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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嫡医-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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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和摸着手腕上那串金线菩提的数珠,暗想着那段时间楚啟的确是经常出去应酬,只是怪自己太迟钝,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郑率又唤了声:“夫人,”之后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静和回过神来,反问道。
郑率摸了摸衣袖中的那样东西,问道:“若是国公爷没有回来,夫人预备如何?”
静和面上现出前所未有的坚毅之色,道:“救他,等他!”
郑率目光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等他们说完这些,外头的天光已经现出一丝鱼肚白,很快天明亮起来。
静和将那些东西小心收拾起来,若真是从刑部誊抄回来的,被人翻出来就更是罪上加罪,她小心翼翼地撬开地砖,将那包袱埋了进去。
又等了一个时辰,楚啟却还没有回来!
她心头隐隐袭上不好的预感,直到家仆凄厉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锦衣卫,锦衣卫来了!”
静和站起身来,由锦心扶着快步走出苍梧居进了院子,却见大队的锦衣卫冲了进来,国公府的护院护着众人渐渐压缩着保护圈,直到所有人都挤进了苍梧居的院子。
静和示意墨梅去看好自己的寝室,笔直地立在垂花门口。
护院上前行了礼,面上有些愧色又有疑问之色,道:“夫人,他们手中有圣旨,小的……”
静和淡淡道一声知道了,示意他率人看管好府内的人,目前为止,她不许一个人受到伤害。
锦衣卫的恶行若说静和以往还只是听说,现在则是亲眼目睹,他们蛮横地冲到各个院子,借口搜索证据,其实则是将金银珠宝塞进自己的口袋。
静和眼下只能视而不见,她如一堵墙一株松,立在苍梧居的院门之前。
正哥儿和乳娘抱着的镇哥儿都赶了过来,乳娘面上尤带着惊魂未定,一见到她便尖叫道:“夫人,锦衣卫……”
静和在她肩头拍了拍,示意她先带着孩子进院子。
镇哥儿却很是勇敢,丝毫没有胆怯,更没有哭,只是瞪着一对大眼睛,怒视着来他们家的强盗。
正哥儿面色有些发白,却也挺着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宏亮的通禀,“薛同知大人到!”
所有的锦衣卫无一例外,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惊恐和畏惧之色,如同动物园里的猛兽,即便再凶残,遇到驯兽人,却也温顺地如同小猫一般。
薛湜大踏步走了进来,面色冷如寒霜,直到距离垂花门数十步外,才望着一个匆匆忙忙赶过来行礼的锦衣卫,肃声问:“你腰里揣的什么?”
那锦衣卫不由颤了颤,说道:“没……没什么……”以往抄家查证,他们随手顺东西是常有的事,从来没有人追究,那锦衣卫心存侥幸。
薛湜也不与他说话,只抽出腰间佩剑直喇里刺出,那锦衣卫啊一声叫,身上的衣裳被划破,如小拇指般的南珠,金灿灿的金豌豆,各式吉祥图样的银锞子,玉镯金簪,哗啦啦落了一地。
静和见其中有一只周氏送给馨姐儿的翡翠镯子,想必这个锦衣卫刚刚搜查了馨姐儿的屋子。
薛湜面如寒霜,冷声道:“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从这府里拿的东西,都他妈给老子放回去,若是敢私藏一件,当知老子的手段。”
众人皆是一凛,其中难免有抱怨的,‘往常查封也多的是顺东西的’
话音未落,却见银光一闪,那人却是满口喷血,原来是被利剑削去了舌头!
薛湜若无其事地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拭着佩剑,冷哼道:“谁敢有异议,便如他的下场!”
