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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妻倾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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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紧跟其后,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进来,宁芝一看就知道她病没有好。
瘦的不像话。
宁芝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酸的厉害。心里默默的道:我一定不会叫家里人再这么惶惶不安。这几个孩子,也一定不会一直这样了。
“三嫂已经在路上了。明日或者后日就到了,昨儿个报信的来过了。九姑娘累了先歇会,身子要紧。”金氏道。
宁芝摇头:“我不累,爷爷已经过世,就不能有一丝不妥。”
金氏点头:“好,只是我们都是长辈,没有叫你顶在前头的。”
金氏与宁芝相处的不多,但是也心疼这个侄女,知道她本事,但是毕竟还是晚辈呢。
宁芝过去,靠着金氏:“谢谢四婶。”
金氏受宠若惊,有点慌乱,但是还是抱住宁芝:“好孩子,别太难过,公爹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你伤身子的。”
宁芝点头:“我知道的。”
张氏抹泪:“还有三嫂呢。”
宁芝嗯了一声,低头看见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都看她,就笑了笑:“我们一家子在一处呢。”
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
一大家子,也许平时会有斤斤计较,鸡毛蒜皮,可是真的出事了,总是团结一心的。
忠叔选了四个府里的女仆,年纪都是三十大几四十多,最大一个,已经五十岁了。
都是经验老道的,只是宁家多年来没有什么女眷,她们一直没事做。但是都忠于宁家。
还有四个聪明利索的丫头,一并送去了梁家。
这四个婆子都是懂得女子那些病症以及问题的。四个丫头机灵,看着些事情也好。
有这八个人,以及宁菱陪嫁时候的自己人,眼下宁菱这里,也不会出事了。
宁菱看着从府里送来的人,虚弱的靠着丫头的身子问:“家里正是用人时候,怎么来了我这里?我……我今日实在起不来,明日我说什么也回去。”
婆子们看她病的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头发都黄了,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恨的。
就看这样,这梁家怕是没尽心!
“八姑娘只管歇着,我们是九姑娘安排来的。只管照看姑娘的身子。您病着,起不来也不碍事,王爷不会怪您的。”
宁菱反应了一下,才知道王爷这个称呼说的是爷爷。
不禁悲从中来:“九妹回来就好,你们……你们看她可好么?我这命苦的妹妹啊……”
说着,宁菱就大哭了起来。
第261章 灵堂对峙
以己度人,她自己失去了那么多亲人之后,到底还剩下一个同父的哥哥,可是九妹没有。
可想九妹多难过,这么难过,还要关心她。
她虽然远不及九妹的聪慧,可是也不是不懂九妹为什么忽然派人来。
真真是哭的气噎声堵,本就重病,终于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晕了之后,婆子们倒是不急叫醒她,扶着她躺好,索性叫她睡着。
才与她的奶娘说话。
“姑娘这也大婚一年半了,如何没动静呢?”
奶娘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毕竟都是自己人。
“一开始,是姑娘吃药,后来……后来老爷就来的少些。”奶娘叹气:“原本,姑娘心里都清楚的……”
婆子们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开始检查起这屋里来。
屋子里什么都不放过,检查过之后,院子里一草一木都看过了。
昨日陛下回宫后,梁楚晗和赵瑞就查宁则礼遇害一事,也是很忙。
不管内心里想不想破案,至少面上他一来是玄衣卫指挥使,二来是宁家的女婿,都不能不管。
所以他一般都是早出晚归。
对于重病的宁菱,倒也面上关怀问候。
他肯定不喜欢宁菱,不过要说眼下就叫宁菱病死了,他还真是不太敢。
不过,如果宁菱真的能病死,他倒是乐见其成。
今天回来听闻府里来了八个人,都是宁家送来了。就皱眉:“谁的意思?”
“回老爷的话,是宁家九姑娘,说是如今九姑娘做主府中的事呢。”管家道。
“是她?”梁楚晗自然已经听闻宁芝回来了,本以为宁则礼一死,宁芝就没了依仗,也该安分了。就算是未来是皇子妃,可宁则礼死了,还不知如何呢。
没想到,她回府就敢对自己的府里这么指挥,派人来。
梁楚晗皱眉:“给我更衣。”
作为宁家女婿,纵然是宁菱起不来,他也一定得每天早晚去磕头上香的。这是规矩。
梁楚晗这种人,不会不管这个规矩。
他很想看看,宁芝如今是什么狼狈样子!
