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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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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麽了不得?”沈容寡言不语,徐泾有些好奇地问。
沈桓觉得不可说,闭紧嘴半晌还是忍不住,由衷感叹一声:“莫看那冯生矮小瘦弱年纪轻,其器却甚伟壮,徐泾沈容你俩比不过,也只有吾与他还算难分伯仲!”
“你是傻了罢,敢在此托大!”徐泾沈容齐齐嘲讽,沈桓拔了嗓门:“还别不信,待他过二门来搜身,亮瞎你们的狗眼!”
沈泽棠不露声色地挑起眉梢,起了几许好奇之心。
。。。。。。。。。。。。。。。。。。。。。。。。。。。。。。。。。。。。。。。。。。。
一顶明黄大轿停驻在二门前。
沈泽棠携官员迎上展拜,太子朱煜连忙免其们礼,一面含歉说:“吾来晚了,沈阁老勿要怪罪就是。”
“太子言重!”沈泽棠笑了笑:“但凡能来,何时皆不嫌晚!”
朱煜亦笑着坐定,执事官儿正喝令兵吏替考生搜身,他看了片刻,摇头不满:“这些兵吏太宽松了些。”即命撤走兵吏,由锦衣卫替上。
但见那锦衣卫走至考生面前,二话不说,抓揪其衣襟向两边用力拉扯,儒袍连里衣瞬间撕下,露出单薄的胸膛,还不止于此,即而扯巾拔簪,使其披头散发,拽鞋褪袜,使其光脚踩泥,那生何曾遭过此等暴力相待,顿时惊若木鸡,待回过神来,见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蓬头垢面,赤身跣足,凉雨及凄泪已爬了一脸。
这正是:饶君掬尽湘江水,难洗今朝满面羞。
副考官吕献看不过,至沈泽棠跟前俯耳鸣不平:“锦衣卫怎能将这些国之栋梁,视与昭狱罪臣相当,少礼遇多践踏,少好言多呼喝,把他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日后行仕途走官场提起今朝,总是无颜面。”
沈泽棠余光睃太子正竖耳悄听,遂沉稳道:“待士固当有礼,而防范不可不严,虽让众生有失体面,却为维护科考公正,亦是造福于其身,太子良苦用心不可辜负矣,再莫怪话轻言!”
吕献果然不敢再谏,太子神情显松弛。
沈泽棠拿过考生籍册慢看起来,又过半个时辰,再抬首,冯舜钰苍白着小脸已映入视线内,渐轮其搜检了。
他暗给沈容个眼色,沈容领会离去。
不多时忽见个儒生朝沈泽棠夺路而来,锦衣卫团团护住太子,沈桓拦于前瞪目怒喝:“大胆考生,你意欲何为?”
沈泽棠命沈桓退下,由那生跪地展拜,并朗朗道:“考生陈晟要弃举,请沈大人成全!”
沈泽棠微笑着颌首,彼此交唤个眼神:“你父亲可安好?”
原来此生是英国公陈延的七子陈晟,年小机灵,聪颖非常。
为护舜钰过搜身险关,沈泽棠去与陈延商谋计策,将陈晟安插于考生间,见机行事,以防不备。
紧要关头,他出现的不晚不迟,正是恰恰时机。
备注:因为第153章再搜身被封了,所以想在这里以男主视角再写一遍,别嫌我啰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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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十一)
陈晟痛陈锦衣卫偭规越矩、无待士礼,罔顾人伦等欺蛮霸野行径,深以为耻而要弃举求去,其情之切意之坚,惹得众考生终难抑愤怒,一面群而呼喝,一面同锦衣卫推搡。全本小说网https://。
那些锦衣卫虽嚣张跋扈,无太子命却也不敢拔刀妄动,只得伸展胳臂遮挡拦阻,顿时落于颓势,众生士气愈鼓,情形渐渐显得不可控。
太子朱煜见这阵仗,心底多少有些慌张,首次监试就出乱子,本就不讨父皇喜,若再遭英国公及言官上谏弹劾,他就真不必再做甚麽帝王梦。
拿余光睃沈阁老,观他在吃茶,气定神闲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
朱煜只得服软:“如此吵吵闹闹已刻不容缓,否则不稍半时就会传进父皇耳里,到那时这里在场官员,恐都难逃其咎,还烦沈阁老赶紧拿主意平乱为好。”
见沈泽棠还欲推脱,他苦笑降了姿态:“此趟是吾年轻气盛,未审时度势,反弄巧成拙引起公愤,后面皆听沈阁老的就是。”
沈泽棠这才放下茶盏,语气很温和:“锦衣卫职责有限,更不通科考规矩,插手考场事宜令众难服,还应由监场官务携军丁主持大局,此为律法《科举诏》所定且历年均如此,已深入民心,因此改变不易。”他顿了顿:“此乱由考生陈晟而起,也从他这里平定就是。”
遂看向陈晟道:“怀挟作弊近年愈盛,此番严加搜检,只为众生公竞,得选贤能之才,虽矫枉过正,亦是一番良苦用心。你既提出弃举,君子言不可逆,本官允你退场,少年意气好亦是坏,望你多加磨砺,必成大器。”
待陈晟不卑不亢谢过离去,他招来监试官儿去传话:“入试搜检必不可少,但体恤众生皆文人,会稍存汝等体貌以养廉耻,若如此还不能受,可选弃举一途。”
监试官领命而去,朱煜则将锦衣卫撤回,仍由搜检官带军丁复位,不稍多时众生情绪渐稳,虽也有弃举者到底寥寥,多数萤窗苦读只为今朝,岂肯轻言放弃,遂观形势见好就收,重又整理队伍,渐显井然有序,仿佛方才闹乱一幕,未曾发生般的平静。
太子松口气,蹙眉问:“有衣蔽身,又该如何搜检地彻底?”
