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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岁-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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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云姑姑发了话,她也觉得是时候结束这里的闹剧了,遂道“把岄姑娘先请去鸾阁,守宫砂的事情,等岄姑娘冷静下来再说。”

    她这个‘请’字用的,冯瑟偷摸轻笑,只觉的太讽刺了。

    而韩岄听到鸾阁两字,一下子炸了庙,那鸾阁可是惩处秀女的地方,那是朱雀喽所有秀女的耻辱柱,她不能被关进去,否则她可就毁了!

    “简素云!!”

    韩岄喊完,周遭秀女登即唏嘘一片,心说这人还真是疯了,竟然敢直呼云姑姑的名字,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个胆子大到破了的。

    “简素云!”

    韩岄实在是奈何不了那个壮女婢,一边被她拖着往出走,一边切齿道“简素云你个老贱货!你敢动我!你就不怕我舅舅生剥了你!简素云!你赶紧叫她们放开我!简素云!简素云你这个贱…唔唔…”

    旁边帮忙的女婢连连皱眉,这韩岄好歹也是大户出身,没想到说话竟然难听至此,更怕这脏字吐出来伤了云姑姑的威严,便用帕子将她的嘴给塞上。

    “岄姑娘,舌头底下积点儿德吧。”

    云姑姑冷瞥一眼,叫人将她送去鸾阁,随即对满屋的秀女说道“诸位姑娘不要害怕,岄姑娘的事情老奴会处理好的。”

    说罢,想要顺着楼梯下去,可到了楼梯口,她又转头叮嘱道“诸位姑娘别抱怨老奴多嘴,在这朱雀楼里,向来清者自清,容不得一粒老鼠屎,若哪位姑娘想要错了主意,那在做之前,可得好好想一想,不要太自私,因为一个人,毁了朱雀楼里所有姑娘的前途。”

    这话是说韩岄,但暗地里,也在告诫程岐。

    那人闻言,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却已经暗暗记住了,当然,今夜彻底的教训了韩岄之后,她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云姑姑的眼神又扫了几秒,正准备往下走,方才那个带着韩岄下去的壮女婢又匆匆的跑了上来,表情和眼神都写满了古怪,对着云姑姑使了使相。

    云姑姑没看懂,皱眉道“怎么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韩岄那里出什么问题了?你们可要绑好了她,别叫她伤了自己的皮肉。”

    那壮女婢摇了摇头,很明显不是这种小事。

    “云姑姑…”

    她叫云姑姑附耳过来,小声的嘟囔了几句,而那人听完,脸色突变,下意识的看向原地未动的程岐,目光谨慎而怪异。

    马祯不安的看了看程岐,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冯瑟也是一样,以为韩岄又供出了程岐的什么秘密,小声道“程岐,云姑姑怎么那样看你?”

    程岐心里明白,无非是韩岄的守宫砂又重新出现了,不过这不值得慌乱,毕竟这避红膏的猫腻,天知地知自己知,就算云姑姑想查,也毫无头绪。

    况且,守宫砂若隐若现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云姑姑是个爱省事的,才不想此事闹大,以此抹黑整个朱雀楼的名声,韩岄这么多年作恶多端,云姑姑隐忍不发,想必除去葛使君的压迫,就是这个原因。

    “知道了。”

    云姑姑低低道,随即和那壮女婢下楼去了。

    …

    …

    鸾阁里,韩岄被披帛绑的紧紧的,冰冷的地砖上,她如条肉虫般匍匐着,视线和那些女婢的绣鞋持平,这种反转的被凌驾践踏自尊的感觉,甚至比杀了她还难受。

    “简素云!简素云!”

    韩岄仍是不知死活的喊着云姑姑的名字,旁边有女婢冷哼。

    “你笑我?”

    韩岄费力的抬头,目眦欲裂“你个贱货敢笑我!!!”

    落配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谁还会把她这个‘葛使君的外甥女’放在眼里,甚至连搭理都嫌费事,抱臂侧着站,无聊的闲谈着。

    不多时,鸾阁的门被人推开,是云姑姑和那壮女婢走了进来,屋内的一行人赶紧上前,云姑姑冷淡道“岄姑娘的守宫砂真的重新出现了?”

