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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条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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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欢。
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璟华,我带了点鸡汤给你。你闻,香不香?”她讨好地盛了一小碗。
璟华却没有接,他站在原地,语声有些冷淡道:“不用,你若饿,便自己吃吧。”
阿沫端着碗,走到他身边,软声道:“我不饿,我是特意带来给你的,你身体不好,喝点鸡汤补一补。”
璟华不但未接,反而后退一步,苍白着脸,语声冰寒,“我说过我不喝这些东西,你把心思多放一些在自己的功课上,不用花心思来讨好我。”
阿沫有点不知所措,自相识来,璟华一直是温和有礼,从未如此严词厉色地对她说过话。怎么了?是她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好心却惹得他不高兴?
她有点委屈,毕竟是西海的小公主,从小到大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她眼圈红了红,却倔强道:“我可没想要讨好你。我当你是朋友,这才关心你。我从来没有下过厨,向佳佳讨教了才做给你吃的,炖了整整两个时辰。你若不想喝,便倒了吧。”
璟华怔了怔,“你自己做的?”
阿沫点点头。
璟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道:“你放着吧。我现在吃不下,过会儿好么?”
“好!”阿沫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泪花还含在眼里,唇边却漾出笑意。
璟华望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轻咳两声道:“时间不早,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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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遇险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自己想着,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要分手在即,明明想好不能再拖泥带水留下念想,可为什么却总是狠不下心?
或许最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教她学剑。
他们是不同的,将来总要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未来。她是初升的霞,光芒万丈,有温暖的家,宠她爱她的父兄,将来她还会许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为**,为人母,一世荣华富贵,平安喜乐。
而他,却是坠落星辰。他每一天都是倒数着过,于绝境中挣扎,于黑暗的边缘苟且偷生,只求能在有生之年,报得母妃大仇,再将大哥救出无妄海罢了。如果可以,他还要平定三界,为父君讨回尊严,令族人不再受侮。
他要背负的太多,太重,本就步履蹒跚,自身难保,怎么还能再拉她一起,去赌一个明知道没有希望的未来?
这一段将发未发的懵懂的芽,于她看来是羞涩欢喜,情萌初动,于他却是冬日末路,注定要凋败的残花。
直到第二日一早,无涯照例来为他诊病的时候,那盅鸡汤还好好地放在桌上。
无涯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香,他耸耸鼻子,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促狭道:“好香好香,师弟啊,你好福气!”
璟华淡淡道:“师兄说笑了。”
“怎么说笑呢?”无涯一本正经道:“你才教了那小妮子半年多,她就晓得炖鸡汤给你补身,我教了她快一年,连根鸡毛都没见着。厚此薄彼啊,厚此薄彼,哈哈哈!”
“师兄若喜欢,不妨拿去喝。”
无涯端起碗仔细端详,汤色金黄醇厚,泛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还漂着两小根寸许长的碧绿青葱。许是怕他嫌油腻,阿沫为他盛的这碗只是清汤,而盅里的那只鸡只怕早已皮酥肉烂,这才能炖出如此沁人肺腑的诱人味道。无涯闭了眼吸口气,闻出那汤中的药香,忍不禁笑道:“小妮子倒是舍得,给你加了这许多上好的药材。”
他依依不舍地把碗放下,“这个丫头鬼得很,她辛苦端来给你喝的,我若不小心夺人之美,只怕要上吐下泻三个月,还是留着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璟华没有理会他言语中戏谑,他面无表情走过来,拿起碗。
从黑夜到黎明,他已经端起来无数次,最后却总是悄悄放下。那只精致的青花瓷碗还带有温热,那是他用法术温了一整夜,碗中有扑鼻的香,是她用那双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小手亲自为他熬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她怎么手忙脚乱地去杀鸡,清洗干净,怎么花了两个时辰守在烟熏火燎的厨房,耐心看着火候,最后又怎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加盐,小口小口品尝,尝了十七八次,直到觉得满意了,才端来给他。
心头蹿上一股灼人的痛意,像是抓到了他突然的软弱,立即变本加厉地放大,张牙舞爪扩张至整个胸口。璟华脸色白了白,咬咬牙,将整碗鸡汤往窗外一泼。
“哎,我说你这是干嘛!”无涯跳起来,叫道:“不吃也不要倒掉啊,你这你这多伤人心啊!”
