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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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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桓随亮去寻守门人,半晌复转回来,怏怏骂道:“那守门老儿吃醉了酒,趴在桌上叫不醒哩。”
沈泽棠打量着直裰下摆,被雨水洇湿大片,且因在优童处逗留过,身上还沾染了一股子异香,他素来清清爽爽的,并不喜这种味道。
默了默,朝沈桓交待道:“这里有浴房,我进去盥洗,你至琉球馆给我取套襴衫来,另吩咐掌撰熬煮些姜汤。”
沈桓领命即去,沈泽棠又略站了站,这才沿前廊走到浴房前,门上拴着闩子,他使力抽开,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劈过,轰隆雷鸣如炸在耳畔。
轻阖上门,再转身间,却觉有潮暖湿气扑面而来,前间不曾掌灯,一团黑昏,从外看倒以为无人,哪想里间,不止烛火的橙黄从帘缝里流泄,还有往身上浇水的响动,甚有股子极浅淡的花香,不动声色的在鼻息处迂回撩拨。
沈泽棠唇角起了笑意,宋沐这老儿,呆板严正的脾气,何时倒转了性,也学会享受来。
他边慢慢朝里间走,边解革带,衣襟缓缓松散开来,再把荼白里衣微扯,隐隐露出精悍的胸膛来。
。。。。。。。。。。。。
不知怎地,自肩头被沈二爷咬伤后,约过半月,首辅府又派沈桓登门造访。
她以为自个说得那般明白后,沈二爷大怒,会弃她如敝履,谁能想到,他竟又遣轿子来接她呢!
就这么离不开她的美色麽!
坐在鸳鸯戏水的红绫子被褥上,她咬着牙,一件件脱着衣裳,直到绣合欢花的玉色肚兜随意被扔在地上。
她仰起颈,眼神骄矜的看着面前、衣冠整齐的男人,冷冷的笑:“沈二爷还不快来?还在等什么呢?”
她把自已形容的如娼妇般,满嘴是对买春客的肆意。
男人眼神漠然又疏离,清冷的看她半晌,才把膏药用指腹涂于那月牙状的咬痕处,她莫名的一颤。
忽就抓住那大手,流着泪狠咬下去。
一声炸雷,把前尘往事碾碎纷飞。
舜钰倏得从梦中惊醒,眼儿朦胧的四处望了会,才意识到身在何处,竟是浸在方池里,舒服的睡着了。
第壹贰捌章 女儿身(二更)
风狂雨横、敲打吾窗;窗内残灯如豆,流水清浅。全本小说网https://。
舜钰低头仔细打量,因在池中浸久的缘故,胸前裹布勒的印痕已渐淡褪,手去抚触,一弯弧、圆润润满溢掌心,上有山茶花,娇俏地初绽。
更有朵妖娆的红花,却肆意张扬,虽半开半阖,你若稍轻点碰,它便蠕挪浮游,半点不安分。
满怀心事的长叹一声,哗啦啦自水里懒散的站起,拿过棉巾去拭发梢犹滴的水珠。
沈泽棠掀帘的手倏的顿住,黑眸深凝,那声叹息实在太年轻,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意味。
里头那人,断不是宋祭酒。
犹豫稍顷,他轻拈起道帘缝儿。
却是个纤弱的女孩身段,正背对着他,展着一副魅惑迷眸的蝴蝶骨,有水珠顺着曲曲脊线往下淌,滴溜进腰间两个酒涡儿,又顺滚进一条凹沟没了影,却是两瓣初长成的粉臀,精致却犹还青涩。
经历过岁月的男人,深谙那臀儿熟透后该是怎样的爱不释手。
沈泽棠闭了闭眼,或许是近日太疲倦所致的目眩?
好似见着个幻化成女体的小妖精!
再睁开眼,那妖精依在,已套上蓝色镶青边的襴衫,扭转过身面向他的方向,低垂着头系着衣带,胸前衣襟散垮垮的,能看见颈子下莹润绵挺的半圆,怎会想起在那处、精描细绘一朵红花?
半藏半掩,收进眼底,只觉的媚极。
饶是沈泽棠意志再坚,也忍不得半握紧拳,心中陡升焦灼渴念来,想知是何等容颜,怎会在此穿起监生衣?
才起所想,恰恰就抬首给他看,橙黄的烛光温和又清晰地映上、浴后被氤氲水气嫣透的颊腮。
沈泽棠浑身一僵,下颌猛得崩紧,把那人目不转睛盯视,简直不敢置信所看所幕。
绕是再处变不惊,身居泰然,此时神情亦难完全冷静。
才华横溢的少年冯舜钰。。。。。。。竟是个女孩儿?!