锦衣卫原本是从皇帝亲卫金吾卫等内卫中选拔后组建的,其中多有世袭之人,也难免战斗力低下懒散,可自从这个薛湜来了,对底下人严苛如同魔鬼一般不说,还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07回 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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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应是,一样不少地将搜刮来的珠宝首饰归还原处。
薛湜方才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静和,喉头上下滚动了下,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怕自己跟一群粗人混的久了,说话不好听,更怕自己不会说话,惹恼了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最大的保护。
那样桀骜不逊,那样不管不顾的一个人,到了徐静和面前,却如此卑微。
跟着薛湜的锦衣卫都十分诧异。
静和还未说话,郑率先开了口,说道:“启禀大人,小的有事禀报,英国公楚啟早已与夫人和离,文书在此,这份文书早已经顺天府尹公证过,文书中提到,这座宅院还有英国公所有私产都归夫人所有,而夫人也与国公爷没有任何瓜葛。这份文书的日子是二月初大军东征前,国公爷只因事务繁忙一时间没有闲暇料理此事,只等过了年便放夫人大归!”
大归,和离,静和听到这几个字眼后的惊讶不亚于锦心和薛湜,楚啟说什么,什么和离?
他不是说过夫妻风雨同舟的么!静和的眼泪不争气地喷涌而出,她忙转过脸昂起头来,努力将眼泪忍了回去,她一把夺过郑率手中的和离书,果然写的明明白白,还盖着顺天府的大印,落款处是父亲徐兆坤代自己署名。
大归的姑娘家因是妇道人家,往往不便出面,有父兄的手印也是被认可的。
父亲那样信任楚啟,还不是楚啟怎么说怎么做,这个混蛋,这个混蛋!
静和死死咬住唇,双手却攥住那发烫的和离书。
他说过,她要保全自己,才能查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还韩明纪一个清白,她必须得坚强。
薛湜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惊讶,他没有想到楚啟会在这个关头放开静和,若是换了自己,只怕生生死死都要跟她在一起,他死了,也不会留下她孤零零在世间,可是楚啟居然办了和离,并且是在大军东征前就写下的,难道楚啟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
想起昨夜,他原本以为楚啟会奋起一击,杀出一条血路,那样即便是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留住楚啟,可是楚啟居然没有反抗,跟着他回了诏狱。
他恨楚啟,可他给楚啟安排的牢房楚啟还没坐热乎,皇帝已命内侍秦路传旨,要将楚啟带到大理寺羁押。
大理寺也有牢房,却是暂时充当提审复合罪犯所用,平时很少启用,环境自然也比臭名昭著的诏狱好得多。
皇帝并不想对楚啟用大刑!
他始终记得他带楚啟离开时略带着几分失望道:“可惜了,英国公用不上这特意为你安排的牢房。”
楚啟突然问了一句,“这间牢房从何时准备下的呢?”
薛湜冷笑道:“从你迎娶静和那一日起。”
楚啟当时面上的神色很是复杂,他只是轻轻一笑,跟着秦路出了诏狱,甚至没有再往自己身上投一瞥,似乎自己就是那最肮脏最卑鄙的阴沟里的蛆,根本不屑一顾。
薛湜忽然铁青了脸色,质问静和道:“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要他死!”
静和冷冷一笑,没有答话。
薛湜就觉得自己好没意思,楚啟也好,静和也好,他们根本都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他分明刚刚还那么不遗余力地维护了她,可是她还是能这样淡然,薛湜觉得,这个时候徐静和不是应该跪地求饶,求他帮忙照顾么?为什么?为什么徐静和会这般淡然。
淡然地仿佛天际的洋洋春日,照在他这个难见天日的异类身上,灼烧地他体无完肤。
薛湜突然转身远远离开,像是逃跑一般。
………………
皇帝坐在乾清宫的御书房中,心情显然十分烦躁,身边服侍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可宫里宫外都没有半点要过年的意思。
庐陵王妃检举英国公窝藏逆犯,罪犯欺君,并拿出了当年韩明纪小妾韩敏的血书一封,皇帝当时的面色便如现在,高深莫测,丝毫看不出他的想法。
皇帝只是下旨将楚啟扣在大理寺大狱,又命锦衣卫去查找证据。
锦衣卫查找证据的方法千百种,分类汇总一下,大概也就是那么几类,屈打成招得到首犯供词,屈打成招得到首犯亲眷的指认,查抄家产时放上捏造的证据。
皇帝将英国公改放到大理寺关押,显然就是不想让楚啟被屈打成招的意思,当然他也觉得楚啟这种人,是不会被屈打成招的,他经过的生死太多了,多少年浴血沙场,刀尖舔血,一般的刑罚又如何震慑他,即便抽筋拔骨只怕都难得到他的证词。
众人又想或许锦衣卫会从英国公那娇柔的夫人和年幼的孩儿身上下手,可偏偏,锦衣卫这一回秋毫无犯,只是围住了英国公府,一针一线都没有拿。
秦路从外头进来,磕了头行礼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帝将视线从奏折上抬起来,问道:“人已到大理寺了?”
