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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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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虽平静,却又有种将她洞穿般的了然,田姜抿抿嘴唇,不自在的笑了笑,辄身就要离去。
哪想沈二爷却一把拉着她的手,背脊身不由己贴近他的怀抱,不待回首,已由他扳过秀致下颌,炽热的气息撩乱鬓前柔软的碎发,嘴唇被含咬住。
隔着猩猩红毡帘,能听见一路皂靴脚响越来越近,听到有人嗓音粗沉在问:“沈二爷在里面?”
听得沈容低声回禀:“。。。。。。夫人也在。“
田姜开始用力推搡沈二爷,不敢发出声音,只嘴里嘤呜轻抗,哪想他却趁唇齿开阖间探入,带着攻城掠地的鸷猛气势。
田姜有些莫名其妙,沈二爷怎会在此时失控,明明晓得有客来,听得外头那人”嗯“了,却并未停步。
眼见帘子要被掀起,她一时情急,羞恼地狠咬沈二爷的下唇瓣,他闷哼一声,趁着握紧手腕微松,她身子半侧碰到帘面,重重荡了一下。
外头的人不曾预料帘子拱出个人形,倏得顿住,脚步声止。
沈二爷俯身轧来,将田姜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手箍住杨柳腰肢,她便再也不能动弹。
”你把夫君咬伤了,该怎麽办?“沈二爷的唇抵着她的唇,依旧从容不迫的样子。
田姜却心急如焚,再顾不得许多,伸出舌尖细细描画被她咬**,把血腥味舔了又舔。
沈二爷倏得松手放开她,仰住抵喉咙口的喘息,他不过是想再听些好话儿,哪想她却挺认真的。
其实她做任何事都很认真,哪怕是在床榻上。。。。。不愧是他的好学生。
沈二爷眸瞳愈发幽黯,抬手将大氅镶银狐毛的帽子替她戴周正,再摸摸发烫小脸儿,终开口道:“你回去罢,有客要待,会很晚才回房,你先歇息着勿要等我。”
田姜匆匆颌首,手才握住帘边。。。。。。。
“九儿!”沈二爷又低唤,他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无论你那番话是否出自真心,我都欢喜极了。”
田姜顿了顿,并未再回头。
。。。。。。。。。。。。。。。。。。。。。。。。
沈容打起帘子,两个身披大氅裹得很严实的男子,前后脚走进来,沈泽棠上前作揖见礼。
仆子送来滚滚茶水,即迅速退去,待房中再无闲杂人等,他二人解去大氅,烛火映照下显了真容,竟是该远在云南的昊王朱颐,及来去无踪的商客田玉。
朱颐打量着沈泽棠,目光落在他唇上,稍顷微笑说:”你是个温和儒雅的人,新娶的夫人性子倒刚烈。“
看沈泽棠慢条斯理地用帕子轻拭,他又打趣道:”不过她确实有沉鱼落雁之貌,沈二理应不至于这般肤浅。“
沈泽棠也淡淡笑了:”这世间男子皆肤浅,我也逃不脱。“不落痕迹扫过田玉,他面无表情的捧茶吃,并无搭话之意。
朱颐鼻息间荡过香气,他寻着望去,是桌案上搁着一盘热饼,凑近前细看,颇有兴致问:”这是甚麽?“
“梅干菜煎肉饼。”沈泽棠简短回话。
”夫人送来的?“朱颐觉得腹中有些饿了。
沈泽棠默了默笑道:”夫人亲手煎的肉饼,拿了这些来给我尝鲜,无事当作消遣弄的,上不了抬面,入不了王爷的眼。“
朱颐见他左右就是不邀,索性厚着脸皮说:”我也尝尝鲜。“即下手利落地拈起一个,送进嘴里。
