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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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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码归一码,况且真发卖了冯婆子一家,也不知她出去怎么说自己,还是关在庄子上老实老实罢,大不了每天给她们的饭菜上添点料就是了,静和这样想着。
周氏心软,想想撵到庄子上不许吃饱也算是重罚了,便也没有说话。
静宜又道:“念碧香是从犯,抽三十嘴巴竹板,送去庄子上配人,”静和觉得静宜这处置也算适合,碧香一张巧嘴惯会狡辩,三十嘴巴下去,估计以后话都说不整了。
她见静宜如此襄助,看向对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感激,她哪里能猜到今儿在平郡王府,静宜得了太子妃娘娘的夸奖,赞她体恤弟妹,贤德已现。静宜大受鼓舞,抓住机会想再表现表现。
老太太发了话声援大孙女,那二人便像拽死猪一样被婆子牵着腿儿扯了出去。
屋中依旧一片寂静,因为众人从老太太的神色中瞧出,老太太的处置还没有结束。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咱们这种阀阅之家,最看重一个体面,如今家里出了这等孛主的刁奴,险些带累了侯府的名誉,幸好处置得当,没酿成大祸,”老太太回到座位上落座,肃声训斥道:“今后各房要仔细训诫下人,管理奴仆,若哪房里再出了这等事,我首先拿她主子开发。”
众人自然都应是。
“各房里下人参差不齐,那些嘴刁身懒的,到年纪该放出去配人的,或是哪里该添置的,趁着眼下这风波都整顿整顿,”老太太说罢又看向何妈妈:“老四媳妇虽能干,到底年轻,看人总有走眼的时候,这阵子你去帮着掌掌眼。”
姚氏心里像开了油盐铺子,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如今连着被老太太连消带打,管家之权,也不剩多少了。
何妈妈自然也说两句漂亮话暖暖场子。
静和心中颇为欣悦,这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自梁妈妈的事后,她就有心大大整理整理隆福居的下人,只是当时她力量太弱小,只能养精蓄锐,又怕欲速不达,不敢妄动,如今出了冯婆子的事,让她真正意识到二房已经烂到骨子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正好借着老夫人这股东风,来一个燎原大火烧尽那些魑魅魍魉。
她默默瞧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容颜仿佛庙里的金刚不怒自威,四房明不把侯府的体面看在眼里,用侯府的体面换取自己的利益好处,这般举动已经很成功地挑起了老太太的怒火。
即便以往老太太为了外头一团和气的好看而忍耐四房,事到如今只怕徐老太太也无法忍受了罢,这个家不会在姚氏手心里呆多久了。
接下来管家的会是谁呢?
她想起在平郡王府听到的消息,英国公已经班师还朝,加封太子太师,赏银若干若干,不久或许就有圣意下来,命英国公返回宣府驻守,如此一来三叔三婶,就该回来了罢。
即便三叔依旧不能分身回来也无妨,夫妻二人又不是绑在一起了,三婶随便寻个由头诸如回来侍奉老太太膝下以尽孝道之类的借口,先行回来便是。
她想起锦心说老太太频频与三房通信,想必今晚也会有一封,如果估算路程,三婶的归期何期呢?
