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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爷撩宠侯门毒妻-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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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舒旭面色忽然凝重起来,“皇上,接下来微臣要说的事关乎骆家的存亡,还望皇上能提前赦免微臣,否则微臣不敢随意开口。”

    永隆帝心头隐隐浮现几分不安,“你但说无妨,朕赦免你的罪。”不怪他会如此紧张,骆家毕竟是岚儿的娘家,一旦骆家有事,前朝那些能口诛笔伐的老家伙以及后宫那群红了眼睛的蛇蝎又岂会放过打压岚儿的机会。

    骆舒旭不急不缓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证据。

    “呈上来。”永隆帝示意张公公。

    跟在永隆帝身边这么多年,见惯了风霜雨雪的张公公只眼睛一瞄便知道今夜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接骆舒旭手里的“证据”时,一颗心都是提到嗓子眼的。

    接到手中,更如千斤重,走到丹陛上递给永隆帝这期间,心思百转千回,好不容易过个团圆年,佛祖可千万要保佑顺利散席啊!

    随着张公公的走近,骆皇后心中的恐慌越积越多,脸色早已白如窗外雪,而她自己浑然未觉。

    永隆帝接过信笺,快速扫了一眼,眉心的怒火随着目光的移动而越来越旺,最后直接掀翻了跟前的席面,文武百官吓得脸色剧变,人人胆战心惊,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骆舒玄何在!”永隆帝一声怒喝,整个大殿彻底陷入沉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扫向骆舒旭,听这位说,骆舒玄不知所踪?

    “回皇上,骆舒玄大概是…畏罪潜逃了。”骆舒旭面不红心不跳,只是在陈述与他无关的事实。

    “来人,传朕旨意,即刻命锦衣卫指挥使缉捕骆舒玄,两日之内,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向冷静睿智的永隆帝为何突然这么怒?自然是因为骆舒旭给的“铁证”铁到毫无破绽。

    要问赫连钰连暗桩都被毁完了,凭什么有这么大本事捏造出毫无破绽的“铁证”?他的确没本事,因为这些“铁证”,都是善于暗中操控的某人布下的局,特地把这些“铁证”送到赫连钰跟前,就是要借着赫连钰的手亲自“毁了”骆家。

    而喜欢玩阴招的苏某人,修长如玉骨的手指正把玩着手中的酒樽,唇角的弧度,让人看不出来是讽还是笑。

    这个局,他布置了很久,久到从赫连缙大婚时就开始了。

    当时赫连钰没能出席赫连缙的婚宴,是苏晏让人趁机给赫连钰透露了他生母丽妃的死亡真相。

    真相如何,苏晏早就查清楚了,只不过,他让赫连钰得知的,却不是真正的真相,赫连钰看到的,就是皇后害死了他母妃,也险些害死了他。

    可以说从那个时候开始,苏晏就在给骆皇后拉仇恨值了,他要赫连钰恨透骆皇后,恨到不得不想法子将其从后位上拉下来,随后,苏晏又在“恰当”的时机让赫连钰有机会得到骆家反叛的“铁证”。

    当时西南的战况,苏晏就是参与者,除了骆舒玄,没人能比他更清楚,所以“铁证”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活灵活现,根本就是真有其事。

    永隆帝之所以会这么怒,也是因为完全找不出“铁证”上的破绽来。

    没有破绽,那就是真的了。

    有生之年,永隆帝大概从来没这么暴怒过,赤红的双眼好似发狂的凶兽,恨不能将骆舒玄捉回来活活撕碎,因为他,整个骆家不得不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岚儿必然大受牵连。

    “你!”永隆帝怒指着骆舒旭。

    骆舒旭忙道:“皇上,微臣已经不是骆家人了,方才呈上去的证据里,就有微臣自请除族的陈情书。”

    永隆帝垂目,果然见到被他甩得七零八落的“铁证”里,有一份是骆舒旭的自请除族书。

    一口血气涌到胸口,永隆帝额上暴怒的青筋酥良�

    “皇上。”骆皇后心中忐忑得厉害,急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永隆帝。

    永隆帝猛地转头,复杂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他好希望她能开口解释一句,哪怕是喊冤,他心里都没这么难受。

    骆皇后抿着唇,再没吭声,骆家“通敌叛国”之罪已定,就算她再开口,也挽回不了局面,为今之计,只能顺着苏晏给她指的“明路”走下去,为了缙儿和双儿,牺牲骆家牺牲她,她都不会觉得可惜。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由鲜血和白骨铺就而成的,她明白这个理。

    “岚儿,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永隆帝满眼受伤,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在,他怕是早就伏在她肩上落泪了,有泪不轻弹的天子,很想在这一刻为结发妻子痛痛快快哭一场。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为自己不为骆家辩解,难道说,骆舒玄的反叛,她一直都知道?

