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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妻倾世-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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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娘将半碗粥打开,用长长的筷子先放在树上好多。说这样一来,路过的神仙就都吃到了。吃了就保佑姑娘的。
宁芝笑着点头,最后留这几个大娘一起用膳。
吃过了,她就开始写信。
给裴珩,给宁蕴,给三叔四叔,给三哥,给八姐。
这些人,是她至亲的人了。
她也是现在才明白,古代时候的亲戚关系是更牢固的。如今她没了爹娘,没了爷爷,却还有一堆的亲人在这里。她应该觉得开心。
可是写信的时候,眼泪还是滑下来。
她其实最想的还是给爷爷写信啊……
只是,那么好的爷爷,却是再也不能见着了。
宁芝哭了一回,将心里积压的情绪释放了出来之后,好了不少。
她自己也知道,爷爷过世之后,她积压了太多情绪,其实是要适当释放的。如今她独自在雾林镇,裴珩不在,她又担心裴珩,更担心宁蕴。
似乎显得自己越发坚强了起来。
可是事实上,就算是个钢铁巨人,也总是有脆弱的时候,她也不理我。
古人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到了过节的时候,确实是更难过些。
收拾了眼泪,宁芝叫人将信挨个送出去。
“我今天呀……”宁芝说了四个字,就顿住摇摇头。
对上丫头们担忧的目光,于是又开口:“确实有点难过,不过没事。走吧,我们去伤兵帐篷。有事情做了,就不会难过了。”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都没劝。
罢了,手里有事,确实好过些。
只与她一道往伤兵帐篷去了。
同样是这一天,临京城的太子殿下精神很好。
当然,他还是昏昏欲睡,可是比起之前来,精神竟是不错。
便十分有心情的进宫与建文帝父子两个过节去了。
卫凌早就发现了,殿下如今有点任性。这样的节日,也不管嫡妻侧室了。就自己进宫去了。
不过,卫凌觉得可以的。他已经这样了……还不是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
圣安殿里,父子两个对坐。
桌上的酒还冒着热气,下面的青瓷祝酒器咕噜咕噜的冒着气。
在下面,是用木炭隔绝的一个小炉子。
酒是陈年的花雕,过去,建文帝和裴诀都是喝不惯的。
他们都来自北方,怕是烧刀子更对胃口。
要么就是各色高粱酒,都是极好喝的。
可是渐渐的,建文帝年事已高,裴诀病痛缠身。
不管是烧刀子,还是高粱酒,都沾不得了。而这南方的花雕,就成了上好的选择。
寒冬里,温上一壶,就能喝着坐一下午。
建文帝今日心情很好,便与裴诀说笑:“你看这一桌子,哎,烧腊肉,酱的,卤的,还有这笋,这藕……咱们过去哪里吃这个。”
“可不是么。”裴诀也笑:“也就是珩儿爱吃藕和笋。小时候就爱吃,给他上一份桂花糯米藕,他就偷着乐。叫儿臣说,那甜腻腻的……怎么吃啊!”
在裴诀过去的记忆中,藕就不是那么吃的,那是个蔬菜啊!
“哎,可不是?那孩子还喜欢吃鱼,哎,朕是死活不爱。”建文帝哈哈大笑。
“儿臣也不爱,太麻烦。哪里就如吃点肉舒服了?”裴诀也笑。
纵然,因为身体,他已经二十多年不能大口吃肉了。
消化不了。
如今……更是吃不得,太久没吃了,记忆里好吃的东西,进了嘴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几乎是吃进去的瞬间就想吐出来了……
“朕还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红烧肉。”建文帝又笑着道。
裴诀却一愣。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最爱吃红烧肉的……是三弟裴珂,而不是他。
“还喜欢偷偷喝酒,朕不许,你还闹,这一转眼,就几十年了!”建文帝犹自说着。
裴诀也犹自笑着。
而喜欢偷偷喝酒的,是大哥裴�
后来,建文帝又细数出几样‘裴诀’的小时候发生的事。
可是……每一件,都不是他。
从赔笑,到机械的笑。裴诀不知道他的父皇是真的糊涂了?还是借由他,回忆他的其他孩子们。
他是不是其实也总是偷偷的回忆?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回忆?