璟华脸色铁青,紧咬着牙,扶着桌子的手骨节已捏至泛白。他背脊僵硬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无力慢慢坐倒,凄笑道:“不是我要伤她的心,是是我没这个福气。”
无涯瞧他脸色不对,忙伸手要来扶他脉象。璟华却拢了衣袖躲过,漫不经心道:“左右也就这样,何必每天都麻烦。”
他顿了顿,又恢复到看不出情绪的清冷,“多谢师兄这阵子收留,璟华也是时候告辞了。”
不晓得为什么,璟华这几天布置的功课巨难又巨多,阿沫关在房里,做了几乎整整一天。她困得要命,最后竟不知不觉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发觉月头偏西,已经快过子时了。她心道糟糕,跳起来急急忙忙地往后山竹林跑,没想到越急越是耽误事儿。一出山水间,竟然被三个人影包围了。
不是旁人,正是蜀山三姐妹。
阿沫一看躲不过,反倒暗暗兴奋。练剑不过数月,她自己感觉已今非昔比,再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阴招、搞诡计的顽劣少女。蜀山派的剑法,璟华也教过,但却从未与人正式过过招。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现成的蜀山门人送上门来,不禁心痒痒的,只盼能一试高下。
三姐妹在阿沫面前围了个圈,蜀三就在中间,尖声喝道:“西海的小丫头,半夜三更又要跑哪里去,是想去私会情郎吗?”
阿沫听到“情郎”二字,做贼心虚似的面上一红,强词夺理道:“三位姐姐真是会说笑话!谁不知我们观池书院从里到外都只有夫子一人是男子,你们无赖我事小,污蔑夫子,诋毁他老人家清誉事大。还请三位口下留德,也为自己日后留条后路!”
她口才甚好,蜀三被她说得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竟被她绕来绕去变成污蔑夫子了。蜀山大姐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老实,口舌之战是肯定输定了,皱皱眉道:“三妹,少跟她废话!”
阿沫灿烂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还是大姐爽快!光绕嘴皮子有什么意思?我赶时间,要不你们三个一起?”
蜀三道:“好!今天就代夫子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长剑一抖,划出千万支亮白光芒,分作四面八方向阿沫刺来。
蜀山的这三个丫头,平时一贯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蜀山以剑术见长,她们三个虽是蜀山掌门的掌上明珠,但冲灵道长对她们其它的事儿都纵容的很,纵容到几乎没有原则,唯独对剑术要求极严。
照他的教育理念就是,这世上没人讲道理,剑就是道理。你剑学得好,杀人放火爹爹都不来管你。所以,三姐妹从刚会走路时,就开始练步伐,从还没学会拿筷子前,就先拿着特制的又轻又短的小竹剑,开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这么练个千儿百年的下来,在年轻一辈的女孩子,甚至是男孩子里,蜀山三姐妹的武功都是排得上号的。
自身技艺高,家里又宠得厉害,自然心高气傲,吃不得亏。上次被阿沫的尿尿球在大庭广众下搞得一身狼狈,三姐妹均引以为奇耻大辱,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但没想到,自从那次之后,阿沫竟一直都极其低调,白天黑夜基本都躲在房间里基本不露面。山水间里不好下手,三姐妹好不容易摸清了她的行踪,便在这时候来堵她。
蜀三一剑刺来,阿沫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她彼时手上无剑,只得先凭着轻功躲避。她见蜀三使的这一招正是锁星斩月剑,这套剑法也是璟华教她练过的,因此心里并不着慌。
三招过后,阿沫看准一个时机,料敌先着,身体贴着地面斜穿过去,擦着蜀三的背后,反手又在她虎口上一震,轻轻巧巧将剑夺了过来。
蜀三还没回过神来,顿觉手上一轻,剑竟已到了对方手上。
她原地愣了愣,竟哭了起来。
阿沫也有点手足无措,没想到这个刁蛮骄纵的三小姐平时看着凶煞,竟这么输不起,一输就哭。
上次的事,是因为她们姐妹欺负安娜在先,她才出的手,但事后想想觉得自己也略有过分,心里还暗暗地小后悔了下。
现在,看蜀三竟被自己弄哭了,心下更过意不去,尴尬道:“哎,你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甚至倒转着剑柄递到蜀三面前,期期艾艾道:“你别哭,我还给你就是了,你”
话未说完,却见蜀三眼中狠戾的凶光一闪,抢过她手里那柄剑,便朝她当胸刺来。而与此同时,蜀大、蜀二竟也同时发难,三柄剑眼见就要将阿沫穿上三个窟窿!
