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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烟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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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下去，心如刀割。
吃完晚饭，顾宸帮母亲收拾好碗筷就回到房间休息，顾佳也跟了进去。一方面，她的心里存着太多的疑问需要向哥哥求证，另一方面，在客厅里，她怕面对母亲的追问，躲过多次，这一次，她实在想不出理由来回避母亲。
走进房间，顾宸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顾佳坐在哥哥旁边，静静的看着他，一脸的愁容。半晌，顾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哥，那副画，能不能给我看看？”
顾宸看了顾佳一眼，从手机里找出那张鄢然画的画像，递给顾佳。顾佳拿着手机端详半天，也没有发现那幅画有任何特异之处。“哥，从哪看出来的？”
提起这幅画，顾宸的心里掀起一阵涟漪，“你仔细看这副画，是在作业纸上画的，上面还隐约有机械工程作业。这个作业是李老师刚留的，说明画是最近才画的。而这副画，绝对出自鄢然之手。”
“真的啊，哥，不仔细看没发现，画上有笔印。你确定是鄢然姐画的？”听了顾宸的话，顾佳瞪大眼睛仔细端详半天，的确发现了模糊的笔迹。
“没错，她的画，我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想起来，更何况这副画画的是我？”顾宸暗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嗯，画的真不错，没想到鄢然姐的绘画功底这么好。”顾佳由衷的赞叹一句。有这样的证据，她也对鄢然的身份坚信不疑。与此同时，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哥，既然她就是鄢然姐，为什么你没有认出来？她又为什么不认你？”
“我也不清楚。”顾宸的眼神又一次暗淡下来，这个问题，他思索良久，也没有找到答案。
“让我好好想想，你们那么相爱，她是突然出的事故，不可能是因为闹别扭才这样。那么，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个苦衷，与你有关。”顾佳托着下巴，一板一眼的分析道。
“苦衷？我也相信她有苦衷，佳佳，你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是为什么？”听到顾佳的话，顾宸的心里浮起一丝希望。
“哥，鄢然姐出事前和我性格差不多，如果是我，出了事，却要以死来隐瞒男朋友，那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容颜尽毁，无法见人；第二，命不久矣。”顾佳在卧室里踱着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佳佳，继续说下去。”顾佳的分析让顾宸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到底是女人了解女人，之前他根本没想到这些，如今听起来，句句在理。
“之前你说她第二个月就回到了学校，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连性格也和之前判若两人。那么我们分析一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猜八成跟车祸有关，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才会判若两人。她既然瞒了你，那么尽可以在别的地方度过余生，她选择回来，我猜八成是因为放心不下你。”顾佳滔滔不绝的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虽说带有凭空猜测的成分，却也句句在理。
“佳佳，你说的是真的？她……回来是因为……放心不下……我？”顾佳的话像一盏灯，点燃了顾宸心中的希望。他瞬间就茅塞顿开，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激动的摇着顾佳的肩膀，不停的追问。
“哥，你别摇了，再摇我就要散架了。”顾佳被顾宸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她的思绪也瞬间被打乱了。
“佳佳，你分析的太有道理了，我怎么没有想到？然然，然然，她还是爱我的，她还爱着我。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怎么会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回到学校？太好了，太好了。佳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顾宸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精神焕发，萎靡之气一扫而光。
“哥，你也别太高兴，鄢然姐现在在哪还不知道呢？如果她真的病重，那么下学期能不能返校还是一个未知数。”顾佳并没有顾宸那样乐观，以她对女人的了解，如果能当面拒绝，视而不见，那么必然有说不出口的苦衷。这份苦衷，足以让她做出任何牺牲，比如永远的离开。
“佳佳，我不能坐在家里干着急，我要去找她。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找回来。”顾佳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在顾宸的头上，让他猝不及防。拿起外套，顾宸就准备出门。无论如何，他不能在家里坐以待毙。
“哥，你别冲动啊，长沙你已经找过了，中国这么大，你去哪里找她？”顾佳拉住了顾宸的胳膊。（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4章 繁华落幕（下）
（全本小说网，。）
顾宸拼命挣脱后就从房间跑了出去，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和母亲撞了个满怀。母亲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无法从兄妹二人那得到事情，她只好在门外倾听两人的谈话。听到顾佳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跟顾宸撞到了一起。