    有人点头“是。”甚是不解,“还真是奇怪了,这红记还能这般?”

    云姑姑想了想,转头道“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那些女婢得令,回身按住韩岄,将那人翻过来,上手就要扯她的裙子,而韩岄在这一系列震惊中回不过神,尖叫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岄姑娘,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别再挣扎了!”

    旁边按着她的女婢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的动作会很快的!”

    韩岄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如何会让她们撕开自己的衣服,乱踢间一脚踢中了一人的面门,那人哎呦着后仰,惊呼道“血——”

    云姑姑被她闹得有些不耐烦,招手让那位壮女婢过去,在这人强悍的扭力下,韩岄很快就被按住了,那人脸面铁青,冷冷道“岄姑娘,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就乖乖听话吧!”

    “岄姑娘。”

    云姑姑这才将事情说白了“别说是咱们大昌朝了,就算是全天下,女子的贞洁都要放在第一位,方才寝楼的所有姑娘可都看到了,你的手臂上并没有完璧之身的守宫砂印记,而就算现在出来了,却不能算作好的交代,所以…”

    “所以你们要做什么!”

    躺在地上被按着的韩岄听到这话,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验明正身。”

    云姑姑利落道“开腿,验身。”

    韩岄眼底闪过些许绝望,如同初冬前的秋夜,彻夜凉透了。

    验身。

    她失神游魂一般的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十六年来的世界观壁垒破碎,韩岄知道,自己的这辈子,终究还是毁了。

    “开腿!验身!”

    …

    …

    韩岄还是完璧之身。

    深夜里,寝楼三层的人都没有入睡,冯瑟百无聊赖的去轩窗处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那里喊道“快看!是韩岄!”

    她这样一喊,许多秀女都凑了过去,大家探头探脑的稀奇得很。

    马祯也拘谨的过去看了一眼,回头叫程岐,那人盘腿坐在帐床上,思忖了几秒后,到底起身过去看了看。

    是夜漆黑冰冷,韩家派来的马车停在楼外,鸾阁的门被人推开,几个力气大的女婢抱着一个褥子卷,里面被裹着的人,赫然是刚验完身的韩岄。

    那人早已晕厥过去,流云般的黑发拖的老长,如同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一道墨迹,给这两人持续了近一年的争斗,画上一个完整而又残忍的句点。

    “韩岄这辈子算是毁了。”

    马祯皱眉低低道“验明正身,那可是女子最大的耻辱。”

    程岐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韩岄毁了。

    她知道自己赢了,这也是她第一次这般狠毒的算计人,在现代里,她以暴制暴利落爽快,愤怒和仇恨都流于表面,以为自己适应不了这般的毒心算计,而当自己真的可以的时候,却又那样的五味杂陈。

    但程岐知道,自己不会被黑暗吞没。

    而韩岄,她做了那么多恶事,程岐并不觉得这人可怜,只是觉得这人可悲,从小被葛使君送进这朱雀楼里,给她灌输那些入宫为妃的思想,导致那人在成长的路上被揠苗,也越来越扭曲,最后自食其果,毁了一辈子,计划翻覆。

    “人各有命。”

    程岐背过身去,冷静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不值得同情。”

    …

    …

    一转眼数天过,又到了众秀女回家的日子,程岐出了朱雀楼上马车,发现程衍不在,想是有些忙,遂吩咐阿桥赶路。

    “那姑娘坐好了。”

    阿桥道了一句,正准备扬鞭子,忽听头顶一阵滚雷而过,他吓得缩肩,不等骂这老天爷的说变就变,那大雨便倾盆而下,浇的车顶如放鞭炮般。

    程岐也吓了一跳,心说这也太诡异了,都初冬了居然还下雨,没办法,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便按住小窗帘,冲外面喊道“来不及回去了,先就近去程衍的绿茵阁!快些!”

    阿桥应声,飞快驱车溅水而去,不多时到了绿茵阁前,程岐顾不得别的,那风雨吹进车里来冷的很,用袖子捂着头便下车跑了进去。

    阿桥紧随其后,喊道“宗玉少爷——”

    程衍正在小厅里收拾东西,迎面就瞧见门前的水晶帘被人拨开,程岐冒着雨便冲撞而入,他皱眉一愣,旋即赶紧拿了干毛巾递过去。

    “怎么回事?”