裴诀心痛的厉害,终究是听不下去了。
便还是将话题拉回了裴珩的身上。
“珩儿去了左洲,怕是不能习惯那边的饮食。今日腊八,也不知怎么过的。儿臣想他了。”
滔滔不绝的建文帝顿住,然后端起温热的酒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道:“他也总是会长大的。你还能看护他一辈子么?”
直到出宫去,裴诀都不知道,父皇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他已经大限将至了么?
是……知道他总是要撒手的么?
软弱自私了一辈子的父皇,在他死后,真的会护佑之着珩儿么?
裴诀不知道,他也无力知道,浑浑噩噩一辈子,他能抓在手里的,都愿意给了裴珩。可他究竟抓到了多少呢?
而他的父皇,纵然已经是老态龙钟,也总是有叫他惧怕的办法……
第331章 回忆
送走了太子,建文帝扶着太监的手起身。
“朕想走走。”
裴忠忙哎了一声,叫人传撵。陛下年纪大了,自己走是十分疲惫的。
不过,建文帝却拒绝了坐撵,还是要自己走。
临京城里这座皇宫,其实不够大。
它本就是别宫改建,除了前头的清光殿,圣元殿,圣安殿之外,后头其实就很小了。
当然,要是对比臣子家的府邸,自然不会小,可是对比盛京城里那座皇宫,就显得小的可怜。
建文帝其实鲜少回忆的。可是今日,他走到哪里,似乎都回忆的起过去的样子。
他记忆里的后宫中,不该是这样的冷清。
过去,走到哪里都有漂亮的小嫔妃们冒出来。不管是数九寒天,还是酷暑炎夏,都会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嫔妃们出现。
他扶着裴忠的手慢慢走着,想着哪里该是什么样子。
如今的皇宫里,很多竹子,梅花。而盛京城中的那一座,却是没有的。
缓缓走着,他问:“那是德馨殿?”
裴忠忙回答了是。
建文帝就扶着他的手,往德馨殿去了。
德妃慌忙迎接出来,她实在没想到,陛下来了。
陛下已经……很多年没来了。
“陛下圣安,臣妾迎接来迟了,还请陛下恕罪。”德妃忙见礼。
多年不侍寝,她其实已经不像是过去一般注重自己了。
今日也就是一身紫色衣裳,然后简单的梳头罢了。
建文帝嗯了一下,抬手做出一个虚扶的样子来,就率先进殿了。
德妃跟着进,她想,陛下也许没看清她的样子,也罢,她也着实老了不好看了。
“朕记得,你姓周?”建文帝忽然道。
德妃顿了顿,还是解释:“臣妾母家姓林,只是臣妾多年来不曾与陛下说,陛下不记得了。”
“哦,林。”建文帝想了想:“林美人。朕也不算记错,朕记得,以前与你一起住的有个周美人不是么?”
“正是,臣妾等……当年住的地方,是有几个姐妹,其中一位,比臣妾进宫早了三年,正是周美人。”德妃回答着,心里却疑惑,陛下今日怎么了?
“后来呢?周美人呢?”建文帝问。
德妃心跳的厉害起来,她很害怕。
还是回答:“周美人没福气……早早的就去了。”
周美人,还不是死在那场灾难里了么?
除了几个跟出来的,不都死在塔族人手里了么,陛下居然忘记了……
“哦。”建文帝应了一声,许久不说话。
他一张脸上皱纹密布,已经视力很弱的一双眼眯着,看起来叫人觉得很是惧怕。
德妃下意识的就跪下来了。
许久之后,建文帝才道:“跪着做什么?大过节的,起来吧。朕也就是来看看你。”
德妃应了是,起身。
建文帝四处看了看,也不太看得清楚,然后起身:“朕先回去了。空了再来吧。”
德妃忙恭送他,送走了,竟松口气。
要说后宫嫔妃,哪个不盼着君王常来呢?
