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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条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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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欢喜又怜惜地注视着他,“怎么到现在才忙完?这么晚了就不该再过来看我,早点休息才是。”她忍不住伸手去触他额头,果真有些发烫,心疼道:“听长宁说,你一到那边就病了。”

    璟华淡淡笑道:“没什么,没他说得那般严重。”

    说归说,却还是忍不住掩唇轻咳了几下,“休养几日便好。”

    “璟华,”她突然心中一酸,忍不住投进他宽大的怀抱里,用了点力抱紧他。

    三月来的缠绵悱恻、怅然若失一齐涌上心头,化作此时柔肠百转,泪光潸然。她语声低哑,拗拗的,哽咽道:“你不知道,每一次,我都好担心。”

    “我知道。”他搂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安慰,语声温柔:“不是每次都回来了吗?蒄瑶,没事的。”

    他身上是不变的冷梅暗香,虽然清瘦,但毕竟自幼习武,身体修长匀称,线条紧致。

    蒄瑶颇有自制,贪恋了一会儿他温凉如玉的怀抱后,便略带羞涩地抬起头来。月光下,他纤长的睫毛恰好在狭长凤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眼中波光潋滟,隽雅出尘。

    蒄瑶竟看得有些出神,赶紧低下头找些话来说:“陛下也是,什么事这么急,一回来便要你巴巴地赶去?”

    “不过是一些军中琐事,”璟华别过头去,握拳低咳了几声才接着微笑道:“极九古渊地势偏北,又终年酷寒,将士们都不太适应在那种环境下作战。父君便多关心了几句。你知道,他始终都是想收复漠北失地的。”

    蒄瑶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是多此一问。璟华从不说陛下的不是,但他不说不代表她就真的被蒙在鼓里。

    她记得有一年,璟华奉天帝命去斩杀西方天禧国的一头四极逡巡兽,不慎被妖兽的血溅了一身,因那血中带毒,遇肌肤会产生强烈灼痛感,他只是先回自己宫中清洗了下,再去凌霄殿复命,就引得天帝震怒,责了他个玩忽职守的罪。

    自那以后,但凡征战归来,只要不是伤重昏迷,无论如何他必先朝圣复命,再不敢私自回宫。

    但璟华只字不提。他说得轻松,蒄瑶也不点破,毕竟那是他的父君,又是龙威赫赫的天帝陛下,她怎敢妄加置喙,闻言只道:“再怎么样,也得顾着自己身子。你这一天都没用膳吧,我让小卉去准备。”

    “不用麻烦,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便走了。”他笑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了,我给你带了件有趣的玩意儿,来的匆忙,忘记拿了。明早给你带来。”

    蒄瑶喜出望外地抬起头来,闭月娇羞映上明眸,轻轻道:“不用总惦记给我带什么,你自己平平安安,便是我最大的欢喜。”

    璟华勉强笑了笑,他这几个月病势反反复复,今天又马不停蹄地来回奔波,连滴水都未进。他傍晚从凌霄殿回来,听说蒄瑶来过,便又二话不说立即赶来拂嫣宫见她。

    蒄瑶见他说不了几句话,便不住低头咳嗽,脸色也比刚来时又苍白了些,知道他强撑起的精神实已用到尽头。她心中不忍,虽不舍与他分别,但更不舍他累了一天还陪着自己硬撑,无奈强压下一腔相思,将他送到宫门外,招来一朵祥云。

    夜间的风有些摧人,他站在外侧,习惯性地替她挡着寒气。

    他们站得很近,她闻得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她抓着他飘忽的衣袍一角,不知为何竟觉此情此景极不真实,总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如烟雾般缥缈而散。

    “璟华”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

    他的手好凉,蒄瑶不知怎么想起傍晚时那个令她面红耳赤的吻,那个男人也很好看,手却很暖,唇也很暖。

    “没没什么。”她最终还是笑了笑,没说出口。却在他转身要站上云头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吻。

