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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条龙-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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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也不记得。

    他唯一只记得,自己有个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能指挥天下所有的花。他还有个哥哥,他叫他做二哥。

    “你总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吧?”小林问,摘了两朵天女花,朝塔里扔进去。

    “陈华,”他对小林说,“我应该就是这个名字了,她常这样叫我。我二哥叫我弟,这么说,我是排行老。”

    小林道:“这两个,是你的家人么?他们晓不晓得你被关在这里?”

    “应该不晓得。”陈华琢磨了一下,道:“如果晓得,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你不晓得这塔里头很脏,许多地方都发霉了,还有股湿哒哒、臭烘烘的味道。”

    小林同情道:“陈华,你会不会是被冤枉的?你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我觉得也是,”陈华叹道:“吃人这种事情,太恶心了!我是怎么都吃不下去的。小林,你帮我去找我二哥好不好?他本事很大,一定能救我出去的。还有那个我喜欢的女人,你若见到她,麻烦告诉她一声,找不到我,我怕她会着急。”

    小林挠了挠自己的光头,道:“可以啊,可是你现在的线索也太少了啊!全天下该有多少叫陈华又行的人啊!你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陈华想了半天,想得头都疼起来,最后痛苦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有很多人看着我,声音很响,天上有道极亮的光朝我冲过来。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吧,我再尽力想想,你每隔两天来一趟,我想起什么就赶紧告诉你。”

    小林为难道:“我帮你打听是没问题,但你总得告诉我你住哪里吧?我看你也不像凡人。仙界的人我又认识不多,只怕很难找。”

    陈华听他答应帮忙,欢喜道:“你肯帮我就太好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我会些法术,你以后每天晚上过来这里,我教给你,你那些师兄就再不敢欺负你了!以后我二哥若救了我出去,你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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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九)舞剑

    梵心塔下的琛华,虽然在第一轰天雷击下前与璟华交换了身体,但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匆忙,仍旧有一缕神识受到了些震荡,导致部分失忆。

    他忘掉了自己是谁,忘掉了自己曾经享过的福,也忘掉了曾经做过的恶。生命里唯余两个最清晰的记忆,一个铭心之爱,一个刻骨之恨。

    但现在,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对璟华的感情本来就一言难尽,而现在就更加糊涂。他口口声声地要让小林去找他二哥来救他,他潜意识里仍旧觉得那是他的靠山,他的救星,他最崇敬和依赖的人。

    他的魔功早已被去除干净,现在身上流淌的是璟华温润纯良的灵力,他不再愤世嫉俗,不再阴鸷难测,不再歇斯底里,也不再一意孤行。

    他倒好像退回到了以前殿下时的样子,被父君母后独宠的,没什么长处,但也没什么坏心的殿下。

    只是他彻底忘了自己是谁,他在梦里常听到那个美丽的女人这么叫自己,便以为自己是姓陈人家的公子。

    天女花四季常开,四季常艳。小林每天都给他摘最新鲜好看的花,让他放在塔里。住在那个阴暗又潮湿的塔底,让生来好洁的他很是嫌弃,唯有看着这些美丽的花,想到那个女人才让他心情略微愉悦一些。

    只禁几次瓶花换,断关春光又一年。

    小林很高兴,因为虽然没有替琛华找到他二哥,但法术学了不少,现在师兄们都不敢轻易惹他。

    蒄瑶很焦躁,因为腹部已经隆得老高,但花灵带来的那些花里,仍旧没有一朵有她要的记号。

    玹华和妙沅每天惊喜不断,因为胤龙翼真的有无穷潜能,不但令璟华筋骨重生,甚至连赤胆情都许久都没有发作过,整个人就如脱胎换骨一般!