顾宸满面通红，眼睛里蒙着一层薄雾，看到母亲，他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无暇顾及其他。
顾佳在追出来的一刹那也注意到了母亲脸上的尴尬和担忧，她虽然有些愠怒，却也没有立时发作。“妈，你拦着哥哥，他现在就要出去找鄢然姐。”
“宸宸，妈妈知道你心里着急，可是正逢春节，你要天南海北的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妈，求您了，别拦着我，这一次，我不能再错过了。”顾宸的态度坚决而又笃定，在这一瞬间，冲动战胜了理智。
“哥，你别傻了，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除了伤人伤己，毫无益处。”顾佳看到哥哥的样子，心里焦急万分，也顾不得许多了，说出了心底的最真实的想法。
顾宸没有说话，颓然的坐在地上，妹妹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一片血肉模糊。他低着头，失声痛哭。所有的悲哀，所有的无奈，所有的思念，随着那无声的泪水汇流成河，成为隐藏在心底最深的痛。
看到哥哥的样子，顾佳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朝母亲使了个眼色，母亲会意，回到了房间。兄妹二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沉默不语。
半晌，顾佳见哥哥的悲痛似乎略减轻了些，终于开口说话了，“哥，进屋休息会吧，坐了一天火车，太累了。你放心，鄢然姐那么坚强，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宸看了顾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心绪难平。不到一周的时间，他的感情起起落落，从绝望到希望，从希望再到失望，心情也像坐了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实在太累了。若不是心底有一份牵挂，他恐怕早就倒了下去。
如今，一切都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开学的日子，等待鄢然的回归，等待他迷失的爱情。“然然，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他在心底喃喃自语。在一片沉默中，顾宸的意识渐渐的模糊，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钟，顾宸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顾宸的精神恢复了许多。他不再沉湎于愁云惨雾中，而是把自己的时间充盈在西安城的前年繁华里。闲暇时间，他喜欢留连在充满历史感的钟楼和鼓楼上，大雁塔，小雁塔，西安城的夜景，都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在西安的千年繁华里，他的心得到了暂时的休憩。古往今来，斗转星移，世易时移，多少人间绝恋，埋没在历史的长河里。孟姜女哭长城，梁山伯与祝英台，与这些人的悲剧比起来，他内心的悲苦彷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城墙根下，顶着暖暖的阳光，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或写生，或闲逛。鼓楼边上，或徘徊，或沉默，把心事沉入心底，把焦灼赋予清风，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流过。转眼间，已是农历新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年夜饭，在这样难得的团聚时刻，顾宸虽有些沉默，却也没有了刚回家时的冲动和焦躁。
饭桌上，母亲看着儿子日渐憔悴的身体，心里不是滋味。她心里明白，在生离死别面前，再多的语言也显得苍白无力，面对儿子的困惑，她根本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的生活，不再触碰那个伤疤。
无数次，她在心底祈祷，鄢然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在感情上，他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坚强。他能够承受一次阴阳两隔的痛苦，却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如果鄢然真的有事，那很可能让他失去一切对生活的念想。
父亲向来对儿子的感情世界不大了解，他只坚信一个观点，感情的困惑除了自己走出来，别人根本束手无策。从小到大，这个儿子一直是他心中的骄傲。沉稳懂事，不骄不躁，于感情问题应对的游刃有余。
没想到这一次，在遭受连番打击后，他几乎一蹶不振，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朝气。父亲虽然心疼，却也无能为力。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这一切的创伤，只能等时间来一点点的治愈。即便是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也相信儿子，能够自己走出来。
顾佳向来嘴馋，看着满桌的美食，口水都流出来了。暂时无暇顾及哥哥的感情世界，吃饱喝足后，她才注意到，其他人几乎没吃几口，尤其是哥哥，拿着筷子面对满桌的美食沉思，半天不曾动筷子。
“哥，吃点吧，再不吃可就全进我的肚子了。”顾佳笑着说道。
“我不饿，你多吃点。”顾宸疼爱的看着妹妹，给她加了一块鸡翅。
顾佳朝母亲努了努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母亲心里虽然着急，却也知道劝了也没用，“宸宸，明天出去找朋友们好好玩玩吧，难得清闲，大家都有空。”
“好。”顾宸随口答应了一句，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妈，明天我和哥哥去逛街，他得陪我。”顾佳明白哥哥的心情，知道他心高气傲，在情绪低落的时候绝不可能去找朋友，就帮哥哥搪塞了过去。
“好。”顾宸感激的看了顾佳一眼。
“这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整天粘着哥哥。”母亲笑着说道，她明白兄妹两的感情，从小到大，顾宸向来对妹妹有求必应，宠爱有加。
年后的几天，顾宸依然流连在千年古都的繁华里，独自舔舐受伤的心灵，把一切的焦灼和期盼埋没在闲淡的时光里。（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5章 乳腺手术（上）
（全本小说网，。）
