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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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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想着,武英殿已渐近,赴筵的官宦皆从轿出,彼此展颜寒暄,三三两两走着。

    徐炳永被众人簇拥走在前首,秦砚昭着绯红官袍位他右侧,显见其受器重之程度。

    舜钰瞟过那道清瘦背影,暗忖如今异于前世的局面,可是他在搅动风云、拨乱乾坤?

    他到底想要做甚麽!就不怕遭天谴吗?

    一路无言进至武英殿,十二宫女各提垂穗彩灯一溜排开,手执麈尾的太监公公站殿前迎接,按官爵秩品安席,皇帝朱煜已居首席,徐炳永上前欲跪拜见礼,被朱煜笑免,他坐去左边第一席,秦砚昭坐左二,其余各官皆按序告坐。

    杨衍分坐右三,见舜钰官卑人轻,被晾在旁儿等着见缝插针,他皱起眉宇道:“冯寺正为本官属下,受圣上旨意赴席,让其与本官共坐一席就是。”

    安席公公不敢做主,小步去禀朱煜,朱煜饶有兴致看向他俩,视线从杨衍移到冯舜钰身上,难曾想多日未见,竟愈显的流盼姿媚。

    有诗云: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便是此间少年模样。

    他喉结微滚,淫心辄起,命公公斟酒赏赐杨衍与舜钰,微笑道:“杨卿高德鸿才,忠诚可鉴;冯寺正才貌双全,前程无量,吾朝贤能后继,朕心悦之。”杨衍接酒,恭敬回话:“承圣上赞誉,愧赧之至。”即举盏一饮而尽,舜钰也吃了。

    徐炳永自顾吃茶,目不斜视;秦砚昭看了看舜钰,起身朝朱煜拱手道:“安席以序爵为规不可违,冯寺正乃下官表弟,请皇上允他与下官同席。”

    朱煜颌首恩准,舜钰抿了抿唇,走近秦砚昭跟前作揖见礼。

    待众人就坐完毕,各种珍馐美馔、琼浆美液端摆上来,又听得鼓乐咚咚,歌声袅袅,十几乐伎跳起霓裳舞,举手投足间若仙女下凡,着实令人惊艳,叹为观止。

    舜钰正望向一盘八宝鸭,秦砚昭已挟起块搁到她的碟里,展颜微笑,低说:“这鸭肉肥而不腻,炖得酥烂喷香,宫廷御厨的手艺非民间可比,你也尝尝。”

    舜钰不言语,神情冷冷淡淡的,咬过两口丢在旁不吃了,秦砚昭不以为意,又替她舀碗浓稠稠的燕窝羹:“燕窝秋冬月适宜做羹,府里只知用鸡汤熬炖,宫中则添加鸡脯、鸡皮、火腿及笋四物吊鲜,更有味且养身,记得从前你爱挑嘴儿,唯独这个是最喜的。”

    舜钰笑了笑:“表哥错了,我如今吃口清淡,偏不爱这些油腻腻的。”

    她挟了一筷子油盐清炒风白菜心,吃得津津有味。

    “九儿,我们难得能同席吃膳,就不能心平气和一次麽。“秦砚昭嗓音苦涩难掩:“你或许觉得无谓,可我却日日企盼能有此刻美景,梦里都梦过数次,功名利?、荣华富贵于我如手握烟云,而你却真实的存在,不管你怎地憎恨我,我仍要倾尽全力保你现世安稳,性命无虞。”他顿了顿:“沈泽棠已逝,你何必。。。。。。。”

    舜钰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平静:“表哥此话差矣!圣上请筵岂容谁意气用事,不喜就是不喜了,我不愿勉强自己,你也勿要为难她人。再提点表哥一句,即知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如手握烟云,那更应谙握得愈紧便会散得愈快之道理。逆天改运或许一时得逞,却不是良久之计,终将遭天谴还报,望你适可而止,从旁做一看客,再莫扰天地纲常,或许还可明哲保身。否则便是大罗金仙都难救你。”

    秦砚昭端起酒盏来吃,忽而紧盯她慢道:“徐炳永至今还安然无恙地活着,九儿似乎很困扰啊!”