秦路应道:“是,奴才亲自将人送过去的。”
大理寺的堂官昔日与楚啟交情都不错,即便是今日,想必也不会过于亏待了他,皇帝问道:“他在牢中做什么?”
秦路答道:“英国公只要了纸笔,似乎是默写兵法十二策,以及抵御鞑靼和攻打高句丽的战策。”
皇帝心中踏实下来,又问:“英国公府那边呢?”
秦路答道:“奴才赶到英国公府宣旨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到了,却是秋毫无犯,英国公夫人和孩子们都很好,”说到这里,他又从袖中掏出一物呈上,说道:“回皇上,原来英国公早在出征前就与英国公夫人写了和离文书,顺天府也已公证过盖了印,听说英国公跟顺天府尹打过招呼,此事等他东征回来再禀奏皇上。”
顺天府尹戴亮风不过是卖个人情,没想到撞枪口上了,不过好在这件事也不违背国法纲纪,只是会让皇上看自己不顺眼一阵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08回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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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根本没把那份和离文书放在心上,也毫无去查探真伪的意思,只是却随手将那和离文书扔在案几上。
和离?!打算和离还大半夜跑去九华山的山庄私会?
他又不是傻瓜,楚啟这摆明是要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洗清自己的夫人。
皇帝正在心里暗暗思索筹谋整件事情。
有宫女掀帘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刑部尚书,刑部侍郎应召在外求见。”
这两位的确是皇帝下旨宣进来问话的,皇帝是想再问清楚当年衢州那件案子,怎么会将一向明哲保身,谨慎小心的楚啟牵扯进去。
他搁下手中的朱笔,淡淡道:“宣!”
刑部的两位堂官前后脚进了乾清宫东暖阁,早朝才散,他们便被内侍传召来乾清宫见驾,还没来得及去问问原委,只依稀知道跟英国公有关,英国公那可不是普通人,他若犯了事,那可是要牵连一大片的,不由他们不谨慎小心。
谁知他们刚进了乾清宫,贵妃娘娘的凤驾便到了。
秦路刚刚交了差事走出来,便看见贵妃娘娘的凤驾,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贵妃必然是为了英国公夫人来的,他小心肝又颤了颤,忙要避开这是非。
谁知贵妃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眼疾手快,朝这边走来,并扬声喊了一声,“秦公公。”
秦路也不知道今儿点儿怎么这么背,如今躲是躲不过了,他只好转身迎上去请了个安,“奴才请贵妃娘娘安。”
贵妃面上带着几分焦急,很随意地抬了下手示意他平身,才说道:“劳烦公公通禀,本宫有事要面见皇上。”
皇上这会可不想见您呀,好在有个现成的理由,秦路忙道:“皇上宣了刑部的两位大人议事,才刚刚进去,您不如待会子再过来?”
贵妃今日早起刚准备理事,便听孙姑姑说英国公被庐陵王妃以血书举报,皇上派人查察,似乎英国公府也被锦衣卫围了起来,锦衣卫可没什么好名声,静和那孩子还不知怎么样,她忙掐着点算着皇帝下朝来拜见,如今怎么等的下去?