沈泽棠想阻都来不及,正这当儿眼前人影一闪,待看清是田玉时,他已经把肉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前厅早已备好一桌酒席,不妨过去边吃边聊。“沈泽棠神情有些无奈,统过就这几个。
一个权势滔天的藩王、一个富贾天下的商客,甚麽珍馐美馔没历过,还来跟他抢煎肉饼吃。。。。。。。。
”酒席就算罢,此行还需多谨慎为宜,谁知这沈府里可有皇帝或徐炳永的眼线。“田玉戴半面黄金面具,另半面背侧而对,他继续道:”吃这煎肉饼即可,须得长话短说,方好趁早离开,还有旁事要办。“
朱颐觉得这煎肉饼滋味甚好,他颌首允肯。
沈泽棠命沈容去厨房再拿些肉饼,也就半晌功夫,他即拎食盒子复送来。
沈泽棠吃口热茶,看向朱颐:”皇帝正抓紧一切时机’削藩‘,京城更是早布下天罗地网,只候着王爷来,我还道你不会冒此大险,不成想却来得这般快。“
朱颐吃着肉饼,语气很平淡:”皇上以给皇太后贺寿之名,力邀我进京,我若不至必遭天下百姓诟病,且给他理由,可正大光明发兵削藩,这次就算刀架在脖颈上,我也必须走这一趟。“
沈泽棠沉吟片刻才开口:“王爷此行未必就是盘输棋,皇帝其心可居,皇太后未必不察,她定会感念你危境之中,依旧恪尽孝道,是以王爷身在宫中反会无事。“
朱颐点头道:”我亦是如此想,打算陪在母后身边不离左右。“
沈泽棠笑了笑:”皇帝自然不会遂你心愿,他有的是调虎离山之计,让你招架不得。“
朱颐听得蹙眉,欲待详细问来,抬首却见沈二给他使个眼色,立即心领神会,知是在提防田玉,遂也笑道:“生死由命不由人,只要不愧己心,死又何惧!”
沈泽棠不置可否,朝田玉温和道:”这煎肉饼再未见你动,可是不合胃口?“
田玉微微冷笑:“只有尊夫人煎得肉饼可吃,旁得都糟践了。”
第肆伍伍章 商人奸
沈泽棠淡笑无语,他从屉里取出绢纸递给田玉,田玉接过展卷,见是幅兵器设计图样,先还不以为意,而后神情由惊愕渐趋肃穆,暗叹说:“这些经改动锻造出的兵器,确实更具威力。全本小说网https://。”又问:“可是沈阁老的手笔?”
沈泽棠颌首,语气很平静:”虽是我的手笔,也仅一张图而已,工部左侍郎秦砚昭前日常朝时,已将锻造之兵器,供与皇帝及众臣面前,火炮、火铳、火箭及各类铅弹、标叉及火药等,与图中大改之器并无差异。“
朱颐听得蹙紧浓眉,很奇怪的问:”你的兵器图样怎会落入秦侍郎之手?这里戒备森严,暗卫众多,谅他无胆敢来盗取。”
沈泽棠端起盏吃茶,终有些无奈道:“世间事难以叵测,已非俗人所能意料,只道天机巧合之下,需另行图谋为宜。田商所供一批兵器已运至南京青龙山锻造,若你手中还有精劲之器,不妨知无不言。”
田玉看着他会儿,忽然语气变得轻慢:”此番海上运送这趟兵器实在艰辛,唯差一步,即被防海将兵人赃俱获去,就为赚你们这点蝇头小利。。。。。。不值冒险。“
朱颐神情一凝,沈泽棠喜怒不形于色,他说:“田商此话差矣!若只运送吾等兵器所需,定不至这般狼狈不堪,你手中必是还押解其它重器。”
田玉脸色微变,勾唇笑道:”沈阁老此话何意?“
夜风刮过枝梢唰喇喇作响,一缕薄凉从窗缝儿透进,吹得烛火晃荡摇摆,沈泽棠继续沉声道:“吾朝呈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态,田商嗅味敏锐岂会不知,又岂会放过此等时机,定要在双方对擂间大发一笔横财罢,你乃重利商贾,倒也无可厚菲,即是做买卖,不妨将兵器亮出与吾等观过,看是否值得重金购入。”