    舜钰心微沉,却面不改色:“你毋庸这般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秦砚昭噙起嘴角:“沈泽棠还活着罢!他丰功伟绩未成,此生怎能轻易就死了呢!九儿重返大理寺,是想助他与昊王颠覆吾朝江山?真是好笑啊!前世里你为将昊王拉下皇位,可是费尽心力连自己名声都不要了。。。。。。。你让我从旁做个看客,可你呢,你现在所做的又是甚麽?”

    一个公公捧着雕漆填金红盘儿,托着两个酒盏过来,恭敬道:“皇上赐五年陈梅花酒,两位大人请。”

    秦砚昭接了,起身举盏道谢,舜钰愣着神不接,手儿止不住颤抖,那公公等了稍刻,眼神狐疑地暗瞟她一眼,又道一遍:“冯大人请。”

    舜钰似才惊醒过来,双手接过,抬眼望向朱煜,朱煜的目光也在瞧她,听他笑着说:“这梅花酒可是朕亲自选的晚水梅花瓣,腌渍酿出一瓮,埋在御花园那株百年老梅树下整五年,今日设筵赐给众臣品尝,不知味道如何?”

    秦砚昭仰颈吃尽,言语恭维道:“入喉清冷回甘,香味浓馥久长,倒把先前所饮的酒味都冲淡了,是谓好也。”

    朱煜唇角含着笑:“冯寺正怎不吃呢?怕朕的酒里有毒麽?”众臣皆附和着笑,连徐炳永也朝她微侧目。

    怕。。。。。。她怎会不怕呢。。。。。前世里就是被朱煜亲酿的梅花酒所毒杀,那肚肠蚀烂的疼痛、吐不尽的鲜血,满喉弥漫的锈腥味,还有腹中可怜的孩子。。。。。。。

    朱煜的笑容渐敛,众臣眼神不解,秦砚昭低唤一声:“舜钰!”

    杨衍把手中酒盏缓缓放下,皱起眉宇可烦,果然花好不过半日,这冯舜钰又发甚麽疯!

 第陆壹壹章 帝王心

    舜钰仰颈把梅花酒吃尽,淡淡清甜落心底却若火烧,脸颊泛起一抹晕红。(全本小说网,https://。)

    秦砚昭适实笑道:“臣这表弟杯酒即醉,是以平日吃不得酒。”

    “原来如此。”皇帝朱煜瞧她面似丹霞,双眸柔亮,只觉心肺如猫抓挠,笑曰:“人生如白驹过隙,有酒须当醉,倘不及时行乐,至九泉后悔晚矣,冯寺正可懂?”

    舜钰作揖称是,旋而同秦砚昭复坐,徐炳永却拈髯劝诫:“皇上长命百岁,洪福齐天,勿要说此等丧气话。”

    朱煜勾勾唇角,命伺候的宫人也端盏梅花酒赏他,徐炳永谢过吃尽,又叹道:“赐酒与臣臣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不由得触景伤怀,只觉枯木遭逢秋霜冻,断肠入酒添新愁,难以言表也。”

    朱煜听闻倒起了兴致,惊奇笑问:“徐阁老原来有心事,知无不言就是!”

    徐炳永撩袍站起,作势要跪禀,听朱煜道毋庸多礼。他便腰板挺直道:“臣斗胆替刘侍郎及杨佥事求请,他二人对皇上赤胆忠心,天地明鉴、日月可证,便是曾犯过甚麽错处,也请皇上念在老臣的面上,许他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在座官员多为徐炳永党羽,听他这般说辞,皆离席跪拜,口中附言求情,便是如杨衍舜钰者慑于其威势而不得不从之。

    朱煜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端盏吃酒,垂颈间,眸中掠过一抹浅戾,待再抬首,扫过黑压压众人,视线终落在徐炳永的脸上,他开口道:“他俩犯的错处可不少,锦衣卫已查明,但徐阁老为朝堂重臣,连朕都得忌惮三分,现一意替其们求情。。。。。。。倒陷朕于两难的境地。。。。。。。。”

