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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条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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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维持着表面的正经肃穆,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从瑶池外一步步走进来的青澜。他似乎很急,竟连参见天帝与天后的礼仪都忘了,只自顾自地找到了坐在东南角的药师,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就往外跑。
“快跟我走!”
药师哪肯就这样被他拽着走,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脸面都被丢光了。一把甩开青澜,怒道:“哪来的野小子,好生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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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解围
药师并不是不认得青澜,算起来,他在天庭的官阶也不比青澜这个兵部副帅高到哪里去。但是不论哪路神仙,难保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敢开罪于他,因此一直在天庭很吃得开。他又惯会做人,对天帝和天后的马屁更是拍得到位且不露痕迹。他本来连璟华这个货真价实的殿下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更何况青澜还只是个副帅,又是西海小国来的王子,就更不当回事。
青澜却是急红了眼,他一路进来,看到这里莺歌燕舞、欢声笑语,就想到宸安宫里,璟华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凉的地上,气息奄奄的凄凉光景,一颗心沉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犟脾气一上来,根本不想多做解释,手上加劲,沉声道:“璟华殿下病危,请药师速速履职。”
药师是个文官,哪里挣得脱青澜的开山之力,索性便由他拽着一路出去,故意狼狈大喊:“陛下救命,陛下救老臣一命啊!”
轩辕広皱了皱眉。
其实他早看到了,青澜进来,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不想引起过多关注,便故意不响。药师若配合些,悄悄地跟青澜走了,那便正好。可这药师有时候好像又聪明过了头,在他心里,天后的分量恐怕要比自己这个天帝更重得多。璟华长得像他母亲,天后素来不喜,这小人便跟着见死不救。
他现在这样一嚷,嚷得所有人都听见,自己便不得不出面了。唉
轩辕広正想开口让药师去瞧瞧老二也罢,这次伤得好像不一般,若真的有些什么差池,也是不妥。却意外听到天后略有些沉不住气,道:“这位将军,请请留步。”
青澜头也不回地挟持着药师,大步往瑶池外离去,留下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望陛下和娘娘恕罪,璟华殿下情况危急,刻不容缓。青澜扰乱瑶池,容稍后再来领罪。”
又是被痛醒的。
璟华睁开眼睛,全身一阵阵寒意,好冷。龙脊处贞鳞掉落的地方,像嵌在自己身体里的一个冰窟,不仅是灵力,似乎连热气都从那里慢慢流逝掉。他咬了咬牙,很好,至少还活着。
耳畔,响起长宁喜忧参半的声音,“殿下,你醒了?”
“青澜呢?”他记得之前他们在一起喝酒,还挺愉快。呵呵,他苦笑了一声,蒄瑶的新婚之夜,他与好友月下赏梅,开怀畅饮,听上去还算体面。
长宁道:“青澜将军为殿下输了些灵力,然后就去请药师了。”
璟华蹙眉道:“今天只怕所有人都去瑶池赴宴了,他何必多此一举?”
却见静安此时匆匆忙忙从门外奔进来,急道:“殿下,殿下,不好了!青澜将军他被陛下用捆仙索绑了!”
“你说什么?”璟华脸色一变。
宸安殿造得偏远,从这里到瑶池,得两盏茶时分。今天又走不快,纵心急如焚,仍是拖拖拉拉了小半个时辰。
璟华由长宁一路搀扶着,他高挑的身形几乎大半都压在长宁瘦小的身子上,心觉不忍,但也别无他法。
夜色已冷,明月高悬。在九重天上看月亮,与凡间不同,因为近在咫尺,这里的月大得惊人,像一只无情而冷渗的眼,直瞪瞪地望着你,看久了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一阵夜风吹过,他觉得更冷,宽袍下的身体不自禁地颤抖了几下。长宁替他紧了紧鹤羽大氅,面露忧色,却同样默不作声。
没想到,自己还是逃不掉要来这瑶池,要亲眼目睹这场喜宴。
司殿的灵官高声唱诺:“二皇子殿下驾到!”