    迦南栩很煎熬,他想揭穿那个人偶天帝,但青澜与玹华总是遮掩得天衣无缝,他想不管不顾向阿沫表白,却又怕连现在的师徒都没得做。

    最激动的当属尨璃,因为离阿沫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来。另外,他在户部做得风生水起,在天族也算站稳了一席之地。唯一耿耿于怀的便是那把金钥,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令他产生莫名其妙的幻听。

    而这些人,唯有璟华与阿沫觉得日子最无趣,遥遥无期,度日如年。

    因为他们在思念,没有对方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瞬都那么难熬,相思焚心,寸骨成灰。

    但不管怎么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尺青锋,寒凉如水。

    那是揽月,今天进屋的时候,璟华就看到这柄天下第一神兵放在自己的桌案上。

    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大哥从宸安宫给他带回来的。

    璟华凤眸蓦地一亮,像是有一束光点燃了那片寂静已久的深海,海上翻腾起巨浪,是他沸扬的热血,对征服与力量本能的渴望。

    他缓缓地向前走去,走到桌边,轻轻将搭在揽月的剑身上,立时便感受那刺骨的寒意。他就这么触摸着,却不敢将它举起来,更不敢抽出剑鞘。

    多久没有碰过它了?这柄曾经从不离身,断头饮血的神兵!

    那些在战场上叱咤的日子,那些刀口舔血、今日不知明日事的韶光,是它始终陪着自己,带领将士们杀出一条条生路,也为自己在森森白骨上建下无上功勋。

    而自己,差一点就要放弃它了!

    这是习武之人才能有的体会,在刚到菩提镇的那一年里,他连一支笔都拿不起来,那种深彻入骨的哀痛与绝望,并不仅仅是因为再也见不到沫沫,同样也有因为不得不放弃从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修为披靡四海,剑光可撼五岳的战神——轩辕璟华!

    璟华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就像在与一个阔别了多年的老友互诉衷肠,把酒言欢。

    真的可以了吗?自己可以再一次拿起它,舞一套剑法?许久没动武,会不会全忘记了?会不会连四绝杀的招式都忘记了?

    他一抬,将剑抽了出来。

    彻骨的凉意让他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却更加莫名兴奋。

    “看了半天了,还能看出朵花儿来?”玹华忍不住在外头取笑他,“我把剑带回来,可不是让你这么看的!”

    璟华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

    “你什么你?阿沅说了,悠着点来没事。”玹华催他,“还愣着干嘛,快到院子里耍两招给大哥瞧瞧!里头地方小,别把我屋子拆了。”

    璟华笑了笑,缓步走到院子间,轻轻挽了个剑花。

    就这么一下,熟悉的感觉就都回来了。

    大哥面前,璟华自然不会用那些对敌时的剑术,不过是一套家常的,带了一些轻舞性质的剑法,名曰《水月长风》。而今晚皓月当空,公子如风,倒也名副其实。

    玹华喝着酒,过两颗茴香豆,像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心里头其实却颇为紧张,不晓得如今的璟华还能不能舞得动这柄天下第一名剑,更不晓得他还能不能担得起天下第一人?

    许是久病卧床,令璟华的身形有几分僵硬,腾挪之间也有些勉强,但好在今日的这套剑法还是颇缓和的,几个回身、跃起、挑剑,他便慢慢熟悉起来。

    一招一式渐渐有了样子,变化时也灵活顺畅了,极薄的剑身轻颤,倒映出月光华彩,这套平缓的剑法里虽无震敌煞气,但凛然之意也不容小觑。

    再渐渐的,璟华的身法越发灵活起来,气势融会贯通,竟是剑走游龙,其意盎然。再往后,玹华已逐渐难辨他招式,只觉小小的院子四处可感受到他森然剑气,身随剑走,剑化骤雨,时而如轻灵燕起,时而如奔雷疾行。

    玹华见他舞得兴起,也不来出声打扰,又过得片刻,璟华却仍无停下来的意思,玹华便喝了声:“二弟,今日便到这里。你有了揽月,以后每日都可练的。”

    璟华这才收了剑,几步奔到玹华身边。

    “大哥,我好像全好了!”璟华有些微喘,却极兴奋道。

    玹华微微笑了笑,他心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下来,却不动声色地给璟华倒了杯水。

    “这才不到你之前修为的分之一!这就满足的话,也太对不起老祖宗给你的胤龙翼了!

    璟华,我可不单单是要你恢复到受刑前的样子,我要你的修为比之前更高,甚至能超过咱们胤龙老祖,能扑扑翅膀就扇死蚩尤那样的神!你行么?”