她晃了晃脑袋,这还不是她首要考虑的问题,摆在她眼前的第一桩大事还是隆福居与沐云斋的人员去留问题。(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2回 里应外合姑娘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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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静和上前服侍母亲戴上珠翠叶嵌的宝相花抹额,对着镜子整理好,笑着搀扶她起身:“才刚小张管事来回,说一早已套好了车,您就去外祖母那里消消停停享受几……”她意识到自己脱口说了错话,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眼,话锋一转佯作一副惊惧畏缩的样子。
“梁妈妈和冯婆子的事儿,可要好好替女儿描补描补,女儿到底是年轻不晓事,待外祖母不生气了,女儿再过去给外祖母赔不是。”她说着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周氏对着妆镜扶了扶云鬓上的珠钗,见时辰差不多了,才在静和额头上戳了一下,语气中又是溺爱又是嗔怪:“你呀,那事的确是冯婆子有错在先,虽则处置的略重一些,可那到底那是你的外祖母,还能真生你的气不成?你还是同为娘的一道去罢,你外祖父还发话想你了呢。”
如无意外,在大姐姐出嫁前,她是不好出门的,静和暗暗想着,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这一时间东西哪收拾地齐备?娘您就带着弟弟先去,等我收拾好了,外祖母也消了气,我再过去不迟。”
周氏想想也是,等母亲散了气她再打发人来接女儿就是,母女俩说这话儿,就见外头碧桃来禀告说细软行李俱都已装上车了,请她的示下。
周氏少不得又叮嘱女儿几句要好好吃饭之类的话,才由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走了。
静和望着母亲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园门后,唇角露出一丝得逞般调皮的微笑。
天知道,她刚一打算要调整人事,还未露出话,那起子丫鬟婆子便得了风声跑到周氏面前诉苦不迭,一个个指天骂誓,大表忠心,大唱赞歌,说的周氏就是观音菩萨转世,稍一动便是造罪一般。
她想发落这个,周氏开口求情,她想重用那个,周氏只说脸生,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气闷半天,还是紫瑛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她先托人给外祖母送了信过去,要外祖母派个媳妇子过来训斥责怪自己,质问为何那般重处梁妈妈和冯婆子,半点不给周府脸面,尤其是大大的怪责静和。
周氏不想让母亲和女儿闹僵,少不得回娘家解释一二,外祖母再趁机多留母亲几日,等母亲回府,她这里早就旗开得胜、清理干净战场啦。
绣意机灵,半远不近地追在周氏后头,见车轿出了大门,忙颠颠儿地跑回来禀道:“姑娘,奴才亲眼瞧见三太太的车轿出门了。”
静和满意地点点头,对底下站着的锦心、品红说道:“你们一个原就是这府里的,一个是外祖母那头送过来的陪嫁,人头熟,这一半日的功夫,你们去将隆福居和沐云斋的所有服侍的,不拘丫鬟、婆子还是在家休假的媳妇子,都做一份花名册送来,记住,定要做仔细,晚间我再看。”
二人跟了静和一段时间,主仆间早有了默契,当下应了是,双双退下各自办差。
静和微微一笑,又对绣意低声吩咐数句,后者一脸的踌躇满志,昂首挺胸地办差去了。
如此屋子里便只剩下紫瑛和她两个。
紫瑛先开了口道:“这些日子奴才亲眼见姑娘诚心待我,做奴才的心里委实感激涕零,唯有忠心服侍姑娘,眼下奴才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古奴仆之间,第一要紧的便是个忠字,这段时间若说静和完全对紫瑛放心,那绝不可能,要不静和那日去郡王府也不会带了母亲的陪房。
可这阵子看下来,不论做事敏捷还是心思机巧,紫瑛在整个侯府的丫鬟里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这阵子她对静和的态度,也挑不出丁点儿错,就连碧桃都承认,紫瑛是有心臣服的。
虽则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可静和相信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她跟着自己能越来越好,也不会傻到背叛自己,两面三刀的奴才,谁也不敢拿她当心腹。
“快快请起,我身边没有得力的,今后还要多多倚重于你,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静和忙起身将人扶了起来,如是说道。