    众臣面面相觑,这话横听竖听都言语不善啊,再看徐炳永倒底为官多年,事非面前拿捏极稳当,他目光如炬望向朱煜:“臣。。。。。。诚惶诚恐,自古万年天子贵,岂容忌惮谁几分,若皇上实存此意,不如赐臣死罪,以还臣一世忠良清名,若非也,定有谁居心叵测、谗言佞语离间君臣之系,必为藩王同党,株其九族不得轻饶。”

    众臣后脊发凉,纷纷作揖附议,以脱解自身嫌疑。

    舜钰冷眼旁观,暗忖这徐炳永果然老谋深算不可小瞧,于筵上替刘燝杨凤说情,还拉着一干朝臣下水,听得朱煜微词责难,他倒将自己辩得比窦娥还冤,忍不得余光斜睃冯双林,此话显见意有所指,便见他眉眼低垂,面容沉静似水,一副荣辱不惊作派,倒是身侧的掌印太监魏樘,神情略含小人得志之色。身在朝堂或伴君之侧皆踩刀尖火轮而行,说起原是谁都不易。

    但听朱煜笑道:“朕不过多吃了酒有些起醉,倒引得徐阁老多意。。。。。。。此值良辰美景,君臣共欢之时,还是休提政事为宜。”

    命众臣起身归座,乐伎伶人复又弹奏吟唱,交杯换盏复回初初热闹之时。

    半晌功夫,朱煜似真的有了醉意,扶着近侍公公的手起身离开。

    徐炳永的面庞顿时铁青,秦砚昭察言观色,端盏走近他席前低声说着甚麽,舜钰官卑职轻无人理睬,却也无谓,吃着宫廷御食,听着仙乐琼曲,才把戒防之心放下些许,忽有个太监公公挪步过来,俯下半身,低尖嗓音说:“皇上有话过问冯大人,这边请罢!”

    舜钰心怦怦跳至胸口,从袖笼里掏出钱串儿偷塞进他手里,陪笑问:“皇上寻微臣所为何事?公公可否透露一二?”

    此掌事太监名唤李莲,化成灰也记得,前世里一直侍候朱煜左右,她那会能从掖庭个犯官女眷、被太子看中继而倾心,可没少在这个公公身上下功夫。

    那李莲掌心掂掂,莫看这冯寺正年轻官微,出手倒不小家子气,说话的语调又是另个味儿:“冯大人勿惧,总归是好事,旁人想得都得不着。”见她迟迟疑疑地,边催促边一面笑:“您还是快些呗,莫让皇上等急眼了,难看!”

    舜钰无奈起身,整理官服,将绾发的簪子插紧些。

    秦砚昭虽与徐炳永聊谈,却也将此幕收进眼底,徐炳永骤然觉其心不在焉,随而瞅去,薄蔑道:“皇上又犯瘾了。”

    “阁老此话怎讲?”秦砚昭眉眼惊跳。

    徐炳永举盏咂酒:“睡柳迷春色、分桃缔古欢,皇上性喜男色非一日两日,只是禁令近侍守口如瓶不得传扬,是而后宫内院、朝堂官宦无人得知,现仅说于你听,万莫外传!”

    秦砚昭脸色苍白,看着舜钰远去方向抬步要追,徐炳永不紧不慢道:“这可是皇上千遮万掩的丑事儿,你若前去戳穿其形,指不定他怎样恼羞成怒,削官剥职为轻,性命难保为重,你好生思量,为个远亲表弟置自己身家性命、前程仕途于不顾,可是值得!”

    秦砚昭脚步顿了顿,却未曾停,径自走了。

    徐炳永沉沉收回视线,见得右三席桌椅空空,不知何时已无人影。

    。。。。。。。。。。。。。。。。。。。。。。。。。。。。。。。。。。。。。。。。

    武英殿的笙歌鼎沸远去,舜钰跟随李公公穿廊进了乾清宫,无侍卫把守,不曾用灯油,仅挂十数明珠照亮行道,四围影影绰绰暗尘朦胧,除却脚足窸窣响动,显得格外萋凉静谧。

    远处三交六椀菱花门窗隐隐透出昏黄光芒,一道卷地风吹动袍袂,似有甚麽从舜钰身侧晃过,忽然见个华衣锦饰的宫妇茫然然走在前,只觉十分的熟悉,那背影年轻高贵,却有股子萧瑟寂寥之气挥散不开,让看的人亦心生压抑。

