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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反攻记-第3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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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生,但愿我能早些遇上你……”

    喃喃的说着,贺启钧闭上眼,仰面躺了下去。

    又行了几日,便到了四平,贺启钧要径直去云都总督府,而库尔哈,带着采买的十几车东西,朝相反方向的沛城去了。

    两人分道扬镳,贺启钧想到这几日那个粗莽汉子的开解,心中满是暖意。

    “库尔哈大哥,若是有机会,我定然去阿山瞧你。”

    亲热的拍着库尔哈的肩膀,贺启钧笑道。

    “好,那我等着你。”

    点头应下,库尔哈摆了摆手,带着车队远去了。

    转身走了没多久,便听得身后传来了马蹄疾奔的声音,贺启暄只回头一瞥。便看到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

    可是。待到看清少年耳垂上的耳洞,贺启钧猜到,大抵又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姐。

    不过,那位小姐娴熟的骑术,倒真有些让人瞩目。

    走走停停,两人相距不远的进了云都城,又住在了同一家客栈里。

    正想着在云都城消磨几日再去总督府找文总督。贺启钧却发现,自己碰上麻烦了。

    先是自己的马被那女扮男装的小姐的马缠上了,紧接着,自己也被缠上了。

    本是随意应付她的话,却不料,听说自己也是离家出走。那女子似是遇上了知己一般的兴奋,还直言要与自己结伴浪迹天涯,惩恶扬善。

    看着她娇小的个头,却男儿一般亲和的拍着自己的肩膀,贺启钧的唇边,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果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门小姐,听了什么都觉得新鲜,可见她那样专注的听自己说这说那。贺启钧的心里。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一样的眸子,一样的专注。可是,终究不是一个人。

    回过神来,却见她娇羞的别过了头,贺启钧顿时发现,原来,自己竟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这么久,在旁人看来,自己看她看的痴了吧?

    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几声,贺启钧逃也似的回屋了,身后,是她有些探寻,有些欣喜的目光。

    那一刻,女扮男装的阿尼尔娜,头一次觉得这身男装好碍眼。

    二姐姐说,若你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喜欢你,便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而方才,他那么温柔的看着自己,自己也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个娇羞的自己,这,便是喜欢了吗?

    抚着砰砰乱跳的胸口,阿尼尔娜有些暗喜的想道。

    此后的几日,阿尼尔娜便一直跟前跟后的和贺启钧在一起,知晓他不喜欢和旁人太亲近,她便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不过,每日早起他出门时,恰好能遇上要出门的她,而她却凑巧要和他去一个地方。

    偶遇太多,凑巧太多,便连阿尼尔娜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借口,太过笨拙,可是没人教过她,还能有什么更高明的理由。

    时日久了,阿尼尔娜愈发觉得,他的身上,有那么多的神秘,那么多的淡然,偶尔的瞬间,有那么温柔的目光,可那目光,却透过自己,落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约好了一起去赏迎春花,可还没看到花,他的话,如兜头的一盆冷水,都浇在了她身上。

    贺启钧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一瞬间,又想起了她,一起看灯会的那夜,她也是这样慌乱的模样,自己的心,也不知何时就沉沦了,那一刻,唯一的想法,便是不让她受伤害。

    “我……我叫阿尼尔娜。”

    对面的女子低声说着,拉回了贺启钧的思绪。

    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贺启钧放柔了声音哄道:“离开家已有许多日子了,你爹娘定然惦记的紧了,早些回去吧,别在外面乱跑了。若是出了什么乱子,他们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阿尼尔娜点了点头,嗫喏着说道:“我,我的盘缠花光了……”

    虽是一身男装,可羞窘的模样,仍旧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贺启钧鬼使神差的便答应了她要送她回去。

    安排好了手里的事情,贺启钧送她回沛城。

    换回了少女妆扮的她,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似是不染尘世污浊的小湖,纯净的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心生怜意。