他温和笑了笑,推开长宁,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进去。
今晚的视力倒是异常清楚,他老远便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天帝,那个高高在上,不可动摇的位子,他是这威仪的九重天之主,亦是他的父君。
在他身边,是雍容冷艳的天后,一贯蔑视一切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今天冷漠的眼眸晦明不定,隐有一些捉摸不清的情绪,似乎另有暗流涌动。
在他们下首,便是他的大哥大嫂,身着端正庄重的玄纁赤金喜服,丰神俊朗,霞衣珠翠。他的目光在玹华身上停留了一下,自他搬去无妄海,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大哥的样貌倒并没怎么改变,只是已形同陌路。
再然后,便是蒄瑶。她穿着嫁衣的样子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明艳如雨后新柳,娇羞似初蕊含露。她和大哥坐在一起,在旁人的眼里,想必也十分般配。呵呵,他禁不住又要笑自己,还想这些做什么?他们配不配,又与你何干?
所有人都摆出高深莫测而又耐人寻味的表情,默默注视他走过雕有吉祥八宝的汉白玉长廊。璟华的脸色苍白,步履却十分沉稳,等到天帝面前的时候,清俊容颜上已冷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知道,那些正襟危坐的仙君天神们都在等着好戏上场,他也知道,自己眼前正对的这四个人,是他的父母兄嫂——若放在其他人家,必该和乐融融的一家,可换在他身上,所有的关系就都变得僵硬而讽刺。
但他没空去想这个,片刻之前,他还寸步难行,现在却已经云淡风轻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少时间,那就少去想这些没用的,集中精力把青澜救出来就对了。
璟华一丝不苟地按天族礼仪向天帝天后行礼,淡淡道:“儿臣身体微恙,未能及时为兄嫂贺喜,还望父君及母后恕罪。”
“来了就坐吧。”天帝打量了他一眼,道:“早上让琛华代你迎嫁,我以为病得有多厉害”
已有膳事官麻利地替璟华收拾了食案,摆上酒菜。璟华轻咳两声,目光望向坐在一边的琛华,笑了笑:“儿臣没什么,不过是受了点小伤。是三弟体恤,不忍我奔波。”
他拿起酒壶倒了一杯,走到玹华面前,笑道:“可今晚是大哥的大喜之日,璟华怎能不来?”他根本连一眼都没有去看蒄瑶,“我们兄弟已经有一千五百年未见了吧,我先先干为敬,祝大哥大嫂龙凤呈祥,比翼双飞!”
玹华默默地举起酒杯,默默地喝干。
璟华目中一凛,这就是自己的大哥么?兄弟一千五百年未见,竟没有丝毫动容。而大喜之日,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不仅仅是冷漠,简直是麻木到了极点!璟华心中一痛,他的样子,既无悲,亦无喜,就像是一尊五官完美的雕像,没有任何情绪。纵然自己和蒄瑶劳燕分飞,情伤难耐,也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大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千五百年里,他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而蒄瑶在以后的日子里,就是要整天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吗?
他接着便听到了蒄瑶的声音,她仪态万方地站起来,倒了一杯酒恭敬地递给他,语声冰冷,却每个字都无懈可击,“蒄瑶敬二殿下一杯,日后还请二殿下多加提点。”
她应该已喝了不少的酒,脸颊已染上霞色,双眸氤氲似水,唯语声冰寒。
璟华看着她,笑了一笑,不动声色地咽下那杯酒,“这个咳咳咳,这个自然。”他别过脸去,捂着嘴咳了好几下,遂又笑道:“抱歉。”
那杯酒入喉如刀,生生割断了两个人最后一点脆弱不堪的情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的故事最终就这么收场,她改口称他二殿下,他对她说一句抱歉。
不知是绊到了什么,璟华的身子虚晃一下,还没等人察觉,他又立刻挺直了背脊,似乎刚才那一晃,晃的是别人自己的眼,与他毫不相干。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天帝天后的面前,长身玉立,翩翩微笑道:“儿臣听闻青澜鲁莽,冲撞了父君与母后的雅兴,怪儿臣管教无方。”
他顿了顿,依旧笑道,“只是今晚乃大哥大嫂的良辰吉日,不宜动气,还请父君母后看在儿臣薄面,绕过他这一次。待明日回到营中,儿臣定重重责罚。”
天帝脸上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很满意儿子这么快就切到正题,微微颔首,示意将青澜带上来。
青澜被捆仙索绑了个结实,身上已皮开肉绽,血迹斑斑,但脸色倒是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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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罚酒
这捆仙索是太上老君的宝贝,外表看来不过是一根普通的金丝绳而已,可捆在身上,却如万仞加身,不把你扎出成百上千个小口子,不算本事。
青澜身子结实,这些皮外伤并不足挂齿,看到璟华微微吃了一惊,遂又现一丝愧色。青澜本是来瑶池搬药师回去救他命的,现在却反倒累得他拖着沉重病体来给自己解围,不禁深深后悔自己鲁莽。
天帝看了看座下众人,悠悠道:“天后,此人目无纲纪,藐视天威,依你看,该放该罚?”
