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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之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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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眼珠转了转。回去?自己永远都是奴婢。只有留在这里才有可能咸鱼翻身。若是生下儿子,虽然夏御叔不在了。这么大的家产总归也有我儿子一份。到那时,我吃香的喝辣的,就享福了。
于是,她说:“奴婢肚子里好歹也是公子爷的骨血,还是、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紫姜冷笑一声,说道:“哼,刚才不还假心假意地说担心小公主的饮食起居吗?眨眼功夫就忘了?”
姬心瑶哼了一声,拦着紫姜不让她再说。姬心瑶已在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慢慢地说:“以后这府邸的一切都由芸香做主,你既愿意留下,就得守规矩。公子爷虽然不在了,但规矩还在。”
“公主,奴婢是随您的媵妾,她不过是通房丫头。怎么说这儿也轮不到她做主啊。”石榴居然大声地嚷了起来。
姬心瑶见石榴竟想凭着肚中的孩子一步登天,不由生气地说:“芸香自幼侍候公子爷,你才侍候了几天?他的儿子虽是庶子却是长子。何况你随本公主而嫁,所生孩子应归我名下!你若是不愿,随本公主一起回国好了。”
石榴见姬心瑶生气,便不敢再言语,低着头站到了一旁,心中却是发着狠。等你离开了,就管不到这里了。我就不信,自己还算计不过一个通房丫头。
芸香千恩万谢地给姬心瑶磕着头。如此善待,她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她感激涕零地让姬心瑶放心,自己一定会看好家,等小公子夏征书长大成人。
姬心瑶又将有关事项对老管家交代清楚后,才带着紫姜回到了株林庄园。
一想到就要永远离开株林庄园,姬心瑶的心中竟不舍起来。这里承载着她太多的过往。从一开始的忿恨、恐惧,到后来的接受、爱恋,几乎都是在这个庄园里。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着她和夏御叔的身影;每一朵花每一茎草都见证了他们的欢笑。这一离去,将是永远。她怎能将这一切从心头抹去?
姬心瑶在庄园里无限伤感地转悠着。不知不觉中,她转到了西北角那个曾被她称之鬼屋的院落。她怔怔地看着,怔怔地想着。
正是这个鬼屋,才让她真正了解夏御叔,从心底接受了他,才使得他们夫妻恩爱;也正是这个鬼屋,才让他们夫妻身陷囹圄,才使得夏御叔命丧黄泉。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自己情愿没有发现这个鬼屋,情愿自己永远不了解他。只要他活着。他活着比什么都好。
“公主姐姐。”小伊芜跑了过来,拉着姬心瑶的胳膊就哭了起来。
“伊芜,怎么了?”姬心瑶摸着她的头问。这个孩子随自己而嫁,还没成人就又要回去,不知命运又会将她抛向何方。
伊芜抽泣着说:“征书不吃饭,一直在哭。”
姬心瑶连忙拉着伊芜的手转了回去。见夏征书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嚎啕大哭,不禁心酸地将他的头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难过地说:“征书,是不舍得离开家,不愿和公主母亲一起走吗?”
夏征书刚刚吃饭时,听下人们说起姬心瑶就要带着伊芜等人全部回郑国。他一下子就慌了,疼爱自己的父亲没了,喜爱自己的公主母亲又要走了,连整日和自己一起玩耍的伊芜也要走了。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自己对亲生母亲根本没有记忆,早把公主母亲当成了亲生母亲,可她却要丢下自己走了。夏征书越想心里越慌,越想心里越委屈,摔了饭碗就跑到长廊上大哭起来。
听得姬心瑶如此一问,夏征书止住了哭声,疑惑地说:“公主母亲是要带孩儿一起走吗?”