    舜钰快走两步想看清她的面容,恰她也蓦然回首,涂脂施粉的颊腮晕浅浅的胭脂,道不尽的美艳娇媚,可双眸满布烈焰燃烬后余灰,死气沉沉地。

    “田九儿,你来做甚麽呀!”她忽而笑了,唇边汩出一抹鲜血。。。。。。。

    “有鬼啊!”舜钰低呼一声,一把攥紧李公公瘦骨嶙峋的手臂。

    “在哪里?!”李公公也饱受惊吓,连忙高举手中红笼照了一圈,光影如波漫开来。

    舜钰抬眼再望,那前世的魅影瞬间就消失无踪,再也不见了。

    备注:文写到这里已是最后收尾阶段了,会偶尔因为卡文断更,最多断一天,特此说一下。

 第陆壹贰章 步惊心

    李公公倏然想起前日被自己杖死的小太监,背脊只觉凉飕飕一片。(全本小说网,https://。)

    “冯大人可不兴这般唬人耍的。”抬袖抹去满脑门子薄汗,定定神,深宫重闱枉死魂魄何其多,他这不过是沧海一粟。

    舜钰垂眸不语,旋而过廊近暖阁,见金黄绣龙纹门帘子处,守着个拿麈尾的公公,白白胖胖慈眉善目,又是个眼熟的,名唤薛珞,前世里被李莲陷构饮毒自尽,而此时他俩感情还正掏心扒肺的亲厚。

    可谓是: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乃世间定身补命良法矣。

    “怎才来?皇上念过几遍了。”薛格悄声嘀咕。

    李莲眉眼一挑:“怪不得我,一路冯大人被官儿牵绊难走快。”

    薛珞不再多说甚麽,上前给舜钰弓腰见礼,要领她进房面圣,舜钰从袖里掏串钱儿赏他,薛珞欢天喜地收了,走两步嚅嚅道:“圣上有些酣醉,冯大人就勿要再陪着吃酒。。。。。。。”

    “瞎嘀咕甚麽。”李莲用麈尾柄狠戳一下他的脊骨,朝舜钰笑道:“皇上之命岂可违抗,冯大人莫听他的胡言乱语。”遂打起帘栊请她进去。

    舜钰冰雪聪明,已领会薛珞言下之意,只颌首,一面入得房内。

    鎏金香炉烧着龙涎香,窗前挂明珠数颗,映得百宝柜里件件珍玩古器尽收眼底,桌案龙椅无帝坐,舜钰回眸,却见朱煜歪倚在矮榻,雕花葵花式榻几面,摆着三碟四碗精致小菜,一壶酒、一壶茶,酒钟茶盏备齐。

    舜钰走至榻前,撩袍欲跪拜行礼,却被朱煜探身握住手腕,目光灼灼笑意浅浅:“与朕何必见外,榻上坐就是。”

    舜钰心起一阵怪异,若不是前世做过孽缘夫妻,还以为这人。。。。。。。。不落痕迹挣脱开他束缚,也不坐,只站着回话:“臣官卑人轻,岂敢于皇上同坐一榻。。。。。。。。不知皇上寻微臣来所谓何事?”

    朱煜依旧盯紧她的面庞,笑说:“无事就不得寻臣子麽?你坐下陪朕说会话。”

    舜钰知他脾性由不得旁人推三阻四抵抗,便捱在榻沿边坐了:“微臣口舌拙笨,素日不擅言辞,若言语多有莽撞处,还请皇上恕臣不知之罪。”

    朱煜颧骨微红,端盏吃茶解酒性,眯觑眼眸看其娇粉满面,听她这番说辞轻笑:“朕在你心中就这般残暴恣睢?为着一两句不中听的话就会大开杀戮?若是如此,那些个言官不知早已死过几百回了。”

    “臣不敢!”舜钰嘴里道,却鄙薄他在自己面前装贤良,言官自然动不得,当年鉴别名器踏马飞燕时,十数人眼都不眨就杀尽,现想来仍旧心有余悸。

    朱煜不知她转动的心思,嗓音愈显温情:“你的蛊毒可还有发作?记得你曾讨要《蛊毒秘要方》,朕那时身为太子有诸多难处,此时倒无甚忌讳了,你若还需,朕让李莲去太医院拿来赠你。”

    舜钰抿了抿唇:“谢皇上还记挂着,微臣体内蛊毒已经除尽。”

    朱煜好奇道:“朕曾讨教过秦仲,据闻你的蛊毒极难除尽,是何者用何法将你治愈?”