可是到了如今,德妃已经是无所谓了。
来不来……都是一样的。甚至这个后宫中。也没人羡慕她。
她也已经是德妃了,后宫里最高位份的女人……
要说攀比,大家都一样,无子无女,无依无靠罢了。还图什么呢?反正就就算是陛下来,谁还能怀孕呢?
建文帝回了圣安殿,觉得疲惫不堪,便躺着去了。
而太子回府之后,也躺着去了。
不同的是,晚间,建文帝还起来用膳说话。
而太子,这一觉却怎么也叫不醒。
直到次日早上,该上朝了,他才睁开眼。
睁眼,没有什么久睡之后的感觉,反倒是一种无力感。
不是疲惫,也不是困倦,就是无力。
像是这一觉,带走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何况,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精气神了。
可是,他还是要拖着这无力的身子去上朝。他知道,他的情况如今已经传出去不少了,所以他不敢再叫人揣测。
总是……要常露面的。
太子久病,所以整个早朝坐在那里都没怎么开口。
而不管臣子们如何打量,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
太子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苍白,憔悴,消瘦。
如今就算是加上一个更字,其实也还是一样的。
并不稀奇。
也许是因为严冬吧。众人这么想着。
当然,一部分人知道真想的,就知道太子只是强撑着。
说来,也是嘲讽。有的人盼着太子能好起来。然后健康的活几十年。
可是多数人,盼着太子一命呜呼,然后,好展开他们的野心。
不管怎么样,太子还是这样,一整个腊月里,大朝会的时候都会出席。
只是一次比一次消瘦一次比一次苍白。
直到小年过后,停了朝会,他也彻底卧床起不来了。
直到如今,这消息总不能继续瞒着裴珩了。裴诀叫卫凌传话,终于将他已经命不久矣的事,告诉了弟弟。
裴珩得了消息的时候,也一样的是战事空隙。
塔族人显然是不想叫他们左洲好好过年,即便是寒冬腊月里,似乎也是孤注一掷。
最近的势头比之前还要猛。
裴珩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竟是愣在了当场。
大哥……不行了?
也是这时候,宁芝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裴珩。
裴珩的大脑一片空白,可是还要继续对敌。乃至于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就这么脑袋空白的杀敌。
比平日还要勇猛。
他想啊,死了这么多人了,为什么就还要继续?为什么不能停止?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一定要互相杀戮呢?
可是也想不通,只是挥舞长剑,继续收割扑上来的塔族人。
宁芝终究是与飞刃带人动了。
腊月二十五,宁芝与飞刃带着孤笼镇驻军,穿过南陵城,于二十七日夜,到达济舟城。
因为宁江一早的安排,宁芝过去的时候,并未受到阻拦。
她只是出示了九龙佩,不需多言,刘将军便放行了。
而与此同时,跟着她的,还有宁江安排的两千人,由楚天华和崔稚带队。
从济舟城到临京,需要一日路程。他们彻夜不停的赶路,次日上午的时候,到了边界。
第332章 无怨尤
而此时,秦毓传来消息,太子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宁芝知道,就算是赶得再快,也来不及见太子最后一面了。
闭眼又睁眼,坚定道:“准备进城吧。”
临京城里,风云变幻。
从一早起,隐隐就有了异动。
梁府中,宁菱与一众奴仆已经被彻底的隔绝,已经三四天不能与外界联系了。
宁菱心里担忧,知道自己的夫君是要……背叛宁家了。
心里无可奈何,只是着急。
而朝中多数臣子,也都已经知道太子即将辞世。忠于太子和裴珩的官员心里急不可耐。
毕竟二殿下远在左洲,而左洲战事激烈,是不可能马上回来的。
甚至回不来!
如果回不来……太子一死,他们该如何?