阿沫心下一惊,想不到三姐妹会真的痛下杀手,毕竟同窗共读,她以为对方也不过小小地报复下罢了,怎么都没想到竟会为了一个玩笑,而要取她性命!
她反应还算迅速,身体本能地朝后掠了三尺,蜀三的长剑只是划破衣襟,却未刺穿皮肉,但这样一来,也正好将自己送到背后蜀大与蜀二的剑圈中!
两人一左一右地夹击,阿沫心知这次是无论如何再躲不过,已经绝望地闭了眼睛等死,没想到过了许久,身上不仅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反而感觉自己紧贴了一个清冷宽阔的怀抱。
她大着胆子睁眼一看,不禁惊喜出声:“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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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救美
璟华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放开她,仍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他一只手护着她,一只手轻轻化解了蜀山三姐妹的凌厉攻势,阿沫觉得自己连看都没有看清,三人的剑就不知怎么都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璟华将剑往地上一扔,发出丁零当啷碰撞声,这才轻轻放开阿沫,面罩寒霜道:“小小姑娘,出手却如此歹毒!冲灵就是这样教弟子的吗?”
蜀大面上一白,她毕竟比两个妹妹大上几百岁,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对方一出手,她就心知这从天而降的白衣青年修为高过自己姐妹何止千万倍,莫说她们三人,只怕就是爹爹在此,也讨不了丁点便宜。
但她几人从小便心高气傲,打是打不过,嘴上却不肯讨饶,嘴硬道:“我爹爹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吗?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小姑娘,算得什么侠义之辈?”
璟华冷冷一笑:“你们三个小姑娘,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又算得什么侠义?沫沫到底做了什么,你们非要赶尽杀绝?”
蜀山三姐妹脸上一红,接着却又更白,三双共六只眼睛中似要射出火来。尿尿球这样羞耻的事情,她们万万不会再重复一遍,尤其是当着这样一位初识的年轻男子。
三人恨得牙痒痒的,说又不愿说,打又打不过,僵在当场。
倒是阿沫拉拉璟华衣袖,坦然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有错,不能全怪她们。”
她有了前车之鉴,再不敢将剑还给三姐妹,只远远地用法术从空中递过去,真诚道:“你们先欺负安娜,我为了替她出气弄脏了你们的衣服,你们又为了这个,来找我报仇。这样下去无休无止,多没意思。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为那天的事向你们道歉,你们以后也别再欺负同学,怎样?”
璟华不可察觉地微微一笑,发自内心地赞赏阿沫心思单纯,为人大度。
他今天在竹林中等了半刻,还未见到她来,不知怎的心里始终忐忑至极,便出竹林查看,没想到正好碰上她遇险。
她与蜀山三姐妹对的那几招他都看到了,确实还不错。虽然略有些稚嫩,但招式身法都基本到位,这套剑法在她手里也给发挥了至少三成的威力,对于初学乍练的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只是对敌经验太太叫人失望,简直没有经验!对方气势汹汹、虎视眈眈,她怎么竟还会脑子进水,把剑还送给对方呢?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蜀山三姐妹看了看阿沫,又看了看璟华,嘴唇咬得发白,恨恨道:“今天这笔账就记下了!有种你留下名号,我们蜀山定会倾力追讨!”