    舜钰有些费解秦仲怎会同皇帝讲起此事,遂小心谨慎答:“偶遇个苗疆郎中,喂吃一丸药便自愈了。”

    朱煜笑了笑没再接着问,抬胳膊朝酒壶去,舜钰眼明手快,先执起壶给他斟酒。

    朱煜吃了两口,又说了会闲话,看她抻腰端正坐着,噙起嘴角道:“冯寺正自斟酒,陪朕吃一盏。”

    舜钰面露难色:“微臣无酒量,方于武英殿已贪吃几盏,若再吃恐在皇上面前失仪,不如以茶代酒。。。。。。。。”

    朱煜面色一沉:“朕不治你罪就是。”

    舜钰不敢多言,依命执起壶斟酒,眼里掠过抹冷意,深宫里害命的伎量她懂得很,这酒壶里便有机关,倒过一盏酒后,换了酒另半面,吃了生杀便由人。

    舜钰神情镇定,端起盏欲吃,才至唇边,却不知怎地手软,但听哐当一声,酒盏落地,悉数泼了一地的湿。

    她这才显得惊慌,连忙取过另只盏,重斟满酒,腆着脸道:“皇上说过不治微臣罪的。”

    再仰颈把新倒的酒吃了,颊腮泛起嫣红,若夭桃扑面,还有水眸秋潭潋滟,怎个明艳妖娆了得。

    朱煜原以为是舜钰看破酒壶蹊跷,故意摔盏泼酒的,可瞧她这模样天真憨媚,不似会有多深沉的心机。。。。。。。。他暂将这抛之脑后,心底欲火熊熊燃起,只想着使甚麽法降服这美少年,供其银乐之用。

    舜钰看得通透,今晚朱煜不得手是不会放她走了,略思忖会儿说:“杨大人来时三令五申属下,不得离他眼界半步,微臣已来许久恐惹他气恼,若皇上无旁事,微臣先行告辞。”作势下榻要走。

    “不忙。朕觉于冯寺正颇为情趣相投,正聊热畅处岂容你去。”朱煜阻她,又唤来薛珞命道:“你去同杨卿交待声儿,冯寺正在此陪朕,让他自管自就是。”

    薛珞面露为难:“李公公刚被皇后叫去坤宁宫,这门前无人守着。。。。。。。”且因知皇帝要行龌龊事儿,为避人耳目,连御前卫也没带。

    “无碍。”朱煜不耐烦地摆手,薛珞不敢再多辩,施礼辄身退下。

    舜钰见他盏内空了,执壶要斟酒,朱煜忙用手掩住盏口,只要吃茶,舜钰心如明镜却也不表。

    二人又聊了会儿,朱煜心生一计,微笑道:“初见冯寺正还是朕在太子府中,你能分辨明器真伪,且有修复补损的好手艺,小小年纪身怀大才,给朕印象很是深刻,可惜后来你出京历事,又逢浩劫,朕以为此生都将不得于你再见,哪里晓得你还能平安回转,为平南县古器案立下功劳,朕很赏识你。”

    他随手指向窗前百宝柜,继续道:“那柜间摆着诸多珍玩古器,件件世间罕见,冯寺正不想去一饱眼福麽?”