姬心瑶点点头说:“你父亲没了,母亲怎舍得丢下你。”
夏征书立刻破涕为笑,一下蹦了起来连声说道:“太好咯,太好咯!”拉着一旁的伊芜就跑开了。
“哎呦,你!你谁啊?”不经意间,夏征书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大声叫了起来。
姬心瑶抬头看去,长廊那头竟然是一身青衫的屈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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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琴弦乍断传噩耗 黄泉有约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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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的这个冬天异常寒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辽阔的大地银装素裹,一片洁白掩盖了人世间的肮脏和龌龊。
冰凌挂在屋檐下尺余。天气太冷,楚庄王传下旨意,若非要事,诸位卿家免了上朝之苦,他自己也乐得钻在玉儿的碧螺宫里拨云撩雨春风一度。
屈巫在屋里闷闷地抚琴,心中无限忧愁,万分不安。
那日姬子夷服了千年灵芝和狐仙血调制的药,又在老郎中的妙手回春下终于醒来,俩人密谈一番后,屈巫就离开新郑回了郢都。他终是没用勇气去株林,他根本不敢面对姬心瑶得知夏御叔惨死后的状况。
屈巫回来后得知楚庄王真的三天没有上朝。樊王后恨死了玉儿,发誓要除掉她。心下更是非常不安,自己没有看错侠肝义胆的玉儿,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便会害她死无葬身之地。
房庄主传来消息,姬子夷原想在夏御叔下葬后接姬心瑶回郑,被陈灵公极力阻拦,姬子夷只得妥协到春节前。屈巫想起了陈灵公左拥右抱的春宫图,万分担心如鲠在喉,噎得他寝食难安。
更让屈巫无法释怀的是七大长老在郑国一战中,为救姬子夷耗费了一半的功力,现在全部去了总门堂休养生息。而周天子早有旨令,让七杀门伺机刺杀秦国君王。万不得已中,可能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如此一来,自己就真的成了大周的看家护卫了。悖逆祖训,不知自己死后如何见先人!
屈巫想着心事,缓缓地抚着琴弦。音低沉得略微有些抖动,让人听得心也有些抖动,压抑、悲苦和无奈都随着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忽然,琴声里传出了一种悲调,屈巫的心一颤,“叭”地一声断了一根琴弦。屈巫大惊,连忙拿起琴弦想重新续上,慌乱中竟然弄伤了手指,鲜血淋漓地滴落下来。
这把九霄环配的伏羲琴是他陪姬子夷去后山别院取灵药后,姬子夷送他的。当时姬子夷说自己珍藏多年,总觉这把琴蕴含了天地间灵气,无人可配上这把琴。在他看来唯有屈巫,才能达到人琴合一,领略之千古风骚。屈巫自是欣然受之。
“这琴是要告诉我什么?”屈巫看着滴血的手指,心里竟七上八下起来。断弦于他,是从未有过的状况。
筑风闪了进来,他神色慌张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屈巫看了他一眼,问道:“想说什么?”
筑风小声地说:“郑国、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屈巫眉毛一挑,心儿不规则地撞了起来,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咚咚”心跳声。筑风的神色告诉他,绝对不是好消息。
“姬子夷死了。”筑风下决心说了出来。
“胡说八道!”屈巫猛地站了起来,慌乱中碰倒了琴凳,碰倒了琴架,轰然一声琴瑟乱鸣,伏羲琴摔倒地上断成了两截。
怎么可能?千年灵芝,狐仙血,还有老神医的单方偏方,他现在应该生龙活虎才对。
屈巫一把抓住筑风,脸阴沉地要刮下霜来,他厉声呵斥道:“谁传的假信?杀无赦!”