禄国公府,宁芝穿着一身白衣跪在灵堂中,正给宁则礼烧纸。
一早一晚,都是要这么做的,她这还是第一次呢。
梁楚晗进来的时候,就见左右跪着人,男丁只有宁菘以及两个小孩子。
梁楚晗第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前面的宁芝。
她着一身白色麻布衣,正是孝服。披着孝披,正在将纸钱一叠一叠的放进火盆子里。
梁楚晗那边看过去,只看见宁芝的侧脸,似乎瘦了很多。眼睛都变得更大了。
她素白的手动着,什么都没戴。
显得更小了些。
梁楚晗收回目光,过去掀起衣摆跪下来,先恭敬的磕头,然后上了一炷香,再添了些纸钱才说话:“芝芝回来了,一路辛苦。”
“有劳梁大人,我尚可。不知八姐怎么样了?”宁芝声音清冷干净,带着一种冰雪气息。
梁楚晗无端就觉得脸上有点异样。那是曾经被她打过的感觉。
不是疼,就是觉得火辣辣的羞辱。
梁楚晗是个再谨慎也没有的人,但是此时,他却恶毒的想,这个丫头,最好就此一蹶不振,再也不能风光无限!
“祖父过世,宁家与过去不同,九妹还是要收敛些脾气,以后也不要叫祖父在天之灵为你担忧。”
宁芝抬眼看他,着实一副自家人的口吻啊。
宁芝冷笑一声,看着梁楚晗:“八姐夫这句话,憋了两年,总算是说出来了么?”
梁楚晗皱眉,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我知道芝芝你对我有意见,怎么样都好,不过我们是一家人。只是以后你要是在外头还是要……”
“有劳梁大人了。芝芝极好,尚有叔叔婶婶,还有哥哥姐姐管教。不劳大人费心。”金氏开口,极为不客气。
“想来,公爹在世的时候,梁大人也不能当面管芝芝什么。如今当着公爹,梁大人倒是说的不少。”
金氏这是讽刺他,过去不敢说,如今就敢了?还不是怕了公爹么?
梁楚晗听得清楚,不过一个女眷,着实不放在眼里。
只是他毕竟在外还是规矩有礼,对宁家极其在意的人设,这会子只道:“四婶说的极是,我也是为了芝芝好,我毕竟是个做姐夫的,许多话说不好,还请芝芝不要在意。”
宁芝又把一叠纸钱放进火盆子,才轻声细语道:“八姐夫的话,芝芝听进去了。这是劝我,爷爷过世了,我就不能嚣张。唔,过去,我宁家九姑娘是这临京城里最风光的姑娘,如今就不是了对么?”
梁楚晗想说话,宁芝就继续:“不过,八姐夫您多虑了。倘或因为爷爷不在了,宁芝就被人欺负了,那宁芝岂不是辜负了爷爷么?”
“爷爷不在了,宁芝依旧是这临京城里最风光的姑娘。我宁芝还有做太子妃的姑姑,还有镇守一方的侄子和叔叔们。还有朝中说得上话的哥哥。再是不济,还有一位好夫君。”
宁芝嘲讽一笑:“你说芝芝能不能继续风光呢?爷爷不在了,想来叔叔们,哥哥们,乃至侄子们。都愿意支撑起芝芝的风光来。姐夫您说呢?”
这话,是宁芝的心里话,也是嘲讽梁楚晗的话。
梁楚晗忽然觉得很尴尬,宁芝说了这么多,就是没说还有一个玄衣卫指挥使的姐夫。
是啊,在他们眼里,他什么也不是。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看不上的宁家人,其实更看不上他。
恼羞成怒,终究也是敢怒不敢言。
是的,宁芝说的极是,宁家是死了一个宁则礼,可远不是他能撼动的……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对宁菱下手。
梁楚晗尴尬的退出去了。
他走后,宁荏就道:“九姐,他欺负你么?”