    第二日一早,当凤仙花上还挂满朝露的时候,蒄瑶便睡不着了。

    她默默地在花园里忙了一会儿,没事找事地将刚修剪过的枝叶又重新修剪了遍,将刚松过的土又重新松了松,实在找不出什么事情可做,便一刻三抬头地不时向门外张望。

    她在等璟华。虽说昨晚才见过,但她实在太想他。他说今天要带礼物给她,应该会早早来的吧。她倒不稀罕礼物,她只想再看到他。

    但一天过去,璟华都未出现。

    第二天,依旧未见。

    到了第三天,她实在等不下去,小卉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跟着急了,说你要再不去,索性我替你去,把璟华殿下给你请来得了。

    她这才驾了朵云,半推半就地出了门。

    她其实甚少去他那里,一来他在宫里的日子本也不多,二来她心里放不下那道坎儿,总觉得应该是他主动来找她会更好些。她毕竟是女儿家,哪能老往他那里跑。

    她就是这样的人,心里虽想得要命,面上却还是做不出主动去讨要。那天蜻蜓点水的一吻,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吧。

    刚踏进宸安宫,便闻到浓浓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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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探病

    璟华病得不轻。

    他母亲梅妃怀他时便身染重症,因此他一生下来便先天不足,尤其是心肺一脉更比常人要弱上许多。据说本来是没指望养大的,但也是他命不该绝,五百岁的时候,得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上人青眼有加,说这孩子身子虽弱了些,但天资聪慧,是个佛道双修的好材料,好生教养,说不定又是一个乘大道的惠世智者。

    云中子本欠着天帝一个人情,便将璟华抱走,在终南山修炼了八百年。璟华也争气,小小年纪便勤奋自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不仅于佛道二教参悟得极深,得到了西方梵境和三清太虚境的双重夸赞,更习得一身好武功。

    天帝一瞧不错,他正缺个可领兵率将的人,这兵部大权交给外人总不叫人放心,正好这儿子瞧着虽秀气,打起架来倒颇狠,于是便让他司了战神。

    但打架打得好,跟身体底子好不好毕竟两码事。这些年天族威望日衰,战乱叠起,更有很多附属之地明明自己就可以肃清那些鬼神妖兽,却看笑话似的拒绝动手,一纸诉状告到天庭,天帝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钦点了他去封印。

    在天帝看来,这个老二不吵不闹,办事可靠,从没有一次叫他费心丢脸。可这个用起来极趁手的儿子因为常年南征北战,疏于调养,让本就负重累累的身子更加雪上加霜,他却从来视而不见。

    也许不能怪天帝,璟华他自己也是个要强的性子。好比此去极九古渊,他明知酷寒会引发自己的咳喘之症,却在领命时只字不提。明明到了那边第三天就发病了,却硬撑着从未在将士们面前显露出一点弱态。

    他撑了三个月,靠自己精深扎实的修为降了巨兽,打下这场硬仗。回来后连自己的寝宫都未回,便直奔天帝那里复命。

    他披挂着沉沉的紫金玄铁铠甲,在凌霄殿外等了两个时辰,等天帝午睡起来,又等他同慧明、觉然两位尊者喝完茶、下完棋,这才宣了他进来。

    不过寥寥数语,他就述职完毕。天帝一直闭着眼睛,等他说完,他的父君才从高高的坤罡梨木龙书案后抬起眼,瞥了瞥儿子苍白的脸色,问兵力可有损伤。

    妖兽行凶,那必然是有所伤亡的。但璟华经验老道,已尽力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了。九渊酷寒,少数天兵刚去不能适应,被那里的寒冰戾气冻伤,再加上对战时受伤的,统共不过二十多人,当场阵亡的也就两人。

    这实在不能算多,但天帝却沉了脸,摆出一副体恤下士的姿态来,曰天道仁慈,带兵者当有父母之心,怎可令将士白白受伤送命?璟华此去,不但寸功未赏,还罚他在九天银河边跪了两个时辰。道死了一人,便跪一个时辰,小惩大诫,好叫他下次谨慎行事。

    蒄瑶一闻到满屋子药味,心知璟华这次又病得不轻。

    许是小时候喝药喝得太多太苦,让他心里有了阴影,长大后能自作主张了,若非实在撑不过去,总是能不吃尽量不吃。像现在这样满屋子浓重的苦药味,估计是自己也知不吃不行,才硬着头皮答应的。

    她十分后悔矜持地在自己宫里等了他两天,却没有早点过来看看。

    在寝殿外遇到静安,她正端着碗黑黑的药汁,长宁在一旁,同样满面的愁云惨雾。

    蒄瑶问起,静安只是摇头,道:“那晚从公主处回来后,殿下就病倒了。夜夜晚上咳得无法入眠,白天也吃得很少。除了汤药,几乎不进什么饮食。”

    蒄瑶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听上去镇定,道:“可曾请了药师来?”