裴霖这时候,也彻底露出了真面目,仅仅三日功夫,他就已经笼络了不少人。
看样子,就只等着太子咽气了。
太子府已经戒严,包括太子妃在内,全部人都出不去。卫凌叫府中侍卫严密控制整个府邸。
赵瑞也带着步兵营衙门的人在周围护持。
太子醒来时候,叫人叫了太子妃和侧妃来。
两个女人从后院来,多年来第一次一起进了前院太子的寝殿。
韩清宁给太子妃请安。宁鸾淡淡的:“算了。”
两个相看两生厌,见礼也没必要。
而叫众人觉得讽刺的是,明明太子已经是弥留之际了,可她们两个,却是谁都没有一脸悲戚。
太子穿戴整齐,躺在榻上,看着她们两个进来。
“都来了。”
宁鸾没说话,并且退后了一步。
她觉得,此时此刻,她没必要打搅人家两个情深似海的人话别了。
这一别……也就没有再见的时候了。
她喜欢过这个男人,喜欢的丢了自己,可是后来醒悟之后,只觉得自己愚蠢罢了。
如今……最后时光里,何苦在做恶人?
“太子有事吩咐的话,臣妾听着。”宁鸾站在后头淡淡的。
“殿下。”韩清宁过去,坐在塌边,看着榻上苍白又苍老的太子,心中五味陈杂。
“太子妃。”裴诀拉住了韩清宁的手,叫的却是宁鸾。
宁鸾嗯了一声,依旧没动。
不管他们两个多亲密,她也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了。
顶多是觉得何必呢?大家在一个屋檐下活了半辈子了,她何必叫人家不痛快呢?
“孤王这些日子躺着,想了许多事。许许多多的过往。”太子笑了笑:“有时候想想,也是有失必有得。”
“当年,承受你一碗药下去,孤王废了半辈子。”太子说着,又想笑。
这些事啊,到了临死,连怨恨都没了。
“是臣妾不懂事,臣妾为这件事,是永远都后悔的。”宁鸾垂眼,回答的很是认真。因为这是真话。
“是啊,你一碗药,毁了孤王,其实也毁了你自己。”裴诀始终带着笑意:“甚至,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不死,保护宁家不死。推着你的哥哥们一个个往前走。不过,有时候因果就是这样神奇。你看,最后,珩儿还要受宁家庇护。”
“宁家啊……”裴诀轻轻摇头,抓着韩清宁的手没松开。
“宁家,最单纯的就是你了。可惜,你喜欢错了人。你赠我一碗药,我也给了你半辈子的苦。你我之间,也算是公平吧。”
“我……”宁鸾终究还是流泪了。
不是为了什么爱情,而是为了这二十几年的混沌。
“我的半辈子是赔上了。最好的年华都耗尽了。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父亲说过,自己做的事,对了要承受,错了也要接受。而你的半辈子苦痛,是我给的。我不该,求而不得就该放手,是我自己不懂。你也……”
说到这,她哽咽,半晌继续:“你也走到了最后。我该给你赔礼。对不住你。我一辈子骄傲,有时候是空骄傲。而到了如今这一步,我该对你说一句抱歉。”
“罢了,罢了。这些事就过去吧。”裴诀笑着摇摇头。
“好,我说了这声抱歉,也就过去了。你有事就吩咐我吧。我……总归还是太子妃。虽然你我一辈子没有在一起过,也无所谓,你过世之后,我还是已故太子嫡妻。我这个身份,还是能为你,为裴珩,为我芝芝做一些事的。”
“好。”裴诀点头:“我只有一件事吩咐你。若有一日,珩儿不能与芝芝好好相处的时候。无论如何,你也要帮他一次。我裴氏……只有这么几滴骨血了……”
“我应你。”太子妃擦了眼泪,也笑了笑:“我应了你。”
“多谢你。”裴诀真诚道:“我知道,你应了,就会做好的。”
“好了,我就问殿下一个问题。我自己就算了,将来我死后,也不愿意与殿下一道安葬了。就问殿下,日后是与韩侧妃一起安葬呢?还是金氏?若是韩侧妃,以后我自然做主,叫韩侧妃恢复嫡妃名誉。”
韩清宁手一紧,没看宁鸾,只是垂眸。
“我倒是没想这个。”裴诀又苦笑。
“若有一日,回得去盛京的话……”
他顿住,没说下去。
宁鸾笑了笑:“嗯,臣妾知道了。”说罢,她做了行了一个礼:“那,宁鸾在此,送殿下了。就此别过,来生就不见了吧。”
“哦,孤王愿你来生遇见情投意合的男子,恩爱一生,子孙满堂。”裴诀也垂着眸,轻声说着,表情真挚。
“好,我也愿来生,太子殿下投生寻常富贵人家,父子和睦,夫妻恩爱,子孙孝顺。你宁鸾走了。”