筑风看着他,越发小声地说:“是真的。宫中弟子密报,姬子夷被人下毒致死,郑国秘不发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屈巫连声发问,抓着筑风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姬子夷明明已经闯过了鬼门关,怎么会中毒?谁下的毒?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
姬子夷没等夏御叔下葬,就要离开株林庄园。
紫姜说去讨冰蚕,便乘了一辆小马车,跟在姬子夷豪华大马车后面,向郑国而去。
紫姜随着姬子夷到了王宫后,她从马车上提下了几只大鼋,说是小公主让她稍带来的。
姬子夷点点头便让人收下。大鼋确实是个补气血的好东西,他一直在炖汤喝。虽然王宫御膳房里不缺这个东西,但这毕竟是姬心瑶的一片心意。他的心里涌动着一丝温暖。
紫姜拿到冰蚕,向姬子夷施个礼就离开了。
上了马车,回首眺望越来越远的郑王宫,紫姜的脸色苍白着,心中翻滚着滔天巨浪。
师傅,徒儿终于跨出了复仇的这一步。您的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徒儿成功啊。紫姜眼神空茫,喃喃地说着。
师傅,徒儿也许再也不能保护小公主了。他死了,小公主必定很伤心,必定不会放过我。可您的仇一日不报,徒儿一日就寝食难安。徒儿只能选择报仇。
师傅,徒儿知道,您才是小公主真正的父亲。若是她看到您被伤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看到那块绣有艳丽桃花的丝帕,她就会明白这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非报不可。
紫姜泪流满面,她的心已被伤感和复仇充盈,再也走不出来。易韶于她,无异再生父母。从扒开易韶的坟,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没安宁过,复仇,无时无刻不在噬着她的心。
明着挑战姬子夷,紫姜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她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偷偷地置他于死地,不论什么方法,只要达到报仇目的。
奕园木屋的密室里,她偷偷地拿了一瓶毒药,一直伺机给姬子夷下毒,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自上次见屈巫送大鼋给姬子夷,紫姜醍醐灌顶,精心策划起她的复仇之路。
她瞒着姬心瑶买了几只鼋,偷偷地养在株林庄园的一个水塘里,隔个十天半月,她就倒上极少极少的毒药拌在食物里喂大鼋,渐渐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毒药分量越来越重。 几只大鼋早已变成了毒药,只欠一个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为防姬子夷用冰蚕解毒,紫姜借口要回,彻底将姬子夷送上了绝路。
那日,姬子夷特地让御膳房炖了紫姜送去的大鼋,正好有几个臣子前来议事,身体恢复很好的姬子夷兴致勃勃地让他们一起来品尝。
一只硕大的锅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香味让在场的臣子们都咽了下口水。与大王同尝一锅汤,该是多么的荣耀。
姬子夷自是先盛了一碗,美滋滋地喝了几口,性急的臣子早已按捺不住,也盛上喝了起来。大家其乐融融地喝着汤,品尝着人间美味,也品尝着君臣情意。
突然,姬子夷眉头一皱,暗道一声不好,他放下汤碗,立刻封住了自己的心脉,喊了一声:“传太医!”就已经支撑不住歪在了椅子上。
瞬间,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几个大臣已经七窍流血地倒了下来,汤碗滚落一地,唯有那硕大的锅还在冒着诱人的香气。
姬子夷见状心里一凉,大鼋有毒,而且是剧毒,怕是凶多吉少。他赶紧吩咐阉官去请厉王爷和姬子坚。
太医慌忙跑了过来,一看此情此景,吓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大王中的剧毒已经深入骨髓,若非他自己封住心脉,早已是命归西天。
待到厉王爷和姬子坚匆匆赶到,姬子夷的口中已经流出了黑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厉王爷大惊失色,怒声问道:“是谁?是谁?”
姬子夷对着厉王爷摇了摇头,说了声:“王叔,罢了,子夷命该绝了。”他明白,这次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天数已定,在劫难逃。
这一刹那,他将前后事件连起来,心中明白只有紫姜才能做下此事,而且她颇有心机地拿走了冰蚕,必置他于死地才罢休。
这一刹那,姬子夷才明白,冤冤相报,将是无穷无尽的仇恨和灾难。他再也不想让弟妹们卷入其中,再也不要弟妹们活在仇恨之中。
姬子夷拉着姬子坚的手,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说:“答应大哥,接心瑶回来,一定、要接她回来。”
姬子夷的世子尚年幼,早在与晋国交战时,姬子夷就立下了诏书,他若有不测,由姬子坚接位,以保家国天下传承下去。
姬子坚吓得惊慌失措,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他无法想象大哥离去之后,他如何撑得起风雨飘摇的江山社稷。
姬子夷松开了姬子坚的手,他的眼神向虚无处望去,仿佛看见桃子一袭红衣向他走来。那一刻,他的心底竟是无限的欢悦,他终于卸下了压得他气都喘不过来的重担,终于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两厢厮守了。
虚幻中,姬子夷仿佛看见自己,春日里和桃子一起开心地在桃花林中穿梭;夏日里和桃子相依在书房里翻看同一本书; 秋日里和桃子相偎蓝天白云下傻傻地眺望着南飞的大雁;冬日里则和桃子一起在雪地里翻滚嬉闹。
再也不要担忧江山社稷,再也不怕闲言碎语。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将坦然地面对一切,桃子也坦然地将那绝美的面庞惊艳天下。
倾尽一世,囚你无期。挽一帘幽梦,容我此生夙愿。
背弃一切,共度朝夕。痴一人深情,还我百年同度。
姬子夷微笑着向空中伸出手去,从心底发出一声呼喊,桃子,我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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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由来悲歌已成泣 欲归故国却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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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巫连夜疾行赶到了新郑。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屈巫却是满头大汗。正是天亮时分,他不顾一切地闯进了厉王府。
厉王府冷冰冰的。眼看就是春节,看不见去年喜气洋洋的张灯结彩,看不见下人们穿红着绿的穿梭忙碌。门口的几个家丁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惶恐不安的样子,唯恐自己稍有差池丢了项上吃饭的家伙。
屈巫的心越加沉了下去。记得去年大年初三晚,自己初来厉王府时,看到是一派高调的奢华,眼下如此冷清,只能说明主人根本没有过春节的心思。
绕过客厅门口一点生息都没有的青铜大鼎,屈巫走了进去。
厉王爷苍老了许多,短短的胡须似都泛出了花白。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皮略为抬了一下,问道:“屈大夫,何事?”