紫瑛便说道:“老太太房里的器物账目一直由何妈妈管着,近些年因何妈妈上了些年纪,老太太也时有叫玛瑙姐姐并我们几个帮着查核,故而知道这府里积年的仆妇多有私下里拿姑娘们的首饰簪环或是器物摆件出去典当放印子钱的,因老太太查得严,倒也未丢贵重之物,奴才以为姑娘既打算料理院子里的人事,不如先把账目抓起来。”
静和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她把某些人发落了,而这人身上正好背着一些银钱干系,人一旦走了,她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多劳你提醒,”静和目光中流露出感激,“我也想到此处,”说这话她还是有点羞愧的,若非两世为人,上一世见过奴才私下典当她的嫁妆,她怕也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重。
“前儿搬家时,沐云斋的首饰器物都造了册新校对过的,略一清点倒也不费什么事,”静和说着从一旁的红木雕花包角大柜里拿了一只匣子出来,说道:“母亲临行前我便问碧桃要了这份嫁妆簿子,又拿了母亲箱笼的钥匙,如今还要劳你陪我一同点数核查。”
紫瑛眸中便多了几分欣赏,原本她只以为三姑娘略聪慧些,不成想料事如此周全,竟比她自己还想在前头,当下心里更多了几分顺从:“奴才定然竭力襄助姑娘。”
静和心下安慰,事不宜迟,主仆二人关起门来,清点周氏的嫁妆,周家在周定芳那一辈才发迹,嫁妆相对于有爵之家的小姐来说委实不算厚,就连陪嫁来的下人,也多是临时买来的,眼下把田庄地契先看了,那些不易搬动的粗笨的柜子箱笼不计,只点数精致贵重的首饰摆件,也并不难。
主要的大头还是老侯爷的赏赐与徐二老爷名下的一部分房地契,徐二老爷虽笨笨的,却还知道将老侯爷留给他的本子安放好,一样样对下来,缺失委实不少,诸如缠丝点翠金如意,缠丝嵌三色宝石玲珑扣等瞧着价值便不菲,却不翼而飞。
眼下静和也不急去查问,只一一顺序记录下来,一旁紫瑛见了,也忍不住暗赞三姑娘沉稳。
如是这样舍粗就精,整整理了一整日的功夫才理出个大概。(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3回 暗商议不为刀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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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一重薄雾渐笼罩了侯府,这是下人们卸了差事歇息的时候,隆福居后面芜房里却明晃晃亮着灯,几个丫鬟婆子议论纷纭,“姐姐,我可是听说姑娘要裁汰院子里侍候的,可当的真?”
“自然是当真的,”一个年长些的丫鬟说道:“锦心已做好了花名册子,详细记了每个人进府的年头,爹娘老子的情形,得了什么奖,犯过何等错,想来已经交给三姑娘了……”
一个圆头圆脑的媳妇子对她说的这些颇有些不以为然,“三姑娘那样小小的年纪,能成什么事,我们不过瞧她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表面上给几分恭敬,实则又有哪个服她,逼得老娘发了急,闹将出去,她又能怎么着!”
“林嫂子,这话可不敢这么说,”一个黝黑面孔的媳妇说道:“瞧之前梁妈妈和冯嫂子,原本是那样体面得脸的,三姑娘轻轻松松便给发落了出去,听说梁妈妈现如今在庄子上受尽折磨,日日央告庄头往太太面前为她求情,放回来做个洒扫的粗使婆子也好呢。冯嫂子更是难熬,住的屋子腥臊烂臭,连牲口都不如。”
众人听到这话,都觉一阵冷飕飕地,这侯府高门大户,夏日有冰,冬日有炭,活计又不十分累,她们一个个养的细皮嫩肉,哪里回的去过那般苦日子。
“可咱们到底是太太娘家陪嫁来的,三姑娘即便要裁撤,也得先裁撤侯府里那些罢。”林婆子转了话锋,说道。
众人不免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当初二房不得势,她巴不得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侯府家生的,如今念起自己是周家的人来了。
“话是这样说,可梁妈妈和冯妈妈处置的可着实不轻呀。”又有人小声说道。
“可梁妈妈与冯妈妈都是暗地里伙同外人谋害太太,做了错事的,”那黑面皮的婆子话音落下,众人面上神色各异,这些年她们虽没谋害过周氏母女,可玩忽职守、偷拿几样东西典当换钱这样的事儿倒也没少做,如今可是听说三姑娘同紫瑛查了一整日的账目,难保不查出些什么来。
“哼,”林婆子怒哼一声,眉毛眼睛都挤在一处,在灯光下半明半暗颇为狰狞:“她要是不给条活路,也休想得善终,大不了一头碰死在这里,我瞧瞧她一个年轻姑娘今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话众人可不同意,如今这日子好过着呢,她们可不想去死。
“林嫂子到底是个有骨气的,咱们可就承望着嫂子您了。”众人如是恭维着。
林婆子心下好气,合着这是要她做马前卒呢,她可没那么傻,她一头碰死了,她的儿子闺女怎么办,倒叫这帮子小人得便宜。
“以我的意思,咱们出几个人,连夜去周家告状,求太太给咱们做主,三姑娘再厉害,还能顶撞亲娘不成!”林婆子如是说道。
众人心中暗暗说好,二太太耳根软,容易唆摆,三姑娘不就是为着这个才哄自己的亲娘归宁的么?