她想做甚么?
女扮男装入国子监,还要上朝堂,走仕途,所为何为?祸乱纲纪,又该当何罪?
沈泽棠神情一凛,眼色森然,忽儿放下帘子,转身朝门外而去。
似有一道锐利慑人的目光在瞧她!
舜钰动作微顿,抬眼随直觉望去,隔前后间的帘子,浅荡摇摆,一下一下蹭着灰墙壁,发出“劈啪”的声响。
她心紧了紧,三两步至帘前,迅速的一把掀开,却是空荡荡的无人,倒是一旁的窗户被吹开半扇,风夹杂着雨滴呼呼地灌进。
上前关窗时,恰见乔伯提着灯笼,步履趔趄的走在廊前,忙招手呼唤他过来开闩。
把换下的衣裳等物用锦布包好,舜钰踏出门槛,风雨依旧未停,倒比来时安宁了许多。
接过乔伯递上的青绸油伞及一盏灯笼,想想微笑着问他:“秦兴、梅逊去了哪里?怎不见他俩?“
乔伯脸红通通的,说话颇有些吃力,听了半晌才知是被皂吏喊去修缮学堂。
原还想问问可有人来过?却见他醉意犹深,遂抿抿唇,索性不问了。
出敬一亭,舜钰慢慢往斋舍方向行,之前风卷雨狂,致灯笼所照处,残枝败叶道中乱落,馔堂处的蔷薇架连根拔起,歪歪扭扭间,竟是落红满地。
甚还有屋顶掉下的青瓦片,摔碎成了几半。
舜钰行的愈发小心,哪想眼前一晃,去路忽得被人挡住,她吃惊的抬高灯笼,朦胧照去,不由怔了怔,怎会是沈桓。
”你怎在此?”疑惑的问,明明目送沈泽棠及沈桓、乘马车驶离疾去的。
”不必多问无关事宜。“沈桓面无表情,冷冷的语气:“沈大人现在琉球馆宿憩,命我带你前去问话。”
舜钰看看天色,再朝他软声陪笑:“现已夜深,风雨交加的,学生前去叨扰老师,恐多有不便。大人放我一马,要麽明日如何,明日辰时我定早去,给老师请安兼陪罪。”说完话,便用一双翦水瞳眸,满含可怜样的看他。
这沈桓,前世有打过交道,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小监生说的也对!酷暑里难得清凉夜,谁不想早点上床好眠。沈桓心一软,正想说那就这样吧!
忽脑中闪过沈二神情阴沉的喝命,若不把小监生带来,他可另谋生路去。
心中一吓,差点就无家可归!
瞬间肃面端严,沈桓厉声叱责:“小监生莫同我打嘴皮子仗,你今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为显威势,只把厚糙双手交握,显摆般、弄得指骨关节咯咯作响。
舜钰默了默,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倒把他弄得一愣,追跟上去:“小监生,你这是去哪里?”
“去见老师!”朝他翻个白眼,很嫌弃的神情,又顺道把手里的灯笼塞给他:”你来照路!“
”你。。。。。。。。。。。!“沈桓直想仰天长笑:“小监生,老子不说是怕吓尿你!”
你这条小命可差点送在老子手上。
舜钰无暇理会他,满门心思都在琢磨,倒底是因何事儿,沈泽棠非要见她呢?
。。。。。。。。。。。。。。。。。。。。。。。。。。。。
徐蓝此时也不在国子监,在自个家中花厅。
一排福字纹大窗,被叉杆撑着半开,外头电雷如金龙踢踏,暴雨若翻江捣海,他却不惧,边欣赏风景,边同徐管事尽兴吃酒。
吃得是一场践行酒。
徐管事陪老太爷戎马倥偬一生,不曾娶妻,亦无儿女,只把徐蓝视为已出,自幼悉心教导,将一身好功夫倾囊传授。
后老太爷病逝,徐蓝渐大,他便时常出外四处游历,最短数月,最长几年,过得分外潇洒随性。
等这风住雨疏,云淡风清,他便要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去了。
酒至酣处,两人却愈发清醒。
徐管事似想起什么,很正经的问他:“你就这么欢喜那监生冯舜钰?”