离开菁城当天，鄢然就和父母一起去了北京协和医院，半年前给鄢然做手术的王医生看了看拍好的片子，一脸的忧郁。母亲看到王医生的脸色，心知不妙，怕鄢然伤心，示意王医生出去再说。
走出病房，母亲迫不及待的追问王医生，“怎么样？严重吗？”
“从片子上看起来不大好，这样吧，做一个活检，再看看结果，我马上安排。”王医生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片子他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是作为医生，他必须保持严谨，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走最坏的一步。毕竟，对于女人的意义非比寻常。
“好，谢谢您。”母亲眼睛里含着泪花，从鄢然出事的那天开始，她的心一直悬着。原以为车祸造成的创伤是女儿最大的灾难，却没想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父亲一直沉默不语，女儿所受的苦，他感同身受。从小，这个女儿就是他的心头肉，向来是有求必应，崇尚富养，养成了女儿活泼精灵的性格。对此，母亲颇有微词，认为他把女儿惯坏了，因此在对女儿的教育上，充当了严师的角色。正因为如此，女儿从小到大，一直和父亲更亲近些。
回到病房，母亲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服鄢然做活检，“然然，王医生说没事，为了安全起见，最好做一个活检，一会我们就去，好不好？”
“妈，我明白。”鄢然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所有的悲苦都隐藏在心底。她心里明白，自己的病情并不乐观，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一生，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所有的磨难。失去顾宸，她早就失去了生的希望，今生不能与他在一起，活的再久于她而言也是了无生趣。
只是，面对双亲，她没有资格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有在病痛和孤寂里了此残生。她和顾宸之间，情深似海，却不能相爱，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心如刀割。和心底的痛苦相比，身体上的痛算不得什么。
面对女儿的坚强，母亲再也忍不住，借口去厕所，畅快淋漓的痛哭一场。这一生，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女儿也不负所望，活泼精灵，优秀懂事。她万万没想到，就在一切女儿即将绽放的年纪，一切美好都画上了句号。
她永远都不能忘记那个沉闷的夜晚，前一分钟她还接到女儿的报平安电话，后一分钟就有人通知她女儿出车祸了。原本她还将信将疑，以为接到了诈骗电话，当对方报出女儿的特征、出事地点和随身行李时，她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
强打着精神和鄢然爸爸一起从长沙飞到了南京，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她当场就昏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一切她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半天后，等她醒转过来，医生告诉她女儿必须转到北京，接受最好的治疗，否则有性命之忧。
夫妻二人强忍着悲痛，连夜把女儿送到了北京协和医院，主治医生正是王医生。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手术室外守候了整整一天，当女儿从生死线上被拉回来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暗暗感谢上苍，没有夺走她的女儿。
没想到，生命的复苏仅仅是迈出了一小步，接连的打击几乎让她当场就结束生命。王医生告诉她，女儿的上有一个小硬块，很可能是肿瘤，到底是良性还是恶性的，需要进一步的检查。而且，女儿面部在车祸中毁损严重，需要做整形手术。而这个整形手术有可能对乳腺的恢复不利。
她刚把女儿从手术室接出来，却要面临连番的打击。要不是鄢然爸爸拦着，她当场就从医院的窗户上跳了出去。怀着巨大的悲痛，她度过了最难熬的一个月。那一个月里，女儿一次次的进手术室，一次次的在生死线上徘徊，她的心也随着大起大落。
一个月后，乳腺肿瘤被切除了，整形手术也成功做完。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却发现一个新的问题，自从做完手术，女儿整个就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郁。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父亲，“爸，有没有给顾宸打电话？”
“打了，一切都照你的意思说的，放心吧，然然，好好养病。”父亲红着眼圈，女儿的坚强，她始料未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到的竟然是顾全别人的幸福，牺牲自己。交代完，她就昏迷了过去，直到再次醒来，心里最牵挂的依然是顾宸。对于这个男孩，父亲从未见过，不知道他究竟有何能耐，能够让女儿在生死关头依然念念不忘？
鄢然没有说话，眼角露出一个微笑。心愿已了，她这一个月来所受的苦就不足一提。在没有遇到顾宸之前，她从来不知道情为何物。直到相遇，相知，相恋，相离，她才明白，原来爱情是这世上最甜蜜最苦痛的情感。
爱是承诺、是成全，在你付出一颗真心的时候，从未想过要收回来。为了顾宸的幸福，她愿意埋没自己，隐藏自己，在煎熬中度过余生。躺在病床上，她几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那种明明深爱却不得不放弃的痛苦远远超过生离死别的煎熬，她们同在一片蓝天下，却不能相见。
她用死亡的谎言为她们的爱画上了一个句号，尽管心里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如此。她的面容早已改变，乳腺癌随时可能爆发，她不知道还能陪他多久。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趁着感情尚浅，及早撤离。