“是啊,要是有人欺负九姐,你怎么办?”宁芝问。
宁荏皱眉:“荏儿不会叫他们欺负你的!娘亲说了,荏儿大了要保护姐妹们!”
“好孩子,那九姐等你保护哦。”宁芝隔着好几个人,对这个弟弟轻笑。
宁荏郑重其事的点头,真的这么想的。
第262章 葬礼
次日傍晚的时候,宁浩的嫡妻张氏,以及两个女儿都回来了。已经出嫁多年的宁茵是六姑娘,还有就是十二姑娘宁芙,宁芙才八岁。
宁荨一样不能回来,他与宁蕴正在渭北对敌呢。
一家人见面,又是一番哭泣,各自换上孝服,给宁则礼烧纸磕头。
至此,宁家能回来的就都全了。
这一夜,宁家人全部都在灵堂跪着,毕竟过了这一夜,宁则礼就要出殡了。
停灵七日,已经满了。
有宁菘等几个孙儿在,礼仪上就不会出错了。
至于宁浩宁江,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动。
清风观来的道士彻夜给宁则礼念经(道家的经法)。宁芝等女眷就彻夜给宁则礼烧纸。
到了天明的时候,就该送宁则礼走了。
下头人在白芷和半夏的指挥下,将参茶拿来,挨个给他们灌了一碗。
毕竟不是刚赶路回来就是熬了许久的,大家精神都很差。尤其是小孩子们。
宁芝以下的孩子都给吃了些点心。
也不顾及早上不该吃的规矩了。
本来,女儿和孙女之类的是不能送葬到墓地的,但是宁家人不遵守这个规矩。
棺木起来的那一刻,孝子贤孙们都跪地哭起来。
这是规矩,也是子孙们的不舍。
于是众人再随着棺木出门,宁菘和宁荏是孙子,就亲自扶灵。
宁菘的儿子就跟在后头,他是重孙子。
宁芝宁茵等几个孙女紧随其后,宁菱勉强站着,被自己的奶娘扶着跟着走。然后是小辈。如宁雅。
太子妃在路口摆下祭台,亲自送。
她毕竟是皇家妇,不同于旁人,所以不能每天跪灵,也不能送去墓地。
就是如今她这般一身素服亲自送,也是越矩的,但是她不管。也没人真的管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禄国公府,声势浩大,纸钱满天飞,哭声也是阵阵传来。
叫人不禁也跟着伤心起来。
白幡随着微风飘动,宁家人上下身上都是孝服,一片刺目的白。
经过长街,描绘着油彩的棺木被托着,缓慢的走着。
也不知是宁家人心情太差了,还是天气真的不好。宁芝只觉得,这阳光也是凄凄惨惨的。
记得去年这会子,就不是这样。
她长发随意的编着,垂在身后,长长的孝披遮着半个后背,不管往那里看,都是白的。
连翘和流云紧紧的跟着她,就怕她撑不住倒下去。
经过西大街的时候,一处茶楼上头皇孙裴霖和韩佩齐坐着。
“啧啧,声势浩大,这一位,活着风光,死了也是一样的风光啊。只是这送出去之后,没几年就是一捧黄土,不知道还能风光几时了。”韩佩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宁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裴霖笑了笑,给自己倒上茶:“哪里就那么容易倒了?”
“百足?那就一根一根斩断他的足。”韩佩齐笑嘻嘻的,饶是看不见他目遮后头的眼睛,也叫人觉得他心情极好。
“旁的不说,本殿倒是好奇,宁则礼死了之后,二皇子与宁家的婚事还作数么?”裴霖笑着看韩佩齐。
韩佩齐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眼下怕是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听闻二殿下对这位九姑娘,正是热络的时候呢。”
“啧啧,就不知道究竟是喜欢宁家的权势还是这个九姑娘了。”裴霖不以为然。
以己度人,他自己喜欢权势,自然不觉得裴珩是个爱美人不要江山的。
“莫不是殿下对宁家九姑娘有心?只怕是……她不肯委屈做妾。”韩佩齐故意试探道。
裴霖摇头:“她纵然是个绝色,可本殿不稀罕旁人试过的。她要是愿意,给本殿做个侍妾尚可。旁的,就不必想了。”
韩佩齐笑着应是。心里却很是鄙夷。
就凭你?叫宁芝做侍妾?
