴隶呢?
仪行父转身走出里屋,见屈巫正满面笑容地逗着儿子,那一瞬,刷新了他对屈巫的认识。这个不苟言笑的人,竟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小公子长得可真像你。”仪行父主动搭讪着。
“走了?不送。”屈巫星眸低垂,淡淡地说。
仪行父悻悻地走了出去。屈巫喊了一声灵六,灵六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一下就钻了出来。屈巫对他耳语了几句,他赶紧走了出去。
儿子趴在他的腿上,睁着一双乌黑的小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他冲儿子开心一笑,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静影,语气一沉,“一大早折腾到现在,赶紧让她睡觉。”
静影走到里屋,见姬心瑶还站在那里发愣,就扶着她到床边坐下,“门主说让你睡觉。”
姬心瑶没有说话,任凭静影帮自己脱去衣服,躺到了床上。也许是真累了,也许是心安了,不一会儿,她沉沉地睡了去。
静影走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屈巫将儿子交给静影,信步往村口走去。
村口有个很深的池塘,垂着枝头的杨柳,倒映在清澈的水面上。树下,站着仪行父和灵六。
远远看见屈巫走来,仪行父疑惑地问:“你说的七杀门门主是屈巫?”
“是啊,门主说和你有事相商。”灵六惊讶地看了眼仪行父,竟然不知道门主何人,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仪行父顿时觉得后脊梁刮过一阵凉风,风云天下的七杀门门主是他?不可思议,看上去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难怪姬心瑶说他武功盖世,如此说来,自己已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回了。
他是来杀我的?不好当着姬心瑶的面动手?仪行父正揣测着,屈巫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仪行父点点头,“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也不否认喜欢她。不过,无论从哪方面讲,你把她丢在这个穷山村都不应该。”
真是死脑筋。屈巫微微蹙眉,“我会带她走,你毋须操心了。我也不是来杀你的。”
仪行父一脸不解地看着屈巫。除了姬心瑶,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事吗?
“灭国之后,可否得意?”屈巫半眯星眸。
仪行父脸色微沉,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能说什么呢?灭国之后,犹如丧家之犬。去了那么多的国家,都是坐冷板凳。好不容易天子接纳了自己,却是在大山里寻宝。文王之女的陪嫁,只是一个传说,鬼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不受待见?”屈巫看穿了他的心思,替他回答。
“无国则无家。”仪行父苦笑。灭国与叛国总归还是有区别的,何况你属于七杀门,可以纵横朝堂与江湖。
“有没有想过复国?”屈巫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话。
仪行父浑身一震,他睁大眼睛看着屈巫,见他不似玩笑,才说:“灭国之后,王室嫡系子孙全部被诛,唯有世子逃到了晋国,据说还是被暗杀了。连个君王都没有,如何复国?”
当年陈王室旁支中在朝为官的都被下了大牢,后来都不清不楚地死了。若不是屈巫救了他,他也会死在牢里了。
他自然不知道,陈灵公的世子在晋国是被七杀门暗杀的。那是屈巫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据我所知,当年陈国的君王应该另有其人,并非是陈灵公继承王位。”屈巫的眼光看向了水面。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树影随着水摇摇荡荡。
仪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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