    难怪当初骆舒玄在西南战败,不得不请求支援,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做给他这个天子看的假象罢了,后来送去的军需物资,全都变成银子入了骆家的金库了吧?

    “妾身,无话可说。”

    走下丹陛转过身面对着永隆帝,骆皇后重重跪下,落地时清脆的声音敲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狠狠吸了一口冷气,永隆帝痛心疾首之余,忽然冷静下来,“骆舒玄曾在西南一战中与敌军交易军需物资,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来人,传朕旨意,把骆氏一族全部抓入天牢,将皇后打入冷宫,即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冷宫半步。”并非不给骆皇后情面,而是出于上位者的立场,容不得任何人的不遵和反叛,哪怕反叛的是他心爱女人的娘家,也不可能宽恕,否则天家威严何在,他这个帝王的颜面何存!

    说完最后一个字,永隆帝像被掏空了所有的精力,怔怔坐回原位,心痛得像在滴血。

    “父皇!”赫连缙突然站出来,跪在骆皇后旁边,“骆家不可能反叛,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永隆帝咬紧腮帮子,他也很想是个“误会”,可是骆舒旭给的证据上一板一眼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误会么?谁能误会出这样一份毫无破绽逼真到无可挑剔的证据来?

    旁人口述或许是误会,那么骆舒玄的亲笔信以及敌方首领的印鉴能有假?

    没有直接让人抄了骆家,而是暂时打入大牢,已经算是最大的宽容了,倘若骆家在这几日内能拿得出翻身的证据,他便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误会,倘若不能,那么……他就得负岚儿一辈子了。

    “母后,你怎么不开口呢?”赫连缙满心震惊,“骆舒玄再蠢,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母后你倒是说句话啊!”

    骆皇后顺手把地上那封骆舒玄的“亲笔信”捡起来递给赫连缙,“缙儿,你告诉母后,这是什么?”

    赫连缙接过一看,脸色顿时青了半边。

    骆舒玄本人的笔迹,西南敌寇首领的贴身印鉴,赫连钰就算再有本事,他也不可能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除非,这封信根本就是真的。

    心撕扯着疼,赫连缙捂住胸口,一种无力感浮上心头。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没按照自己重新改写的轨道运行,前世的骆家就已经栽在赫连钰手里,难道这一世的悲剧又得重来?

    “母后。”赫连缙捏紧拳头,“这不是真的,你告诉儿臣,这些都只是有人蓄意陷害,对不对?”

    骆皇后面色沉静,目光从那封信转移到赫连缙面上,“缙儿,这就是骆家的命数,也是母后的劫数,母后把持后宫这么多年,好日子过到头了。”

    “不!”赫连缙神情激动,抬头看向永隆帝,“父皇,请给儿臣时间,儿臣一定会亲自查明此事重新给您一个交代的,骆家没罪,这一切,不过是有人蓄意陷害罢了。”

    赫连钰适时道:“铁证如山,况且骆舒玄已经畏罪潜逃了,二王兄觉得,你还能凭借什么摘了骆家的罪名?”

    赫连缙冷冷瞥向一旁说风凉话的赫连钰,目光冷而冽,没想到,没想到重来一世,赫连钰竟然比前世还要难对付,他背后到底有什么高人指点,否则这些事,苏晏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这天下,难道还有比苏晏更厉害的谋士?

