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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条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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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听涛小筑一片肃静。
无涯的白胡子抖了抖,眉毛也抖了抖。
这他妈什么鬼题目?
阿沫看到无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面上却谦逊道:“阿沫愚钝,百思不得其解,求夫子赐教。”
无涯半晌后回过神来,清咳两声,尴尬道:“嗯,阿沫这个题目十分的好。不过,不过夫子今天上课的内容也十分多,我们先上课,等明日明日夫子为你解答。”
阿沫佯做天真地点头答应,肚中却差点笑岔气。
整节课,无涯竟破天荒地没有晃脑袋。
第二天一早,她同样早早到了学堂,而夫子也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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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斗医
无涯笑眯眯道:“阿沫,用过早膳了?”
阿沫心里一惊,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有点心虚地往肚子里倒下去一碗海鲜粥,听夫子宣布上课。
“昨天阿沫同学给夫子出了道难题,呵呵”无涯笑容满面,“其实,一点都不难嘛,哈哈哈!”
“夫子我只要先把凡人送到对岸,然后回来;接着把恶鬼送到对岸,再把凡人带回来;第三步把女施主送到对岸,然后回来;最后,夫子再和凡人一起到对岸,就好了嘛!”
阿沫从鼻尖里哼了一声。
同窗们仍处于一片茫然,沉默片刻后,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热烈掌声。
无涯洋洋得意,笑道:“阿沫同学,还有什么不懂的么?随时来问夫子,夫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阿沫也笑了,甜甜道:“那阿沫就再问一题。一只老虎发现十丈远处有一只兔子,马上就扑了过去。老虎跑七步的距离兔子要跑十一步,但兔子的步子密,老虎跑三步的时间兔子能跑四步,夫子能不能告诉阿沫,这头老虎到底能不能追上兔子吗?要跑多远才能追上呢?”
无涯的白胡子又抖了抖。
翌日,阿沫继续早早地到了听涛小筑,无涯见到她就道:“阿沫,昨日那题我已有了解答。”
阿沫道:“夫子请说。”
无涯得意道:“老虎需跑六十六丈,方可追上兔子,对否?”
阿沫抚掌微笑,师生尽欢。
不用客套,阿沫接着便直接出题道:“我从西海出来时,随身带着一个锦囊,锦囊中有夜明珠五颗,南洋珠五颗,乌目珠五颗,这些珠子摸起来大小都一样,仅色泽不同而已。如果阿沫要从锦囊中随意地一个个摸出这些珍珠来,那么阿沫摸出第一颗夜明珠后,第二个紧跟着摸出的是夜明珠的可能性大?还是南洋珠的可能性大?”
无涯也不再抖胡子了,不声不响上课去,老规矩记下题目,下一日再来解答。
阿沫也不催他。
这暗暗的较劲引得她上课的兴致十分高昂,她每日出题,夫子第二日必会有圆满的解答。她知道这些题没有一道是夫子自己想出来的,只是仰靠着背后某个极厉害的智囊,但这智囊是谁呢?小伶伦?菲菲?还是织女?
阿沫摇头,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智商高过无涯的样子。
那会是谁呢?
唉,不管是谁,如果这人能来教我们,那这观池书院还算是有点意思呢!