    程岐将事情说了,那人听完瞥眼,没做回应。

    程岐擦着头发和身上的雨水,觉得耳朵里好像存了水,用手指扣了扣,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在屋子里乱逛了逛,一时唏嘘。

    上次来这里还像是屎的坟场,现在却焕然一新,雅致轻净。

    程岐笑了笑,自己还真是小瞧程衍的洁癖了。

    那人正在收拾书案,程岐便等着他结束后,一起回国公府,知道程衍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她便继续闲逛,走到窗台前,程岐瞧见一物。

    是个圆柱形的物体。

    程岐拿起来看了看,茫茫然愣住了。

    在眼前比划两下。

    这…这是…

    望远镜???

    。

 第164章 我的一切(六千字)

    程岐看着手里的前窄后宽的圆柱形物体,前面还镶嵌了弧形玻璃,虽然比不得现代科技,但怎么看…是细细看还是乍一看,这分明都是简易望远镜啊!

    程岐有些凌乱,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整理书案的程衍,那人明显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她微咽口水,想要问一下。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可思忖好的话到了牙关间,又被她狠狠的咽了回去。

    根据她的微薄了解,这望远镜起源欧洲,是明末才传入华夏的,自己穿越来的这个世界不是伪唐吗?

    是程衍窥探了未来,还是这人…真的也是穿越者。

    正在程岐头脑风暴,心慌慌意乱乱的时候,程衍瞥眼过来,程岐立刻被吓得反应慢了一拍,导致来不及藏好手里的简易望远镜。

    于是乎,两人都愣了。

    程岐眨了眨眼,讪笑的两声。

    程衍则是面无表情,但心里话却是…糟糕,忘了藏好了,但他是谁,如何会被程岐抓到把柄,立刻道“那不是望远镜!”

    …

    …

    这六个字说完,程衍脸色一下子拉得老长,意识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程岐则一脸上火。

    这人又和上次帮自己绣帕子的花一样,不打自招了,这种头脑的人,爹爹当初为什么会把他过继到长房,是觉得产业太多,家祚时间太长了吗?

    “这…”

    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之后,程衍便开始脑中飞快运转,想要找借口,于是乎经过一系列深思熟虑后,他解释道“这…其实是个水杯。”

    程岐一听这话,险些笑昏过去,但事实是,这个解释太好笑了,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笑,才能抒发心头的笑意,结果就面无表情了。

    笑不动,笑不动了。

    “水杯?”

    程岐把那个简易望远镜递在半空中,明明一脸不信的表情,嘴上却十分配合。

    “既然是水杯,我有些渴了,你倒一杯给我喝啊。”她道。

    程衍睫毛轻抖,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咽了下口水,随即皱眉道“这…这是我的水杯,你要喝自己去拿新的,谁要和你用同一个!也太不讲究卫生了!”

    程岐瞥眼,瞳孔深处亮着看穿伪装的光。

    但程衍没注意那道光,只以为程岐信了,而就在他觉得程岐把手收回,是要把那望远镜放在窗台上的时候,程岐却把它放在眼睛前面了。

    …

    …

    糟了个大糕的。

    程衍轻咳一声,尽量保持着心头的情绪。

    程岐无心理他,那些理由听起来都太扯淡了,以一个现代人的角度看来,这东西若不是望远镜,那就是…那就是个屁,这分明就是望远镜。

    程衍啊程衍,老娘看你啥时候露馅。

    要装蛋,就得装的圆润,不留任何招苍蝇的缝隙才行。

    这雨看样子不久就会停了,程岐瞧着外面风小了许多,不会吹雨进来,便将那轩窗抬起来些,用短杆撑住,随即顺着望远镜向外看。

    这绿茵阁正如其名,是藏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边的,按理说冬天应该是四处都光秃秃的,但许是初冬怪异,气候反常,到现在也随处可见绿色。

    她清澈的视线穿过那些生机勃然,最后落在一座塔上。

    那是朱雀楼隔壁的一座九层高塔,虽然荒废了许久,但素来有人打扫,从来不觉得有多脏污,程岐从前还和马祯去过。

    上去之后,九层高度,自然是一览众山小,但唯一一点的坏处,就是那里的塔门没有栏杆,若踏出去…不死也得落得个半身不遂。

    等一下。

    程岐百无聊赖的看着那塔里的内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方才用这望远镜四处看的时候,发现因为遮蔽的绿荫,其余什么都看不到,视野内唯有这座塔,那么也就是说,程衍做这个望远镜,就是为了看那个塔?