因怕去的人多了被发觉,这些人里只派了两个人,又合计出一番说辞。
那两个人方要出园子,便见远处一星火光移动,紧接着那火光渐渐靠近,乃是三四个人拎着瓜皮灯笼过来。
离得近了一瞧,为首的乃是一锦衣俏婢,身后跟着两三个粗壮婆子。
那俏婢身着藕荷紫对襟长比甲,圆圆的脸庞,正是紫瑛,只见她莞尔一笑道:“这样晚了,嫂子姐姐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林婆子讪讪道:“没什么,我们几个瞧天色好,想着去园子里逛逛,这便要回去了……”
“打算回去?!”紫瑛笑地眉眼弯弯:“巧了,姑娘正有请嫂子呢,两位请随我来。”
紫檀座掐丝珐琅兽耳炉的盖子最后一线香悠悠透出,窗户外乳白的光线冲破云层,落在青砖地上,空气中似有小的浮尘飘动。
母亲从箱笼柜里拿了一件玳瑁云纹挂珠钗来,一件一件准备她的嫁妆,一件一件那样那样清晰,连珠钗点翠的那一丝丝羽毛都清晰无比。
紧接着又是她为生计所迫,将那些妆奁一件一件拿出变卖,直到最后贴身的那一枚白玉三镶福寿吉庆如意锁,她最是喜欢,一直留着留着,打算今后传给女儿,再传给孙女,可那一日,她亲眼瞧着那个庸医从她手中夺去……
“别拿走!”她猛然睁开眼坐直身子,双手直直地向前抓去。
外头有人听见动静进来,便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掀帘子进来,当先一个上前扶住静和,三姑娘一双手仿佛从冰水里浸过般冰凉,一件素缎春衫已被汗水湿透,那只温暖粗糙的大手轻柔地在三姑娘后背抚着,语气温和关切地重复:“不打紧,不打紧……”
那妈妈四五十岁,头发已花白,戴两支鎏金簪子,耳上坠两朵一滴油的金耳环,神情中满是慈和,正是周太太身边的毕妈妈。
一旁的紫瑛去桌上倒了一杯水端来,毕妈妈接在手里,看着静和的目光很是温暖:“姐儿,喝口水压压惊,”又转头冲紫瑛道:“劳烦姑娘去找件替换的衣裳来,姐儿方才出了汗,别着凉的好。”
紫瑛点一点头,去柜子里找了身干洁清爽的素白绸桃红滚边家常袄裙,二人服侍着静和梳洗更衣,坐在妆镜前梳髻。
这会子静和方才从惊魂中回神,问毕妈妈道:“妈妈怎么来了?”
毕妈妈选了两朵粉晶满池娇珠花为她戴上,嘴里说道:“太太那里知道姑娘要整顿院子里的人事,怕姑奶奶的陪嫁仆从仗着周家的势,不好压服,特意打发奴才来。”
静和目光中露出些欣悦:“有妈妈在,我安心多了。”
说着话已穿戴整齐,与毕妈妈一道用了早饭,才将所有当差的召集到隆福居正堂。
那些人瞧见毕妈妈在,自以为派去送信的人起了作用,还没来得及偷着乐,便瞧见锦心带着那林婆子两个进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4回 明处置权做儆愚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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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由心惊肉跳,瞧着厅上坐着的三姑娘,她穿了件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斜襟褙子,虽年纪尚小身量未足,却隐隐透着些逼人的气势。
静和微微抬目,视线从这些人中扫过,或有低头含愧的,或有不服的,或有讥讽看笑话的不一而足。
她缓缓从那些人面前走过,开口道:“祖母命我重新整编院子里服侍的,我也粗粗有了个章程,今儿把大伙儿叫过来,便是说道说道这件事。”
说这话,她已回到屋子正中的太师椅上落座,对锦心道:“念吧。”
锦心应一声是,便开口大声念诵出来,众人一听,竟是隆福居各处的人事安排,当先一个林婆子就是被调到庄子上去,剩下几个往日里偷奸耍滑的也都各有处分。
底下站着的一个穿深青色棉袄的媳妇便拿眼去瞟林婆子两个,那两个却老老实实,一声不敢吱,她们昨夜可是被连夜审讯了的,以往一桩桩疏失,三姑娘一样样点出来,每一样都不轻,连她去瑾老姨娘院子里的事都知道,这话传到老太太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瞎闹!”锦心正念着,忽听有人出言打断,她便瞧向静和,见后者略一抬手,锦心便住了口。