    提到药师,长宁又是一脸怨气,气鼓鼓道:“怎么没请?药师来是来了,却老大不情愿似的,进门看了一眼,连脉都没诊,就说仍是老毛病,让我们依以往的方子再煎两副药吃着。”

    静安道:“这倒罢了,只是这方子也吃了几百年了,并没什么用。殿下咳得厉害时,药也喝不下去,喝了也会给吐出来。”

    蒄瑶心中难受,面上却强作镇定,咬着嘴唇道:“他这会儿醒着么?我去看看。”

    长宁恨恨道:“药才喝了两口,就把我们赶出来了。他从九渊硬挨到现在,这会儿是都发出来了”

    话未说完,璟华已在屋内已打断他,声音略轻,听上去很是疲惫,“蒄瑶,你进来吧。”

    蒄瑶朝静安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药,想着能不能再劝他喝进去一点。

    璟华的寝宫里陈设颇为简单,虽用的也是上好的千年紫檀,雕工也精细,但对于一个皇子来讲,却稍显朴素了些。因为东西少,所以显得房间特别大。

    临窗的紫檀木书案上,整齐地摆了一方端砚,青玉笔架上悬着几支毛笔,边上一只青釉画缸里则插满了卷宗。书案后还另有一个同材质的书架,分门别类摞了厚厚的泛黄的书册。

    让蒄瑶颇意外的是,璟华并没有躺在床上,他披了件素白的长衫,坐在书案后。

    房内虽清冷,但光线很好。明媚的日光从窗外洒进来,连带那书案上也铺满了金色。他像是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绾发,及腰的墨发随意地散在身后,羽睫纤长,侧颜精致无瑕,美到令人窒息。

    他就这样背光坐着,就着案上展开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素绢凝神细看,全身散发出一种淡雅柔和的光芒。此景此人就像是一副水墨画卷,看得蒄瑶竟有一瞬间的恍神。

    璟华听见她走进来,从书案上抬起头,笑了笑,轻声道:“你来了?”

    他的脸色确然十分不好,唇色也苍白,且有些干裂,他第一眼便看到蒄瑶手中那碗药,微微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笔,叹气道:“连你也来逼我喝药。”

    蒄瑶忍不住扑哧一笑,她见惯了他谦雅温和与飒爽英姿,顿觉眼前这个神情萌萌的十分可爱,琛华倒是常讨巧卖乖,没想到连素来淡漠的二殿下也是个中高手。

    她本来心事沉沉,这样一打岔倒好了许多,略有些得意道:“威风凛凛的二殿下也会怕喝苦药?”她将药碗放在几上,作势嗔道:“你这人,病成这样怎么还不去躺着?”

    “我还好。”璟华别过头去,捂嘴咳了好一阵才略略止住,咳完后又喘息了几个来回,尴尬笑道:“不过看上去有点吓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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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龃龉

    他说话时胸口仍在剧烈起伏,蒄瑶注意到他额间也密布了一层冷汗,她知道他不愿让她担心,便也只好顺着他装作毫不在意。

    “长宁静安总把我当小孩子,大惊小怪。”他又低咳了两声,抬头微笑道:“真的没什么,不过是路上赶得急了,有点累而已。”

    他脸色虽苍白,但眼神依旧十分明亮,就连阳光似也不忍在他身上落下斑驳阴影。

    蒄瑶也笑了,不再去说关于他的病,打量下四周,道:“瞧你这屋子,真不像个武将的住处,写写画画,倒跟文曲星君似的。”

    “武将就不用写字么?”他笑了笑,指着岸上的素绢道:“这是我让石耳新演的一个阵法,可以将大部分寒气抵挡在周身三尺开外,此次去九渊我们在天气上吃了不少亏,战力也大大下降,石耳他精通各类法术,若能真的奏效,以后攻打漠北就更多几分把握了。”

    蒄瑶顺着他说的去看,薄薄一张素绢上已写得密密麻麻,还有许多她不熟悉的道家符印,璟华看得十分仔细,还做了不少批注。

    “这个真的有用?”蒄瑶将信将疑。

    璟华摇摇头,“石耳修的是水系法术,要结起这个阵来并不难,但并不是咳咳并不是所有天兵都是水系出身,还是要要再推敲一下。”

    他比她刚进来时咳得要频繁,脸色也更憔悴。蒄瑶知道他这看似不错的精神其实撑不了多久,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璟华。”

    “嗯?”