田玉笑了:“沈阁老果然明察秋毫,你说的无错,我乃重利商贾,皇权之争与己无干,自然谁许我银两多,我便将兵器予谁,不过。。。。。。。”他顿了顿,朝沈泽棠淡道:“不过此次我可将兵器分文不索的送你。”
说着他从袖笼里掏出个图册子,双手捧给朱颐,朱颐摆手,让他递给沈泽棠,他从之。
沈泽棠接过,即被开图一射统吸引,铳管置坚木架上十分磅礴,田玉开口:”此铳名为九箭钻心神毒火雷铳,铳身以精铜熔铸,身长三尺八寸,药室开引线火孔,尾有铁柄,可调射角,以便旋转攻打,铳内藏九箭,箭头蘸虎药,但凡火引点燃,九箭齐发,穿心透骨,无人难挡,箭中者立时而毙,一铳抵九兵之用。“
看沈泽棠又翻一页,他继续道:”此物名为火弩流星箭,弩以竹制,筒长二尺五寸,用铁线箍二道缠定,内里放十箭,箭长二尺,箭头蘸虎药,火信点燃,众箭齐发,势若飞蝗,一弩抵十兵之用。“
沈泽棠翻至哪页,田玉俱信手拈来,如数家珍,做兵火商贾到他这份上也实属不易。
待一册翻毕,虽区区十数火器,其威慑却让人心底震撼。
沈泽棠深知皆是重金难购的好物,若能得便是如虎添翼,不过。。。。。。。他笑说:”你分文不索送我,倒让我成丈二和尚,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不要银两,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甚麽?官爵、名利、美人亦或其它?“
田玉半边黄金面具在烛火映照下闪闪发亮,他的眼珠却黑若点漆,默了默起身,拱手作揖道:“时候不早,我约了久未见的旧知话谈,明日酉时若沈阁老有闲,我可再来拜访。”
沈泽棠知他再不肯说,遂笑道:“明日酉时我恰在府中,你来就是。”
田玉颌首,又给朱颐拱手作揖,简单话别几句,径自走了。
”这田商行为举止颇古怪。“朱颐吃了一肚子肉饼,觉得有些撑住,朝椅后靠着道:”先前的话你说了半句,后续是如何?“
沈泽棠替他斟茶,一面道:“皇帝禀性敏感多疑,让他于京城弑至亲,必惧被天下唾弃,名臭青史。是以王爷与他面对时,需将威凛之势敛收,显和善贤良姿态,凡事多顺之,他更无借口可寻。你要提防的唯有徐炳永、周忱、夏万春一党,他们是要置你于死地的,便是皇帝不肯,亦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悄然行动。”
“他们又能奈我何?”朱颐有些不以为然。
沈泽棠面色凝肃:”我收到封密信,‘鹰天盟’的刺客近日从各处陆续进京,数目之众实难预料,他们武功高强,计划缜密且心狠手辣,犹擅使毒与人蛊,王爷宫中进出需精良侍卫把守,谨防突来祸端。“
朱颐沉默了好一会,慢慢道:”我倒想了个妙法,不如将计就计。。。。。。。。“
他看向沈泽棠,顿了顿,彼此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
田姜从书房出来,并未着急回栖桐院,由采蓉陪着,穿堂过院来至沈荔的住处,见门上匾书”蕾藏院“三个大字,心底暗觉惊奇。
寻常闺中女子厢房,取名多以院中景、或抒心中情,如自己所住”栖桐院“,种了数棵梧桐,二夫人住处取名”藕荷苑“,筑一潭荷塘,而大夫人与少爷的住处,则取名”孝廉居“,隐诲仕途之意,她倒猜不透”蕾藏院“是做何解。
正这般想已走进院落,邓嬷嬷及两个丫头闻声,急迎来见礼,陪笑问:“二奶奶怎来了?夜黑怎也未提灯引路?”