说罢这些,她真的转身就走。
没有留恋。
痛苦是有的,便是纠缠半生的人,没了爱意,也是执念。而今,执念要消散了,却还要面对很多事。
她不再留恋那个人,可是她也没想过,那人最后,也是无怨无尤。
其实……也很好,无怨尤啊。
一辈子到老的夫妻们,也没几个做到完全无怨尤的。
可他们做到了。真的很好。
生死别离之后,来生也别遇见。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年见着的太子殿下。
温和,俊雅,风度翩翩。多好啊,而今躺在榻上的那一个……真的不像他。既然不像,就忘了吧。
第333章 恭送
”裴诀叫了一声。
“殿下。”韩清宁将眼泪擦了一下,直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殿下与我说什么?”
“孤王这一辈子,有过这么多女人。其实……都知道你们的性子。”裴诀想了想,记忆中的金氏。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温婉和善的一个女子,就是身子不好。早早去了。
“殿下还是这般。”韩清宁的笑意里,有嘲讽的意味:“总是叫人觉得好像对不住您。”
“清宁,你的心思,我知道。”裴诀声音有点淡:“我也不想劝你什么了。”
韩清宁有那么一下僵住,却又笑着,似乎是带着不解:“劝我什么呢……”
“你要……你要我与你签下休书么?你还年轻……”裴诀看着她的眼睛问。
“殿下这是……不要我了?我……我也曾是你的嫡妻,便是如今不是了,你就……”韩清宁说着,眼泪落下来。
可是落泪的瞬间,掩住了眼神中的冷意。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裴诀叹气:“我怯懦一辈子,总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可惜了,大家都不听我的。”
“殿下这是什么话,殿下说的,我自然是听的。”韩清宁抹泪。
“我走后,你要是不愿意回韩家,就……就呆着。吃穿上,我不必担心你。我走了,你们两个也不必闹,想来……你们也闹不起来。”裴诀轻轻叹气:“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知道你怨我,也恨我。其实我自己也恨自己。”
“我也知道,这些话说来无趣,更无用。韩家……”
太子又看她,见她依旧是垂眸,手却紧了紧。了然一笑:“韩家也是有心的。你也……你也……罢了,我早就留下遗命。无论以后韩氏如何,都不会波及你。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从来不服。当年你被贬妻为妾,苟且二十余年,我知道你不服。我知道你难受……就算我补偿你吧。”
“殿下说的什么话?我何曾需要补偿!”韩清宁有些激烈。
可她也不敢提起韩家。
她自认了解太子,却不知道临终的太子会做什么。
“需要不需要,我都要补偿你。总归,我与你是有几年好日子的。我……很舍不得。”裴诀像是回忆,慢慢说道。
“与我有几年好日子的殿下,却还是相与结发妻子金氏合葬。”韩清宁这话说的很轻,也很讽刺。
“你不懂,你不懂。金氏在盛京啊,她在盛京啊……”裴诀的话,开始慢下来,轻下来。
“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我都想回去,一直都想回去,可惜不能活着回去了。既然不能活着回去……那……死后总也该回去的啊。”
韩清宁看着太子迷离的目光,眼中有泪,可是冷光更多一些。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压抑什么,可是半晌,终究是压抑不住。
她低头,像是情人细语一般的道:“对,你就是回不去。你们裴氏都休想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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