徐蓝听得此话,默了半晌,倒是酒后吐真言:“那小娘炮原是不喜的,后委身替我解去春香,大丈夫敢作敢当,即便他是个男儿身,我亦要对他负责到底。”
“就因这个?”徐管事脸圆胖,总笑眯眯的模样。
徐蓝又把一盏酒仰颈饮尽:“原以为是这样,现觉又不是,那小娘炮搞得我,只想与他白头偕老了。”
第壹贰玖章 细打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绿鹦鹉不知何时躲在梁上听壁角,听至情深颇惘然。全本小说网;HTTPS://。.COm;
鸟语还未落,一根竹筷已擦着翅膀划过,幸闪得快,否则那可就是一筷穿喉。
平日无事理数遍的羽衣,飘袅袅落下一尾来。
瞧哥这爆脾气!
索性扇着翅膀,在屋里盘旋两回,嘶哑着嗓子唱:“徐老五你害相思魂荡荡,劝君表心意,莫教老了后庭花。。。诶~~~!”
徐蓝眼神凛冽,捏起颗红皮花生指腹一弹,正射中已逃出窗外、那只贱鸟的肥屁股,但听“呱”的惨叫一声,已两脚朝天跌至稀泥地里。
“这鸟聒噪,哪日非烤来下酒吃。”
听他咬牙发狠,徐管事笑着摇头,稍顷问:“你可察觉,那冯生体态语貌,倒像个女孩儿。”
徐蓝掷壶把盏满上,不甚在意道:“他幼时体弱多病,被当成女孩养至十岁,脾性偏了阴柔。”
“你信?”徐管事拈髯反问。
“那是自然。”徐蓝眉眼端端,满脸的深信不疑。
徐管事叹口气,这厮情商堪忧,怎没学得他老爹、那土匪又狡诈的性子半点哩!
“但凡世间众生万物,总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身所历,才方可全信。”
他并不说透,仅点道为止,若这小子还参悟无能,那便是天定的命数,需他自个去渡此劫难。
徐蓝有些奇怪,只觉徐管事今有些反常,素日不是个爱八卦的性子。
却也不甚在意,又同他聊了些旁的,不知不觉间,已是风停雨住。
昏蒙天际渐渐发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土气的新鲜。
因常离别,又皆是性子粗犷之辈,彼此并无甚么伤感,只说些保重保重,方各自散了。
。。。。。。。。。。。。。。。。。。。。
琉球馆离敬一亭很近,相隔仅百数步。
舜钰莫名有些惴惴,朝沈桓试探着问:“老师怎憩在琉球馆?敬一亭里冯祭酒的厢房不是更合用?”
“沈二爷的脾气难摸透!”沈桓没好气的答,倒不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确实不知。
“那你们何时回来的?过敬一亭可有进去过?”索性不再绕弯子,她问得直白干脆。
“刚回,不曾进过。”沈桓答得太斩钉截铁了。
舜钰柳眉微蹙了一下,半垂颈默默走着想心事。
一路无话。
琉球馆宿的皆是各国学子,远度重洋前来研习儒学。
进得门内,隐隐可见杂役三两身影,灯笼光影之下,青石板径显见已清扫的十分整洁,同外头凌乱之景不可比拟。
过一角门,通一夹道,等走出再走进一处院落,但见平屋三间,檐前悬着几盏鲜红灯笼,印的那一簇凤竹绿绿森森,犹显小巧且精致。
只有中间房流泄着亮光,门前守着监吏,见舜钰及沈桓踏上台矶近前,忙打起帘子恭道:“沈大人稍刻即至,请冯生随我进去等候。”
又朝沈桓道:“右耳房已收拾妥当,夜渐深,请这位爷去歇息。”
沈桓自去不提。舜钰进了屋,但见临窗摆黄花梨罗汉榻,面辅藤席,朝里叠堆着石青薄褥及软枕,中央搁一张如意小几,上摆几碟点心和一碗冒着烟气的姜汤,辣丝丝的味儿弥散。榻下靠粉墙一溜摆五六张靠椅,搭着湘竹垫子。
监吏指引她榻上坐,舜钰想想还是不敢,只坐在椅上,那监吏也不勉强,斟上滚滚的茶,递来本书册,给她解闷,待一切妥当,即退出门外不扰。
舜钰吁口气,这才自在些,四处打量一圈,墙上挂着董思白的夏木垂阴图,桌案上整齐撂着许多书稿,笔墨纸砚俱全,除去些旁的随意物件,便再无其它,可见这里也仅偶尔造访,并不见频住之痕。
稍顷便觉无聊,抿口香茶,在把监吏递来的书册细看,是本莲青封面皮子的《乐府诗集》,翻首页即是《横吹曲辞·梁鼓角横吹曲》,讲得是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一篇。