    他望着自己的弟弟,提出看似不切实际的愿望。

    璟华刚练完剑,平素苍白的脸上浅浅一片红晕,几颗细汗默默挂在纤长羽睫之上。许是在妙沅这里调养得当,他比在之前在天庭时气色更要好上许多,也没那么消瘦,真正盛世美颜,霁月风华。

    “我尽力而为。”璟华微笑。

    “有你这句话,我这两年的辛苦便不枉了!”

    玹华望着如今神采奕奕的二弟,肃然道:“有件事早就想跟你说,只是你一直病着,也就没提。”

    “何事?”璟华动容道。

    “这两年,我代你掌管望星阁,发现胤龙母星有所暗示,说近日来族内将有大劫,你是一族之长,这劫多半是应在了你的身上。”

    玹华低头喝了口酒,道:“本来我一直反对你替弟受刑,但如今看来,这也是你的劫数,躲不掉的。如今既应了劫,心倒也定了。”

    “他是我弟,不论要不要应劫,我总不能袖旁观。何况,他误入歧途,我也有责任。”

    “少来!你就是这个臭毛病,什么事儿都要往自个儿身上揽!琛华要有你一半的悟性,就能让人少操许多的心了!”

    玹华又白他一眼,道:“别以为我是夸你,你可比琛华更讨厌多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摆着张臭脸也不知给谁看。若不是阿沅拦着,我早就想揍你一顿!”

    璟华想着自己往日劣迹,也着实不好意思,干了一大口,愧道:“我那时确实……确实过分,若不是沫沫她点醒我,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玹华与他对干一口,道:“是啊,二弟,所以说你这一辈子谁都可以得罪,千万不能得罪的就是阿沫姑娘。她是你命里救星,你若没有她,那必定是厄运缠身,生不如死!”

    璟华感慨一声,想起沫沫,又是无限思念涌上心头,微微笑了一笑道:“我哪敢得罪她?我是把她捧起来,供起来都唯恐不及。”

    玹华点头赞同:“如今她又为我们胤龙家立下如此大的功劳,自然是要好好对待人家,供起来也是应该的。”

    这个大功劳,玹华指的是阿沫为璟华怀了龙嗣,璟华却只当玹华指的是阿沫鼓励他走出困境,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居然也都听得点头称是,然后又互相干了一杯。

    “对了,二弟,这是阿沫今日给你的信。”玹华从怀里掏出信来,交到璟华里。

    已经一年了,阿沫的信从未间断,但每一封画来画去都是这么个弧。弧到后面,她也懒得再装什么信封,不过就随拿了张纸,小一挥,就扔给玹华。玹华心下略有狐疑,觉得阿沫这弧倒是越画越大,但她自己却一直肚子瘪瘪,看不出什么内容来。

    但他是男人,也不好多问,也就装糊涂似的只低头送信。

    阿沫今日的这封信略有不同,这弧与昨日的倒也差不多,只是已连续一年都用黑墨做的画,今日突然改成了朱丹红。

    璟华见了,如玉俊颜上有一些不同以往的触动,他默了默,突然道:“大哥等我一会儿,我去写个回信,明日劳烦大哥再替我交给沫沫。”

    说罢便匆匆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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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双鱼

    二弟你有意思么?你和阿沫是昭告了天下要大婚的人,用得着这么腼腆?你当大哥是免费的鸿雁么?天天替你们书信来书信去?半个圆画了整一年!

    你方才说我嫌弃你?是啊,我当然要嫌弃你。你和弟不声不响地搞定了终身大事,又一个接一个当了爹,倒是我这个大哥反倒落在了后头。

    这里地方小,一点点动静就听得极明显,咱们胤龙向来又是耳聪目明的,二弟你知道自己赖在这里两年多,让你大哥平白错失多少会么?

    你说自己过分,唉……你何止过分啊,你简直太过分了!

    玹华一口口喝着闷酒,越想越觉得自己何其委屈求全,何其深明大义,何其是天下第一和蔼可亲、豁达大度又舍己为人的大哥啊!

    直等他喝完了半壶,璟华却仍旧没有出来。

    玹华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二弟才刚复原,难道是方才舞剑舞得急了,这傻小子又死撑着不说?

