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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之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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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巫招来筑风,一番叮嘱之后,悄悄地于深夜潜出了府邸,向陈国宛丘飞奔而去。

    屈巫第二天到了宛丘,耐心地在盐市暗庄休息。直到半夜才戴着面具神不知鬼不觉地跳进了陈王宫。

    黑色笼罩着苍穹,整个王宫掉进了无边的静寂。

    早已等候的暗庄弟子,一路无语地在前面引路,屈巫悄悄地进入了陈灵公的寝宫。

    寝宫外面的宫女们都七倒八歪地进了瞌睡阵。屈巫似一阵风掠过,从她们面前闪进了寝宫。有睡眼朦胧的宫女,好似看到了一个黑影,忙强睁大眼睛看去,却只有昏暗的灯火在摇曳。

    厚厚的帷幔里传来如雷的鼾声。屈巫撩起一角钻了进去。不由得哑然失笑。昏暗中依稀可见,地上散落着春宫图。宽大的床上,陈灵公袒露身子,左搂右抱着两个嫔妃。一床锦被溜了一半在床下,勉强将床上三人的下半身盖住。

    屈巫摇了摇头。一国之君,如此好色,这个国家还能治好吗?

    屈巫拔出了昆吾剑,侧身用剑尖挑着陈灵公的头上发环,稍稍一用力,紫金发环断成了两瓣。

    许是发根拽得紧,扯醒了梦中的陈灵公。他睁眼看去,床边一黑影拿着剑正指向自己,吓得一咕噜坐起,正要大声喊叫,被屈巫隔空点了哑穴。两位嫔妃似也有些动静,屈巫干脆接连出手,点了她俩的昏睡穴。

    然后,用洛邑口音对陈灵公说:“穿好衣服,下床!”

    陈灵公抖抖簌簌地拿着衣服,好半天才将套进去一只衣袖,却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只衣袖。

    屈巫暗自好笑,冷冷地说了声:“穿反了!”

    陈灵公终于站到了屈巫的面前,腰带耷拉着,脑袋也披头散发地耷拉着。他哆嗦着向屈巫看去,见一高大的身影,一身夜行衣,戴着鬼脸一样的青铜面具,拿着把熠熠闪光的剑,如黑煞神一般伫立在自己的面前。

    陈灵公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眼光向床头瞄去。见紫金发环断成两瓣,心中一寒。他若是要自己的命,自己刚才在睡梦中就见了阎王了。

    于是,他自作聪明地以为眼前这蒙面人要的是财。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急得只好乱比划起来。

    屈巫似是明白陈灵公的瞎比划,从面具里发出了一声冷笑,说:“本门主不要钱财,要人。”

    陈灵公吓得连连后退,心中暗道,门主?难道是七杀门的门主?这么说与醉春楼有关了!

    陈灵公冷静下来,他对屈巫指着自己的嘴,意思让他解了自己的哑穴,好让自己说话。

    屈巫根本不予理睬,对着陈灵公一字一句地说:“醉春楼一事自始至终都是七杀门做的。几百年来,七杀门独步江湖,既不许旁人抢功也不容旁人代过。若是明日辰时你们所抓之人仍为放回。哼、哼!”

    屈巫手一伸,暗自发力,床头的两瓣紫金发环已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在手里掂了掂,猛地摔向陈灵公脚下。然后说:“下场犹如此发环!”

    说罢,屈巫手风一带,解了三人的穴位。自己随即一闪,已经遁入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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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入樊笼苦中作乐 归港湾满目辛酸

    (全本小说网,HTTPS://。)

    眼瞅着蒙面人在自己面前一晃就无影无踪,陈灵公吓得冷汗直流,好半天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口,竟然能发出声音了。天啊!这蒙面人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了!不知不觉中,自己在鬼门关已荡了几回。

    陈灵公再无睡意。蒙面人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几百年来,七杀门独步江湖,既不许旁人抢功也不容旁人代过。若是明日辰时你们所抓之人仍未放回……

    七杀门与他俩怎么会有关系?夏御叔自小到大,玩世不恭恣意人生,怎可能与江湖扯上关系?姬心瑶就更不要说了,一个养在深宫里千娇百媚的公主,怕是连宫门都没出过。可那个门主为何为他们出头呢?陈灵公百思不得其解。