沈泽棠笑了:“吾自有办法,太子坐看即好。”
他撩袍站起,命沈容伺候他盥手,再走至距二门前十数步外,命监场官务及军丁后退,仔细观其示范。
再望向排队考生,默稍顷才开口,声音低沉且清晰:“冯舜钰你过来。”
看她满面惊骇杂几许羞耻,有些无措的朝自己慢慢挪步,这样的场景,令沈泽棠产生一种错觉,仿若时光倒流,重回彼此孽缘相缠的开端,那夜明月如霜横牖户,一簇凉风小院中。
他捧卷佛经近灯默读,心底却乱得毫无章法。
废帝朱煜遣近身公公来过两次,有将皇后送来伺候他之意,若他不收,自有旁人收。
侍卫守在帘栊外,禀皇后的轿子等在后门多时,这已是第三晚,前两次他下命闭门不开,却深知错过今晚,那皇后再不会来自取其辱。
一只灰蛾拂明烛,扑簇跌撞却不懂回头。
他想着那皇后将承欢他人身下。。。。。。。。终是将佛经搁于桌案,起身挑帘出了房。
廊上看桐影,笼前看明月,月下看美人多娇,本是一番情境,思绪却无可名状,无可沉着。
他朝美人大步走去,犹如飞蛾扑火!
捏起她的下巴尖儿,细端详她满面惊骇与羞耻,他定定地问:“你怕吗?”
她若胆敢说句怕字,即刻便将她抬出府去。
她说不怕。
他再定定地问:“你愿意吗?”
她若胆敢说句不愿意,也即刻便将她抬出府去。
她说愿意。
虽然说这话时的语调儿哆哆嗦嗦,浑身颤抖如筛,却没有犹豫。
他噙起唇角烈烈一笑,俯身将她拦腰抱起。
终是红尘闹处的凡夫俗子,谁也逃不出情关二字。
。。。。。。。。。。。。。。。。。。。。。。。。。。。。。。。。。。。。。。。。。。。。。。
沈泽棠听到自己在问:“你怕吗?”
冯舜钰说不怕。
他再定定地问:“你愿意被吾搜检吗?”
她说愿意。
虽然说这话时语调儿起伏,白晳的面庞布满红晕。
她不是田皇后,她是女扮男装的冯舜钰。
沈泽棠心底一松,笑了笑,抬手解下她的儒巾,拔掉绾发的银簪子,看着乌发披散在肩,再替她拢于脑后。
“若是发中有挟带,此时定已掉落于地。”他修长有力的指骨略微分开,从她头顶掩没进发丝自上而下,发丝柔软极了,滑到底指腹很干净,前世里的田皇后戏弄他,每次见面发上总抹桂花油,沾得他掌心腻腻的。
“查看耳廓或耳洞可夹塞纸团。”
又扳起她的下巴,略微使力迫她张开,露出糯米牙儿及粉红舌头:“看口内可有藏咬物。”
这嘴儿无其它羁绊,在荷花塘只沾染过他的气息。
命舜钰脱解遥溃蛔泡卑椎某穸屠镆驴悖芙粽牛行┥⒍丁�
沈泽棠面不改色,神情很端肃,手掌顺过肩胛背脊和胳臂,再从颈子往下至美人骨到胸前,稍顿盘去腰谷至少腹。
“里衣裤皆色浅薄透,身上可拍按或捏握皆可。”
到底是个二八年纪的女孩儿,浑身骨肉犹显稚嫩,甚那胸脯亦不如前世里那般惹人贪欲。
便是如此,沈泽棠依旧喉结滚了滚,一种焦渴燥热的情绪由心底攀升,再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觉到自己身躯莫名的紧绷起来。
前世里彼此间的痴缠太过放浪,以致如今午夜梦回时还时常情难自禁,他自制再好,也抵不过这番抚触的诱惑。
不疾不徐地收回手,他索性先俯蹲下身查她的双腿及脚足,再站起,眸光扫向她引起众议的地方。
是太夸张了些!再看舜钰有些可怜的模样,沈泽棠突然很想笑。
若是九儿觉得这器物的尺寸就该如此,也无妨,他能满足她的一切想像。
手掌再将抚过,确实是假的!