    当然有,那就是苏九爷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世人只知他擅长排兵布阵,却不知,他同样擅长算计人心,他还心细如织,能通过一个人无意识的行为见微知著,更能在很久之前就不知不觉布下一个局,落入圈套的人浑然不觉,等反应过来,早已成为他手中的棋子,包括骆家,包括骆皇后,更包括赫连钰和骆舒旭。

    这样的人如果生在皇家,那么金銮殿的帝王座便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只可惜,他对皇位不感兴趣,他只是想早些让某人登上皇位然后好回家和微微围坐在火炉边一人抱着一个宝宝商榷他们百年后的陵墓要设计得如何壮观震撼。

 第209章 局中局(下)

    “父皇!”赫连双早已泣不成声,跌跌撞撞走到前头来跪着,眼睛哭得红肿,“您不能这么武断,这件事,一定有内情,父皇不能仅凭有心人的一面之词就定了外祖家的罪,二表哥不可能这么傻。”叩头,“还请父皇开恩啊!”

    永隆帝双眼布满血丝,仅这片刻的功夫,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垂目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心像被人用刀子来回捅,痛得呼吸都艰难。

    “双儿,回去坐着。”骆皇后明显很不赞同赫连双这时候站出来求情,先不说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就单论外面天这么冷,殿内即便暖和些,地板也是冰凉的,她怀着身子这么跪,要跪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母后,儿臣不走。”赫连双眼泪簌簌滚落,“母后相信儿臣,这件事一定会有转机的,外祖家不可能反叛,二表哥为人耿直,更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置家族于不顾。”

    骆皇后眉眼沉静,并未对赫连双的话作出评价,哪怕是说一句相信骆家的话都没有。

    永隆帝全程注视着骆皇后,不管朝臣们是何等惊怒的反应,不管赫连钰与赫连洵两位皇子在一旁如何抨击骆家,他都恍若未闻,此时此刻,他最想知道的,是岚儿的态度。

    他在祈盼,哪怕她落下一滴泪,或者为骆家喊一句冤枉,他都能从中为自己找到给骆家翻盘的理由。

    可是没有。

    从出事到现在,他的宠后一直都很安静。

    “妾身,无话可说。”这句话还飘荡在耳际,更好似一柄尖刀,就这么血淋淋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无话可说……她就这样以绝对安静的姿态认了罪。

    岚儿,你让朕该如何是好?

    “母后!”赫连缙和赫连双齐齐喊出声。

    从未见过母后这般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胆寒,没有欲言又止,看不出她有难言之隐,所有的表情和反应,都昭示着她在认罪。

    文武百官以及赫连钰和赫连洵抨击骆家的声音不断入耳,赫连缙忍无可忍“闭嘴!”

    一声厉喝,带着灭顶之怒。

    文武百官被吓得噤声,赫连钰似笑非笑地看着赫连缙。

    这一回,任你再有百般手段也救不回骆家!

    萧皇贵妃一脸的志得意满,虽然未曾出声,但眸子里隐隐划过的流光早已出卖了她快意的心情。

    被一个女人踩在头上这么多年,终于有翻身的机会了,骆岚,这一局,看你如何逃得掉!

    一直没发话的太后突然重重拍桌,“皇帝让把罪妇骆氏打入冷宫,你们一个个都聋了?”

    罪妇骆氏。

    直接在言语间就把骆岚的皇后头衔给摘下来。

    永隆帝咬牙,恨恨看了一眼萧太后。

    萧太后对他的目光视若不见,都已经这时候了,皇帝竟然还想着护那个女人,早些年她说什么来着,若是再这么宠下去,南凉的江山迟早会因为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而走向衰颓,今日大好的废后机会摆在眼前,皇帝竟还是如此拎不清,既然皇帝不忍,那就让她来做操刀人,骆家反叛,证据确凿,就不信这时候还能有大臣站在国丈府那边。

    太后声音落下,外面顷刻涌入大批御林军,三两下将跪在地上的骆皇后架起来。

    “岚儿……”永隆帝心神一震,才低喃出声。

    “皇帝!”太后一声怒斥,强行将他的目光扯回来,“你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包庇乱臣贼子吗?”