但是有官员在里头,她也不能闯进去,想了一想,贵妃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在门口等着。”
秦路不由为难起来,可是贵妃毕竟身份尊贵,他也不能轰贵妃走不是。
他常年侍奉皇上,知道如今的贵妃可不是当年的贵妃了,皇上在后妃中最器重的便是这位出身名门,曾与文德皇后姐妹情深的贵妃娘娘了,他仔细衡量之后,自然认为也不能把贵妃撂下,只好苦着脸在一旁陪着,又叫人给贵妃娘娘端一把椅子来。
………………
事实上,和贵妃同样着急的还有平郡王妃以及郑夫人,她们听说了消息,便立马赶到英国公府,可是她们到了门外,都又被锦衣卫悉数拦了回去。就连平郡王妃想要捎个口信儿进去,锦衣卫都是不许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锦衣卫对平郡王妃态度好点,对郑夫人态度差点。
她们二人也只好作罢,先回各自的府邸去再慢慢想法子。
………………
乾清宫内,皇帝足足盘问了那两人一个时辰,将所有细节都问了一遍,才放那二人才从乾清宫出来。
贵妃见此,便急不可耐地朝乾清宫门口走去。
秦路眼疾手快拦在她面前,说道:“娘娘,您可不能这么冲进去啊,”又道:“您稍安勿躁,奴才这就进去回禀!”
贵妃便只好耐着性子再等着。
谁知半晌秦路出来,却传了皇帝的意思,“不见!”
不见!贵妃又望了一眼乾清宫东暖阁,咬一咬牙,走到门前跪了下来,道:“臣妾贵妃林氏求见皇上,求皇上拨冗一见,不然臣妾便长跪不起。”
秦路这下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无奈道:“娘娘,这数九寒天的,您这身子骨,在这冷风里跪着,可怎么好?”
贵妃却是不为所动。
秦路没有法子,只好再回暖阁去回禀。
皇帝不愧是多年沙场征战的带兵王爷,又经历过夺嫡登基这样的腥风血雨,即使面对眼前的困局,依旧面色沉着不动如山。
秦路小声地将贵妃娘娘跪在殿外的事禀告了一番,他这个人胆子小,没什么野心,平日里也不过是贪点小财,御前的规矩却还是懂的的,故而才赢得皇帝的信任,留在御前服侍。
也正因为他良心未泯,不免为贵妃说了两句话,“皇上,这外头天寒地冻的,贵妃娘娘在外头若是冻坏了……这……”
皇帝闻言从奏折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满是左右为难之色,满腹的怒气一下子升腾上来,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掼在地上,怒声道:“她愿意跪就让她跪着去!”
秦路浑身一颤,忙跪了下来。
皇帝最善于控制情绪,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神色,随口嘟哝一句,“大冷的天,即便是要跪,也不知多穿件衣裳。”
秦路是人精一样的人,又服侍皇帝多年,闻言在脑中转了一转,便猜到皇帝话中之意,忙叩了个头退下,正走到门口,却又被皇帝叫住。
他忙又迈着小碎步回去请皇上示下,皇帝说道:“你去传朕口谕,宣安王进宫见驾。”
秦路不敢耽搁,连忙领了命,倒退着走到门口,才撩开明黄三折厚棉布帘子出了暖阁,快步走到贵妃面前,苦着脸道:“娘娘,皇上这会子的确不便见您,才吩咐奴才去传话,传安王殿下觐见呢。”
贵妃闭了闭眼睛,说道:“有劳秦公公,不管皇上见不见,我都在这里跪着候见。”
秦路摇了摇头,又对跟着贵妃的孙姑姑道:“姑姑还是回宫为娘娘取件厚实的大氅来,另外取个鹅羽蒲团来也是好的。”
孙姑姑闻言微喜,忙福了福道:“多谢公公提点。”
秦路连连摆手,道:“我哪有那胆子敢自作主张,这都是皇上的恩典,”说着用手中的拂尘柄指了指东暖阁的方向。
孙姑姑心中明白,秦路又道:“得了,奴才还得去安王府宣皇上口谕,这便不打搅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509回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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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姑姑忙退开一步,送秦路远去,才又急急忙忙回宫去取了一件灰鼠皮出锋带兜帽的大氅,又拿了一个不起眼的蒲团回来。
贵妃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冻病了,那静和还能依靠着谁,她由孙姑姑服侍着披了大氅,重新跪在暖阁外。
约莫小半个时辰,安王进宫觐见。
他见贵妃跪在暖阁外,少不得上前请安,关切地道:“母妃怎么跪在这里?”