听她声低若蚊蝇:“沈大人留些颜面给学生罢,日后定结草衔环,报还你的恩情。”
“命重要,还是颜面重要?”沈泽棠淡道,转身走到侍卫面前,边净手边问搜捡官及众兵丁:“可有看得仔细?”
皆答“是”。
他又诫训些话儿,无非是怀挟搜检重之又重,不可悼以轻心,旦得有心存疑窦处,令其赤身亦无妨。
眉眼余光处,舜钰已如只受惊的兔子,背起箱笼拎着考篮往场内走,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沈桓悄悄与徐泾耳语:“额地娘,二爷可把冯生摸仔细了。”
备注:文中与被封的153章有数字重复,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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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十二)
这日天若寺寺门阖闭,香客不入,皆因京城大族沈府和夏家,要在大雄宝殿做场法会。(全本小说网,HTTPS://。)
沈泽棠陪沈老夫人及后宅女眷听云谷禅师宣过一卷地藏经,正休憩间隙,夏夫人领其长女夏嫱过来,那夏嫱姿色十分动人,举止言行又极是得体,拜过沈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再来给沈泽棠见礼。
沈泽棠背手立廊前,面色沉静,朝她仅淡淡地颌首,即收回视线,接着同云谷禅师聊佛法。
夏嫱受此冷遇,只得咬着唇瓣怏怏辄回。
夏夫人隔着窗门打量那边动静,暗蹙起眉梢,沈老夫人叹口气:“二儿莫看表面温和,性子却疏淡,不爱搭理人,尤其对姑娘家更是远而避之,甚是个没情趣的。”
众人皆笑起来,夏夫人神情缓和,低问:“他夫人还没有音信麽?昔时见过几次呢,也是个端庄人儿。”
沈老夫人只摇摇头,显见不愿多谈,三媳崔氏连忙岔开旁的话去。
夏夫人也就不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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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棠穿园过洞门,雨丝绞织成网,乘风往人身上扑,沈容随在后打伞。
沈泽棠从他手里接过伞,想想道:“你去寻沈桓徐泾至禅房等吾。”
沈容拱手领命而去。
沈泽棠略站了站,这才拐上一条竹子掩映的青石漫径,走不过数十步,现了处简素院落。
他至槛檐下收起湿伞,拭去袖上沾染的雨渍,忽听得门内传出刷刷声,不由噙起嘴角,咯吱推开门半扇,果然,四弟沈泽瀚、如今的法师明月,正认真地打扫庭院,一任秋霖缀满肩头。
听有脚足响动他方抬首,见是沈泽棠着褐色僧袍缓缓近来,未显吃惊之态,只平静说:“你等我会儿。”继续将枯叶扫至墙角积成一堆方算罢。
进了禅室,明月去宿房洗漱,换了件半新不旧的僧袍。
他二人在矮桌前盘膝而坐,小沙弥过来斟茶,沈泽棠端盏吃了口,只觉不堪,再往四下扫看一圈,语气很温和:“出家人四海皆为道场,云游高僧,登山泛水,理佛于山水间;餐风饮露,理佛于风露间;吟诗品茗,理佛于诗茗间,甚或行走红尘风月闹处,亦可理佛于风月间,你又何必学那苦行头陀化为死灰,藏于陋室,粗茶淡饭,自讨这番苦吃呢!”