就这份儿眼光,也永远成不了事。
至于别人试过的么……
要真是宁芝愿意,他是愿意嫡妻位置给她的。别说如今她还小,就是以后……生了孩子,他也不嫌弃。
不过这边两个人各有心思,宁家一行人进了墓地,跪着目送宁则礼的棺木入土。
宁芝跪在那,心里默念:“爷爷,芝芝会照顾好自己,宁家都会好,您安心去吧。”
宁芝低头流泪,没哭出声来,忽然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叫:“公爷!”
有些陌生,她回头看去,就见一个一身白的女人跪在最后头,哭的披头散发。
她看起来长得不错,只是年纪也不小了,将近四十。
宁芝叹口气:“叫她过来吧。”
这是爷爷的晚年红颜,四叔奶娘的女儿,那位她打趣过爷爷的俏寡妇。
至少也在爷爷的庇护下过了十几年。无儿无女,孤单一人。
爷爷常见她,想必对她也极好。
那人过来就扑在还在填土的棺木边上,哭着叫公爷,声音沙哑,听着就知道只怕是哭了许久了。
后来是被府中的老婆子们拉住的,多数人认识她,也知道她和公爷的事。
在大晋,一个寡妇与公爷这样早就丧妻,妾室也过世的人来往不算什么事。
就算是摆在明面上,也只是叫人说一声风流,不会是什么诟病的。
毕竟风流这个词,本来是个褒义词。
宁芝起身,走过去:“尤夫人也要保重身子。”
尤氏哽咽着:“九姑娘……九姑娘折煞小人了,哪里……哪里担得起。”
“你来送爷爷,爷爷知道,也是会欣慰的。爷爷去的急,不曾来得及安顿你。以后你就住进府里吧,你家里也没人了,宁家也人少,你虽然没有进门,但是爷爷定然也不愿意你一人无依无靠。”宁芝道。
尤氏摇头:“不……就不了。我……我受公爷照顾多年,多谢姑娘没瞧不起我。我……我手里有些产业,虽然也都是公爷的照应,就不去叨扰姑娘了。只是……公爷去的……太突然,一定要替公爷报仇啊……”
说着,她就又大哭起来了。
宁芝看着她,心里想,她没有家人,只有一个比她大了几十岁的……算是情人么?
第263章 睡
可是爷爷有家,对她能有多少关注呢?
可爷爷去了,她依旧难受的不能自己。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吧?
“好,我应你。只是你也应我。好好活着,不要轻生。爷爷不在,宁家依旧是你能依靠的地方。以后你百年之后,我做主,将你送去爷爷的墓跟前。”
尤氏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宁芝,许久之后哭着点头:“多谢九姑娘……我一定好好活着,一定!”
从不敢说叫公爷收了她的话,就怕公爷不愿意。她不介意做妾了。只要是跟着公爷,做丫头也好。
如果能跟着公爷去底下,她愿意!伺候主母也愿意!
宁芝轻轻叹气,由着尤氏跟着宁家人亲自给宁则礼下葬。
宁芝看着被一寸寸土盖住的棺椁,轻声道:“爷爷你看,芝芝替您护着尤氏,好不好?”
直到棺木看不见,土堆起来,又被人用石头围着,最后成为一个华丽的新坟。
宁家人统一跪着磕头,然后烧纸,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天色黄昏的时候,宁家人不得不离开墓地。
宁则礼的墓与崔氏合葬在一处,姚氏就在身边,这之前,宁芝做主,将宁湛的墓也挪来了。
宁芝回头,看着这几个或新或旧的坟头,只觉得心痛难忍。
躺在那的,是她亲近的人,可是已经阴阳两隔了。
她不禁想,如果爹还在,如果爷爷没死,会是如何?也许她也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贵女,不管纷扰吧?或许,她会是过去的彭筱,被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或者是临平郡主那般咄咄逼人?