    永隆帝抿紧唇瓣,胸膛急剧起伏。他想护岚儿,可是骆家反叛证据确凿,他无话可说。

    “缙儿,双儿,你们兄妹俩多多保重,母后这便走了。”骆皇后看向一双儿女,即便脸色再平静,也不得不承认真要分离这一刻心如刀割。

    “母后……”赫连双拽着骆皇后的衣袖不让她走,哭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缙儿,把你妹妹带下去。”

    大难临头,她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姿态,情绪未见半分慌乱,仪容未有半分减损。这一幕看得萧皇贵妃牙根痒,恨不能把杯中酒直接泼在那贱人的脸上。

    已经中了对手的圈套,若是这时候再自乱阵脚,那么这一局就彻彻底底输干净了,赫连缙压下满腔怒火,将赫连双拽回原位坐下。

    骆皇后被御林军押送去了冷宫。

    永隆帝目送着那抹火红的身影,摁在龙椅上的手几乎要把整张椅子都给捏碎。

    谁都不曾料到,原本欢欢喜喜的除夕宴,竟然会突发变故,骆舒玄通敌叛国铁证如山,哪怕平时与骆家交好的那几位想站出来说几句都无从说起,只能扼腕叹息。

    骆皇后自入宫便得帝王专宠至今,早就惹得宫妃和前朝大臣的诸多不满,此时凤凰落架,自然有的是人看好戏,同情骆家遭遇的人,一个巴掌都数不满。

    宫宴到此为止,赫连双哭得肝肠寸断,本想去御乾宫外长跪求情的,最后还是驸马爷好说歹说才将她劝回去。

    萧皇贵妃殷勤地扶着太后先一步离去。

    紧跟着,文武百官也携着家眷相继散席。

    整个玉芙殿只剩一片空寂。

    永隆帝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死寂而空洞。

    张公公心下不忍,“皇上,夜已深,您该回宫就寝了。”

    “就寝?”永隆帝冷冷地讽笑一声,没了岚儿,让他如何睡得安稳?

    “摆驾,朕要去冷宫看岚儿。”哪怕只关了那么一会儿,他也放心不下,怕她不习惯那凋敝破败的冷宫,怕她不习惯一个人。

    “皇上!”张公公脸色凝肃,忙阻止,“皇后娘娘才刚刚被押送过去,这时候想来冷宫周围多是太后娘娘和皇贵妃的人,皇上就算要去探视皇后娘娘,也该再多等几天,否则现在去,难免落人口舌,反而会害了皇后娘娘。”

    永隆帝这才惊醒,的确,张公公说得有理,若是他一意孤行这时候去冷宫,必然让太后觉得他过分偏颇,冷宫之中无人伺候,更不可能有心腹守着,到时候太后或者萧氏随意使个手段都能将岚儿置于死地。

    可见不到岚儿,他心不安。

    “摆驾未央宫吧,朕今夜宿在那儿。”见不着人,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也是好的。

    张公公轻声一叹,古往今来,能如此重情重义的帝王,怕也仅此一位了。

    知道永隆帝心情不好,张公公很配合地没多话,直接摆驾未央宫。

    永隆帝站在门口,看着空寂寂的大殿,心中蓦地涌上一丝怅然,一个时辰前,他曾在这个地方将她拥入怀,心中畅想着她能陪自己过完九十七岁的除夕,谁能料想一个时辰后,仍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却已人走茶凉。

    “岚儿。”平日里清明透亮的双眸顿时之间犹如昙花开败,黯然下来,他伸出手,却再也触不到她丝毫。

    张公公心中难受,他就知道,皇上来了未央宫必然不可能再安睡,因为这地儿,少了那个人啊!

    不能劝,不敢劝,他只能做个聋哑人,余光默默觑着皇上哀伤的背影。

    这一夜,未央宫灯火通明,灯下人未眠,双眼弥散着通红的血丝,一宿哀婉,满殿悲戚。

    这一夜,寒风吹得冷宫之中腐朽窗棂砰砰作响,窗下人独坐,散落的发髻飞扬在冷夜里,不复往日光泽,好似枯败野草。

    这一夜,守仁伯府被扣上“通敌叛国”之罪,包括骆舒玄在内,阖族入狱,无一人幸免。

    几家欢喜几家愁。

    苏晏回到国公府,云初微因为等不及已经睡着了,娇小的身躯缩在鹅绒被里,肩膀有些瑟缩,呼吸轻弱,这样的她,好似枯树上即将凋零的最后一片秋叶,让人忍不住从心底生出怜惜。

    “微微。”手指轻轻抚上她的侧颜,苏晏嘴里轻喃,却有些走神,好似受了伤的小兽,唯有从她这里才能找到些许安慰。

    云初微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听得耳边一两句呢喃,又嗅到了熟悉的芝兰清香,便翻了个身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拱了拱,没挪到预想中的温暖怀抱里,睡梦中的她不经意皱了皱眉,紧跟着撑开眼皮。

    他坐在柔和的烛火下,五官轮廓俊美精致得不像话。

    半梦半醒的云初微咂咂嘴巴,“九爷你回来了?”