    陈灵公想破脑壳也没想出来缘由。只得自言自语地说,天一亮,还是先送他们回家吧。这七杀门主犹如鬼魅,自己绝对惹不起,否则自己脑袋搬家就是迟早的事。

    只是可惜了,姬心瑶那样一个美人,自己一点边都沾不上了。原本以为醉春楼一事,株林夏管事坐实了夏御叔的死罪,自己将姬心瑶弄到宫里来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谁知道凭空冒出了一个七杀门主。唉!陈灵公一声长叹。

    对了,夏管事的口供还在司寇那里,无论如何不能让王后知道。就用他做替罪羊好了,如此悖主的奴才死不足惜。陈灵公心中已有主意。

    三天前,夏御叔姬心瑶连带着紫姜都被下了大牢。在夏御叔的以死相逼下,陈灵公只得同意将他们全部关押在一起,一间专门收押王室宗亲谋逆的牢房。

    当天晚上。牢房里阴风习习,涌动着恐惧和悲伤。

    一盏如豆的昏暗小油灯下,夏御叔依墙席地而坐,姬心瑶一动不动地偎在夏御叔的怀里。她的脑海里一会儿闪出公孙府被掘地三尺的恐怖,一会儿闪出司马府大门钉上封条的悲寂。心中惶然而酸痛。

    夏御叔轻轻地拂开姬心瑶脸上的几缕乱发,低声说:“怕吗?”

    姬心瑶抬眼看了看夏御叔,短短的时间里,他已憔悴了许多。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摇了摇头。

    夏御叔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笑着说:“这么脏的小爪子,竟敢摸我的脸。”

    姬心瑶轻轻地哼了一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夏御叔含到了嘴里。姬心瑶笑了起来,说:“饿了吗?那你就把这脏爪子吃了吧!”

    姬心瑶的一句玩笑,真勾起了夏御叔的馋虫。他和姬心瑶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牢房里的饭菜一口也吃不下去。一天下来,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蜷缩在一旁的紫姜走了过来,轻声说:“小公主,天已黑了,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来。这一天你们什么都没吃。”

    夏御叔不相信似地看着她,铜墙铁壁般的牢房,如何出去?听她的口气似走大路一般。

    姬心瑶竟然说:“你回府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小心一点。”

    紫姜点点头。她早已看好了出去的路,只等天黑。

    夏御叔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紫姜稍稍一提气,纵身飞上了屋梁,爬到房顶上的一个小小的天窗前,猛一用力,扳断了木档子,缩身从那个小窗子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夏御叔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紫姜有如此好功夫。姬心瑶见他呆呆的样子,有心调笑他,便说:“小心哦,你这个妾来无影去无踪也就罢了,关键是拳脚功夫厉害,保不准哪天她将你一脚踹下床去。”

    夏御叔面上发热起来,他冲着姬心瑶俯下身去,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恐吓她说:“再胡说八道,我就……”

    “好,好,我求饶!”姬心瑶笑着说。

    正当夫妻两人苦中作乐地嬉闹着,屋顶天窗上“唰”地一声,跳下了一个黑影。定睛看去,原来是房庄主。

    房庄主顾不上礼节,简略地将自己如何去郑国报信,如何给屈巫送了消息,一一告知了他们。并将姬子夷当时就疾书信函给了陈灵公,估计不日就会有消息。

    “小公主,夏公子。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的,你们在这里暂且忍耐,不要和他们再起冲突,以免吃亏。”房庄主说罢,又跳上天窗钻了出去。仿佛如履平地一样轻松。

    夏御叔怔怔地看着天窗,怔怔地说:“他们都是七杀门的吗?”

    姬心瑶没有回答。她想房庄主是母亲的家奴,应该是七杀门的。紫姜的师傅是易韶,易韶和子夷大哥、屈巫他们都是母亲义父的徒弟,也应该是七杀门的。可为什么他们几个人走不到一起来呢!