无涯散学后,果然急匆匆地往竹林后奔去。
苍语千载后,斑竹对湘沅。欲识湘妃怨,枝枝满泪痕。
微风轻拂,满山紫竹轻轻摇曳,似一支支巨大的竹箫,发出深沉乐声。一丛深紫,竹影斑驳,亭亭净植。
竹林深处,静静座落一栋白墙青瓦云庐,似桃源深处,曲径通幽。门口庭院中,清雅的一桌一椅,造型古朴而品味高洁。主人似于匆忙间离开,桌上一卷书册,看到一半就被扔下,一阵风吹过,翻起书页簌簌作响。喝至半杯的茶水,也被打翻,温润的青瓷杯横卧桌上,茶水汩汩,氤氲出一片浅黄。
无涯面色一紧,提步急往房内奔去。
“师弟!师弟!”无涯紧张道。
房内悄无声息,无涯几步奔到床前,只见一白衣青年仰面躺卧,双目紧闭,冷汗如雨。他一只手紧紧按压住胸口,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已是紫绀之色,整个人瑟瑟发抖,似竭力忍受着极度痛苦。
“师弟,师弟,你怎么样?”无涯急道。
璟华吃力地睁开眼睛,刚要开口,却见一缕鲜红顺着嘴角流下,青紫的薄唇费力地翕动几下,说了什么却完全弱不可闻。
无涯急把他扶起来,双掌抵住后背,为他度了一些灵力过去。
约莫半刻之后,璟华胸口的滔天剧痛才稍稍缓解了些,他睁开眼睛,整个人似已虚脱,无力地朝无涯摆摆手,示意已经没事。
无涯轻轻地把他放下,璟华胸口仍是不正常地剧烈起伏着,喘息半晌,方微弱道:“让我坐起来,躺着喘不过气。”
无涯点点头,垫了一个靠枕,让他半卧于床。璟华半靠着坐了一会儿,脸色才稍许缓和些些,低弱开口,“又麻烦师兄了。”
无涯叹口气,忧道:“麻烦点倒不碍,只是你现在一次比一次发作得厉害,这样下去”
璟华露出一个极度虚弱的笑,清秀俊美的容颜因苍白而显得不真实,仿佛下一瞬便会随风而逝。
无涯道:“师弟你的心疾一直是靠自身修为强行压制着,现在灵力陡然流逝,这病根没了束缚,自然反噬得越来越凶猛。”
璟华淡淡道:“师兄觉得,我还有多少时间?”
无涯叹了口气,却没作答。
璟华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我拜托师兄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无涯顿了顿,道:“仅凭几张药方,就要推断出开方之人是谁,此事委实十分渺茫。开方剂量小,且时时根据病况做调整,只能说明用药之人细致谨慎,对病患负责。这样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心怀慈悲,也可能出于你母妃地位尊贵,更有可能是因为你母妃病况特殊,不得不这样做。这样的药师,天底下千千万万,无疑大海捞针,又从何查起?”
璟华苦笑,“我在天庭查了许久,除了偷出那几张药方外,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仿佛我母妃一过世,这位药师也同时失踪,所有曾经存在过的踪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果,真的很令师兄为难,我再另外想办法。”
无涯安慰他道:“师弟你也莫灰心,此事虽不易,但我最近仔细查了查,还是有了点收获。天下仁心仁术的药师虽多,但也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去天庭任职的。”
无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不紧不慢道:“你知道我是带艺投师的,在拜云中子为师前,其实还跟过一位师父,就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在他门下修行药理与佛法。我这个前任师父就曾在天庭供过职,所以我对此事也略知一二。你们天庭颇为讲究,甄选药师时,除了看本身修为和医术外,还必须出身清白,三界之内只有累积功德、羽化飞升的十世好人,灵魂没有污浊,治愈力也最为纯澈,方能荣膺天界药师。”
璟华淡淡笑道,“哦,原来当个药师还这么麻烦。”
无涯道:“不错,在你出生前,医术高明又是十世好人出身的医者,天地间不过三位。一位是九华山孝明宝殿的广陵尊者;一位是慧冥谷的青阳真人;另一位就是妙华子上人,呃,也就是药师佛菩萨的关门小弟子,我的小师叔。”
他看了眼璟华,继续道:“这三位虽然都符合你的条件,但三千年前,曾发生过一场轰动一时的大事件。当然,你们可能知道的不多,但在我们医界却是被津津乐道,传为美谈。”
“什么?”
“传闻当时天庭欲甄选药师,最有希望的便是广陵尊者与青阳真人,天帝踌躇不定,不知该选哪一位。两人名字都很响,且心气极高,天帝这一犹豫,便引发了两人之间的一场比试,是为斗医。”
“斗医?怎么个斗法?”
“以一百年为期限,两位仙家都化为凡身,去人界行医,悬壶济世,看谁解救的病患更多,谁就胜出,去天庭担这御用药师的职位。”
“最后是哪位胜了呢?”