    “何必总是拿命去拼?”她苦笑道:“那个人,你做再多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璟华没有做声。隔了半晌,他才扶着书案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园怒放的冷梅,轻轻开口:

    “我为他拼,是因为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没有他就不会有我。我已经没有母亲了,蒄瑶,你能明白么?”

    他缓了一缓,又接着道:“也许现在,父君他与我有些疏离,那是因为他入主凌霄殿,身不由己。小时候,他也是抱过我的。”

    他似回味起了那存在于遥远记忆里的温暖,道:“我生来体弱,若不是父君送我去师父那里,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所以你就拼了命地来回报他么?”蒄瑶走到窗前,挨到他身边,黯然叹道:“也不知陛下心里有没有称量过,三位皇子中,你得他关爱最少,却为他出力最多。”

    “应该的。为人臣子,尽忠职守是本分。”窗外掠过一阵寒气,璟华又弯腰猛咳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喘息道:“何况,胤龙族近千年来日益衰退,内忧外患叠起,若咳咳咳,若再没有人能挺身而出替他分忧,父君他孤掌难鸣,恐怕很难再撑下去。”

    蒄瑶于这些权谋争斗素无兴趣,但也知他说得没错。

    胤龙族从古至今一向是族内通婚,可现任天后姜氏却是北方炎龙族,若不是实在无计可施,天帝也不会屈尊与炎龙联姻,拱手让出半壁江山。

    她瞧他咳得脸上都无一丝血色,心中不忍,将他拉到榻上坐下道:“你再不好好休养,只怕先撑不下去的就是你自己。”

    她将药碗塞到他手里,“喝药吧。”

    璟华闻到药味便有些作呕,强忍着恶心,蹙眉不语。

    “璟华!”

    他站起来,把药放在一边,道:“你不也听静安说了?这个方子吃了几百年了,并不见好。”

    “唉,你这人”蒄瑶真是拿他没办法,挨刀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竟对着一碗药英雄气短,她无处撒气,便道:“药师也真是,我下次定要去母后处告他一状,欺人太甚!”

    璟华笑笑道:“他一定也是被我三天两头的弄烦了,何必呢?”

    说说罢了,她哪会真的去告状。药师是个聪明人,上回不过是天后养的一只七彩娇凤吃坏了肚子,他便天天上门亲自喂药调理,直到那雀儿又活蹦乱跳满庭乱飞了,他还是隔三差五地追着去复查。

    去跟这样一个天后心中印象分极高的好药师叫板儿?呵呵,蒄瑶断不会做这种不自量力的事。自小寄人篱下,让她深谙为人处世之道,没这个分量,就别闹腾。她纵然为璟华叫屈,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我不过是受了点寒,让寒气发两天,自然也就好了。蒄瑶,”他从书案上的玲珑屉里,取出件物事,笑道:“本来刚回来就想着要给你,耽搁到现在。”

    蒄瑶接过一看,是一对碧绿的水滴形耳坠。耳坠倒是不大,但细腻莹润,碧翠欲滴,通体寒烟四起,就是在天界中也算是上好的宝贝。

    璟华见她欢喜,微笑道:“那妖兽倒是囤了不少宝贝,这翡翠唤作天水滴,颇为难得。你若戴着它,四季可避寒暑。”

    蒄瑶轻轻触摸了下,确是觉出一股温润暖意直沁入心田。她将青丝挽至一边,盈盈秋水中折露一点娇羞,道:“你帮我戴上吧。”

    璟华笑了笑,将她原来的耳坠子摘下,又将这副戴了上去。他动作轻柔,但还是有一两次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耳垂。蒄瑶只觉他的手冰凉,可自己被碰到的肌肤却极烫,且这烫人的温度立时便传到了脸上,令她局促不安。