姜懿今天有些不寻常。虽然平时就一直冷言寡语,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今天似乎走神得厉害。青澜被带上来之前,她的目光一直很缥缈,眸中浮浮沉沉,似思绪波澜。而青澜被带上来以后,她就始终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盘仙果,连头都没有抬过。
沉默半晌,姜懿终于开口,和平日相比,声音有些许柔和:“璟儿说的没错,不必为了点小事,折煞了良辰好景。念在初犯,天帝就饶他一次吧。”
“天后这是在向我求情吗?”天帝笑了笑,竟走下宝座,到了青澜面前,饶有兴味地端详了两眼,道:“你叫青澜?”
“是。”
“官任何职?”
“末将乃兵部副帅,亦天部司戎骋天大将军。”
“哦,还是个副帅。”天帝点点头,“爱卿似乎不是我族中人,不知来自何方?年方几何?”
青澜咬咬牙,道:“下官来自西海,今年”
他还未答,便被璟华笑声打断,“父君这么问,定是嫌儿臣用人太过轻率,这么年轻就当了将军才导致行事莽撞。这确实是儿臣的不是。不如儿臣就自罚一杯,给父君消消气如何?”他说着,当即便自饮一杯,从容潇洒。
轩辕広正色道:“冲撞了我和你母后不要紧,若在战场上也如此鲁莽,数千万将士的性命全系于他一念之间,岂是你自罚一杯就可交代的?”
璟华垂眸:“父君教训的是,儿臣惭愧。”
一直沉默的天后突然开口,道:“今日是太子和瑶儿的大喜之日,一年三百六十天,陛下非要在今日教璟儿用兵之道么?”
“依天后之见呢?”
天后终于抬头,望了青澜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略有不悦道:“既是兵部的人,便让璟儿带回去好好管教就是,别小题大做,扫了众仙家的兴。”
轩辕広微微一笑,似乎也颇赞同,对青澜意味深长道:“天后对你的这份恩典可需牢记在心上。”
凭直觉,璟华总觉得眼前的这番对话透着几分玄妙,不论天帝还是天后,表现得都有些反常,但一时半刻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他脑子急转了几转,没琢磨出来,反倒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似乎又要晕倒。
他顾不得多想,快步到得青澜身边,强提一口气,使法术解了捆仙索。青澜被捆了半天,不过皮肉受苦,于筋骨一点无碍,脱开束缚后便立刻又生龙活虎。倒是璟华脸色苍白如雪,摇摇欲坠,忙不露痕迹地伸手扶住。
璟华强笑一下,示意自己还好。今日多亏天后大发慈悲,并没有特别为难自己,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按规矩,该唱的戏都唱完了,现在只要给父君找个台阶,就可以完功成身退了。
璟华压抑地低低咳了两下,胸口似有烈焰般灼烧,面上却依旧是温润如玉般的笑容。他抬起头,双眸明澈如星,呵呵笑道:“谢父君母后宽容,待儿臣回军营后,定要好好治治这个莽撞小子。今天是大哥大嫂的好日子,九重天上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不如多罚儿臣几杯,就当给药师赔罪了可好?”
一直没有开口的琛华,很识时机地接口,抚掌大笑道:“儿臣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今天是三界之内六神当值的吉日,要罚也是罚酒才对嘛。呵呵,就让二哥和青澜各自罚个三大坛,为父君母后消气,也为大哥大嫂祝酒!”