贵妃见他订了亲事,更加地稳练有度,眸底透出淡淡的欣慰之色来,说道:“没事,母妃只是在这里跪求你父皇召见。”
英国公被庐陵王妃告发窝藏逆犯的事,京城里传的很快,安王自然也是知情的,他道:“母妃,这才下过一场雪,母妃不若先回去,孩儿会向父皇进言的。”
贵妃眼底的欣慰之色就更浓了,可她想起安王的处境,她深深地望着面前的男孩子,当初文德皇后过世时,他也不过五六岁,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前面有太子、济王、裕王、福王好几个兄长,他是如此不受重视。
文德皇后过世,皇子的乳母们便失了畏惧,缺食少穿是常有的事,皇帝忙于政务,即便是偶尔见见皇子们,乳母们提前得了信儿,给皇子们换上好衣裳应付罢了。
贤妃的心思都放在太子和福王身上,惠妃千方百计地贴补自己的儿子,只有幼小的安王没有人管。
她原本不愿卷入那些皇室纷争,可看见那幼小的孩子,怎么也硬不起心肠,总是暗中贴补照料,这个孩子也异常的懂事,从来不在哥哥们面前出风头,总是装出一副人兽无害的样子。
翰林先生考校学问,他总是会留下一些真才实学,只求过关即可,可就是这样,贤妃还是将眼睛盯上了这个孩子,若非桃笺听到贤妃的诡计,只怕安王就要落入贤妃的算计。
于是她教安王蛰伏,扮作求仙访道的模样,不问政事,只求道法,贵妃又指点他拜翰林裘政德为师,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这一路走来,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的辛酸。
现在皇上厌倦了济王与裕王的尔虞我诈,终于把眼睛放在了安王身上,她委实不愿让这个孩子就这样断送了以往的努力。
想到这些,她忙又道:“不,你这会儿不能跟你父皇说这些,英国公夫人的事,自有本宫在。”
安王知道贵妃这是好意,她是不想让自己因为为英国公夫人求情而触犯龙颜,他道:“母妃,您尝尝教导儿臣,男子汉立于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儿子敬服英国公的人品,知道这件事必然是另有苦衷,英国公绝非是有意谋逆抗旨,定然会仗义执言。”
他扶了贵妃起身,又道:“母妃,若孩儿一味苟且,不懂承担,明知是忠臣而不保,明知是奸佞却不除,这样只会令父皇更失望,也就不配母妃多年的教导了。”
多年来当做亲子一般耳提面命,贵妃的品性早就影响了这个孩子,贵妃是何等样人,清正高洁,不屑与那等表里不一,心思歹毒之人为伍,多次谢绝贤妃拉拢,即便保不住龙胎,也不愿残害其他皇嗣的人,她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教出那等小人呢。
她点了点头,道:“好,你如今也长大了,又订了亲事,母妃支持你。”
安王重重点了点头,吩咐孙姑姑将贵妃送回去,方才正了正衣襟,进东暖阁拜见皇帝。
皇帝站在暖阁的窗前,将贵妃与安王的对话悉数看在了眼里,他不由有些感慨,怪道人老糊涂,他到底是少了几分年轻人的血气方刚,若是他还是当年的雍王,会如何对待楚啟?
或许他也会向安王一般在父皇面前仗义执言,请求皇上彻查罢。
洪熙帝最大的长处就是他永远善于反躬自省,虽然也有帝王刚愎自用的毛病,但尚在可控范围内。
等安王踏进东暖阁的门槛儿时,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安王是个诚孝的孩子,进门先叩了头请安。
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以往他的视线总是关注在庐陵王、济王和裕王身上,很少关注这个总是沉默着立在一旁的皇子,原来这个皇子已经长大了,这个孩子是文德皇后的小儿子,也拥有着高贵的血统,虽然他沉默了些,却是嫡子,在他把视线放在安王身上之后,这个孩子给了他越来越多的惊喜,他发现远离勾心斗角长大的安王成了个正直的人,而且苦读诗书,饱学经纶。
他道:“贵妃给你说的亲事,你可都还满意?”
安王没有想到皇帝先跟自己聊起了家常,于是也不得不先将为英国公求情的事往下压一压,他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谨遵父皇和母妃教诲,”言语间满是孺慕和恭顺。
年纪大的人大多渴望父慈子孝,对于这样诚孝的安王,他更是满意,说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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