    “好看吗?”她抬起头,问。

    他仍离自己只有几寸,垂首含笑,纤长羽睫翕动,清晰可数。蒄瑶只觉心跳越来越快,情不自禁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这是第二次,亦是她主动。她含羞期待他的回应,将她抱入怀中,或给她一个深深的绵长的回吻。

    璟华似有些意外,却只是别过头,握拳咳了几声,轻轻提醒她道:“蒄瑶,我还在生病啊。”

    蒄瑶脸色一白,刚才的热度瞬时褪到了九霄云外。

    她并不是轻浮的女子,与璟华相恋至今,一直甚有分寸,甚至连他的这间寝殿也未来过几次。若不是前几天被琛华搅乱了心弦,也不至于会接连两次主动索吻。

    她懊悔至极刚才的冲动,太过轻贱,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纵然琛华向她说了那些类似表白的话,纵然琛华也说他们该及早谈婚论嫁,纵然琛华还吻了她,那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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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分道

    她是等不及想给自己打上标记,要璟华快来娶她么?还是因为不甘心连琛华都对自己如此,而深爱的璟华却从来没有表示?所以,竟愚蠢地连着暗示两次,换来一个被嘲笑的冷淡回应?

    她从不允许自己犯错,更何况是如此有辱自尊的一个错,脸上虽仍保持微笑,泪水却已不争气地溢上眼眶。

    璟华看出她情绪跌落,忙拉起她的手,解释道:“蒄瑶,我是不想委屈你。”

    她笑得惨淡,“我明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未待他答应,转身便走。

    她这一路走得极快,在廊下差点撞到静安。静安见她问了句:“公主可曾劝殿下把药服下?”

    蒄瑶冷笑一声,道:“我可没这个本事。”她正欲离开,突然瞥到眼前两点碧绿晃过,再回头仔细一瞧——静安的耳际,竟也赫然戴着那副天水滴。

    蒄瑶心中更是凄然:璟华,你到底当我做什么?难道在你心里,我果真跟个宫女没半分区别么?

    她难耐心中羞辱,驾着云头,不辨方向地胡乱走着。走到半路,心中仍难受得要命,不禁忿忿地摘下耳环,朝前方云山雾霭中狠狠一抛。

    突然传来“哎哟”一声。蒄瑶心道不好,自己这一甩还用了点劲,莫非好巧不巧地砸到人了?

    她怯怯地喊了声:“谁啊?”身体却突然被抱住,琛华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使劲地嗅了嗅她身上百花芬芳。

    “啊!快放手,吓我一跳!”

    琛华哈哈一笑,“我脑袋差点被你砸出个洞,你却还恶人先告状。”

    “对不起啊,”蒄瑶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可被砸痛了?”

    琛华指着眼角给她看,他白皙的皮肤上确是被耳坠的钩子划破了几道血丝,离眼睛只差几分,十分危险。

    “啊,对不起对不起。”蒄瑶更加过意不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么,真是错事连篇。

    “光说可没用,本皇子给你毁了容,以后还怎么靠这张脸去颠倒众生,解救广大女仙脱离苦海?蒄瑶,你闯的祸可不小,说怎么办吧。”琛华一本正经,开始耍无赖。

    “琛华!”她今天心情不好,没空陪他胡闹,“我送你两个月的四世菊和凌兰香,你拿去送你的红粉知己可好?”

    琛华摇头,“不好,我的红粉知己太多,根本送不过来。”

    “那我就没辙了,你将我送去母后处,治我个蓄意谋害皇子的罪吧。”她语气恹恹。

    琛华轻笑两声,“怎么啦,心情不好?”他很自然地捧起她的小脸,拭去她先前留下的泪痕,“是二哥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

    提到璟华,蒄瑶心中又是一痛,之前的羞辱又回到心头,闭口不言。

    琛华摊开手心,把那副天水滴伸到她面前,“二哥也忒小气,这么一副破坠子哪里配得上我们国色天香的蒄瑶公主?来,我来替你扔了它。”他作势就往外一抛。

    “哎,不要!”

    “呵呵,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他摊开手,那副天水滴还好端端在他手里,“舍不得,就帮你戴上吧。”

    蒄瑶低垂着头:“不要。”

    “扔又不舍得扔,戴又不肯戴,”琛华笑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帮你先收起来,什么时候你不生气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他其实比她还小着几岁,但此时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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