她手抖了抖,这也未免太巧合了点。
忽听得廊上有鞋履走动及监吏轻轻禀话声,忙阖了书页站起,果然帘笼打起,沈泽棠迈过门槛,稳步而来。
他显然刚洗沐过的模样,手里还握着条雪白柔软的大棉巾。
穿着件簇新的青布襴衫,不曾束带,衣襟松松敞敞的。舜钰屡次见他要么着官服,要么就是上等茧绸直裰,举手投足间带着股迫人的威势,而此时却不一样,书卷气甚浓,犹还带些懒散的意味。
舜钰抿了抿唇,其实这样的沈二爷,旁人不知,却让她更是如履薄冰。
不肯近前,只离了五六步见礼,沈泽棠道声免礼,径自至罗汉榻前坐下,再看她复回原座,手似乎不知往哪摆,索性攥捏着襴衫一角,强自镇定又掩不住害怕。
倒有点像荔荔背不出书怕他训诫时的胆怯模样。
沈泽棠突然有些想笑。
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胆子那么肥,都敢女扮男装了,怎见着他,倒跟老鼠看见猫似的。
视线移落在她肩胛衣上,湿漉漉一片,皆因头发洗后不曾擦干,虽用碧玉簪子绾起,却依旧滴着水珠。
”你到我跟前来。“沈泽棠沉稳的说。
”老师可有事赐教?“舜钰咽了咽口水,勉力笑道:”学生耳力甚好,不用。。。。。。。。“
却是说不下去,沈二爷的脸色,怎忽得就凝冷了呢!
她冯舜钰可是最会看山水、最识实务的,忙不迭的起身,顺从的急走至他榻前。
正欲开口呢,也就一晃神的事,沈二爷出手如闪电般,拔去她发间的碧玉簪子,“呀!”声还含混在嗓子里,眼前瞬间白花花一片,竟是被大棉巾从头顶罩至下巴尖儿处。
沈泽棠替她大力地揉搓长发,也不知多久,直看着冯舜钰似喘不气来,“嗯嗯嘤嘤”的摇头扭身挣扎,这才倏得放开手,任她一把抓下覆盖在面上的棉巾,微张着小嘴儿拼命的呼吸。
微觑着深邃的眸光,看她乌油欲滴的长发拢在脑后,白皙的颊腮涨得嫣红,眼神茫茫然的也看向他,竟是又可怜又委屈的样子,好似他把她怎么欺负了般。
晓得冯舜钰是个女孩儿后,真是无论怎么把她盯瞧打量,就是个女孩儿的模样啊!
第壹叁零章 暗试探
沈泽棠指指榻上小几另一侧,让她把《乐府诗集》拿上,坐过来,语气不冷不暖,更不容置疑。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舜钰咬咬嘴唇,一切都乱了,她的心不能乱,沈二爷太过城府,一言一行皆暗含深意,她需以静制动,唯有百般隐忍。
依言照做就是。
沈二爷把碧玉簪子还她。
舜钰谢过,发已被拧的干净,索性当着他的面,以指尖为梳,将乌油长发从头至尾尖顺润透,束盘起翻缠,拈起簪子轻插,再把散落的柔软碎发捋至耳后,一个俊俏的小书生活灵活现。
她抬头正与沈二爷的眼神相碰,那目光如清风明月,却又深邃剔透的直穿人心,似乎甚么隐秘都瞒他不住。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至极。
窗开半扇,雨渐歇停,风潮湿略带着些轻凉,吹得洒花帘子轻动,舜钰鼻处莫名酸涩,侧身用袖半掩,小声又文雅的打了个喷嚏。
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沈二爷把那碗还温热的姜汤推至她面前,命她喝了。
舜钰端起碗儿,蹙眉抿一小口,却是加了红糖,甜丝丝的,并不难喝。遂乖巧懂事理道:“老师也喝碗吧,天气热凉交替变化快,最易伤风,朝堂一日可无君,却不可一日无老师哩,若有个头痛脑热的,将是万民之忧。。。。。。。。!“
这溜须拍马的谄媚,不止她说的自已都觉恶心,沈二爷也听不下去了。
翻着那本《乐府诗集》,打断她的话,淡淡道:“我不嗜甜,否则身上会起疹子!”
舜钰哦了声不再言语,心底却起疑惑,前世里的她,一身娇骨,寒冬腊月被暖轿抬进栖桐院,沈二爷总逼她喝一碗姜汤驱寒,不爱那辣味儿,即便添许多红糖也矫情的不肯,后没得办法,总是沈二爷喝一碗,她才肯喝半碗。
原来他竟是不能嗜甜的,即这般,为何还要喝呢!
又听他问起秋闱科考可报名了?舜钰收回心神,忙答是,稍顷又听得问:“若有时机入朝历事,你可想过要去哪个衙门?”