无涯笑着摇摇头,高深莫测道:“这场比试精彩绝伦,两位前辈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解救病患的数量一直难分伯仲。直到最后一天,广陵尊者治愈的病患数到达四万三千六百五十四名,而青阳真人则救治了四万三千六百五十五人。”
“这么说,是青阳真人胜了?他,就是后来的天庭药师?”璟华似有些激动,语声微喘。
“非也。”无涯道:“广陵尊者最后一天救治的那名病患,乃一位临盆的妇人。他妙手回春,同时救了母子二人,而青阳真人亦谦谦君子,坚持认为这一名病患该算作两名,因此是打了个平手。而经过这一百年,两位前辈遍识人间疾苦,心怀恻隐,反倒都不愿意再去天庭,而选择游历人界,以仁心妙手,救死扶伤。”
璟华疑道:“那最后”
无涯道:“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但天庭的药师之位不可能空悬,广陵和青阳既都没有去,那极有可能就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找了我小师叔妙华子。”
璟华动容道:“妙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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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梁子
无涯道:“嗯,我小师叔名气虽没有前两位来得响,但那是因为他一直深居简出,跟在药师佛座下修行而已,其实医术也是当世无人出其右的。”
璟华一直绷着的身体似乎也略微松了下来,无力地朝后倒了下去,虚靠在卧榻上,阖目半晌,方低低道:“母妃当年患病,所有汤药都是由这名药师亲自调理,如果她确实为人所害,那他就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他默了默,复又张开双眸,清俊的凤眸精光潋滟,“师兄,你这位小师叔现在何方?”
“他从三千年前起就杳无音讯。”无涯苦笑。
阿沫又拎着斧子和锯上路了。
安娜的轮床设计虽灵便,爬坡力也强,但用了没两天就愁眉苦脸向她打手势道。
轮床漏了。
虽没有一下全漏完,但海水滴滴答答,不停地从毛竹里往外渗,从山水间到听涛小筑。
不知是蜀山的哪个说了句,就像是可怜的小人鱼边走边尿。
安娜的脸红得就像煮熟的大虾,求救似的看着阿沫,眼泪汪汪。
阿沫火了,朝蜀山三姐妹扔了一个冰冷的眼刀,厉声道:“欺负自己人算什么本事?以后谁再欺负安娜,就是跟我阿沫过不去!”
她平日一直嬉皮笑脸,这时严词厉色,所有人都有点吃惊,被震得面面相觑。
蜀三心高气傲,嘴硬道:“我就欺负她怎么了?低三下四,连个人形都练不成,还来观池上什么学?”
阿沫个头小,站着比蜀三还矮,但向来鬼灵精怪,且急公好义,在同学中呼声很高。蜀山姐妹倒也不敢得罪她,两个姐姐拉了拉蜀三的衣袖,想劝她算了。
可惜为时已晚。
阿沫不知从身上摸了个什么出来,朝蜀三身上一扔,正好“砰”地落在她裙子上,爆裂开来。
蜀三穿的是一袭浅紫色齐胸襦裙,被溅得顿时一片黄渍不算,竟还发出阵阵臊气。
蜀家二姐离得近,也被波及到不少。
“啊!”蜀三羞愤地惊叫一声,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出课堂。两个姐姐也立即追了出去,约莫是回住处换洗去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大家都还有点懵。
等阿湘醒悟过来,悲催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妹妹又闯祸了,硬着头皮道:“阿沫,你那个弄了什么在人家身上啊?”
阿沫满不在乎道:“那个啊,是我新发明的尿尿球啊!你没见过吗?其实原来我就有的,只是没有那个逼真的味道。”
她认真道:“姐,你别说,菲菲的课,上了还是有点用的。”
阿湘欲哭无泪。
妹妹,你知道你有多不让人省心吗?你你这跟蜀山的梁子结下了,回头父王肯定又要怪我没把你带好!可是,你这是正常人能带得了的吗?