田姜笑道:“今夜月色皎若银盆,倒不觉得路黑,从老爷书房出来恰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荔姐儿,可是睡下了?”
“睡到不曾睡,如今秋冬之际,天短夜长,正在灯下勤做女红呢。”邓嬷嬷解释着,另两丫头争相打起帘笼。
田姜进得屋内,见沈荔听得响动下炕来迎,稚气小脸满是紧张神色:“爹爹生气了?”
田姜摇头微笑道:”你爹爹是最明理的,孰对孰错他一听便知,我们又无错儿,他能气个甚麽!“
第肆伍陆章 秋夜遇
沈荔松口气,看在田姜的眼里却有些心酸,她虽嫁来没几日,却已端倪出这府里从主子至仆从,皆会看碟下菜儿。全本小说网,HTTPS://。m;
沈荔没有母亲,能倚仗的,是老夫人的庇护及沈二爷的威势。
老夫人年长,精神已不比从前,更况膝下也不止她一个孙辈儿,难免有疏忽之处,沈二爷则终日忙于朝堂政务,平素鲜理后宅之事,若再显露出对她不喜,哪怕你是嫡亲的小姐,表面虽不显,骨子里却透着怠慢及冷落。
田姜看她穿鹅黄衫,下罩水绿绸裤,足下趿着绣鞋,肩骨瘦弱很单薄的样子,便让她依旧回炕上,拉过一条藕合洒花锦褥搭住腿儿,自己则在炕沿随意坐了,几句话功夫,邓嬷嬷奉来滚茶甜饼,又烧了炉沉香。
田姜问她这“蕾藏院”何人题的名,又是甚麽含意。
沈荔想想回话:“听父亲说起过,是母亲题的名,取‘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中两字。”
“是了!”田姜颌首微叹:“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她是希你日后为人处事沉稳谦和,勿要如桃李那般卖风姿阳艳,方能得人尊重。”
其实此句还有另层消极之意,她觉得还是隐去不说为好。
沈荔轻“嗯”一声,其实她对梦笙娘亲并无甚印象,曾也好奇问过,旁人算罢,邓嬤嬤还有小姨被缠不过,会零零碎碎说几句,满脸的讳莫如深,后来她渐失兴趣,不再多问了。
倒是邓嬷嬷用袖抹抹眼睛:“梦笙夫人是极疼爱荔姐儿的,那时荔姐儿诞下没几日总闹病,她整宿整宿抱在怀里,从不假她人之手。。。。。。。”
话说一半儿,窥见田姜神情淡淡地,采蓉给她使个眼色,忙讪讪道:“二夫人送来的肉饼,荔姐儿很喜欢呢!”