    一路而去,听她说起家里的事,父母疼爱,兄长呵护,姐姐疼宠,便连周遭的朋友,也有一片赤诚之心,贺启钧顿时心下了然,怪不得,她长了这么大还会这般单纯。

    要是在都城,这个年龄的小姐,都已经是七窍玲珑心了。

    女儿家的心,总是最敏感的,看到贺启暄常常夜里坐在屋顶看着都城的方向发呆,阿尼尔娜就知道,他的心里。定然藏着一个不能对人言的秘密。

    想到兄长们心情不好时总是聚在一起喝酒。酒醉再醒了以后,烦心事就都随风远去了,阿尼尔娜取出在她口中已经丢了的盘缠,从掌柜的那儿买了两坛女儿红,抱着上了屋顶。

    一男一女,男未婚,女未嫁。那夜,两人却如好兄弟一般,喝了个酩酊大醉。

    只不过,贺启钧喝下的是纯正的女儿红,阿尼尔娜喝下的,却是兑了水的果子酒。

    是故。听着贺启钧烂醉如泥,口中却柔情无限的唤着“嫣然”的时候,阿尼尔娜却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疼。

    第二日醒转过来,再对上一脸若有所思笑容的阿尼尔娜,贺启钧便觉得有些尴尬。

    也许是禁不住她痴缠的问,也许,是积压在自己心里的情愫太过沉重急于宣泄。贺启钧竟不避讳的将自己和慕嫣然之间的事。尽数告诉了她。

    看着她脸上有些显而易见的受伤,贺启钧竟以为。连她也同情自己,心里的难过,便愈发铺天盖地的溢了出来。

    之后的那大半段路,二人便极少说话,似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人在和彼此赌气一般,说不出的奇怪,却又,说不出的放松。

    似是将心里长久以来的包袱都扔了出去,贺启钧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惬意,从都城中出来这些日子的苦闷,竟都那么轻易的搁下了。

    原来,时间真的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转过头看了一眼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的阿尼尔娜,贺启钧有些不解,可女儿家的心思,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怎么猜得到?

    贺启暄按捺下心里的忐忑,没有问出口。

    那夜,似是两人掉了个个儿。

    推开窗,却看见夜空上一轮圆月静静的注视着天地间的万物,夜色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静美,贺启钧出门跃上了屋顶,不期然的,竟发现阿尼尔娜也在。

    “你说,喜欢一个人,需要多久的时间?”

    看清来人,阿尼尔娜有些怅然的问道。

    听到她的话,贺启钧怔住了。

    打从第一眼看见女扮男装的她,她的眼中,眉梢,脸上,全是那丝灵动狡黠的俏皮,仿佛笃定家里的人抓不到她,而她,能像茶楼说书人段子里的那些侠客一般,天大地大任她逍遥。

    可是,月色下的她,眼中却罩上了一丝似雾似风的淡淡愁绪。

    走到她身边坐下,贺启钧摇了摇头道:“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等你发现她的好,发现她的美,才会喜欢上她。也许,就在一瞬间,说不清为什么,就喜欢上了。”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动了心的。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情根深种,可那时,已经晚了。

    两人各怀心思,看着同一片夜空,同一轮圆月,心里想着的,却天差地别。

    贺启钧再回头,便发现女孩儿的脸上,挂了两行泪,那么爱笑的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笑个不停的她,哭了?

    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做,贺启钧还未想到对策,女孩儿已经倔强的站起身,径自跃下屋顶回屋了。

    留下贺启钧一人在屋顶,莫名其妙。

    他急着将她送回家中,好尽快返回军营处理军务,而她,磨磨蹭蹭不愿快行,不知道是在担心被父母责备,还是旁的什么。

    急也好,拖也罢,终于,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刻。

    “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女儿家,以后不可再像这次一般胡闹。有不开心的事,跟他们说说,总有解决的办法,逃出来,又能如何?所以,别再任性了,知道吗?”