屈巫知道,厉王爷对自己始终是若即若离,一直以来他对自己是七杀的掌门,是姬子夷的师兄这事,他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然而,屈巫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厉王爷,可是真的?”屈巫仍然不愿意相信那个让他摔断了伏羲琴的消息,所以,他避开了那些敏感的字眼。
“宫中有你的、眼线?”厉王爷答非所问。他仍然不愿提起七杀门,特地将弟子改成了眼线。
“是的。”屈巫如实回答。
厉王爷一声长叹,说道:“老天要亡了大周朝,亡我郑国了。”
屈巫的心一紧,想不到姬子夷的死竟会让厉王爷发出如此惨痛之言。好半天,屈巫才问道“可知下毒之人?”
“子夷他心知肚明,却不愿提起。想必他已是看开了,放下了。”厉王爷眼神空茫。
姬子夷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这个侄儿自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甚至可以说,他比王兄王嫂倾注的感情多得多,他为姬子夷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闯过惊涛骇浪,趟过九死一生。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人就没了,丢下这风雨飘摇的江山,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沉吟了半响,屈巫才艰难地开了口,他问道:“不发丧?那何时接回小公主?”
厉王爷的眼里寒光一闪,他诧异地看一眼屈巫,端起了茶杯,语气冷冷地说:“这是我郑王室的家事,就不劳屈大夫操心了。”
屈巫见厉王爷端起茶杯送客,知道自己的问话惹起了他的疑心。是过于唐突了,可姬子夷死了啊!郑国,明摆着是厉王爷做主,姬子坚即使接位,也是听从厉王爷的。他只得闷闷地离开了新郑。
屈巫终于还是去了株林庄园,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长廊上,小公子夏征书一头撞到了屈巫,“哎呦,你!你谁啊?”他大声地叫了起来。
屈巫不防备,竟被夏征书撞了一个趔趄。他疑惑地拉起夏征书的手,悄悄用力,却被夏征书用劲一甩,就挣脱开来。
屈巫暗自心惊,这孩子竟然天生神力,若是有人教导,假以时日,定是一员安国定邦的猛将。
“想起来了,我在宛丘府邸见过你。”夏征书又叫了起来。
屈巫微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姬心瑶已经走了过来说:“征书,不得无礼,这位屈大夫是你父亲的朋友。”
夏征书做了个鬼脸就拉着伊芜跑开了。
“你来何事?”不知从何时起,姬心瑶对屈巫不再客套。
依然浑身缟素的姬心瑶,明显憔悴了许多,簪在发髻的白花尤为刺目惊心。屈巫看得心里一阵发酸。
屈巫沉默了一会说:“看看你。”
“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姬心瑶有点惆怅地说着。
屈巫的心揪了起来。厉王爷的态度,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不妙,他无法得知郑王室是否接回姬心瑶。
公主,很多时候都是政治婚姻。两国一旦成为敌人,死了丈夫的公主就很难再归故国。现在,郑陈两国分属两个阵营,姬子夷又死了,很难说等待她的是什么。
屈巫暗自咬了咬牙,问道:“就要离开?去哪?”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姬心瑶实情,虽然这对她过于残忍,可是自己必须要这样做。
姬子夷死了,庇护她的港湾没了。可她还蒙在鼓里,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将面临风雨飘摇的处境。
姬心瑶睁大眼睛生气地看着屈巫。她想起了屈巫曾让自己跟她走的话,以为屈巫又要旧话重提。太过分了,夏御叔尸骨未寒,想都不该想的事,他居然还想说出来。
姬心瑶立刻冷冷地说:“回国!子夷大哥就快来接我了。”
屈巫艰难地咽了下吐沫,说道:“他来不了了,他出事了。”
“屈巫!没事回你楚国去好不好?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姬心瑶圆睁凤眼,气呼呼地嚷了起来。
“屈巫从没骗过你。”屈巫轻声说着,微微地摇了摇头。
姬心瑶疑惑地看着屈巫,问道:“你从郑国来的?”