    “程衍。”

    程岐回头,直接问出心中所想“你费这九牛二虎之力做个望远镜出来,不会就是为了看那个塔吧?”

    程衍脸色铁青,还企图亡羊补牢“那不是望远镜。”

    程岐翻了个白眼,心说好好好,姑奶奶我不拆穿你还不行吗,遂又道“你费这九牛二虎之力做这个…水杯出来,就是为了看塔?那塔有什么好看的?”

    程衍的脸色更青了。

    “塔…”他几乎是在往出蹦字,“不好看。”

    程岐一脸无辜“那什么好看?”

    “雨好看。”

    程衍说完,一把拉住满脸疑惑的程岐,二话不说就往出走。

    程岐这才知道那人为了转移话题,居然想要冒雨赶路,登时哭笑不得“我说你怎么那么幼稚啊,不是望远镜可以,可我改口说是水杯也不成,你快把手给我松开,我警告你,我可不惯小孩儿啊。”

    谁知她刚说完,身形一晃,前面的人猛地停下来,转身时双臂瞬时抬高,将她整个人壁咚在门框处,两人的脸贴的之近,呼吸都不畅快了。

    程岐一愣,下意识的转过头去,那人坚挺的鼻尖轻微划过她左脸肌肤,带着些许怒意的缱绻,让人心神恍惚,连着后脊梁都麻酥酥的。

    “我擦…”

    程岐用力的往后仰着身子,万分艰难的脸红道“你要死迈?”

    程衍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盯着她。

    程岐被看的无地自容,在心里艰难的考虑两秒后,便贴着门框缓缓下蹲,想要从那个让人窒息的壁咚里抽身。

    这种贴墙下蹲是十分累的,但程岐警校出身,坐起来还是十分容易…只是事情有些不太顺利,因为她蹲的时候,程衍也在随着往下蹲。

    频率是一样的。

    程岐登时欲哭无泪,自己又是怎么招惹这个猫主子了。

    “程岐,你抬头看着我。”

    程衍压低声音,居然还带着三分沙哑的磁性,好听的很。

    程岐乖巧的抬头,整个人抱着膝盖缩着。

    程衍神色严肃,斟酌几秒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你绣鞋脏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大个人了!个人卫生一点儿也不注意!”

    …

    …

    程岐…wtf…

    这人的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简直闪断了她的老腰,这要是开车转弯有如此速度的话,估计两人现在已经手拉手cpu一起走了。

    “岐姑娘,宗玉少爷…”

    旁边有道迷茫的声音响起。

    程岐闻言蓦地转头,发现是被自己二人镇住了的阿桥,也明白了程衍为何突然换了话锋,而那小车夫出去撒尿回来,瞧着他俩一起蹲在这里,这会儿程衍还一脸青紫的给程岐擦绣鞋,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

    阿桥只觉得…太感动了。

    真是感动死了他了,这般兄妹情,实在是让人唏嘘。

    “岐姑娘,宗玉少爷。”

    阿桥在心里给他们鼓了鼓掌,然后道“雨势小了些,可以赶路了。”说罢,不想打扰此刻温情,便先去整理马车了。

    见到阿桥出了院落,程衍才利落起身,然后拽起程岐,十分熟练的将她胸口衣袢处的帕子抽出来擦了擦手,冷淡道“云履的确有点儿脏了。”

    程岐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程衍叠了叠那帕子,见程岐的眼底有着继续话题的,周全几番,他选择换一种方式,遂道“程岐,我知道你心中疑惑,但现在还不是得解的时候,等机会成熟了,我自会将我的一切,全部告诉你。”

    程岐瞳孔微颤,下意识道“你的一切?”