    虽觉得有些婆婆妈妈,可想到若是蓉儿离家,自己的心里必定也是无比焦急的,贺启钧看着面前这个跟蓉儿一般大小的女孩儿,耐心的叮嘱道。

    可女孩儿置若罔闻,只那么呆呆的盯着自己,贝齿紧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既然前面不远就是,那我就只送到这儿,快些回去吧。”

    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平日里对待蓉儿,贺启钧亲昵的说着,可是,下一瞬,贺启钧呆住了。

    “贺启钧,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落日的余辉洒照在女孩儿姣好的面容上,她清脆的问话,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之清风

    喧嚣叫好的声音嘈杂的耳边响起,面前的场地上,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谨慎的攻击着对方,每一次的出手,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对方眼中。

    环顾四周,几十个火把插在墙壁上,偌大的一个山洞,被照的亮如白昼。

    “风,你在看什么?”

    耳边,响起了小伙伴的唤声,被唤作“风”的男孩儿转过头,看着小伙伴疑惑的问道:“雷,他们要打到何时才能结束?”

    转过头看了一眼场地中央打的难解难分的那两个人,雷过来拉着他的手朝外走,一边轻声说道:“直到分出了胜负,便结束了。”

    说罢,不待风发问,雷一脸木然的答道:“这儿的规矩,便是强者生。所以,不能轻易输,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喃喃的说着,风似是有些不明白雷的意思,可他也没有多问,紧紧跟着雷的脚步出了山洞。

    “雷,你来这儿多久了?”

    两个孩子坐在湖边,将裤腿高高的挽起在膝盖,把脚泡在湖水里,不时的拿石子砸着湖里的游鱼,心里有些莫名的惶恐,风转过头看着伙伴问道。

    “我来了有一年了。”

    轻声说着,似是不愿回想起这一年的日子,雷转移着话题问风,“那你怎么会来这儿?你还这么小,我还从未在忘忧谷里见过你这么小的孩子,你是第一个。”

    风只有五岁,而雷,已经七岁了。

    眼睛里瞬时蒙上了一层淡薄的水雾,风低垂着头,看着湖里随着波纹飘荡的水草,有些低落的说道:“我不记得了。好像一睁开眼,我就已经这么大了。”

    “那你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主上?”

    雷反问道。

    见风点了点头。雷有些同情的安慰着他道:“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吧。总之来了忘忧谷,就不会饿肚子了。”

    对一个在外面饥寒交迫的饿了许久的孩子来说,能吃饱饭,已是心里最大的愿望,别无所求。

    “那我们一辈子都能呆在忘忧谷吗?”

    风转过头看着雷问道。

    动了动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雷默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雷的脸上,闪出了一抹期待的亮光,“不过我来了一年多,看见好些师兄都离开忘忧谷,去替主上办事了。所以。等咱们长大了,定然也能离开忘忧谷,去外头看看是什么模样。眼下嘛……”

    雷挠了挠头,“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学功夫,别被人欺负了去。”

    风进忘忧谷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便是雷。

    两人年纪相当,又被分配在了同一间房子里。所以。相比一同进谷的其他人,风知晓的事情。要比其他人都多一些。

    风知道,以后他们都要跟着师傅学习,学功夫,学诗书,学刺杀,学跟踪……总之,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他们都要学。

    风还知道,等到八岁的时候,主上会根据他们这些日子的所学,重新分派归属,到时候,便是核定上下等级的时候了。

    资质好的,会去学如何管制下人,而资质平庸的,以后都只能当一个听人命令行事的下位之人。

    而下位之人,是不能休息,不能违抗命令,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

    所以,进了谷的每一个人,都拼了命的认真学习,想凭借着勤能补拙的法子,赶上甚至超过其他人,将来,被主上相中,做那个管制旁人的人,便再也不用吃下等人的那些苦头。

    风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九岁的时候,他已经比同龄人高半个头了,而他学到的刺杀和近身搏斗术,便是比他大一两岁的孩子,也占不到便宜。