明月点亮桌前一盏琉璃海灯,灯光橙蒙了他的眉眼,他道:“如之山民渔夫者,入山采药,临水捕鱼,山水有清音,鸟兽伴踪迹,因而不觉寂寞;如之陶公弃名利者,独居白云深处,扫石弹琴,卷帘看鹤,亦是心境淡泊;如之施主为官者,身居金马玉堂,辅帝参政,纵横捭阖,虽仕途诡谲,依旧甘之如贻;我在此帘卷八窗,门开两扇,海灯一碗、檀香半炉,春能闻梁上泥香新燕语,夏能感绿阴蔽日室生凉,秋能见花落鸿雁一行天,冬能围暖炉雪夜听钟声,品禅悟道不在山水间、不在风露间、不在诗茗间,更不在风月间,它在人的心间,心自在一切得自在。”他顿了顿:“我在这里很安宁,施主莫再多劝!”
沈泽棠默言看灯,半晌低道:“吾找到她了!她才二八年纪,胸口有朵毒花,是中情蛊所致,原以为你不会帮吾。。。。。。。”
明月浑身一震,背脊且挺直,垂眸只拨动手中颗颗念珠:“那又如何,前尘往事于我,如门外车马之尘滚滚,早已了不相关。”
话不再多说,他摊开一章宝卷,拿过木鱼敲打,开始念经。
沈泽棠撩袍缓缓起身,沉吟道:“四弟勿要绝心断意,你看一片秋雨、一缕秋风、掩不过一室清灯,眼前所见非色非空,明月终会照得故人来,耐心等候就是。”
背后禅音夹着木鱼声声,他不再停留,出了房,撑起伞走进雨里,沈容候在门前,连忙上前禀报,沈泽棠勾起嘴角:“带她到接引殿来,我在那候着。”
沈容听命离去,他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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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隔帘报夏嫱来拜见,沈泽棠神情很淡漠。
太子府掌事陈公公是他的人,自然禀过他夏嫱与太子那些苟且。
舜钰在锦屏后换衣。
他方才燃起烛火,锦屏呈荼白,瞬间透亮,那抹黑昏的身影清晰无比地映在屏上。
看着她纤细的指尖拔出簪子,鬓边一松,发如瀑的披散垂下,被拢于脑后。
再便是展袖脱衣,一截颈儿优美的显露,柔弯的肩膀连着美人骨,沈泽棠眸光深邃,胸前裹的很平实无甚景致赏看,往下腰肢如柳曲,只需一臂便可揽握,两条长腿儿直又挺,她忽然侧过身俯腰弄鞋袜,腰下勾勒出一弯圆弧。
沈泽棠喉咙有些干哑,倒了盏茶水一饮而尽,这丫头自初到大理寺历事那日碰面,自后再未曾见过,只断续听闻她颇聪颖机灵,还挺会解案,不知怎地被杨衍遣去架阁库誊抄案卷,光阴弹指过,你看她的身段又把青涩褪去许多,再将将下去如何了得。
他看着锦屏上的人影开始系僧袍带子,这才朝侍卫命道:“请夏姑娘进来!”
帘子簇簇响动,夏嫱由丫鬟扶着近前欲要跪下,沈泽棠免去她的礼,赐其窗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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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嫱话里挑逗意味明显,沈泽棠面容温和,只淡淡地听,神情瞧不出喜怒来。
他端盏慢慢吃茶,回想前世里田皇后薨逝,夏贵妃被册封为继后,母仪天下,谁能想此时这位姑娘言行竟多轻浮。
心底泛起薄蔑,不想再于她纠缠,转首朝锦屏处看去:“冯生打算何时出来?”
这才见舜钰揪着衣襟慢慢走出,她的湿发重新绾成小髻,僧袍显然大了,松垮垮地,似乎稍不小心就会从身上脱落。
夏嫱红着脸起身搭手见礼,舜钰面无表情作一揖,再朝沈泽棠看来,不经意间视线就瞟去了锦屏那里。
先还不觉得,此时烛火高照方现端倪,锦屏透明极了,能清晰见得她随意搭在架上换下的衣裳。
那她方才在里头。。。。。。。。岂不是被沈二爷看光光了!
她一咬唇瓣,这个老狐狸不会发现了甚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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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壹:沈二爷的前世今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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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棠正于冯双林吃茶聊话,忽听有位名唤蒋安的男子,奉商贾田玉之命前来拜见。
他未曾空手而来,除一封信笺,还有两件一模一样的青铜器,完好是赝品,破损为真品。
沈泽棠展笺细看,稍刻后,折成条子,凑近灯火烧成灰烬,随口问:“田商既有求于吾,怎不见他亲至?“
那蒋安拱手陪笑答话:“田爷倒是想啊,不过受那几船火铳拖累,官府衙差盯得紧,怎能再给沈大人添麻烦。”
沈泽棠不置可否,把那一双青铜器细打量,型为踏马飞燕,精美空灵,破损的马身有裂缝,脚蹄断三只,是而无法站立。他垂眸半晌后,吩咐沈桓带蒋安去客房歇息。
冯双林见四下无人,方疑惑问:“吾朝严禁片板不得入海,那田玉罔顾政令,罪可当诛,老师怎会与他有交集?”又指着踏马飞燕:“这青铜器毁损严重,要它有何用处?”