“是麽?”田姜看沈荔乖巧地点头,笑着将她垂散颊边一缕发丝捊至耳后,问她在绣甚麽花样。
沈荔有些羞涩地拿给她看,是件素绢枕面儿,绣的是牡丹猫眠的花样,折枝嫣粉牡丹,憨态可掬狸猫,别有一番韵味。
田姜恍然:”这不是我房中那幅画麽?“
是沈二爷闲时绘的,随便竖在画缸内,她无意翻看时很喜欢,就悬挂在墙面上。
沈荔脸颊泛起红晕,细声细气说:”给母亲请安时瞟到的,巧着要翻新枕面儿,便想绣来试试。“
田姜很认真的看了会,才笑了:”你父亲这幅牡丹猫眠图,风格为没骨法,不用笔墨,直接以彩色绘之,技法用没骨渲染,不勾轮廓墨线,全以色彩染成,阴阳向背,曲尽其态,超乎界线,合于自然,近乎苛刻的复其原貌,美则美矣,却最不适用来刺绣。“
沈荔怔了怔,田姜指着牡丹枝条及花瓣沿边道:“你这枕面儿采苏绣技艺,苏绣主以易转折丝理、镶色和顺的擞和针、套针表现色彩渲染,但这里水路为界内线鲜明,你用绣针勾线条,却与这幅画儿技法相悖,便是绣的九成九像,也不过是像罢了,展不出其精髓之处。”
“母亲说的极是。”沈荔抿着嘴直点头,却掩不住一丝丧气儿。
田姜略思忖道:“你父亲有好几幅水墨技法的画儿,水墨技法用笔其次,以骨法为主,应物象形,随类赋彩,倒适合刺绣成枕面儿,明日拿来与你挑拣。。。。。。。。。。。”
她又扫了屋子一圈只觉稍显寒碜些,招翠梅至面前叮嘱:“你明儿至锦仓楼,遣仆子把那个黄花梨插肩榫翘头案搬来,靠左墙面放,在拿一个仙人故事图梅瓶、一架象牙柏鹿桌屏。”她稍顿道:“那个青花狮球纹九孔花插也拿来,可插些晚桂或蟹菊,待冬日还可插红梅。”瞧着绣墩也半旧不新的,命一并换了。
沈荔觉得田姜很神奇,无所不晓,无所不能,讲得这些理她都听来很新鲜和信服。
她暗忖大夫人的话或许是错的,这个娘亲其实待她很好呢。
。。。。。。。。。。。。。。。。。。。。。。。。。。。。。。。。。
田姜从蕾藏院出来,走在园中,但见月影婆娑蒙霜,粉塘烟水含冷,青石板道夜生苔,路过一座太湖石叠垒的假山,她忽儿停下步履,朝采蓉道:“前路黑沉沉的,我鞋底直打滑,你去班房内取盏灯笼来照路。”
采蓉应承着去了,见她走远,田姜看向翠梅低声说:“我偏生此时想小解,要去假山后头,你在此守着,若有人来,清清嗓子我就能听到。”翠梅连忙答应下来。
田姜便撩起裙摆,下了板路,从假山右侧绕后蹑迹而行,突然扑簇簇一声响,她唬得捂住嘴儿,朝桂树下定睛望去,窜出只虎皮大狸猫,嘴里不晓得叼着甚麽,见得人来,一溜烟逃得不见踪影。
她呼了口气,却听得有人轻轻笑了声。
猛得回首,是个穿秋香色直裰的男子,不管夜凉倚着山石而站。
田姜默了默:“你是来拜访我夫君的那位贵客!”
方才从书房出来,与他擦肩而过时,她嗅到一股子奇香,而此时这香味,继续绕萦在她鼻息间。
月光映照在他半边黄金面具上,田姜语气很肯定:“你是商客田玉。”
她的话似乎取悦了他,田玉看了她会儿,笑着颌首:“你果然说话算话,没有忘记我。”
他从袖笼掏出个白瓷瓶递给她:“这里是断肠香,你曾问我讨过,那时没有,现在有了。”
田姜背着手不接,抿着唇摇头:“此时非彼时,此人非彼人,我已嫁他人妇,岂能做出私相暗授的事来。”
她又道:”沈府暗卫重重,戒守森严,你还是赶紧走罢。“说着辄身离开。
忽听田玉嗓音冷沉沉问:”你可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沈阁老为妻麽?“
田姜没有说话,脚步缓慢下来。
田玉蹙紧眉宇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如若我有法子说服沈阁老,带你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你可愿意随我走?“
。。。。。。。。。这里不是鬼地方!田姜想辩驳他却又觉得无甚意义。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眺望很远处有橙黄昏蒙闪烁,那是沈二爷书房的灯光还亮着。
她终开了口:“我不愿随你走,但,我想从这里出去。”
第肆伍柒章 谈交易
昨晚朔风忽然紧起,天清时已觉凉薄肆意。全本小说网https://。
仆子早早送兽炭至书房,待沈泽棠与田玉进来时,大铜火盆里燃着通红的炭,顿着壶子,咕嘟冒着茶烟,清香沁脾。
丫鬟斟好茶退去,四下无人,沈泽棠看着他,也毋庸绕圈子,开门见山道:“你那册图里的兵器我皆要了,需多少银两估来就是。”
田玉吃口松萝茶,慢慢回话:“昨已说过,可分文不索送于沈阁老。”
沈泽棠笑了笑:“戏谑之言岂可当真!”