    主上的眼中,越来越多的欣赏,风知晓,自己就要出人头地了。

    等到过了十二岁,自己就可以根据主上的吩咐,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替主上办事,报效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主上是个很和蔼的中年人,他的面色虽看起来威严无比,可是面对忘忧谷里的孩子们,他的眼中,总是带着一丝清浅的怜爱,所以,即便是他在斥责谁,话语如何严厉也罢,可他面上的关切,却是不作伪的。

    所以,便为了那满含关切的目光,风也愿意让自己变的更强,有朝一日,为主上所用,报答主上。

    风的进步神速,进谷才四年,他已经成为中级剑士了,而雷,五年了,也才堪堪通过中级剑士的考核。

    春去秋来,天空中飘下雪花的时候,忘忧谷里一年一度的角斗赛事拉开了帷幕。

    每一级别,不论年龄,都可以报名参赛,可是,一旦报名,便没有退却的可能,而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可以成功的升到更高的一个级别,而不是通过长时间的枯燥训练。

    所以,角斗赛,也是一个变相的资格争取赛。

    初级剑士的角斗,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胜出的那个人,已经十五岁了。

    看着他兴奋的绕着场地跑了好几圈,面色潮红,大声的吼着,风竟然想起了从前看市集上的马戏表演时,笼子里那只大马猴。

    一会儿,他也会成为其中一员,被别人戏耍。

    如是想着,风的心里,突然有些微微的难过。

    “风,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雷从人群中挤到了风的身边,凑在他耳边关切的问着。

    笑了笑,风摇了摇头,“没什么,想到一会儿要下场角斗,有些紧张。”

    鼓励的拍了拍风的肩膀,雷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一定会胜出的,别紧张。”

    说罢,雷有些黯然的低垂下了头,“风,等你成为高级剑士,以后。我们就不能陪着对方一起练剑了。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朋友?

    九岁的孩子,对朋友和伙伴,还没有什么概念,风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中级剑士的对决。最后上阵的,是风和雷。

    两人虽然相差两岁,可站在一处,风只比雷矮一个头顶,气势上,风更是隐隐的超过了雷。让人一看,便知他是个心性沉稳的剑士。

    刺、挑、拉、拨……

    一招一式,眼见雷越来越吃力,风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了雷有些黯然的面庞。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却一直没有分出胜负。虽师傅都看出风占上风。却仍旧判了和局。

    风和雷,一同成为高级剑士。以后,还能一起过招陪练。

    换上象征高级剑士身份的玄色长袍,雷的脸上,有些欣喜的感激,“风,以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

    看见雷那样高兴,风的心里,也起了一丝波澜,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高级剑士的课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每一个招式,风一点即通,而雷总要花比风多好几倍的时间才能领会,为此,雷总是很懊恼。

    那时,风便会轻松的搂着他的肩膀,义气的说:“放心,有我这么好的陪练在,你定然不会比别人差。”

    果然,考核时,雷虽然不如风,比起旁人,却厉害许多。

    那次,还未到角斗考核的时辰,主上却急匆匆的来了,召集了所有的高级剑士,面色沉重的说,要交代一个重要的任务给他们去完成,而唯有其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担此重任。

    比赛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那三日,师傅们身边围满了打听消息的学徒,最后,所有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就是,这个任务的完成,必定会让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脱离忘忧谷的枯燥生活,走出忘忧谷融入外头的五彩世界。

    一时间,高级剑士们兴奋了,初级和中级的剑士们,则满脸的艳羡。

    “风,你是我们之中的佼佼者,你该走出这儿的。”

    似是已经抱了放弃的心,雷像个大男人一般,大力的拍着风的肩膀说着。

    风已经十二岁了,忘忧谷里不问俗事的生活,让他澄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单纯,虽还未长大,可面容上,已经有了几分绝色倾城的俊秀。