舜钰默了默,才低声回话:“大理寺掌‘审谳平反刑狱之政令’,‘推情定法’,‘刑必当罪’,使狱以无冤。学生遂向往之,愿去那里历事。”
大理寺主职为刑狱汇总复审,牵制刑部官员自行勾决刑犯,防冤假错案滋生,纠其最终,她只想知当年田府满门抄斩真相。
沈二爷抬起头看她一眼。
待舜钰用茶汤漱口毕,他随意指指书册首章:“这乐府诗集里的木兰辞很有趣,你定烂熟于心,不妨讲解给我听听。”
舜钰不敢怠慢,边思边解文:“体裁为叙事民歌,讲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之事,其古意辄逼汉魏,下兆梁陈,章法脱换,转掉自然。。。。。。。。。。!”
才说一半即被沈二爷打断,他噙起嘴角,不急不徐问:“我只问你,若是你在木兰身边,可会察觉她其实是个女子?”
此话题着实惊险极了,舜钰的心怦怦乱蹦个不住,暗自揣度他其意,却又不能不答,只得硬起头皮道:”火伴同行十二年皆雌雄莫辨,想必隐藏极好,学生定也察觉不出。“
沈二爷笑了笑:“你来看这句,‘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可觉意味深藏?”
舜钰默念几遍,依旧不知所云,颊腮一红,索性不耻下问:“学生无能,解不出所以然来,还请老师赐教!”
“那是因你不懂男人心理。”沈二爷表情很平静:“只有妇人才东挑西捡的没完,男人皆怕麻烦,能一市集齐的,断不肯跑两市。”
这。。。。。。。。。是在同她玩笑吗?
舜钰抬眼细瞄他,并无戏谑之意。
她突然回过味来,小脸顿时若梨花白,什么叫不懂男人心理?!
她现在模样。。。不就是男儿装扮麽!
沈二爷话里倒底是几层意思?他可是知道了什么?
愈是揣测愈是惴惴,愈是惴惴愈是能胡思乱想。
烛台边停了只小蚊子,扑扇着翅正欲飞起,一滴蜡油从天而将,把它裹着拽入台脚大滩的凝泪中。。。。。。。。。
舜钰肩膀一抖,小虫肢脚还在颤动,颇像她此时垂死挣扎的模样。
她舔了下唇瓣,觉得自个该说些什么时,却又听沈二爷语气温和道:“你还是个少年呢,等再过些年,你便能体会了。”
“。。。。。。。。!”
一忽儿地狱,一忽儿天堂,此间滋味何等难尝!
。。。。。。。。。。。
窗外传来守夜监吏的打更声,黑夜深浓,却已交三鼓。
沈二爷不动声色的在看书,舜钰吸口气想着告别的措辞,恰此时,沈桓匆匆进来,递上封信笺,只道是徐泾遣人快马加鞭送至。
沈泽棠拆开一目十行,半晌,颌首,话里含着赞赏道:“秦砚昭不仅治河出色,竟能将徐镇功贪墨实据得手,果不辜负吾望。”
遂吩咐沈桓去备马车,他此刻即赶回京城,应能赶上早朝奏疏。
舜钰趁沈桓领命退去,她忙从榻上滑下,至前作一揖,只道要回斋舍宿歇去。
沈泽棠不允,慢慢褪着身上的襴衫,忽然道:“你过来伺候我穿衣。”
这才瞧见榻上枕边,整齐摆了一套文官公服,上搁革带佩绶,还有一顶乌纱。
“学生笨拙的很,不知这官服该怎么穿合宜。”舜钰深吸口气,觉得要疯了。
“你怕什么?”沈泽棠眼眸微凝,笑意渐趋浓烈:“你不是还要入朝为官么?总也有穿的一日,过来,我教你!”
舜钰无可奈何,一步三挪至榻前,按他话音,先拈起件白纱青缘中单,回身怔了怔,竟见他已脱去里衣,清梧宽厚的胸膛,正随着呼吸或深或浅地贲起。
不要脸的悠闲站着,都一把年纪了。。。还这样!
咬着牙,伺候着他穿上白纱青缘中单。
按吩附双手捧奉赤罗青缘上裳,再把赤罗青缘下裳递给他,下裳是裁成前三幅后四幅的,看他慢慢的把四幅穿在了前,想装着视而不见、想。。。。。。。。。。。
”老师,三幅应穿在前头。“悻悻伸手一指,恨自已忒多事。
”哦,是吗!“沈泽棠看她一眼。
顿了顿,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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