长痛不如短痛，虽说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是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讲，生不如死。鄢然情愿自己在车祸中丢了性命，也不愿意面对相忘于江湖的痛苦。病床上，鄢然心如死灰，在生命的复苏中，心却一点点的死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6章 乳腺手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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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母亲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那个心底的隐忧终于成了现实，她心里明白，活检只是做最后的确认，女儿的病情不容乐观。对一个女人的意义，她心知肚明，只是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只能割舍。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她必须坚强，陪女儿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如果说半年前的意外是场梦魇，那么这一次有过之而不及。从此以后，女儿的身体不再完整，失去了作为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她该如何面对漫长的一生？
如果可以，她情愿受苦的是自己，哪怕是比这痛苦一万倍，她也甘之如饴。作为母亲，她已经面对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这样的痛苦她再也没有勇气面对第二次。不能，绝对不能！母亲的心里坚决而笃定。
做完活检，一切不出所料，肿瘤是恶性的，除了切除，别无选择。母亲长长吸了口气，尽可能压抑内心的痛苦。走到病房，父亲正陪着鄢然说话。看见母亲眼底的躲闪，鄢然心里已经料到了结果，她笑着安慰母亲，“妈，没事，最起码，我还活着。”
“然然……”母亲叫了女儿的名字，再也说不出话来。压抑的痛苦在女儿的坚强面前不堪一击，只一瞬间，她的眼泪就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她背过身去，不愿直视女儿的眼睛。
父亲的眼圈也红了，他疼爱的看着女儿，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一生，他最骄傲的资本就是这个聪慧懂事的女儿，没想到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儿的人生，尚未开始，就遭遇连番劫难。在最美的年华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她柔弱的肩膀，如何能够承受？
看着父母，鄢然故作坚强，心里却早已泪流成河。对于她而言，生命从此不再完整，她情愿死去，也不愿意面对残缺的自己。只是，面对双亲，她没有选择的资格。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一切，这样也好，身体的残缺更加坚定了她最初的决心。
原本离开顾宸，她已经心如死灰，只是面对他的痛苦，他的茫然，他的追逐，她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如果不是意志坚定，她可能早就臣服在顾宸的一片痴情中。如今，这一场劫难，反倒帮了她，让她更加坚定了离开顾宸的决心。
只是，心已不堪重负，身体的残缺让她更加痛不欲生。从挤出那个笑容开始，她就一直沉默。沉默，是她最好的选择。所有的悲哀，隐藏在内心最深处，不去打扰，不去搅动，不为人知。沉默中，她完成此生的告别，从此以后，潮起潮落，阴晴圆缺，世事纷争，与她无关。她只能像一个幽灵一样，活在人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里，顾影自怜，了此残生。
检查后的第二天，鄢然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她一直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任何人，不愿意面对生命中的最后一缕阳光。既然从此后人生中只有黑暗，那就一黑到底。病床上，鄢然能感觉到麻药一点点的进入体内，她的意识也开始一点点的模糊，直到沉沉睡去。
冰冷的手术刀在她的身上游走，切去了她肉体的一部分，也夺走了她的尊严。她恍若不知，父母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他们担心的不止是她的身体，更担心她的生命，她的心灵创伤。
母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她无力的靠在手术室外的墙上，心乱如麻。父亲眼前泛红，在女儿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他却无能为力。他轻轻的搂着妻子的肩膀，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妻子。这一刻，他们两个谁都不能倒下。他们必须做女儿最坚实的臂膀，帮助她走出困境，直面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王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母亲走了上去，极力压抑内心的悲痛，轻轻的问道：“王医生，怎么样？”话音刚落，泪水又一次无声的流了下来。
“手术很成功，只要做好术后保养，调整好心情，复发的概率可以大幅降低。”王医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鄢然的手术，半年前就是他做的，没想到半年后又一次在手术台上面临最艰难的抉择。她太年轻了，在如花的年纪里，面临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不知道她能否撑的住。
作为医生，在病痛面前，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现代医学发展到现在，依然有很多未知的领域尚未攻克。很多病人抱着康复的希望走进医院，却从未想过，医生并不是神，很多时候，只能尽力而为。尤其是像他这样的肿瘤科医生，几乎每天都要面对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谢谢”。短短的两个字，已经耗尽了母亲所有的体力。她再也没有一丝气力，颓然的倒了下去，幸亏父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王医生心里明白，这样的悲剧，一般人都很难面对，更何况，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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