    此前,曾有人拿他的容貌开过玩笑,最后,以风的挑战,和那人的受伤落败为结局。

    自那以后,无人再敢小觑风。

    “你也要努力,说不定,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一起走出忘忧谷呢。”

    雷的眼中,仍然有掩饰不住的落寞,风安慰着他说道。

    雷默不作声,抿嘴笑了笑。

    三日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那日,外面大雪纷飞,可山洞里却温暖如春,众人激动澎湃的叫喊声充斥在耳边,风觉得身上的血液似是要沸腾了一般,让他浑身不由自主的便紧绷起来。

    过关斩将,风和雷,成功的留到了最后。

    两人对决的那一刻,看着雷脸上温暖的笑容,风微不可见的冲他点了点头,雷的笑容愈发深邃。

    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

    心中想着这句话,直到雷的剑没入胸口,风还在想,可是,那一刻,刺骨的寒冷铺天盖地的从四周弥漫过来,风觉得,自己的心,似是冻僵了。

    再睁开眼,已不在忘忧谷。

    剑走偏锋,身上的伤养了整整四个月才能下地,那四个月,风未说过一个字,可是,脑海中,却全是雷绝情的眸子,和他狠狠朝自己刺来的剑。

    可雷忘了,风是最有天赋的剑士,而真正的剑士,便是在闭着眼睛睡觉时,一旦感知到有对自己不轨的剑气,也会下意识的反抗,猎杀。

    最后死的,自然是雷,而风,也险些赔上一条性命。

    忘忧谷负责药草看病的大夫看了风,也连连摇头叹息,说只差一丝,否则,从角斗场到医馆的这段路,风早已经在奈何桥前喝孟婆汤了。

    再见主上,他的脸上。已没有了那丝关切的淡淡笑容。

    眼中的戾气。似是怎么都遮掩不住,主上就那么满脸失望的看着风,看着那个他一直默默注视着,努力栽培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他左膀右臂的风。

    可即便是那样的责备,风的心里,依旧一丝波澜都没有。

    躺在床上。风觉得自己的心似是空了一般的难受。

    七年的朝夕相处,难道,真的抵不上踏出忘忧谷的诱/惑?

    风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雷满是狠绝的眼神,那是怎样一种热切。又是怎样一种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决心啊?

    春去秋来,风的伤终于养好了。

    再度回到忘忧谷,风从昔日的伙伴们口中,才认识了一个他所不知道的雷。

    风未到忘忧谷之前,同龄的孩子里,雷是佼佼者,便连常跟在主上身边的几个管事都说,将来。雷必定会是主上要委以大用的人。

    所以。雷比任何人都努力。

    可是,风出现了。风天资极好,自己又肯用功,虽比雷晚进谷一年多,却渐渐的赶超了雷,从那以后,忘忧谷里的管事们也好,主上也好,目光更多的都瞥向了风,那个还拥有着绝色容颜的少年。

    雷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输给风。

    人性的丑恶,风不需要再学习,雷给他上了最好的一课。

    那之后的一年,风变得沉默寡言,更加孤僻,他的身边,再没有伙伴,独来独往的风,越发得到了主上的欣赏。

    十三岁束发,风不但养好了从前的旧伤,而且学会了如何为人处事,过完生辰,他跟着主上出了忘忧谷。

    落脚之处,叫赏菊阁,听说,是都城里最为豪奢的地方,一掷千金,在这儿像是家常便饭一般的常见。

    而风的任务,是招呼好来这儿享乐的一切客人,然后听从主上的命令,得到主上想要的,人,或者消息。

    从此,赏菊阁里,多了一位绝色的主事,人唤清风公子。

    清风的美,似男似女,亦正亦邪,脸上从不带一丝笑容,可一旦弯开唇角,便连那些自诩看尽了天下颜色的客人,也都痴了。

    一身白衣的他,似是从天上走上来不染世俗尘埃的谪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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