    苏晏轻轻颔首,“嗯。”

    “我太困了。”她揉揉眼睛,在他的帮助下撑着腰腹坐起来,脑袋蹭着他的胳膊,一脸歉意,“不是故意不等你的。”

    “困了就睡吧!”苏晏语声轻软,“烟火哪天都能看。”

    “你不怪我吗?”云初微抬眼看他。

    苏晏摇头,随即失笑,“怪你作甚?”

    云初微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怀里蹭,“今晚的宫宴,热闹吗?”

    “很热闹。”苏晏出神地望着床柱上来回摆动的流苏,不知不觉间语气带上了几分落寞。

    “你快上来跟我讲讲。”云初微往墙面挪了挪,一手掀开鹅绒被,示意他上榻躺着。

    苏晏没拒绝,和衣躺在她旁边,自然而然地把手臂伸出去给她作枕头靠着。

    云初微细细看了他一眼,“九爷,我看得出,你不高兴了,是因为我没等你回来一起看烟火吗?”

    “傻丫头。”苏晏偏头,对她露出和煦的笑容,又揉揉她的脑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可是九爷嘴上说着宫宴很热闹,心里却不痛快,分明是有事了呀!”她笑着,睫毛扑闪,狡黠的背后,是希望他能与自己分享心事的祈盼。

    苏晏闭了闭眼,缓缓道:“骆家反叛,阖族入狱,骆皇后被打入冷宫了。”

    云初微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九爷开玩笑的吧?”

    骆家有皇后这么大个后台撑着,往后的地位只会节节攀升,怎么可能会反叛?

    “证据确凿。”苏晏又道。

    云初微呼吸凝滞了片刻,“九爷没办法救他们吗?”

    虽然她对骆雨珊没什么好感,但对骆家却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更何况因为永淳公主之故,她多多少少也对骆家存有那么几分善念,陡然得知骆氏一族因为反叛而入狱,云初微心里是不好受的。

    苏晏意味深长地道:“微微,并非所有的正面出手都叫救赎,还有一种救赎,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云初微似懂非懂,她不知道九爷为何同自己说这些,但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并相信他。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不管他在世人眼中有多么的十恶不赦,她都从来不会怀疑,那个人,是她的夫君,成婚当日结过发,喝过合卺酒,多少次对她剖白过心意的夫君。

    她信他,只因为他是苏晏,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把心交出去的那个人。

    “乖,睡吧!”拍宠物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柔声道。

    云初微缓缓闭上眼睛。

    冬夜的房间,轻纱烟暖,厚重的门帘和屋内暖和的地龙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寒凉,她窝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

    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赫连缙自然只能来找苏晏这个地下军师,然而不管他来多少次,苏晏都避而不见,要不是在茶轩下棋,就是在房里陪云初微,他似乎打算就这么撒手再也不管赫连缙了。

    这些天,赫连缙耗尽了人力财力,把脑子都掏空了也找不到任何一丝对骆家有利的证据,凭一己之力,他救不了骆家,更救不了他母后,于是只能一遍一遍地敲响国公府大门,然而苏晏却再也不见他,赫连缙原本只是有些怀疑,但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越发确信了,骆家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一定有苏晏的手笔,否则放眼整个南凉,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如此会算计的人来,赫连钰那样的人,他也请不起段位高的谋士。

    所以,指控骆家反叛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苏晏这个他自当成过命兄弟的人一手策划出来的吗?

    恨!赫连缙好恨,为什么自己两世都那么信任的人要背叛他?

    赫连钰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前世能让菡儿心甘情愿献出身子,这一世,能让苏晏为了他蛰伏到自己身边来布下这么大一个杀局,宫宴那晚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他一直以来的自信,在苏晏眼里,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吧?

    再一次被拒之门外,赫连缙看着国公府的牌匾,狂笑不止,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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