“田商曾在教坊司解吾当时困局,撇开生存立命不谈,倒是个风雅知趣之人。”沈泽棠轻捻指腹沾染的铜锈,一面沉吟说:“他信中透露,疑冯舜钰是其失散多年的兄弟,又恐冒然相认生变,遂想出这个法子来探真假。”
“如何探法?”冯双林微怔。
沈泽棠继续道:“太后诞辰要在坤宁宫祭祀天地,这踏马飞燕是上古祭器,得来极难。将由吾引荐蒋安携赝品敬献太子,太子性敏多疑,定会寻能人来鉴真伪,冯舜钰自幼得教养,犹精鉴赏及修补之术,若她听闻此讯息,定会毛遂自荐前去,那田商便能确认,她即是他要寻的兄弟。”
冯双林蹙眉:“这等认亲法子委实牵强荒诞,不足以信服。”
沈泽棠赞同:“田商之言有所隐瞒,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冯双林又问:“老师会替田玉促成此事麽?”
沈泽棠沉默不语,踏马飞燕是田启辉私藏之物,舜钰若能得见定然欣喜,却私心不愿她再邂逅太子。
冯双林还是首回见老师面露犹豫,其实做抉择很容易。
心底莫名晦涩难辨,他嚅嚅道:“老师就这般欢喜冯舜钰?”
沈泽棠看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笑了:“表现很明显麽!”
这话便是承认。。。。。。。。冯双林手握成拳,哑着嗓问:“老师觉得永亭何处不如他?”
鼓足勇气抬头,恰于沈泽棠略含犀利的目光相碰,似乎一下子看进他的心里去。
“天地厚人,人莫自薄,永亭论才学、智谋远胜冯舜钰!”过了稍顷,沈泽棠才慢慢道:“舜钰与吾如良辰美景月下赏美人,是男女相倾之情,雄雌相伏之爱;永亭与吾如花朝雪夜月下说剑,是肝胆相照之情,同舟共济之义,吾把舜钰视为娇妻,揣呵护疼宠之心,把永亭视为知己,持共商大业之图。是而汝等在吾眼中如天平两端,缺一不可矣。”
冯双林脸色大变,失声低嚷:“舜钰难不成是。。。。。。。。”
沈泽棠摆手阻断他的话:“你心底自晓不必口中成言为宜。”
冯双林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脑中乱糟糟成一团,也无甚聊话的情绪,简单再说几句便起身作揖告辞。
才走到门边,又被沈泽棠叫住,听他交待道:“吾会引荐蒋安献器,待太子命礼部寻鉴赏者时,你知会舜钰一声,她去与不去,皆由她自定夺罢!”
冯双林应承下来,一径离去此处不多表!
。。。。。。。。。。。。。。。。。。。。。。。。。。。。。。。。。。。。。。。。。。。。。。。。。。。。。
且说这日,沈泽棠从吏部乘轿出发,直抵太子府门前。
他掀帘恰见一顶蓝呢官轿前,秦砚昭拽住舜钰的胳臂,满面凝肃在说着甚麽,舜钰因是背向倒看不清表情。
沈泽棠眉宇轻蹙,撩袍端带下得轿来,再往那处看,却已无了人影。
他进了正厅,即被管事太监陈公公领至朱煜跟前见礼,再侧右旁太师椅就座。
秦砚昭走来作揖寒暄,沈泽棠笑容浅淡,也适实答话几句,不冷淡亦不亲近。
地央摆番花独挺座圆面桌,桌上小圆面搁站那尊踏马飞燕青铜器,须尾俱全,呈昂首奔腾之姿。
十数鉴赏者急忙围簇近桌前,肩肩相挨齐瞠目审视,而冯舜钰因着瘦弱娇小,被推在人墙之外难已近里,小脸急得皱成团儿,沈泽棠才给冯双林使个眼色,倒见秦砚昭站起身,三两步走至舜钰跟前,把她硬拽到桌沿边儿,有人被推开,吹胡瞪眼欲怒,见是个四品官儿,怏怏挪到一旁去了。
沈泽棠神情微凝,犹记诫训过秦砚昭要忠心李氏,看来他并未听进耳里,倒底此段孽缘何时生出,是前世舜钰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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