    “想什么呢?心瑶!”夏御叔晃了晃姬心瑶。

    姬心瑶带着苦涩缓缓地说:“我也是七杀门的。”

    夏御叔知道自己刚才的问话可能触动了姬心瑶的隐痛,便不再说话,而是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吻着她。

    紫姜怀里揣了许多美味从天窗上跳了下来。她偷偷地跑回公孙府,照直不打弯进了厨房,挑他们喜欢吃的东西拿了一些。最让夏御叔感到意外的,她竟然还揣了一小壶酒。

    “哈哈,如此佳肴美酒,又有美人作伴,区区牢房算什么?”夏御叔哈哈大笑,让紫姜也一同坐下,三个人开心地大快朵颐。

    在牢里仅待了三天,就被通知他们已经获赦。夏御叔并不奇怪,那晚房庄主一离开牢房,他就知道很快就会出去了。奇怪的是陈灵公竟然亲自在牢房外接着他们。

    陈灵公自蒙面人走后,心中绕了几百个小九九。天一亮,他躲过芈王后,带着司寇直接来到了牢房。

    夏御叔走了过去,笑吟吟地说:“王兄,冰蚕找到了?冤枉我们夫妻了不是?”

    陈灵公按下心中的怒火,佯装笑脸说:“冰蚕倒是没找到,不过在株林庄园找到了疯女居住的屋子。据夏管事招供,一切都是他为之。与你们无关。”

    一旁的司寇连连点头称是。陈灵公已经在来的路上告诉他,立刻毁掉夏管事的口供,不得任何人知道。他寻思着,毕竟夏御叔是先王最得宠的孙子,若是真问了死罪,怕是会冒犯了先王的在天之灵。

    看着司寇一脸的巴结,夏御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拉过姬心瑶给陈灵公磕头谢恩。

    陈灵公眼风瞟过姬心瑶,见她冷着脸,他似是不甘心自己的疑问,笑着问姬心瑶说:“心瑶表妹,你怎认识七杀门的人?”

    姬心瑶脸色微变,抬眼向夏御叔看去,却见夏御叔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说:“什么七杀门?我不认识。”

    不过是几秒钟,姬心瑶和夏御叔的表情全部落在了陈灵公的眼里。他根本没有终于知道了底细的惊喜,而是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了起来。原来,他们真与七杀门有关联。

    夏御叔和姬心瑶回到了府里。满目苍凉,一片狼藉。

    房间里到处是被摔坏的陶器和玉石,到处是被扯碎的帷幔与烟纱,所有的抽屉和橱柜都被撬开,所有的木地板都被撬开。庭院中汉白玉的阑干被砸断,大青石的地面被挖开,就连花坛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几株名贵的牡丹被连根撅断,早已枯萎。

    姬心瑶潸然泪下。这个家她虽然生活的时间不长,却已经从心里喜欢上了。她喜欢这里的精致与温馨,喜欢这里的奢华与情调。然而,全部被毁了!

    夏御叔只对紫姜说了句:“扶公主去沐浴。”便拉着早已迎上来的房庄主去了后院。

    小伊芜和夏征书跑了过来,扑到她怀里就哭,直哭得一旁的紫姜也掉下了眼泪。她连劝带哄地才让一大两小的三个人止住了眼泪。

    “株林庄园怎么回事?”夏御叔急急地问着房庄主。

    房庄主已知道夏管事故意没有毁掉疯女住的屋子,也知道夏管事犹如毒蛇一样反咬了主人一口。

    据暗庄弟子说,夏管事被带到司寇大人面前后,如实招认了夏御叔如何从醉春楼救回了疯女,如何交给他看管。后来,姬心瑶如何用冰蚕解了毒,又如何将医治好了疯女一一送回家乡。等等。

    据说,当时司寇大人将夏管事收监的时候,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可知奴才悖主也是死罪否?而那夏管事竟然哈哈大笑地说,只要他死了,我纵然死一万次又何妨?

    有了夏管事的口供,夏御叔必死无疑。只是,谁都想不到陈灵公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夏管事头上,而且,今天一早就问了他一个斩立决。

    只是,这些能告诉夏御叔吗?他的家人反噬于他,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打击。

    房庄主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当时过于紧急,夏管事可能没来及毁掉痕迹。就被他们带走了。”

    “如此说来,他需要对朝野上下有个交待,就拿夏管事做了替罪羊。”夏御叔一厢情愿地认为夏管事对自己是忠诚的。

    夏御叔是精明的。他知道自己和姬心瑶此番脱险,若非姬子夷的十万大军压境,就是屈巫暗中使了手段,迫使陈灵公不得不如此。

    夏御叔也是糊涂的,他压根就不会想到自己信任的管事会出卖自己,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已在陈灵公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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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瞒天过海显神通 废耳任目藏手段