“田某虽非君子,却从无戏言。”他眼眸熠熠,唇角微弯弧起:“不过我倒有个不情之请,与沈阁老并非难事。”
沈泽棠笑而不语,凝神静听,田玉接着说:“沈阁老长于钟鸣鼎食之族,雄才伟略如山斗(泰山、北斗),独步蟾宫,高攀仙桂,一举鳌头,入得阁帷,原该鸿途伸展,谋略朝堂,独人之下。”
“可惜半生荏苒,如今却堕地避走,韬光养晦,不露真贤,虽是如此,但茂桐浓荫,满庭清昼,仍引金凤至。若生逢其时,邂遇明君,为他整顿乾坤、风云奔走,清平盛世,早晚入得囊中。”
他顿了顿:“沈阁老辅佐明君,眼界四海,胸怀天下,本就是为江山生,为社稷死之人,岂会吝啬割让男女之爱。我只要你那夫人暖我断肠心魂,随我远离中原浪走天涯,这些精良兵器便皆足归你,沈阁老心如明镜,扭转当前颓势,就此一举矣。”
沈泽棠喜怒不形于色,哪怕眸光隐含了怒意,亦是一闪而逝难捕捉。
他开了口:“田商幼时或许出生官宦之家,或从商后看尽官场丑态,便以为红尘万丈,风波一样,名利人一似为名利,其实你错矣,如吾者,手挽功名之时,亦要约住飞花,享听莺哨,更攀风情,岂容错乎!”
“田商谓吾茂桐浓荫,满庭清昼,仍引金凤至,你哪知要引的只有明君?”沈泽棠淡淡地:“为了夫人,富贵功名与吾薄似风前絮,轻如水中花,便是丢弃也堪宠辱不惊,诫训你早将此魔障摒弃,否则。。。。。”他沉眸看他一眼:“对付你吾亦绰余有足。”
语气很平静,田玉却听得脊骨暗生凉,他默少顷才说:“沈阁老可有想过,我若将此兵器卖于朝廷,陷昊王与水火甚而至皇帝赢得“削藩”之役,到那时时局动荡,党同伐异,朝堂血洗,皆因个美人,可值得?”
沈泽棠笑着摇头:“不知田商何来自信,你道皇帝及徐炳永,皆如吾这般好说话麽?与虎谋皮反深受其害,此话奉你警记。那批兵器锻造确实精良,我欣赏之意更胜杀戮之心,若是不可得,自然有法子尽毁之,你勿要不信,吾敢说出必有十足把握,更况昨已言明,得此兵器不过如虎添翼,便是无翼虎威犹存,是以身外之物,岂能就此定胜败输赢,田商虚妄了。”
田玉忽然觉得身上烦热,或许坐久的缘故,腿膝有酥麻胀痛之感,他拿过椅边一柄阴沉木雕花拐杖,撑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里梧桐飘黄,沉默了片刻,声音含混问:“昊王与沈阁老叛乱之心,我全然尽知,你就不怕我去密报?”
“为个美人,你这样又值得?”沈泽棠不以为意地端起盏吃茶。
。。。。。。。怎会不值得!田玉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萋凉之色,他说:“我若执意如此,沈阁老又当如何?”
沈泽棠沉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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