    他不放心,忙抬脚跟进璟华房里。

    还未进房,他就晓得自己是多虑了。

    璟华不过在作画,所以时间久了些。

    他没有另外找纸,只是就着阿沫给他的那张,用朱丹绘了半个圆弧的纸上,又添了数笔。

    现在跃然纸上的,是一群鱼儿。

    水上花叶缤纷,水下藻荇飘荡。远远近近有数十条,成群穿波,横流而过,自在游弋,悠然其乐。

    但最显眼的是近处的两条,一条略颀长,身形飘逸,另一条则更娇小,憨态可掬。两条鱼儿形影不离,相依相偎,虽只是鱼,但那眷恋之姿,旖旎之态,竟叫玹华看了都心生羡艳。

    璟华的劲已恢复了近八成,方才舞剑就可见一斑,现在提起笔来更是无丝毫阻碍。他先以淡墨圈定轮廓,再用色、墨交互敷染,力透纸背,以写意法将小鱼的无忧和大鱼的守护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画的那条大鱼,其背鳍便是借了那根红色的弧线而作,以自己的身体将小鱼护在怀内,比肩同行,不离不弃。

    玹华在门外默默点头,对于这一年来两人的信笺,他摸得甚透。

    阿沫这一年来圆弧越画越大,是要告诉二弟孩子的长势喜人。

    而今日这根黑线变成了红线,那自是为了提醒二弟,你我二人好事将近,速速回来吧。

    再到二弟今日这两条鱼就更是好懂,意思是我晓得,我这就回来与你行这鱼水之欢。

    这就对了,你速速回天宫去吧。我与阿沅这就算功德圆满。

    “麻烦大哥明日将这信带给沫沫。”璟华已将画折好,装在信封。

    “啊,可以可以。”玹华缓过神来,因为窥破了二弟这画之意而显得不好意思起来,随口问道:“好像明日便是阿沫姑娘生辰,二弟除了这信还有什么其它的礼物么?”

    “自然有的,”璟华垂眸,笑略带羞涩,“我已准备多时。”

    “菩提灵木,巧言善令。提线为偶,可化人形。然行滞、言拙、畏火,谓大憾矣。”

    迦南栩连哄带蒙,费了极大的功夫,终于请爷爷帮忙在古书找到了以上这段关于人偶的记载。

    他觉得很满意。

    不用多,单畏火两个字就足够了。

    所以他现在正等在宸安宫的门口,袖筒里攥着一截栖梧山上的火焰焦木。

    这是嫁去凤凰族的小姑送他的,乃栖梧山的当地特产,颇是神奇。平日捏在里跟一段普通的木头一样,不烫不亮,但是等你要派用场了,只要狠狠扔在对方身上,便会立时燃起熊熊大火,将对方烧成个外焦里嫩的黑炭头。

    且这火又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明火,就跟烧水做饭用的那个一样,火烧到身上,水一浇就灭了。如果你去栖梧山观光,那漫山遍野小贩们在卖的,就都是这种。

    但其实还有一种,火是昧真火。乃是当年后羿射日时,十大金乌排行第的真火本源,举世之间唯有乾坤玉露或引四海海水淹没方可覆灭。那带着这种火的火焰焦木可就贵了去了,一般有钱都买不到,只有凤凰族的皇室成员才有几根。

    迦南栩的小姑是嫁去做王妃的,她送给宝贝侄子的自然是昧真火的那种。

    迦南栩揣着这根老厉害的火焰焦木,如同揣着自己那颗砰砰跳动的心,才走到宸安宫的门口,额上冷汗都滋出来了,紧张得不行。

    他的成长经历,其实和一般神族的世家子弟差不多,不见得有琛华那么不思进取,但也是没见过什么大风雨的,天天阶安享太平,保暖度日。

    自发现了人偶的秘密后,这个事事无忧的迦南公子便怀了极重的心事。他对谁都不敢讲,只自己闷起头来苦思冥想,日夜难安,竟憔悴了不少。

    他好几次都想冲进宸安宫,抓住阿沫的大声告诉她说,你这个夫君是个人偶,你被骗了,还是跟师父走吧。

    但又隐隐觉得,连自己都能看出那个人偶的真假来,阿沫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阿沫显然已知晓内情,却仍陪着一起演戏,那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明白这个道理,却又实在不甘,斗不过那个万人之上的天帝陛下倒也罢了,竟连个天帝的人偶都斗不过。