    (全本小说网,HTTPS://。)

    屈巫那日深夜潜出府邸之后,筑风可就紧张了。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等到启明星升起,天空微见曙光时。他穿上了屈巫的衣服,束起和屈巫一样的头发,拿着把剑出了屈巫的卧房。

    筑风故意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接连几个笨拙的跳跃,到了空旷的院落间,舞了一番犹如行云流水,却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样剑法。

    待到天色渐渐明朗,十米开外能看清人时,筑风便赶紧缩回了房间,再也不出来。连芈和来送饭菜也不开门。

    听说屈巫将自己关在屋里,饭都不吃。芈夫人便想自己亲自送去,借机改善一下夫妻关系。

    天刚擦黑,芈夫人将自己收拾了一下,拎着食盒就去了后院。一听到芈夫人的声音,筑风的头就大了。心里直为屈巫叫屈,门主英雄盖世,却娶了这么个拎不清的女人,他早把芈夫人在府中的所作所为看在了眼里。

    怎么办?若是不开门,芈夫人一定会不依不饶地站在门外喊叫,那可就惊动了围墙外监视的人。若是开门,她见自己冒充门主,万一闹将起来,会坏了门主大事的。

    筑风左思右想,心一横,依旧是屈巫的打扮走了出去。筑风低着头,快速地走到门后,一拉门栓,芈夫人推门进来,刚喊了声“夫君”,筑风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一个打横将她抱起,腾出手继续将门栓上,疾步走到了屋里。

    筑风狼吞虎咽地吃着芈夫人送来的饭菜,虽说之前他准备了干粮,哪有这喷香的饭菜的可口呢。他边吃边在心里祈祷,门主,一整天了,您可要快点回来啊,万一有谁来找夫人,可就麻烦了。

    第二天,筑风依旧是天未亮就出去舞剑,然后将自己关在屋里。好在府中下人得知芈夫人在后院,竟谁都不敢来打扰。

    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地发展。傍晚时分,屈巫的儿子屈狐庸竟然来了。他听说母亲在父亲这里,连蹦带跳地就跑了过来。

    筑风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怎办?他只要一进来,就得露馅。怎不能也点他的昏睡穴啊!门主一开门抱着夫人进屋,这合情合理。门主一开门就抱着儿子进屋,这不可能,情理不通啊!

    “父亲、母亲。”屈狐庸在门外喊着。

    筑风在屋里急得乱转,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咬咬牙,准备出去时,眼前黑影一闪,屈巫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门主!”筑风又惊又喜地喊着。

    “快,拿衣服。”屈巫一边脱着身上的夜行衣,一边对筑风说。

    筑风正要进里间拿衣服,猛地又停下了脚步。屈巫怒道:“你磨蹭什么?”

    筑风嘿嘿一笑,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屈巫也没多想,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门。

    “父亲!”屈狐庸大声地喊着。自从和父亲习武之后,他与父亲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一见到他就唯唯诺诺的样子。

    “狐儿,你怎来了?”屈巫摸着他的脑袋,还不忘记仰着脸让暗处的监视者看看自己。

    “母亲在这,我来找她。嗯,其实也是来找您的。”屈狐庸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屈巫看着儿子的可爱模样,心里不禁升起了舔犊之情,他弯下腰说:“狐儿,让父亲抱抱,看胖了没有。”说罢便将屈狐庸抱起掂了下重量。“嗯,不错,重了!”刚一放下,屈狐庸已经跑向了屋子。

    “筑风叔,你怎不穿衣服?”屈狐庸一进门就嚷嚷。

    屈巫一惊,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见筑风还穿着里面的便衣,外面没套衣服。屈巫皱着眉头说:“你犯什么痴?不知道去里间找件衣服啊!”

    “夫人,夫人在里面,睡、睡着了。”筑风吞吞吐吐地说。

    屈巫这才想起儿子刚才说的话,难怪筑风磨蹭着不去里间。他推开里间的房门,见芈夫人依然在昏睡之中,明白是筑风点了她的昏睡穴。

    屈巫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走出来扔给筑风说:“还算聪明。”

    筑风摸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您别见怪!”