这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一堂课上完,阿沫二话不说,扛着工具就奔竹林去了。
阿湘杞人忧天地问要不要防着蜀三来报复,比如在屋子里太太平平躲几天。
哼,她才不管!来了再说呗,何况,就算来了,她阿沫可也不是吃素的。
倒是安娜的轮床耽搁不得。
她仔细研究了下,发现设计没问题,主要还是竹子的原因。
她上次不敢走太远,所以就只是砍了竹林边缘的几棵。也许是在日光下曝得久了,那几棵竹子有些开裂,所以盛不住水。
这次她尽量砍竹林深处,那些阴潮地里的,竹身相对柔韧,质地紧密,给安娜重新再做一张。
阿沫猫着腰,在紫竹林里越走越深。
正是如花时节,竹林内却不问世事。
风过,叶萧萧,翆密浮天上蔽,慵懒的阳光筛过点点碎金,凭添几分隐幽静穆。
阿沫边走边细细寻觅。
只觉一枝一叶,疏荫满地,偶有风来,吹动竹叶缓缓而坠,凝聚点点翠紫带染到了自己衣裙上,似欲撩拨少女情思。
这竹林从外往里看并不大,但真的涉足前行,却似乎无边无际。
阿沫行得半刻,已经到了竹林中心处,举头四望,却发现遮天蔽日中有一小片竹子,与众不同。
这几棵竹子,丰秀挺拔,苍翠欲滴,不但高耸入云,更比普通竹子要粗壮上许多,竹身紫得深沉,隐隐透着祥瑞金光,钟灵毓秀,似蕴藏佛家慈悲之心。
阿沫满意地点点头,走了半天,终于找到几棵像样的。她伸手摸了摸,虽是竹子,触手不但温润,还极光滑,简直就像打磨过的美玉一般。
她心下甚喜,毫不犹豫就动起手来。
行动派先是用斧子砍,但砍了十几、二十下,连个口子都没见,她也不气馁,擦了擦汗,换用锯子来锯。
依旧是连个锯痕都没有。
阿沫拍拍手站起来,围着竹子转了三圈,开始教育它:“过分了啊,我说你过分了啊!”
她邦邦敲了敲竹身,道:“与众不同是吧?有能耐是吧?
有能耐要拿出来为广大群众做贡献懂不懂?
你是棵有慈悲心的竹子,但光金光闪闪地杵在这儿有什么出息呢?
你听我说,我把你砍了,给安娜做个轮床,让她每天能舒舒服服地和我们一起去上课,多好!
你看,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给你个行善事积功德的机会嘛!
虽然,呃,我砍你的时候,是会有点点痛,忍一忍就好了嘛!
勇敢点,好不好?”
她搓了搓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小手,鼓励似的拍拍那棵坚硬如铁的竹子,笑嘻嘻道:“喏,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不许死犟了啊!要配合我,让我砍断,知道么?”
她再一次拎起斧头,正要砍下去,忽闻一个低沉却好听得如天籁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个声音道:“这是从南海观音处移植来的紫竹,你这样是砍不断的。”
阿沫回头,顿觉眼前一亮。
身前人一袭白衣胜雪,温雅如玉。远山秀眉下,眼眸如三月尚未融化的暖雪,纯澈、晶莹,再往深处,又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冽。他就这么站在竹林中,嘴角微弯,淡无血色的薄唇向她勾勒出浅浅笑意。
四周幽谧,可阿沫却觉得整个竹林都因为他而亮堂了起来,仿佛那人自己就能熠熠生辉,不输日月。
温润而不灼人,淡漠却不疏离。
阿沫悄悄地把斧子藏到了身后,有点尴尬。
诚然,面前这人长得十分好看,好看到连阿沫这种从不屑以貌取人的,也不得不感慨了一声。
彼其之子,美无度。
阿沫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一句,却又发觉光这句还真的就说不清楚。
她觉得彼时自己就像一枚海龟蛋,在那个瞬间,突然被敲开了一条缝,随着这条裂缝,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痒痒地爬进了自己心里,瞬间生根发芽。
璟华微笑道:“姑娘,是要砍这棵竹子么?”