    现在他与阿沫已是名正言顺的师徒,获特许也可自由出入宸安宫,但他却反而沉浸于当时充当血奴的那段时光,愈是回忆,愈是沉浸其,难以自拔。虽然自己奄奄无力,朝夕或死,虽然阿沫满脸痘痘,丑不忍睹,但那个时候的阿沫却是他一个人的。

    迦南公子面临着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重大抉择,到底该不该揭露这个人偶的秘密?他冲动起来,真想直接跑上凌霄殿去,将这段焦木往那人偶身上一扔,然后向朝臣们说出真相,好让轩辕璟华彻底垮台。

    但他还是克制了下来。

    你的目的是阿沫。他对自己说,迦南栩,天帝死不死关你何事?你只要让阿沫回心转意就够了。所以你要告诉她,放弃那个不能给你幸福的木偶,轩辕璟华是死了也好,失踪了也好,别再傻等着,快来师父这里。

    何况,若真的去闯凌霄殿的话,进不进得去且不去论它,若真不管不顾地往天帝身上扔昧真火的话,只怕爷爷再从灵山飞过来,就是看他自己孙儿上诛仙台了。

    他踌躇了再,终于还是决定将下的地点选在宸安宫,他要当着阿沫的面,将那个人偶烧死,逼阿沫认清现实,然后带她远走高飞。

    现在尚有会,若等半年后他们大婚了,那一切便覆水难收!

    阿沫在大扫除。

    她不算贤惠,但绝不懒惰。所以对于一些不需特别精细的活儿,还是拿的出的。宸安宫里很干净,但既然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特别日子,总得有个新气象嘛。

    她昨天已经将所有的被褥都拆了洗过,换上了蟠龙飞凤绣丝衾,或者是鸳鸯莲蓬荷花被,这些都是静安早些年前就给璟华备下的。然后,她又把昴日星君叫来,让他今天驾着日辇出去巡游的时候,把所有的被褥都放在车子后头,顺便晒一晒。

    迦南栩进来的时候,阿沫正举了块布,爬在房梁上擦柱子。

    “师父,你来了?”她一贯热情地招呼他,“你自己坐,倒水喝,我脏。”

    迦南栩“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但他怀揣着这么桩心事,又怎坐得安稳。他右死死地握紧焦木,伸出左倒水,想令自己镇定些,可却不住地发抖,碰得茶壶盖叮呤咣啷直响。

    “师父你怎么啦?”阿沫从柱子上呲溜一声滑下来,见他老笼着右不动,好奇道:“你的怎么了?昨天切菜切到了?我看看!”

    “啊,没什么,皮外伤。”迦南栩忙掩饰道,“阿沫你在忙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打扫一下,一个人住也不能太邋遢不是?”璟华与她分居的事九重天上已是人人皆知的秘密,也没什么好遮掩,何况以阿沫的性格也不喜欢这种欲盖弥彰。她爽爽气气,倒了两杯茶,给迦南栩一杯,自己也一咕噜喝尽。

    既然是她自己无意挑起的话头,那更坚定了迦南栩的决心,他咬了咬牙道:“阿沫,你到底要等他多久?”

    “等多久?师父你在说什么?”

    “你晓得我在说什么!”迦南栩大声道。

    的那段焦木仿佛越来越烫,烫得他拿捏不住,那似火如荼的炙热情感猛烈撞击着他心房,令他鼓足勇气,打开话头,令那萦绕于心头两年的相思爱慕倾涌而出!

    “别人看到的只是你贵为天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看不到你为了他日日酗酒,夜夜伤心!

    阿沫,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那是该捧在心里,使劲哄,没命疼的!他是天帝又怎样,是天帝就可以如此不知好歹,可以将你丢在宸安宫里不闻不问了吗!

    阿沫,你还要等他等多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永远不回来该怎么办?你的青春难道就葬送在这九重天上了吗?

    如果他一直不懂疼惜你……

    阿沫,你是不是应该……应该抬起头来,看看这世上,其实还有一个别的人,他……他一直在等你。”

    阿沫果然听话地抬起头来,看到了迦南栩的灼灼目光。

    “师父,你喜欢我?”阿沫突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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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一)焦木

    阿沫问得直接,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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