亦或者,像是许梦蝶那般单纯无害?
可是她不是,她是宁芝。宁芝看着天边残阳,赤红的晚霞似乎与墓地连成一片。
宁芝想,她就是宁芝。就有这样的经历,背着仇恨,也注定不是个简单的贵女。
渐渐,宁芝收回看了目光,不再往后看,后面的人她永远放在心里,前面的路还是要走。
她有很多事要做,而思念亲人,不是只能流连在他们的墓碑前。
回府之后,宁芝指挥人,给各房送去了汤药。
大家都熬坏了,身子要紧。
张氏,金氏等在这府里都有院子。以前各房的住处。
宁菘虽然已经是渭北候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府邸,就还住在禄国公府。
就住在原来宁渊在世时候的院子。
宁芝依旧在自己的小院,只是不管多了多少人,她都觉得无比寂寥。
她最想念的,还是当年爷爷在的时候,宁蕴总会忽然闯进来,不管她在做什么。
闭上眼,宁芝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进来伺候的麦冬就静静坐在脚踏上给宁芝擦泪,不说话,只是陪着,
宁芝没有睁眼,也没说话。
她想着似乎还是过去,夏日天热,爷爷吃过了晚膳就躺在了前院一个竹榻上歇着。
她早就回房叫人摆上了冰山,正躺在榻上吃水果呢。
宁蕴练一会剑就会提着宝剑冲进来,大声问:“有什么凉的?快给我点!”
然后宁芝就叫人拿出准备好的冰沙给他吃。等他吃完一碗之后,两个一处坐着互相打趣几句。
一半是宁蕴让她,然后宁蕴翻着白眼离开。
再然后一早,宁蕴练剑结束后,还是会来问一句,早膳吃什么。
然后姑侄两个一起用,再传话去前院,说不去用了。
当年,宁芝不觉得那样的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好。
可如今想来,那就是岁月静好啊……
那般简单快活的日子,再也没有了。永远不能有了。
爷爷去世了,宁蕴也不再是那个练剑之后冲进来问她还有什么吃的的少年了。
她想,过去她和宁蕴的岁月静好是爷爷,是大伯三叔四叔们撑着的。
如今,他们可以自己撑着了。
宁芝想,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终于睡着后,宁芝终于是什么都没梦到。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精神极度紧绷。这一觉睡着,竟是到了次日午时还不醒来。
几个丫头吓坏了,忙叫来了苗先生。
张氏金氏的等人都来了。也是紧张的厉害。要是公爹刚走,九姑娘就出事了,那还得了?
好在苗先生请脉之后道:“不碍事不碍事!叫她睡吧。”
说着,挥手叫人都出去。在外头才道:“这是累的。小小年纪,心里存着太多事。怕是从二老爷二夫人五公子去世开始,就压着事呢!”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是叹气。最命苦的就是这个孩子了。
“如今接连打击,送走了公爷,这是撑不住了。多睡也好,睡到自己起来,好好吃点东西就好,这小小年纪的……”苗先生直叹气:“不行,我得开药给她喝,哪能这么熬着。”
张氏忙道:“先生在,我们都安心,芝芝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最清楚她的身体了。您可千万尽心。”
苗先生点头,心说我自己都当她是个小辈,能不尽心?
不过也知道这些人是关心那孩子,就不计较了。
又指着小张氏:“三少夫人这身子也不成,我一并给你也开了药。”
小张氏忙谢过,很是不好意思。
苗先生走后,金氏才叹气:“你也别熬着自己了,家里还指着你呢。”
小张氏哎了一声低头。
张氏拍她的手:“好孩子,你的心思我都知道,没人怪你,你要是因此熬坏了,那才是对不住家里人呢。”
小张氏眼泪哗啦啦的掉,只是点头。
都当宁芝无事,苗先生一开始也这么看的。可是宁芝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还不醒,众人终于是觉得不对了。
苗先生请脉之后,也是大惊,就这么睡下去,这丫头就没命了。
宁芝有了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该醒来了,但是眼皮子很沉,睁不开。
朦胧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叫她。先是宁蕴,还是少年的声音叫她:“懒虫你还不起?听说有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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