璟华连看也未看她们一眼,直接抱着阿沫越过三人头顶,朝竹林方向飞去。
山水间离紫竹林并没多远,璟华飞得又极快,大约只一弹指功夫便到了。
他默默地将阿沫放下,掩唇轻咳了两下,便走到一边斜靠着一棵竹子,两手抱胸,不来看她。
阿沫见他一路上都闷闷地不说话,心里也忐忑。
不知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阿沫觉得他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今天更是异样的苍白。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走上前去,拉拉他衣袍,惴惴道:“璟华,璟华,你生我气了?”
璟华轻轻叹了口气,回过身来。
今天闯的祸不小,他本不想应她,但四周寂静,和着阵阵蛙声蝉鸣,她这几声又嗲嗲糯糯,带着几分惶恐和不安,实在让人不忍心再回绝。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想好的清寒语声也禁不住缓和下来,缓缓道:“生气有什么用?我不是说过,临阵对敌,万不可掉以轻心。今天若不是我在,你连命都没了!我我还跟谁咳咳咳去生气?”他说到后面,又禁不住弯腰咳嗽。
“对不起,璟华,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她十分担心,看他咳得难受,想伸手去扶却又不敢。
想到刚才她身处险境,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你若像之前那样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本领,到处惹是生非,招惹了厉害对头。你的你的本领是我教的,若真白白送了命,岂不是是我害得你?”
他越说越气,越咳越凶,说完后竟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不得不扶住身前那棵紫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一只手轻轻颤抖。他背对着她,用帕子紧紧捂着嘴,不愿被她发现。
这几天其实都不太好,晚上当着她面费劲硬撑,白天却咳得几乎躺不下来,再疲累也只能坐着,否则便连气都喘不上。
无涯也束手无策,他知道由于灵力的流失,只会让璟华的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和严重,可他纵满心焦躁,却也和天庭现任药师一样,没什么根治的方法。唯一能做的,不过照着他拿来的妙华子曾经治疗过梅妃的那几张方子,开几服药,稍稍缓解下痛苦罢了。
他还记得璟华刚来终南山时的样子,是一个十分眉清目秀的孩子,高高瘦瘦,话也很少。
因为身体不好,师兄们多十分照顾他。但让大家意外的是,这样一个孩子,却没半分天族皇子的娇气,甚至比一般弟子更刻苦用功。
就连病发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直到有几次大家见他没有照常练功,到处寻找,这才发现他居然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被子里,紧咬着牙瑟瑟发抖。而每次只要刚好一点,根本不用师父督促,他便会立即将缺了的功课补上。
他的病是先天带来的,一直用自身修为压制着,才能避免时常复发。如今贞鳞被毁,修为骤减,每天都有大量的灵力从身体流失出去,心肺处的旧患没了抑制,便反扑得一天比一天肆无忌惮。
无涯不准他晚上再出去,尽管他一再保证不会动武,但他现在的每一分精神都是要精打细算着来用的,又怎经得起一夜夜如此虚耗?
他却做不到。
白天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子时,想着她孤零零坐在竹林中,正左等右等盼着他去。他又管不住自己,硬撑着去了。
他想着,自己就快要离开,还有最后几天,能多教她一点,便多教一点。
能多看她一眼,便多看一眼。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硬把自己逼成那种无坚不摧的模样。说穿了,其实也不过如此。
沫沫,你总这样冒冒失失,又叫我怎么能放心离开呢?