青澜面色一变,朝璟华道:“殿下,你不能”
璟华拍拍他肩膀,豪爽笑道:“放心。”他看了眼天帝与天后,见他们都未反对,便大声道:“来人,上酒!”
当即便有膳事官捧上七八缸酒坛,堆在他和青澜面前。璟华毫不犹豫,啪的敲开封坛,当即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醇香溢满四周,他微微一笑,心知这酒可比长宁拿来的那两坛子霸道了不知多少,酒量浅的闻一闻便能醉了。
琛华笑道:“二哥,你运气好,这些个可都是老君私藏的佳酿,名叫‘大梦三生’,每一坛可都有上百年的劲儿,你酒量再好也得小心着点儿!”
璟华大笑,“要的就是这大梦三生!”他提起一坛,仰起脖子灌了一口,赞道:“好酒!”
蒄瑶坐在那里,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夫婿。他长得和璟华并不太像,虽然也是俊美如画的容颜,但总的来说,他更像天帝多一些,多了些威严刚硬,少了些温软秀逸。
他的夫婿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只是机械般地坐着,没有丝毫的情绪,对她,就像家里新添了一个日常的摆设,既没有喜欢,亦没有讨厌。
呵呵,自己还去顾忌他的情绪干什么?难道到了今天的地步,自己还能对未来存什么希望么?
那个她一直在乎的人,他就站在那里,在今天吉庆满堂的气氛里,依旧一身白衣如雪,清俊如昔。哦,他现在正为了他的兄弟,在大口地喝着酒。那烧喉穿肠的烈酒,整整三大坛,他却像喝水似的,一口接一口,边笑边灌,甘之如饴。
这酒很凶吧,他似乎还没怎么喝,就已经站不稳了。自己今天也喝了不少,眼也有点花,可为什么隔了那么远,依旧能看清楚他?清楚地看到他那秀逸的凤眸,被酒气蒸腾出了如雾的水光。
他笑得那么大声,喝得那么猛,摇摇晃晃,似乎醉得很厉害。可仿佛又清醒得可怕,清醒地,在双眸的最深处,浸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冰寒彻骨的哀凉?
她,终于落下泪来。
泪珠一滴滴,落在面前的金玉鸳鸯合欢杯中,溅起一些些微弱的涟漪,转瞬即逝。
大梦三生果然名不虚传。
青澜的酒量也是极好,但四、五口下去便有点吃不消了。他看到璟华一坛已经几乎要见底,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隐隐觉得忧心,刚想开口,却见璟华猝不及防地放下酒坛,低下头用袖子掩着**发一阵急咳。
“殿下!”青澜急道:“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璟华脸色白得渗人,捂着嘴连话都说不出,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喘息着笑道:“没事,咳咳不过,是呛了一下。”
他脚步似有些摇晃, 踉踉跄跄地又伸手去拿第二坛,笑着道:“青澜,有点出息!别叫人小瞧了我们兵部!不过不过是喝点酒罢了!”
他嘴上说得潇洒,提着酒坛的手却兀自轻轻颤抖,只觉重愈千钧,根本无力举到嘴边,他不动声色地用另只手托了一把,仰头继续。
青澜咬咬牙,也接着喝干一坛。
第二坛才喝掉大半,璟华已烂泥似的整个软倒在地上,醉得连酒坛都拿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青澜脸色一变,琛华已奔过来赶在他之前扶起璟华,笑道:“总以为二哥酒量过人,没想到还是败在这大梦三生上。”
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他已经到达极限。他装作不胜酒力,其实根本已经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一张脸白若透明,全身冷汗如淋。
璟华仍勉强笑着,他不敢说话,泛着青紫的薄唇紧紧抿起,竭力压制着胸口翻涌不息的气血,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看到父君和母后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父君是知道他的身体的,知道喝光这些酒对他意味着什么,可他仍旧什么都没说。他端着天帝惯有的**法相,眼里有对万千众生的慈悲眷顾,却独独没有给他的怜悯。
他的大哥,同父同母流着相同血液的大哥,一身新人吉袍,依旧麻木地坐在蒄瑶身旁,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也没有看任何人,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灰意冷。
反倒是琛华和青澜,一左一右遮掩着自己的狼狈和虚弱无力。呵呵,明明那么凶的酒,可为什么喝了还是没醉?身上痛得恨不得自己都想把自己撕碎,脑子更是清楚得过分。可为什么还不醉?是不是醉了就没这么难受?视线倒是慢慢开始变得模糊,那些个大罗金仙、真人神君们,在眼前重重叠叠,他们依旧安坐于瑶池仙境中,一成不变的慈悲佛相纷纷变得扭曲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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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密讯
呵呵,璟华嘴角的笑意更甚。也许,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不知到时父君会说什么?大哥又会不会为自己难过?