    舜钰起了兴趣,连忙谢过,下榻走近百宝柜前,果然看得眼花瞭乱,暗自叹为观止。

    正细瞅一只铜鬲面上雕的夔龙纹,忽觉身后有诡异气息扑来,心头倏得警响,往侧边迅疾一闪却已晚,腰间被只手臂牢牢箍住,另只手竟肆无忌惮地朝她腿间摸去。

 第陆壹叁章 同归尽

    舜钰抓住探向腿间手掌,耳边扑来灼热的鼻息,朱煜嗓音喑哑道:“小机灵鬼儿,朕其实初见你是在国子监,你寻宋祭酒要换堂,怎想的临去秋波那一转,便把朕心攥住。全本小说网,HTTPS://。.COm;再见于皇家别院荷花潭,你落水被沈泽棠救起,浑身湿嗒嗒的勾人,后是科举搜身。。。。。。。莫看你年纪轻身骨细,倒是昂藏七尺大物。。。。。。。。”

    他的呼吸愈发浓重,按在腿间的手蓦得收紧握一把,邪肆地笑两声:“果是被调教过的。。。。这样就硬了。”

    硬了。。。。。。。自然是硬的,舜钰眼底浮起狠戾,她在腿间藏着柄带鞘短刀防身,而此时更感到是恶心,原来朱煜酷好男风。。。。。。。她前世真是蠢的不要不要的。

    朱煜见她倒未挣扎,淫心更甚,一手被她缠着不放,索性松开另只箍腰身的手,抬起脱她官帽,拔掉簪子丢弃侧旁,乌油油的发丝垂荡而下,散着花香甜味,他拈起一缕深嗅,果然龙阳还得少年好,处处皆透新鲜娇嫩。

    咂咂嘴颇遗憾:“若不是秦仲说你染蛊毒不能近身,朕早在太子府就要了你,何须费这许多周折,令你遭沈泽棠及鹰天盟刺客玷污,可惜了这副好身骨。”说着手指沿脊背下滑,又去撩她官袍。

    舜钰喉中有些作呕,新仇旧恨齐涌上心头,扫过摔跌地上的簪子,咬咬牙,罢了,今日若是实在逃不过,索性就与朱煜来个同归于尽,以报前世被他毒杀之仇,除去此人,昊王登帝的路会更顺畅,小儿稚女自有沈二爷照拂,田家满门抄斩案他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此倒皆大欢喜,她亦无后顾之忧,欠沈二爷的情,下辈子还了。

    拿定主意反而更从容,摁住要褪她荼白里裤的手,沉声问:“下官同沈阁老是心甘情愿的,后遭劫难却身不由己。这般被人受用过的身骨,皇上万金之躯俯就,竟是不嫌龌龊麽?”

    朱煜眸中浮起欲色,轻拍下她的臀儿:“疼你都不及,哪里会嫌弃。”

    舜钰便软着声道:“皇上勿要这般压着下官,彼此都不爽利,不妨去矮榻上耍乐!”

    “朕是怕你不情愿。。。。。。。”朱煜果然笑着松开,辄身迫不及待往矮榻去,手也不停地解脱衣裳。

    舜钰看了眼地上的簪子,吸口气未去捡拾,抬眼望了望窗外一轮圆月,遂收回视线朝榻前走。

    朱煜已精赤上身,只穿条明黄色里裤,他的肩膀处有颗红痣,常年养尊处优着,肌肤显得白晳光滑,不若沈二爷布着伤痕的胸膛来得健硕宽硬,皆是一股子英雄气。

    她有些感慨地摇头,前世里真是不该啊,就为了这个男子,把自己该背负地皆丢弃,一意儿想当稳他的皇后,一门心儿对他好,像中了魔症似的,结果还把命丧在他手里。。。。。。。。

    朱煜不知舜钰翻动的心思,瞅她因方才动作凌乱微散的衣襟,露出一截雪白颈子,跟羊脂玉似的清润,再捺不住催促道:“朕的娇娇还磨磨蹭蹭甚麽,快脱掉袍子过来伺候。”

    “皇上想臣怎样伺候?”舜钰勉力笑问,解了外袍,露出里头云缎圆领衣。

    “你初时如何伺候沈泽棠,便如何伺候朕就是。”朱煜目露邪光,饶是再金玉其表,在舜钰眼中已成烂污一团,她咽了咽口水:“皇上背脊朝上趴着,沈阁老。。。。。他欢喜后入。”

    “饱读诗书的大儒倒挺会找乐子,晓得这样入得深更得趣。。。。。。。”朱煜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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