“姑娘凭什么将我撵出去,我当初可是老太太选下的,我家公婆至今仍在周府里当着差事,三姑娘年纪小,咱们也不能瞧着你这样胡闹,远了自己人,却亲近外人,没有太太的话儿,咱们哪也不去。”说话的正是一个中年媳妇子,穿一件豆青坎肩,细高个,高高的孤拐,大大的眼睛。
静和不慌不急,正要站起身来,却见毕妈妈先一步上前,高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家妹妹。”
那刘四媳妇见毕妈妈认出她,正要攀交情,却听毕妈妈肃声道:“我们太太说了,当初你们都是随姑奶奶陪嫁来侯府的,便早与周家无干,既然这府里的老太太和太太都将管家之事交给三姑娘,便都听三姑娘安排。”
这下子众人便老实许多,原本她们还想用个“孝”字来压服静和,现如今周太太派出了毕妈妈,她们哪里还敢吱声。
原本仗着二老爷呆傻没主意,二太太软弱好糊弄,这些人偷奸耍滑,占尽便宜,谁知两人竟养出这一个刁钻难缠的丫头。
“咱们到底也是服侍了老爷太太十多年的,姑娘要发落我们,也总得有个由头罢。”有个深青色棉袄的媳妇子藏在人群里开口抱不平。
静和微微抬头望去,锦衣眼尖,瞧清楚了那人附耳对静和道:“那是老爷身边服侍的妈妈。”
静和便认出了她,悠闲说道:“祖父当年在时,太祖皇帝赐下一块极好的玉,乃是安南国的贡品,祖父为示公平,将这块玉做成四块玉牌,除了当时尚未出生的五叔父,每人一块,而昨日我查账,却不见了这块玉牌,妈妈可知去了哪里?”
当初梁妈妈以盗窃之名被惩治,静和就起了心要收拾一下院子里的乌烟瘴气,故而留了心暗暗查访,攒着这些人的错处。
那媳妇听得心中咯噔一下,这块玉不是其他东西,不仅价值连城,且是老侯爷所给,若是丢失,罪名小不了。只为她那小儿子见人家戴玉便问她要,她嫌街面上的市卖货成色不好,便打起这块玉的主意,偷拿了去,当下只嗫嚅着开口道:“奴才哪里会知道……”
“哦?”只听徐三姑娘温婉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着,“妈妈原是父亲身边服侍穿衣梳洗的,父亲随身的物件少了,竟会不知?”
那媳妇子只觉口干,半晌道:“约莫是二老爷在园子里玩,掉了或是被小厮拿了去玩也未可知。”
“既如此,妈妈既查点时发现少了,又为何不及时上报?”静和又问。
锦心见那媳妇子前言不搭后语的狡辩,忍不住上前道:“分明你拿回家给你小儿子戴了,还当着好几家亲戚显摆,此事早传遍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那媳妇闻言腿一软,瘫软在地。旁人立时规矩起来,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静和方站起来,高声说道:“众位不是我母亲身边的人,便是打小伺候我父亲的,我原也想给大家伙儿留个体面,账上少的东西,许是妈妈们一时周全不及拿了,只消早早还回来,以后改过,我便可既往不咎,可若是叫我查出来……”她顿了顿,众人的心也都到了嗓子眼,“我年纪轻自是奈何你们不得,可若禀了祖母和四婶母,她们见多识广,想必有法子。”
落到姚氏那个面甜心苦的手里,丢了差事是小,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所谓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手底下服侍的一般很难各个忠心用命,隆福居以往无法无天实则也与周氏的纵容有关,静和当下自然不能将这些人都处置了,即便添了新人,也未必就都得力。
当下,她先重重处置了偷玉牌那只出头鸟,又许诺愿意改过的都可宽松处理,如是众人就好接受的多了。
安顿完这些,早已过了午饭时候,静和便要留毕妈妈用饭,后者婉言推辞道:“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周府里也须臾离不得人。”
静和知她事情多,也不再勉强,只从自己的钱匣子里拿了个鼓鼓的荷包塞给她,毕妈妈推辞再三,到底受了。
又过了一日,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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