他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整个身体突然无法控制地向下滑到。
“璟华,璟华你怎么了?”阿沫惊叫一声,忙冲上来抱住他。
他的脸色已经白到泛青,捂着嘴的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手一松,露出手中已经染成一片血红的帕子。
“璟华,璟华!”她慌乱地叫着他的名字,手足无措。
他比她高太多,根本抱不住,他人虽清醒着,可偏偏连一分力气都没有,整个上身都伏在她弱小的肩膀上。青紫的唇不住颤抖,喷出一两口鲜红。
今天,是想来和她说再见的。
本打算天亮就走,出发去寻找妙华子的下落,却没想到,挨了几天,终于还是没挨过去,在最后一刻病发了。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很短,但每一瞬间都那么美好。
他的目光总情不自禁地会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浅笑吟吟,看着她欢声细语
看着明媚如她,似乎连灰暗的自己都沾满了光,她的一颦一笑都成了他弥足珍贵的回忆,尽管他知道两人不会再有更多,分别即永别。但即便如此,他也想有个美好的收场。
他本来还带了一壶酒,想和她月下对酌,把酒言欢。
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吓坏她了吧。他苦笑,千遮万掩,竟然还是留了个坏印象。
他薄唇翕动,想说什么安慰她,却看见前一秒还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咬了咬牙,突然出指如风,急点他中冲、至阳、极泉三个大穴,然后又轻轻把他平放在地上。
她似已不复刚才的慌乱,虽然仍是害怕,但那害怕只是因为倒下的人是他,是她在乎的人。可对于该采取哪些措施,却是有条不紊,显得极有章法。
她做完这一切,又把头低下来,轻声问道:“璟华,你有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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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过夜
阿沫对什么都好奇,自然什么都想学,在西海跟沅婆婆一起,也没放过机会,耳濡目染到一些最基本的急救常识。她第一时间点了他的穴道,护住他心脉,然后便问他药在哪里,因为她觉得像他这样的情况,应该随身都会带一些急救的丹药,以防不测。
不过璟华之前倒还真没什么随身的丹药,一来天庭那个势力的药师从来不肯多浪费心思在他身上,二来他发作得也不像现在这样频繁,多数时候自己咬牙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正巧无涯今天刚刚炼了两瓶送过来,想叫他带在路上。他现在的情况,一个人孤身上路,真的是什么时候客死他乡都不知道。但无涯深知这个小师弟的脾气,话不多,却一字千金。决定的事,谁劝都没用。
所以,他也不浪费这个口舌,反正劝了也不听,不如尽力为他多做些准备。天地茫茫,他又重病在身,此次去找妙华子,根本是大海捞针。
他明白这点,他猜璟华一定更明白。只是,世间很多事,就算明知不可能,仍还是要去做。
璟华神智还清醒,眼前的女孩儿,眼角还有泪,是为他急哭的,却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起欣慰的笑容,呵呵,她是很紧张,但又好勇敢,她长大了一定能做大事,不枉他教她一场。
他努力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极轻极轻道:“沫沫,别怕。”
药在他的房里。
他还是不忍让她背,休息了一会儿后,执意要自己站起来,硬撑着一步步走回云庐。
他走得十分勉强,每一步都气血翻涌,前半段还咬着牙自己走,但不多久便实在撑不下去,身体的重量越来越多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力气也不小,但他实在高太多,阿沫只能环着他的腰,架着半拖半走。
隔着衣物,仍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彻骨凉意,似乎还在轻微颤抖。他贴她很近,清浅的无规律的呼吸就在发端。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寒梅冷香,混着淡淡药香。
她努力挺了挺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从认识到现在,一直是他在教她,似严师,似慈兄,更似益友,如今却看到他陡然虚弱的样子,让她突然心生一种异样,觉得两人反了过来,自己一夜间长大,值得被信赖,被依靠。
短短的一段路,走了近半个时辰。等回到云庐,阿沫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这是她第一次到他的房间,却根本无暇细看,扶着他走到内间,将他半靠在床榻上。她知道他病发时应该尽量保持平卧,但一平躺下来,他似有若无的呼吸便更加艰难,只好将他半靠着。
“璟华,药在哪里?”
他的眼神已近迷离,但仍竭力保持清醒。唇角边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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