    “对。”

    程衍点了下头,左手拿过她的右手,右手将叠好的帕子放过去,三只手温暖的扣上,又淡淡道“我的一切,还有你应该知道的一切。”

    言毕,拉过她的手,无声的向院外走去。

    两人踏过门槛的那一刻,天空上的毛毛细雨奇迹般的停了,程岐听话的跟在他身旁走着,转头看去,那人俊美的侧脸带着些许少见的柔情,那是浩如烟波的时光镌刻出来的印记,这般魅力,实在是让人目不转睛。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叫机会成熟。

    …

    …

    回去国公府后,程岐按规矩和程衍一同去蘅芜院给老夫人请了安,然后就去潇湘院陪顾氏用夜食,傍晚的小厅里,弥漫着温馨的饭菜香气。

    长房的一行人围着桌边坐,顾氏叫孟姨娘一同坐下,那人却固执的摇头,细心的给顾氏布菜,淡淡道“夫人不必管我,您饱腹才是要紧。”

    程岚喝了勺粥,温和道“姨娘,您就坐下和我们一起用吧。”

    “你个臭小子。”孟姨娘瞥眼又是另一个态度,好笑道,“若是只有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在,老娘自然坐得,只是我承诺过,但凡夫人在场,我即为婢,绝对不冒犯夫人一分一毫,你本是知道的,还要害我。”

    程岚素来了解孟姨娘的性子,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阿云。”顾氏握了握孟姨娘的手,甚是欣慰的说道,“十年如一日,我就知道当初要你入府填房,是给程家集福的事情。”

    孟姨娘是性情中人,听到这话,微微红了眼眶,轻摇了摇头。

    “有夫人这句话,我也心甘情愿了。”她道。

    程岐看着,也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来,在这个妻主妾奴的时代,能有如此坦诚相待的感情,真是难得可贵啊。

    “把这个吃了。”

    旁边突然伸来一双筷子,在她的碗里放了块鱼子,程岐低头,瞧着那是整个鱼肚子里最大的一块,遂问道“你不吃?”

    程岱面无表情的吃着豆腐,冷冰冰的说道“不吃,太腥。”

    “嫌腥我吃。”

    左手边的程衍厚脸皮的来夹。

    程岐赶紧抢先把鱼子块塞进嘴里,含糊的说道“这是太衡夹给我的。”在程衍鄙夷的目光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即眼神都谨慎了些。

    “怎么不见冬青过来伺候?”她道。

    听到这话,在顾夫人身后站着的张嫂子抬起头来,向她轻轻颔首,示意程岐七日前吩咐的事情都进行的顺利,然后平静道“姑娘可说呢,冬青姐儿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恹恹的没精神,夜半还总说胡话,吓人的很,夫人疼她,这会儿正在耳房休息呢,也没办法出来伺候了。”

    程岐听完,放在食案下的右腿被人很轻很轻的踢了一下,她没去查看,知道那是程岱给自己的暗号,告诉自己,济心药坊那边也都交代清楚了。

    “阿岫啊。”

    顾氏果然在乎一直跟过来的冬青,遂对程岐道“我看冬青的症状,和我早年的情况差不多,去济心药坊看过了,小佟也说没办法,我想着,你上次不是给我弄来个方子吗,能不能再给冬青抓几副,看看会不会见效。”

    张嫂子见状,俯身道“夫人,这得病素来面儿广,即便是同一个病,在不同的人身上,也是两个患法,就算您疼冬青姐儿,也不能病急乱投医不是。”

    顾氏觉得这话有理,但又不想放弃冬青,便又央告了几声。

    程岐拦住再要相劝的张嫂子,道“也罢,那我就叫细辛去办。”想了想,“只是能不能病好,就得看冬青自己的造化了。”

    程岚听完这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淡淡道“这几日来,我看冬青总用些绿豆糕做嚼口,那绿豆糕是昆州的特色,冬青又是昆州人,会不会是想家了?”

    程岐眼睛微亮,这倒是个好借口,算是程岚歪打正着。

    果不其然,顾氏也深觉有理,低低道“是了,近来我也总听冬青嘟囔她的老家昆州,难道真是思乡的心病?”抚了抚额,有些愧疚道,“也是了,冬青起初不是我的陪嫁,是被我一路带到这锡平来,没办法才说成了陪嫁,如今为了我的病熬成了老姑娘,都一晃十多年没有回家了,想家也是常理啊。”

    程岱也吃完了,喝了口茶清嘴道“母亲既然爱惜冬青,就该早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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