阿沫捏了捏手里的斧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是无涯的竹林,还是他关照过的禁地,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但自己跑来偷东西被当场捉住,饶是她脸皮厚得出类拔萃,也有点不好意思。
璟华笑笑,上次她在竹林外围砍竹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没想到这姑娘胆子不小,砍了一次不算,这次竟还跑进竹林里面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观音大士的紫心竹。
他离开九重天后,就来这里找自己的师兄散仙无涯,让他帮忙查找关于当年梅妃遭人毒害的事。
这件事在天庭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继续呆在天庭是查不出结果的,不如另辟蹊径。
无涯为了让他安心养病,特地让出紫竹林后的云庐给他居住,还在竹林中按五行方位布了个风扬截地阵,一般人没走几步就绕晕了,根本进不来。
呵呵,璟华忍俊不禁,眼前的这个女孩个子很是娇小,都不知道有没有到自己胸口,却拿了把几乎比她自己都要巨大的斧子,还随身带着锯子。而这个师兄辛苦布下的阵法,她更是看也不看就轻轻松松进来了。
这个小姑娘,不但有意思,还很有点本事。
阿沫看着他,有点不放心道:“那个,你不会向无涯夫子告状吧?”
璟华笑道:“不会。”
“不会就好。”阿沫松了口气,“那你让开,我现在要发力了!”
璟华却站着不动。
“你让一下。”阿沫耐心又道,“我发起功来超厉害的,有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住,等一下若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璟华仍旧不动。
阿沫有点火了,“哎,你这人”
璟华嘴角含笑,“我说过,你这样砍是不行的。”
“我说你这人什么意”
阿沫还没说完,天籁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并且这回说的还是世界上最动听最美妙的内容,他道:
“我帮你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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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情窦
阿沫怔了怔。
他说什么?
他帮我砍?
人生第一回,阿沫像个女子般露出羞涩矜持的笑容。
唔,他说帮我砍。这,这显然十分好,万分好。
她情窦未开,也未在男女之事上多做想法,只出自本能的,觉得听着他这么说,自己心里非常快活。
她反复回味着这甜蜜的四个字,还未回过神来,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刚才被她折腾了半天都纹丝不动的那棵紫竹已轰然倒地,震得四周扬起一阵如雾尘烟。
竹叶扑扑簌簌,漫天飞舞而下,璟华掩唇低低咳了两下,复又抬头,清俊明朗的容颜,笑容谦谦。
阿沫隔了半天,才“哇”了一声,由衷赞道:“你好厉害!你用什么砍的?”
璟华淡淡笑:“一棵够了么?”
“不够,还要一棵。”
璟华点点头,手握揽月,飞身而起。
阿沫狡猾地笑了。
一棵怎么不够?紫竹参天,而轮床能有多大?她不过是想再看一次他拔剑而起的英姿罢了。
她,终究还只是个小姑娘啊。
璟华收了剑,面色略有发白。
今天才发过病,气力十分不济,光就这么两下,已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但竹林中光线幽暗,那小姑娘显然并未发现。璟华自嘲地笑了下,不过刚见面,甚至连姓名都不知,为什么竟很在意似的,不愿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弱态?
阿沫兴高采烈,“谢谢你帮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璟华,你呢?”
“我叫阿沫。”她大方地伸出手去,豪爽道:“你这人挺不错的,我们交个朋友!”
他哑然失笑,却也配合地伸出手去,与她相握。
她的手很小,热热的,柔弱无骨。
阿沫道:“璟华,接下来我还得要你帮忙。”既然是朋友了,那她也不客气。
他始终淡淡微笑,风扬起三千墨发,俊美无俦,温和的嗓音道:“你说。”
南海观音的紫心竹质地十分坚硬,好不容易砍下来,接着还有好多要割要锯的工序,以阿沫那微末道行自然是无法完成的,所以她就吃定了璟华。
璟华好笑,便也顺着她。她说这里要砍一刀,他就砍一刀;她说那里要锯个口子,他就锯个口子他也不多问,总之,不论她说什么,他都微笑着一丝不苟地照着吩咐去做。
到日落时分,一架轮床才初具雏形。
阿沫跑前跑后,测量、算尺寸,忙得满头大汗,没有注意到璟华的脸色已越来越难看。
忙完了,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撸起袖子擦擦汗道:“总算差不多了,明天再装上轮子,基本就成了。”
璟华也挨着她旁边坐下,微笑看着她,不时有一两声的低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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