见屈巫点了点头,她又问:“是不是他的伤还没好?”
屈巫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和他的王后闹翻了?”姬心瑶追问着。
屈巫又摇了摇头。
“那一定是他最近为国事心烦,躲到夕颜小院不出来,是不是?”姬心瑶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想象,子夷大哥可能出现的状况。在她看来,除了这些再没什么能与姬子夷有关。
屈巫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吐出了三个残酷的字。他说:“他死了。”
姬心瑶怒不可遏地冲到屈巫面前,扬手就要打他耳光,却被屈巫轻轻地抓住了手腕。姬心瑶见状,气急败坏地用脚狠狠地踹着他,边踹边说:“你竟敢咒我大哥,你怎么敢!”
两人保持了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姬心瑶狠狠地用脚踹着屈巫,屈巫抓着姬心瑶的手腕,一动也不动地任她发泄着。他知道,此刻的姬心瑶并非是怒火,而是被吓坏了,六神无主了。
姬心瑶疯了似地踢打着屈巫,渐渐地,她的腿软了身子也软了,她浑身一丝气力都没有了。
尽管她是一百二十万分地不相信,但也不得不明白,屈巫没必要说这样的假话。
她分明感觉自己的心被谁狠狠地拽了下来,狠狠地捏碎了,然后从高处狠狠地摔了下来,落到地上碎成了一地血糊糊的碎片。
远处的紫姜匆忙跑了过来,接过已经瘫倒在屈巫怀中的姬心瑶,脸上闪过一丝恐慌一丝惊喜。一定是姬子夷死了,自己的大仇报了。
紫姜那稍纵即逝的微妙表情,没有逃过屈巫的眼睛。屈巫心中一咧,姬子夷是被紫姜下毒害死的。想不到,武功高强的一代君王,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暗算。到底是他大意了还是命中注定如此?
紫姜无法抱起已不省人事的姬心瑶,只得向一旁的屈巫喊道:“大叔,帮我把小公主抱回屋去吧。”
屈巫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默不作声地抱起姬心瑶,跟着紫姜到了上房,将姬心瑶放到了里间的床上。
“找点薄荷油给她醒脑。”屈巫简略地吩咐着紫姜,看紫姜对姬心瑶的神情倒是实心实意。
紫姜去找薄荷油了,屈巫觉得自己站在里面似有不妥,便走到了外面的起居间。他依稀记得漱玉斋的格局,没想到这里竟是漱玉斋的翻版,且比王宫还考究,木料都是沉香木的。夏御叔还真是挺上心的。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了屈巫的心头。
地榻旁的长几上放着摊开的竹简,屈巫轻步走了过去。原来是桃子的医书。他拿了起来,忽然,半块丝帕掉了下来,屈巫怔怔地捡起绣有自己名字的丝帕,陷入了沉思。
紫姜拿着薄荷油走了进来,屈巫连忙回过神来,将那半块丝帕依旧夹回了书中。
见紫姜往里间走去,屈巫忽然说:“且慢。”紫姜转身不解地看着屈巫。
屈巫走到她身旁,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毒杀了他!”
紫姜浑身一震,很快她扬起头说:“是的。”
“为易韶报仇?”屈巫没想到紫姜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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