    屈巫微微一笑,挥手让他下去。转而对屈狐庸说:“你母亲睡着了,稍等会儿,我去叫醒她。”

    不料,屈狐庸人小鬼大,他的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父亲,您不用叫了,孩儿就不打扰了。”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屈巫目送着儿子的身影离开,一直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一声长叹,他躺到了外间宽宽的坐榻上。疲惫、倦怠和劳累一起向他袭来,浑然间,他已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屈巫径自无梦。醒来时四更未到,屋外依然是一片漆黑。他这才觉得自己身上脏乱不堪,黏糊糊地难受。

    屈巫去里间拿了衣服,走到浴房才想起,这么早,又没事先吩咐下去,应该是没热水的。只得摇摇头,准备离去。

    “门主,水烧好了。”黑暗里传里筑风的声音。他早就料到屈巫要洗澡,所以根本没离开,悄悄地将热水烧好。

    屈巫大喜过望,哈哈笑了两声,赶紧褪了衣服泡到了浴池里。

    当温润的水浸过肩膀时,屈巫舒适地闭上了眼睛,一任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

    姬心瑶是救下了。夏御叔和姬心瑶出牢房时,他就在暗处,亲眼看着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去,他才疾行回府。时间太过紧张,紧张到和她说上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这样也好。现在看上去她与夏御叔挺恩爱的,自己还是不打扰人家为好。屈巫的心里冒出了一股苦涩。

    为了救她,自己确实是铤而走险了。瞒天过海的这一险招,若是能蒙混过楚庄王,自己的七杀门主身份暂还可以不公开,整个宗族尚可保得一丝安宁。若是不能蒙混过去,自己将给整个宗族都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屈巫的心颤了一下。

    可是,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姬心瑶身陷囹圄而不管吗?能看着姬子夷为救她而挥师十万吗?再说,醉春楼本是七杀门拆毁的,岂能让他人代为受过!

    屈巫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天渐渐亮了。屈巫从浴房出来,去里间解了芈夫人的昏睡穴。芈夫人惶惶然坐起,见自己合衣躺在床上,屈巫站在一旁,不禁心生纳闷,自己怎么了?她仔细回忆,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去记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

    屈巫说了句:“我去练功。”便走了出去。

    芈夫人不安地跟了出去,奇怪地发现屈巫的剑术与上次所见大相径庭,不过就是一些花拳绣腿。难道自己上次看错了?她疑惑起来。

    天亮之后,监视屈巫的换了一批人。撤下的这批人准时到了偏殿向楚庄王报告着。

    “屈大夫两天未离开府中后院半步。连饭菜都是送进去的。”

    “屈大夫就是一介文臣,只会一些花拳绣腿。可能是芈夫人眼里的夫君才有过人之处。”

    “他们夫妻挺恩爱的,芈夫人去送饭菜,屈大夫竟将她抱进了屋内,一整天都没出屋。”

    “屈大夫对儿子也是疼爱有加,简直就是一个慈父。”

    楚庄王仔仔细细地听着,一时竟如坠云雾。让他闭门思过,并非府中都不可走动,他竟如此较真。难道自己真的判断错了?错怪他了?

    楚庄王挥手让那些人下去,自己心烦意乱地来回转悠着。猛然间抬头看去,衣架上的黑色铠甲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楚庄王一惊,去年君臣之间其乐融融的场面浮现在眼前。

    “爱卿来之正好,君臣比试一下何如?”

    “大王,臣乃文臣世家,略知些花拳绣腿,岂敢与大王比试?”

    “点到为是而已,有何不敢?”

    楚庄王想起当时屈巫神色有异,吓得拿剑的手都微微抖动着。

    黑色铠甲部队是屈巫的功劳,若不是他多方筹措,怎么可能购得秦国的天外玄铁。也许,寡人真的是错怪他了。邻人疑斧,却看越像。

    楚庄王一声大喊:“来人!即刻摆驾去屈府!”

    屈巫假模假式地舞着剑,芈夫人远远地看着,觉得实在乏味,想想便低着头离开了。

    回到上房,下人们陆续来请安,芈夫人才渐渐弄明白,自己在屈巫房中呆了一天两夜。奇怪,自己怎么可能睡那么长时间?她努力地想着,记忆只停留在自己一声“夫君”上,其他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正当芈夫人苦思冥想,忽听“大王驾到”,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跪倒在地。芈夫人想不明白大王怎会突然来府,慌乱中她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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