青澜紧握双拳,指节都已掐得发白,颤声道:“二殿下已经已经醉了,恳请陛下,剩下的让微臣替他喝吧。”
姜懿望了望底下的三个年轻人,高傲冷艳的容颜,慵懒开口,“青澜将军不是还有自己的要喝么?你若也醉倒了,谁送璟儿回宫去?反正他也已经醉了,也不差这最后一点儿,陛下你说呢?”
天帝不置可否,过了半晌,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璟华大笑起来,引得胸膛剧烈抖动,他挣扎着动动身子,却还是没有能坐起来,“没关系,我咳咳咳,我还可以”
琛华闭眼叹息,转头却又换上笑脸,道:“母后说得没错,我们自家兄弟的事,怎好麻烦外人?来来,还是我替二哥喝好了!”他不等回答,就拎起一坛酒,扔给青澜,自己又拿起一坛,道:“青澜,我们速战速决。我酒量比不得你们,一会儿若醉了,麻烦你送完二哥,还得送一送我。”
青澜怎么不懂他这一句“速战速决”的意思,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不知为何,这次天后倒并未反对。众目睽睽下,两人踏着凌乱的步子,架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璟华,一路走出瑶池。
青澜是真的步履打颤,一半因为醉酒,一半因为害怕。琛华走后,他一路把璟华背回宸安宫,长宁在瑶池外等了半天,看到璟华的样子,也是只会一路跟着哭。
“殿下,你你撑着一点。”青澜催着云头,觉得背上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凉,恐慌地,语无伦次道,“我们就快到了,你再撑一下啊!”
可是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他之前就在自己宫里头不是么?是自己硬闯了瑶池,才给他招来这么多麻烦。他病得奄奄一息,却还是为了自己去求他那冷漠无情的父君母后,为了自己去见那些他本不想见的人,喝了那么多会置他于死地的穿肠毒药!
青澜啊青澜,今生今世,只要殿下不死,只要你也不死,不为他赴汤蹈火,又何以为报!
快到宸安宫门口,背上突然动了动,璟华微弱的声音响起,“青澜,让我下来。”
青澜急忙轻轻地放下他,道:“殿下,你怎么样?”他喝了整整三大坛,又一路疾行,此时酒气上涌,只觉得头痛欲裂。
璟华靠在宫门口的廊柱上,虚弱地笑了笑,嘴唇哆嗦两下,突然俯下身子,“哇”一声的就开始吐。
他已经好几天没进过饮食,根本吐不出什么。但那么烈的酒灌进去,仍是被刺激地吐了几口清水,但接下来,便是大口大口的鲜红色。
青澜已经不敢去看他的脸色,青白色的,泛着一种濒死的灰,他连靠着的力气都没有,俯身撑住自己身体的右臂不停颤抖,明明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胃里却还是痉挛着,一阵阵地干呕,背部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总算稍许平静下来。抬起头,朝青澜他们勉强笑了笑,示意不要担心。
“殿下,外面冷,我们扶您进去歇着。”长宁道。
璟华虚弱笑了笑,“我还好。”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白梅,星光映衬下如寒玉吐蕊,缤纷皎洁。
“扶我去院子,我想看看梅花。”他轻声道。
一点,两点。
天空中下起雪来。
雪花在清朗的月色下飞舞,似天女撒花,无牵无挂,纯洁的,无忧的,混沌了爱恨,烂漫了年华。它就那么一点点落下来,刚开始触地即化,但慢慢地便多起来,在地上积起了浅浅的白色。
真的是有点冷呢。
璟华微笑着伸出手,试着去接住一片雪花,他的手如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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